第131章
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
寻常夜战一队短刀就可以轻松扫平整个地图的时间溯行军,更别说现在粟田口家留在部屋的短刀几乎有两个队留在姜绾绛身边。
在光头男被刀刃戳成血人的时候,姜绾绛让短刀们把他扔了过来,往他命门处贴了张止息符让他别真死在这儿后,就抱着伏黑惠安静地等着其他刃的到来。
大概一刻钟过后,身上染了血腥味的一期一振过来,提着光头男和闯到这边的漏网之鱼去了前院。
半死不活的诅咒师们如垃圾般被叠在一起,甚尔半蹲在一个诅咒师面前,提着他的头发问派他们过来的人是谁。
“……禅、院。”
诅咒师里面有骨气的不多,尤其还是在现在这种几乎被完全碾压局面上,他们就更加识趣。
不过看着脸前面色凶狠的同僚,他还是没忍住讽刺的嘴巴,“禅院甚尔,你自己没有猜到吗?”
“还不是因为你的背信弃义——啊!”
男人的脑袋被重重磕在地面,霎时间内就失去了生息。
“主人,这些都是跟着禅院家的悬赏来袭击的诅咒师,目的是为了把惠带回去。”
压切长谷部三言两语就把今夜的事情说了个清楚,目光冷冽。
“您想如何处理这些人?现在就杀掉吗?”
原则上来讲,他们作为因保护人类历史而出现的神灵,对人类举刀极其容易暗堕。
但……真可惜,他们这些大多都是些暗堕刀,不怎么受这点原则约束。
所以,只要姜绾绛想,下一秒这些人就会身首异处,头颅作为威胁的工具被短刀们连夜挂在禅院家门口。
压切长谷部鲜红的那只眸子看着她,耐心地等着她的一个答案。
姜绾绛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以示安抚,然后朝他摇了摇头。
“不用,他们不能死在你们手上。”
悟缘的话还印在姜绾绛脑海中,她摇摇头:“刚才我叫了悟和杰他们来,让他们两个处理就好。”
咒术界的纷争就由咒术界的人来解决。
姜绾绛选了几个刃和她一起等在院子里,大多都是些善于夜战的打刀胁差和短刀,其中短刀姜绾绛特地留下了博多藤四郎。
等刃群散去后,姜绾绛把博多拉到自己身边。
“主人……?”
浅金色头发的小短刀走过来,语气疑惑:“怎么了?”
姜绾绛没说话,直接打开黑市里刚才那个光头的卖价。
博多眼睛一亮,看看姜绾绛又看看手机上那一长串的零。
“我知道了主人!保证完成任务!”
博多藤四郎摸索了一会儿黑市页面的用途,很快就摸到查人的诀窍,兴冲冲地拉着自家兄弟开始估值。
“喂,阿绛……不是说,不可以人口买卖吗。”
五条悟语气幽幽,天蓝色的眸子被月光照着亮得惊人。
姜绾绛转头看他一眼,“这些诅咒师奸杀抢掠无恶不作……可不能算是人。”
如果是之前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动手了结,但……她多了一段记忆,懂了更多规则。
让自家的刀溅上这种人的鲜血,背负起这段因果,很不划算。
“是你们惹进来的麻烦,还得找你们算账呢。”
姜绾绛看着满目疮痍的院子,语气不悦:“院子里都是他们的血,很多房间也被他们弄得凌乱不堪……这些,谁来赔?”
五条悟嘿嘿一笑,拍了拍姜绾绛的肩膀。
“放心,杰已经带着人去了帮你们要钱,不会让你白受这个损失。”
“至于今晚嘛——”
五条悟看着和博多藤四郎一起把人分拨的其他打刀和短刀,笑了笑:“不是还要送这些人去该去的地方吗?”
“老子今晚可以免费给你们把这些家伙送出去呢。”
姜绾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当晚,咒术界地下黑市的通缉令被某个神秘人清空了一大半。
曾被那些诅咒师荼毒的受害人,只要还能联系上的,给了个能出手的数字,那位神秘人就会在当晚五分钟内把半死不活的诅咒师提到指定地点,任他们有仇报仇,还联系了人贴心地处理善后事宜,凡是用过这套服务的人都不得不给个五星好评。
为了感谢这位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之人,受害者们在论坛上大肆鼓吹编纂ta的事迹,还给神秘人取了个十分霸气的名字——黑暗咒术界的唯一光之战士· X 。
姜绾绛:“……”
身边是拿着卡狂笑的五条悟,姜绾绛闭上眼,忍住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站起身。
“笑完了吗?笑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里让人看着心烦。”
有的时候姜绾绛不得不承认咒术界里虽然老古板多,但消息有的时候也是真灵通。
昨晚上干的事情,今天下午姜绾绛上完学回来,就传出了个这么奇葩的名声。
“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五条悟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但却没有听姜绾绛的意思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扔给姜绾绛。
“喏,你可能会需要。”
姜绾绛顺手接过,翻了翻发现是禅院一族的历史简记。
“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她翻了两页后就把书页合上,问:“我对禅院家就可不怎么感兴趣。”
“平安时代,第三篇,有你感兴趣的内容哦。”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柱子边,拉下墨镜,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看她。
“嘛,卜部寂弥……你不是在找这个名字吗?”
卜部寂弥?
被诸多繁杂事务压下在心底的名字被五条悟翻了出来,姜绾绛眼睛亮了些,按照五条悟的线索翻到那一篇。
咒术界这些大家族古板归古板,但姜绾绛翻看他们的这些典籍时也有一个好处。
他们使用的是汉字记载,姜绾绛完全可以看懂。
跳过那些繁杂多余的场面话,姜绾绛本以为这个卜部寂弥是什么大人物,却没想通篇看下去,这个名字就出现过一两次,其中这两次出现还是托了他姓氏的福。
卜部氏,平安时代掌管着神事、占卜、诅咒、除厄的神官家族,在御三家尚未完全在平安京站稳脚跟时就是深受天皇信赖的皇家神官,盛极一时,风光无两。
御三家在他面前都得暂避锋芒,以下位者的姿态与其合作,同谋发展。
卜部寂弥,就是当时卜部一族的嫡长子,体衰多病,业力压身,注定无法活过二十岁。
这是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
第二次出现这个名字时,他死在了家族衰落的第一线——一种吃人的邪祟攻击了卜部家,卜部寂弥惨死,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他死之后,卜部家整个本家的人被杀了大半,而勉强活下来的那些也似乎被那邪祟下了诅咒,家族中男子活不过三十岁,早早就会因各种原因死去。
家族人丁凋敝,有能力的又没有成长时间,卜部一族的衰亡显而易见。
卜部一族因那邪祟自此沉寂,而手中的权力也被咒术御三家和贺茂家分食,开启了阴阳师和咒术师的时代。
姜绾绛看着禅院家记载中的噬生血肉之祟——又是吃人。
“难不成……这个袭击卜部家的邪祟,就是鬼舞辻无惨?”
姜绾绛喃喃道,与五条悟对视一眼。
五条悟朝她笑笑,“说不定呢。”
“但之前你们带过来消息不是说,他主要活跃在大正时期吗?”姜绾绛忍不住问。
“他活到了那个时候呗。”
五条悟不觉得这俩者有什么冲突,没记载又不代表不存在,说不定只是他们还没找到记载的那本书或是那些记载早在历史的洪流中遗失。
“鬼怪这种东西,活多少年都不奇怪——尤其是这种靠分裂就能活下去的怪物。”
姜绾绛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
她还没开口,五条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摸了摸下巴自顾自说:
“不过,如果禅院家都有记载这个卜部的话,我回去让我们家的那些老橘子也找找这种书,倒时候搬来给你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说完,他拍拍衣角,直接转身和她道别。
“行了,东西和话都已经带到,我先回高专了……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他重重叹一口气,让姜绾绛保重自己后就唰得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姜绾绛告别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人就没了影,她抽了抽嘴角,也就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又看了遍有关卜部的这个部分。
卜部寂弥,病秧子……对上了呢。
和那天虎杖香织嘴巴里的描述。
姜绾绛指尖摩挲着这个名字,出神地想着。
还有她口中那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卜部夫人,物归原主的那本真经。
姜绾绛眯了眯眼,怎么一切都这么恰好?
那本真经是她必定会读的,造成卜部一族衰落的邪祟正是她在找的,姜绾绛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虎杖香织曾见过的那个卜部夫人和她有着莫大的关联……
等等。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绾绛看着手中的书页,突然往前翻了几下,确认了卜部一族衰落的时间。
——平安时代。
虎杖香织怎么会认识平安时代的人,知道平安时代的事,还精准把这本书交到她手中?
结合这会儿还藏在她房间的书,答案显而易见。
虎杖香织也使用过那本能看到前世记忆的真经。
可那本真经到底是谁给她的?
“物归原主……”
姜绾绛轻喃着这几个字,想到什么,合上书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她心里有了个猜想。
一个大胆,却十分接近真相的猜想。
第132章
姜绾绛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房间,翻箱倒柜开始找那本真经,然后——一次性翻到最后。
在看见尾页的那枝简笔画桃花时,姜绾绛提起的心才放下来。
她平时其实并没有做记号的习惯,找到这个标记自然也不是完全确定就是自己做的。
于是,她特地去歌仙兼定房间里要了支软毛笔,按着纸页下的笔锋依葫芦画瓢地画了起来。
丑兮兮还带着点萌的桃花枝与真经上那个小小的重叠,姜绾绛默了默。
还真是她的笔迹。
难道这本真经就是她给过去的虎杖香织的?
姜绾绛把真经合上放回原位,坐在桌边盯着那朵桃花出神。
平安时代……是不是一定要去一趟了?
她想起丙子椒林剑所说的那颗桃木种,卜部家族,鬼舞辻无惨,还有手上的这本真经……似乎都与那个时代有关。
啊对了,还有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外甥安倍晴明,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对方似乎也是平安时代的人。
“主人,红豆已经泡好啦!小光让我叫你过去哦!”
太鼓钟贞宗欢快的声音在门口想起,姜绾绛回过神,从桌边站起身:“好,来了。”
再等等吧,顺其自然就好。
昨夜因为家里遇袭,厨房炖煮着的那锅红豆也被殃及池鱼,埋没在废墟之下,说好的赔罪礼也就没做出来。
好在烛台切光忠今早提前她泡了红豆,等她放学后在休息一会儿正好可以来做。
姜绾绛跟着太鼓钟贞宗去了厨房,此时晚饭已经有大部分上锅蒸煮,有今日厨当番的几刃帮忙看着,烛台切光忠这才得了空和姜绾绛一起做羊羹。
山姥切长义对甜点的口味要求并不是很高,但因为才来这儿不久大家也没有很了解他的具体口味,两人一合计,直接做了好几个口味的羊羹,放进冰箱后就等几个小时后脱模然后包装好给他送过去。
用过晚饭之后,姜绾绛收拾了一番就给羊羹脱模,各种口味给山姥切长义包了些后就送了过去。
山姥切长义今天看见她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一些微微的粉。
他像只骄傲的波斯猫儿一样收下礼物,而后让姜绾绛进门。
“进来吧……正好有正事要和你讲。”
进门后,姜绾绛发现房间里还坐了不少人。
除了住在这里的长船派几人之外,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都坐在里面。
“嗯?你们都不休息的吗?”
姜绾绛坐在专门给她空出来的位置上,语气疑惑。
“时政今日传来了渡边温人的消息,我们正好和监察官大人商量商量如何抓捕他。”
一期一振表情温和,伸手主动给她倒了杯水:“本来是打算先讨论出方案后再告诉您的,没想到今日您正好过来。”
“挺巧的嘛。”
姜绾绛笑了笑,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唔……那渡边温人现在在哪里呢?”
“据时政消息,他的空间定位落在了东京,米花町的这个位置。”
山姥切长义摊开一张东京地图,指了指其中的一片区域。
“一个月前他在米花町的某栋庄园内藏身,暗地利用U盘中的数据与某个组织交易,但交易被一群少年打断,渡边温人携带着U盘逃逸,目前行踪不明。”
姜绾绛听着山姥切长义的描述,总觉得既视感有些强。
——她是不是在哪里遇见过这种事件?
她伸着脖子去看山姥切长义手里的地图,绞尽脑汁想了想,终于意识到什么。
“三日月……我们当时准备在米花町买的房子是不是就在这个区域?”
姜绾绛指了指地图上的名字。
三日月宗近探着头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露出老爷爷般的笑容:“哈哈哈哈哈,似乎是呢。”
“哈?你们当时遇见了渡边温人?”
山姥切长义震惊于两人的运气,却又遗憾于时空的错位,“那岂不是差一点就可能把他抓回去了?”
“不一定哦。”姜绾绛摇头:“我们当时只是听见了沢田他们说遇见了这么个人,并没有真正看见他。”
所以抓回去什么的还是不太可能的。
“……”
“也是,还是得自己去找。”
山姥切长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点点头,“现在能确定的是渡边温人目前尚未离开米花町,但具体藏身于哪儿,有没有被暗地转移我们还尚且不可知。”
“短刀们侦察不错,但对现世不熟悉,调查效率低下,不如直接花钱雇佣米花町本地侦探寻人,等有了可靠消息后再行动。”
监察官大人认真地说了一大段话,姜绾绛和其他刃乖乖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就当认同。
“……您觉得如何?”
最后,山姥切长义看向姜绾绛。
姜绾绛连忙点头:“安排得很妥当,就按你说的来吧。”
山姥切长义点了点头,满意道:“那这周就去米花町找找合适的侦探,听说那里住着一位在全国也算是出名的侦探呢……”
…
周五放学,姜绾绛简单换了身衣服就带着几人来了米花町,找到那个据说很出名的毛利侦探所。
很巧,这个地方她之前也来过。
“诶?三日月小姐?”
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姜绾绛听见毛利兰的声音,“小兰?”
毛利兰面带惊喜,三两步向前然后跑到姜绾绛身边,“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姜绾绛也朝她笑了笑,“还不错哦,新家、新学校还有新同学都很不错,在并盛过得很开心,你呢?”
“也就是那样啦。”
毛利兰开口,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后,毛利兰问起姜绾绛站在这里的缘由。
“我们是来找毛利侦探帮忙的。”
姜绾绛没隐瞒,和毛利兰一起上楼,“顺着地图走过来,没想到居然就是这里呢……倒是我上次没有想到这一层。”
“没关系啦,上次三日月小姐也被吓到了不是吗?”
毛利兰唇边挂着温和的笑,一边说一边带着姜绾绛和身后的几刃上楼,打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大门。
“爸爸,有委托人来了哦……诶?柯南?还有安室先生?”
事务所中显眼的一大一小出现在几人面前,安室透嘴角挂起一个笑容。
“毛利老师去了超市买酒,现在不在哦。”
金发的男人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姜绾绛和几刃,复杂的光在眸底一闪而过,这种波动只有一瞬,很快,他的目光就恢复如常,笑着同姜绾绛打招呼:
“三日月小姐,好久不见。”
姜绾绛也扬起一个礼貌的笑,点头回应后跟着毛利兰进门坐在沙发上。
“爸爸也真是的,都说了不可以喝太多酒啦……”
毛利兰小声抱怨几句,端了几杯热茶递给来访的几人。
“谢谢。”
姜绾绛接过茶水,顺带给毛利兰让出了个坐下的位置,“小兰也休息一会儿吧。”
衣角被一只小手拉了拉,小朋友稚嫩的嗓音回荡在耳边。
“三日月姐姐,你们是来找叔叔干什么事情的啊?”
柯南圆圆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好奇,见姜绾绛看过来,脸上的表情越发单纯和渴望。
“可以和我们说说嘛?待会叔叔回来我们也可以帮忙告诉他哦!而且,安室哥哥是毛利叔叔的弟子,也很厉害哒!”
似乎是为了证明柯南话里的可信度,安室透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是呢,最近跟着毛利老师学到了很多。”
姜绾绛没有多想,这并不什么听不得的事情,多一个侦探听还能多一个帮手。
“我们是来委托毛利侦探帮忙找一个人的。”
她从山姥切长义手中拿出一张渡边温人的照片放在桌面,“就是他,他的名字是渡边温人。”
安室透状似认真地看向那张照片,目光却在触及到渡边温人的脸时顿了顿。
这个家伙……是不是组织最近一直都在找的人?
他微微眯了眯眼,开始回忆之前曾在组织中看见的照片。
相比较之下,柯南并不清楚这个人的身份,问得还更加认真一些。
小男孩身子前倾在桌面上,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思考一会儿后问:“这个叔叔是三日于姐姐的什么人呀?你找他是要干什么呢?”
“他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
姜绾绛在出门前就和身边的刃核对过话术,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我找他,是为了拿回他偷走的、属于我父亲的东西。”
“唔,理解了……那姐姐可以偷偷告诉我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嘛?”
柯南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补充道:“如果找他是为了拿东西的话,那对于姐姐来说是找到这个叔叔更重要还是找到那个东西更重要呢?”
“东西的话……”姜绾绛想了想,目光有些纠结地看了眼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长义点了点头,确定可以说实话后,姜绾绛回答:“是个U盘,里面装着很多我父亲的实验数据。”
她这会儿专注着在回答柯南的问题,因此也就没看见安室透在听见实验数据这几个字后微微顿住的目光。
“人和东西两个都重要,但如果非要选一个,还是拿回U盘更重要一些。”
“噢噢~我知道了。”
柯南像个小大人一样点头,思考的间隙还没结束,一旁表情认真的安室透就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开口。
“确实呢,对于研究人员来说,每一次实验数据都十分珍贵。”
他表情温和,思索一会儿后抛出一个问题。
“方便问一下您父亲的研究领域是哪一方面的吗?”
第133章
这个问题姜绾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知情刃——山姥切长义。
青年朝她点了点头,答道。
“大致方向在生物领域,其他的不方便回答。”
“嗯……好的。”
安室透点点头,并没有因为山姥切长义强硬的语气而觉得生气,而是拿出一本小册子,开始记录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信息。
接下来面前坐着的一大一小两人又认真地问了姜绾绛几个问题,直到毛利小五郎提着袋子里的东西进门。
“小兰啊!你猜我刚才在超市遇到了谁!”
毛利小五郎手里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信封,走进门后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几位不速之客。
“爸爸……你稳重一点啦。”
毛利兰脸红了红,无奈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三日月小姐她们也在呢……”
姜绾绛朝他点了点头。
毛利小五郎不正经的模样再看见客户的时候瞬间收起,他假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地走到沙发边自我介绍。
“三日月小姐您好,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诶?!”
毛利小五郎一低头就看见桌面上的照片,自我介绍的词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间,而后指着照片上的渡边温人,表情纠结地想了想。
在座对渡边温人都比较在意的几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几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毛利小五郎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恍然大悟道:
“这、这不就是刚才在遇见的那个神经病吗?!”
“哦?”
山姥切长义眯了眯眼,立即起身,“神经病?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去超市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人撞了我一下,表情神神叨叨的,吓人得很。说他两句就和疯了一样抓我,还说什么把他的东西藏到了哪里……神经病,我和他素不相识,藏他的东西干什么!”
毛利小五郎把当时撞见渡边温人的情景告诉在场的人,越说就越气愤。
“一点都没有礼貌!问都不问就开始抓我的手、翻我的口袋,最后疯疯癫癫地在地上捡到了他的东西——谁稀罕他那张破纸片啊!他们这些搞艺术的是不是脑子都有点毛病!”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还没缓过来就听见柯南抽搐着嘴角,凉凉开口:
“大叔,冲野洋子小姐其实也算是艺术从业人员哦……”
毛利大叔,你这话扫射的范围也太大了吧?
“洋子、洋子小姐是不一样的!”
毛利小五郎声音卡了一瞬,梗着脖子拍了柯南一下:“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柯南:“……”
呵呵。
“你是在哪里遇见他的?大概什么时候遇见的?他往什么方向走了你知道吗?”
山姥切长义起身,表情严肃,似乎只要毛利小五郎给出位置,他立马就会动身去追击。
当然,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毛利小五郎想了想把位置告诉了他,山姥切长义和姜绾绛说了几句,留了个人在姜绾绛身边后就带着其余刃去了调查渡边温人的踪迹。
“这、这离开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柯南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山姥切长义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还有随着他们离开后突然变空荡的会客厅。
安室透收回目光,看着小册子上记载的东西后颇为疑惑地开口。
“毛利老师,你为什么觉得渡边温人是搞艺术的呢?”
“他身上有什么很明显的艺术从业者的气质吗?”
安室透的声音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柯南也想到这件事,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虽然不少艺术从业者身上都有些奇怪的气质……但这也不是你判断他就是艺术从业者的理由吧?”
小朋友话语中的怀疑让毛利小五郎很是炸毛,他连忙反驳。
“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么一根筋!”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说:“是因为他在找的那张纸啦!是一个什么画展的邀请函,上面写了他的身份职业……诶,不过当时我看着他好像不叫做渡边温人呢。”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起来,“不会……是我认错了人吧?”
众人:“……”
察觉到会客厅内诡异的沉默,毛利小五郎声音更小。
“应该、应该不会吧?”
沉默。
姜绾绛和身边的物吉贞宗对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目光中看出了担忧。
这位毛利侦探……真的靠谱吗?
他们要不要先去其他侦探事务所走走?
一片动摇之间,安室透这个三好弟子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不一定,对于毛利老师来说,不管是渡边温人还是撞到的那人都是陌生的脸。既然您第一眼看见就觉得相似,说不定两者就是同一个人。”
“毕竟……谁也不能确定那人手里拿着的邀请函就是他本人的不是吗?”
安室透合情合理地分析,毛利小五郎听着也像是那么回事,点点头然后坐在沙发上。
“是啊……咳咳,安室你这家伙最近学得很不错嘛!”
毛利小五郎夸道,安室透谦虚回应:“哪里哪里,是毛利老师教的好。”
眼见着这俩人又要开始毫无营养价值的互夸,柯南拿着刚才溜进去房间里找到的东西,连忙钻到他们之间叫停。
“那个!叔叔——”
小朋友拉长了尾音叫人,毛利小五郎低头看他:“又怎么了,小鬼?”
“你刚才看见的那张私人画展邀请函,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柯南两手抻着邀请函,类似于海报的纸张上,几幅漂亮的美人像出现在众人面前,在这些美人像的另一侧就写着这个画展举办人——愈史郎。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一手把柯南手里的邀请函那过来仔细端详。
“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他的那张上面用彩笔画了很多东西呢。”
毛利小五郎皱眉思考,然后用手指在邀请函上的某一张画像上圈了一下。
“具体写了些什么我倒是没注意,不过这张画——他特地用红笔圈了起来,应该是对他还挺重要的东西。”
柯南踮着脚去看,若有所思。
作为侦探学徒的安室透认真把这点消息记录进本子里,“重要的东西……难道是三日月小姐正在找的U盘吗?”
一个合理的猜想从他口中说出,姜绾绛看了他一眼,不甚确定地开口:“也许?”
“不过……他真的能这么轻易就接触到这些画作吗?”
姜绾绛从柯南手中接过邀请函,看着最下方对这位名为愈史郎的画家介绍,最后又落在那些神色各异的美人像上。
邀请函上,每张美人图的神态不同、穿着不同,但却能看出这些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画中的女人对那位画家的意义一定非凡,至少姜绾绛从这些画中能感觉出绘画者对她的珍视。
人像画大多会因为珍视的人而产生特别的意义。
愈史郎对画里的女人这么珍视,那又怎么会让人轻易接触到他的画作呢?
姜绾绛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诉了在场几人,又引起了一阵沉默。
柯南默默拿着手机上网查了查这位大师的作品,然后在看见画作估值后面那一长串数不清的0后继续沉默。
姜绾绛说得在理。
那这点又是他们需要厘清的线索了。
之后等待着山姥切长义他们回来的过程中几人针对着渡边温人问了姜绾绛不少问题,有的是她自己回答,有的是身侧的物吉贞宗帮忙回答。
天色将暗,姜绾绛快要坐不住准备离开的时候,山姥切长义几人空着手回来了。
“没有找到人,只在地上捡到了这个。”
山姥切长义摇头,把手里脏兮兮的邀请函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对面的侦探。
“这应该算是线索,如果找到了人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浅发色的青年朝他们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后主动对姜绾绛开口:“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姜绾绛点点头,和毛利兰道别后就跟着几刃回了并盛町。
之后她在并盛町过了大概两天的安稳日子,周三下午放学时,她听见了渡边温人去世的消息。
“是被人杀掉的,尸体在河里漂了几天才被发现。”
当时来接她的笑面青江语气幽幽,似乎站在渡边温人身边旁观了他被杀的一整套流程一样,描述得绘声绘色,姜绾绛的眉头也越皱越深,面色越来越白。
倒不是被吓得,主要是笑面青江的描述太恶心,她现在有点想吐。
眼见着笑面青江有越说越兴奋的趋势,姜绾绛扶额,最后忍不住把数珠丸恒次拉到了两人中间。
仙气飘飘的青年微微眯眼,手中的佛珠敲了敲恶趣味弟弟的脑袋。
“阿弥陀佛……青江,不要吓到姬君,有些画面不需要描述得这么清晰。”
姜绾绛忽视吓到二字,用力点头。
“呵呵呵,好呢好呢。”
笑面青江呵呵笑了笑,“原来姬君也怕鬼故事啊?我还以为……”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姜绾绛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她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杀害渡边温人的凶手找到了吗?”
第134章
“尚未。”
数珠丸恒次摇头,淡淡回答:“不过,据那几位侦探所言,他们已经有了凶手的可能人选。”
姜绾绛点头,问:“那U盘呢?在他身上吗?”
“没有。”
笑面青江回答,“最差的可能就是被人拿走,下落不明,但听他们说,应该也还有找回来的可能。”
“噢噢。”
姜绾绛点头,算了算从发布委托到找到渡边温人尸体的时间。
“那他们寻找的效率还挺高的。”
“嗯哼。”笑面青江不可置否,应了一声后说:“今天上午,一个金发小哥带了东西过来,应该是有关u盘去处的,待会您可以去找三日月拿。”
“好。”
姜绾绛点头,回家后就去了三条部屋,问问安室透拿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姬君是来拿东西的吗?”
石切丸正好在部屋休息,见姜绾绛来后笑了笑,把三日月宗近放在桌上的东西交给姜绾绛。
“是哦。”
姜绾绛拖鞋进门,跪坐在石切丸对面接过那个包装精美的信封,然后拆开。
崭新却熟悉的邀请函出现在眼前,姜绾绛咦了一声。
“怎么是这个?”
姜绾绛看了眼上面的名字,三日月绛,邀请的确实是她。
她的疑惑和不解被石切丸看在眼里,身着内番服的高大青年笑了笑,“听那位侦探先生说, U盘也许就被渡边温人藏到了这个画展中的某幅画里,所以特地托人帮忙要到的邀请函。”
“画展的时间在本周六,主人可以携带一位随行男伴,您可有属意的陪同刃选?”
石切丸低头喝了口矮桌上的茶水,轻轻一笑。
“大家可都很期待呢。”
姜绾绛:“……”
这有什么好期待的。
和这些付丧神们生活了这么久之后,姜绾绛发现这会儿自己居然能get到他们现在的心思,一时间还有些无奈。
“这次可不是出去玩儿的,就不要这么在意啦。”
石切丸但笑不语,不再谈这方面的事情,而是转移话题:“除了这张邀请函之外,那位安室先生还带了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的是这几天他们对渡边温人的调查结果。”
“如果姬君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找长义看一看。”
姜绾绛点头应好,和石切丸道别过后就拿着邀请函去了找山姥切长义。
侦探们调查出的结果很是详细,近日轨迹、行为推断……甚至连他的尸检报告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份。
调查显示他曾经作为运输工接触过那些画作,期间又因态度原因被踢出工作组,最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就变成了那天毛利小五郎所见到的那种疯癫模样,最后孤零零死在某个夜晚。
姜绾绛看着侦探的推测唏嘘不已,同时又对他们的推理能力感到佩服。
这么多零碎的线索居然能这么快就整合拼在一起,能力确实强悍。
山姥切长义正在把目前渡边温人的情况发给时政,得到了对面的回答后才看向姜绾绛。
“渡边温人确认死亡,接下来只需要把U盘带回去就可以。”
姜绾绛点头,“好,那周六我们去那个画展一趟找一找U盘?”
“可以。”
山姥切长义点头,想到调查到的有关愈史郎的资料,说:“那我这几天准备一下衣服。”
“好。”
周六那场画展的男伴就这么在三言两语之间确认下来。
剩下几天姜绾绛还是如常地上学放学,一直到周六即将出发的当天傍晚。
“原来……这个画展的邀请函是这么好拿到的东西吗?”
姜绾绛看着面前穿着正式的几刃,博多藤四郎牵着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身边跟着今剑,再加上姜绾绛身边的山姥切长义……差一个刃就能凑出一个出阵小队了。
“哈哈哈,看来大家都很在家里憋久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透透气呢。”
三日月宗近坐在车上,打着哈哈开口。
姜绾绛:……
她也没限制你们出门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没限制他们出门,所以才给了这些刃钻空子的时机。
“唉,算了,一起去就一起去吧。”
姜绾绛扶额,多一个刃多一层保障,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愈史郎大师这次举办的私人画展应当是他住宅的某一片区域,坐落在距离东京一段距离的深山中,姜绾绛趁机在车上休息了好一会儿。
等车辆稳稳停好,姜绾绛如有所觉地睁开眼。
“到了。”
山姥切长义从驾驶座上起身,来到副驾驶把姜绾绛接出来。
坐在后座的几位自觉没有姜绾绛的待遇,早早打开车门站在一旁。
姜绾绛借山姥切长义的力气从副驾驶起身,眼里还带着点困意未消的迷茫。
“嗯……走吧。”
愈史郎的居所是一座很大的日式住宅,此时因今夜的画展灯火通明,姜绾绛跟着工作人员进入画展。
红色的的墙面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肖像画,是姜绾绛曾在邀请函中看见的那个美貌女人。
“愈史郎大师会在画展临结束前出场,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诸位可以自行欣赏大师的画作。”
引导地工作人员朝他们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纯白色和服。
“身穿这种衣服的人就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如果在画廊内遇见了什么麻烦可以直接去找他们。”
“实在抱歉,我需要到门口迎接其他来宾,先失陪了。”
画廊的工作人员和他们道歉,得到示意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之中。
“三日月小姐!你可算是来了啊。”
姜绾绛几人没站多久,早早到达的毛利小五郎几人便来到了她身边,观察到周围没有多少人之后,把他的发现告诉了姜绾绛。
“刚才我在画廊绕了一圈,没有发现被渡边温人圈起来的那幅画作呢,不会我们都推断错了吧……”
毛利小五郎语气疑惑,而跟在他脚边的柯南则捏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应该不会吧?”
姜绾绛不觉得能出现在邀请函上的画作会不被展出,她想了想,说:“会不会暂时被放到了其他展厅呢?”
“是哦,那幅画看着就知道费了很大心思的样子,随便挂在廊边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毛利小五郎很快被姜绾绛说服,“那我们分头再去找找其他展厅?”
“请问你们说的那幅画,是邀请函上的这幅《挚爱》吗?”
一个青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被伸到面前的邀请函上,一根手指指着几人正在讨论的那幅画作。
“诶?是!就是这一幅啊!”
毛利小五郎以为他们知道这幅画在哪儿,连忙点头:“你们是见过这幅画吗?它现在被放在哪里啊?”
“它现在还没有展出来呢。”
青年温和地朝他笑了笑,指了指展厅里某个尚未被开启的门。
“喏,那边是愈史郎大师专门为展示它而打造的展厅。”
姜绾绛朝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扇门门口正站着两位工作人员,一丝不苟地把守着门口。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你知道的好多哦!”
毛利小五郎也看了看那道门,夸道。
“是吗……哈哈,也许是因为我很喜欢大师的画作吧。”
青年在听见毛利小五郎的夸赞时目光惊慌一瞬,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笑道:“愈史郎大师的画作笔触精准,色彩浓郁,在加上画作后珠世女士精彩的生平经历,我们团队有很多人都很期待看到这幅画作的本体。”
“是啊是啊。”
身着和服的精致女子微笑着走过来,伸手挽住青年的手臂,笑眯眯开口:“市场估值可是有十个亿呢!”
“美芝!”青年听见她口中报出的数字表情一变,冷着声开口警告。
“哈哈哈,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名唤美芝的女子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指甲,说:“反正都是为了这幅画而来的,知道它的市场报价应该也不奇怪吧。”
“而且,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把这种美人图挂在家里吗?”
美芝的笑容带着些讽刺,嘲讽的目光扫向这个这一片的所有男性。
这种目光移动到三日月宗近身上时顿了顿,随后她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在表情不怎么好的青年身上。
“明智,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要一起去看看吗?”
她的目光没继续在围在这里的几人身上停留,以一种近乎没有礼貌的姿态强硬地拉着明智离开。
“抱歉,我先失陪了。”
明智同几人告别,点点头后就跟着美芝拐进了画廊深处。
既然距离那副画作展出还有一段时间,姜绾绛就想着先去别处逛逛——她对墙面上的这些画作还算感兴趣,打算趁今天的机会好好欣赏一下。
她并未要求几刃必须要跟在自己身边,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就是要多看多玩。
三日月宗近对这种画展很是好奇,很快就和姜绾绛告别去了别处,短刀们不喜室内的憋闷,缠着一期一振去了庭院透气,山姥切长义本想跟在姜绾绛身边,但中途却看见来到画廊工作的安室透,在姜绾绛示意下去了和他交涉。
姜绾绛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在愈史郎的这些画作中了解到了这位名为珠世的医者的一生。
“喵呜~”
安静的画廊中,柔软温热的触感出现在小腿处,姜绾绛低头,看见一只白底黑棕斑点的猫咪。
她蹲下身,在小猫的目光中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猫不怎么怕生,就像是认识她一样,见她伸手还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哦呜?这么亲人吗?”
第135章
姜绾绛有些意外地摸着小猫的脑袋,紧接着就在小猫的示意下成功把它抱了起来。
“喵呜~”
小猫开心地把脑袋埋进她的胸口,爪子舒服地摆放在一边。
看着怀里不请自来的小家伙,姜绾绛没忍住笑了笑,“你是谁家的小猫呀?是自己偷偷溜进来画廊的吗?”
小猫喉咙里咕噜噜地响着,黏糊糊地朝姜绾绛撒娇。
一直小猫自然回答不了姜绾绛的问题,于是,她按照给小老虎顺毛的手法狠狠地摸了摸这只亲人的小猫,然后就准备带着它去找附近的服务人员。
既然这个小家伙都可以直接进入画廊,那肯定是到来的宾客或者庭院主人养的猫。
画廊里人来人往的,要是不小心被其他人踢到踩到了的话可就不好了。
姜绾绛抱着猫咪往回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顺利找到了最近的一位工作人员。
白色和服的工作人员看见姜绾绛怀里的三花猫时目光十分惊讶,这个惊讶的表情一直持续到她走近表明来意。
听见姜绾绛委托他帮忙联系茶茶丸主人的请求之后,工作人员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啊,是!我待会就去,不过……”
他并没有直接联系愈史郎的权限,必须要离开这里去找负责这方区域的总管。
原本最方便的是他直接抱过猫咪送去愈史郎的住处,但奈何……茶茶丸的脾气只要在愈史郎手下工作过的人就知道,如果它不喜欢的话,你要碰到它的一根猫毛它都恨不得把你的脸挠花。
脸挠花也就算了,这小家伙还是愈史郎大师的爱宠,这件事要捅到了对方面前,说不定还会直接被怪脾气的大师辞退。
这位工作人员可是很珍惜现在这份轻松薪水又高的工作的。
茶茶丸现在明显就很喜欢这位客人,他要是强硬地把它带走绝对会被挠的!绝对!
工作人员不敢拿自己的薪水和前途来做赌注,于是,这位工作人员领着抱着猫的姜绾绛来到了画廊内部的一个休息室内。
“茶茶丸大人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它,辛苦小姐抱着它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和总管说一声现在的情况。”
休息室并没有泡茶,工作人员便从柜子中找了一瓶水放在沙发前的桌面上。
姜绾绛点头当作应和,抱着猫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工作人员礼貌地关门离开,房间内就剩下了一人一猫。
茶茶丸对这个休息室很是熟悉,黏了姜绾绛一会儿后就从她怀里跳出来,在休息室的角角落落里找到了几包糕点,用牙齿拖拽着带到姜绾绛面前。
“这些是给我的吗?茶茶丸?”
除了本丸里刀剑们的伴生动物之外,姜绾绛还是第一次遇见像茶茶丸一样这么通人性的猫咪,忍不住就想要多逗弄一会儿。
“喵呜。”
茶茶丸甩了甩尾巴,端庄地坐在姜绾绛面前,一双猫眼在姜绾绛和桌上的糕点上来回看。
意思很简答,就是让姜绾绛吃糕点。
姜绾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聪明的小猫,拿过糕点和那瓶水,“好乖的茶茶丸,太讨人喜欢啦。”
脱口而出的夸奖话也是在家里经常夸小老虎们的。
休息室里并没有准备湿巾,姜绾绛吃了两块糕点后就觉得手掌沾上了不少油,和茶茶丸说了让它乖乖待在这里后就出了房间。
茶茶丸蹲在桌面上想了想,看着姜绾绛的背影已经走到门边,悄悄甩着尾巴跟了上去。
“不可以哦。”
姜绾绛余光看见猫猫祟祟的茶茶丸,伸手朝它做了个不行的手势。
“小公猫不可以进女厕所,所以茶茶丸要乖乖待在这里。”
姜绾绛看着歪着脑袋看她的小猫咪,柔了嗓音:“乖,我很快就会回来。”
“喵呜……”
茶茶丸勉为其难地叫唤一声,甩甩尾巴者一步三回头地跳回了休息室的桌子上。
“喵呜~”
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小猫跳上桌子后看着姜绾绛叫的那一声似乎在要她确认,姜绾绛笑着朝它点点头,“当然,我才不会骗小猫咪。”
茶茶丸水汪汪的猫眼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扬了扬下巴,似乎在示意她早去早回。
姜绾绛点头,收回目光从休息室离开,循着记忆找去了最近的洗手间。
她找过去的那个洗手间算是比较偏僻的,因为附近只有两三个空荡荡的展厅,她进去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姜绾绛看见洗手台边缘已经有些落灰的洗手液。
……看来这个洗手间真的很久都没有被使用过了。
姜绾绛无奈,拿起洗手液摁了几下。
摁不动。
姜绾绛:?
是她使用的方法错了吗?
姜绾绛没多想,直接把那瓶洗手液拿起来,准备看看这东西的使用说明。
却没想,她东西才刚拿起来,压在洗手液底下一个金属制的东西就劈里啪啦滑下来,掉在洗手台和柜子中间。
姜绾绛:“……”
姜绾绛看了看洗手液,又看了看那个掉在地面的东西,犹豫一番还是把洗手液先放在了一边。
她抓着洗手台边缘蹲下身,伸手进去摸索着刚才掉下去的那个东西。
洗手台下积灰很多,姜绾绛在地板上摸了一手灰才好不容易摸到一个突起的凉凉的东西,她心里松了口气,捏着它就想要拔起来……
拔不起来。
难道她摸到的是一个下水道?
姜绾绛疑惑,指尖在那里抠了抠,不对,是一个圆圆的拉环。
拉环……?她摸错了吧。
姜绾绛皱了皱眉,没太在意这个手感,继续在附近摸掉落的那个东西。
但洗手台下她确实没有摸到,那就是掉到了一旁的柜子下面?
姜绾绛气喘吁吁地起身,用清水冲了冲掌心的灰尘后就看着那个柜子。
大概她半人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装东西,她可以试试能不能搬起来。
说干就干。
姜绾绛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把那个柜子往外拉。
柜子里面没装什么东西,但因为是实心的木头做成还是有些沉,姜绾绛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拉出来,看见藏在柜子底下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把很精巧的小钥匙。
姜绾绛翻身过去,捡起那把钥匙刚准备起身,却意外看见刚才她摸到的那个小圆环。
“嗯?”
她想到什么,忽然低下头,缩着身子摸了摸那块区域,然后试探性地敲了敲。
“咚…咚咚!”
空心的地板发出还闷响,姜绾绛皱了皱眉,找到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看了过去。
一个钥匙孔。
姜绾绛:“……”
姜绾绛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鬼使神差地,她拿了过去,对准。
“咔哒。”
和地板齐平的锁扣打开,姜绾绛拉了拉圆环,发现空心的区域恰好就在她的脚下。
还得把那个柜子拖出去一点。
姜绾绛看了看那个柜子,又看看脚下这块明显藏着秘密的地板,然后——果断就地把柜子往外推。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受前世记忆影响,姜绾绛觉得这么巧合的事情就是上天在给她指示。
这地板下面说不定有什么惊喜呢。
姜绾绛吃力地把柜子往外推了一段,然后又爬到另外一边把柜子拉到洗手台对面,然后擦一把汗,蹲下身子艰难地揪着那个圆环把地板拉起来。
厚厚的报纸包裹着一个长方形的物品,看着像是一个画框?
结合不远处正在开展的画廊,姜绾绛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会吧。”
姜绾绛小声开口,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应该的是赶紧把柜子拖回原地然后离开,但看着那被报纸包裹着的相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犹豫一番过后,她伸手,把暗格里的画抽了出来。
层层叠叠的报纸被她拉开,画像中温婉美丽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这幅画——就是她们要找的那一幅!
姜绾绛双眼睁大,用力把剩下的那些报纸扒拉开,这幅画的全貌便出现在她面前。
姜绾绛:“……”
她看着这幅足有她半人高的画框和画像,又看看那个能把她装进去的地板下的坑,一时无言。
震惊和疑惑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她脑袋中,姜绾绛拧着眉看看巨大的画框和用来装画的坑。
……不是,这是哪里来的笨贼?
偷画就偷画,把相框也偷了是什么意思?
这么沉的一个画框他们要怎么运走?不会被发现吗?
姜绾绛受到了冲击,不可置信地抱着画像放在了洗手台上。
她定定地看了这幅画一会儿,然后果断开始摸索相框边缘,寻找渡边温人可能藏匿U盘的位置。
很可惜,姜绾绛摸了一圈相框也并非发现什么异样,反倒是她的手被画框边缘的一些花瓣的设计划开了几道口子,深红色的血液顺着那些伤口滑到手腕。
“什么都没有……难道毛利侦探他们猜错了?”
摸索了好一阵儿后姜绾绛的体力条也见了底,她重重地喘着气,半靠在这洗手台边看立起来的那幅画像。
“不应该啊,渡边温人圈的就是……唔!”
姜绾绛话未说完,身后就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扯着她往后摔去。
口鼻处捂上湿润的手帕,甜腻的气味霎时间冲入鼻腔。
第136章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心跳加快,但鼻腔中传进来的甜香却强行将升起的理智摁下,失力感陡然爬到姜绾绛全身。
慌乱中她只来得及死死抓住那个画框一起后倒,用画框尖锐的边缘戳向身后进攻者。
“啊呜——!”
女人吃痛的闷哼声自身后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溶在空气中,但却没有松手,反倒是把姜绾绛口鼻捂得越发严实,带着甜香的空气也被阻隔在外,姜绾绛全身的失力感更强了。
原本姜绾绛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次那个柜子就用了大半力气,这会儿还吸入了迷药,最后的结果自然显而易见。
少女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最后完全没了动作,软趴趴地把全身力气都压在身后的人身上。
察觉到姜绾绛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女人才慢慢把捂着对方口鼻的手帕收起来,喘着气把人推开。
“该死……怎么藏得这么严实都能被发现!”
没去管额角涓涓流血的伤口,女人站起身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检查倒在姜绾绛不远处的那幅画作,确认里面的画并没有受到伤害后心里才松了口气。
还好当时偷画的时候把画框也一起带了出来,不然……这会儿画作肯定会受损。
女人心里庆幸,检查完画后才有心思看向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的姜绾绛。
也许是姜绾绛的面色实在太差,迟来的愧疚感和杀人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女人蹲下身,轻轻用手摸了摸姜绾绛的侧脸。
好冷。
她刚才、难道力气太大,把她给捂死了吗?
恐惧让她只敢轻轻触碰一下女孩的皮肤,然后就被那冰冷的温度吓得身子瘫软在地上。
死、死了?
女人瞳仁缩成针尖大小,下意识的慌乱让她起身就想要提着那幅画离开,但即将出门时,她理智又短暂回归一瞬,停住脚步。
不行,这个画框带不出去,而且这会儿只有她来了这里,警察一查就能查出来那个女孩是她杀掉的。
她不要坐牢,她不想死……她、她不是故意的。
她一遍遍地在脑海中说着辩解的话,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脱罪。
这件事情一定不可以被人知道!
她必须要去找人帮她……一定!
女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画框,又看看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少女。
一个计划的雏形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她把画作藏进卫生间最里侧的隔间,挂上杂物间的牌子,然后蹲下身把姜绾绛的和服还有发饰都脱了下来换在自己身上,,最后抖着手把姜绾绛拖到那个放画框的暗室内。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女人一边拖人,一边又因为自己内心的罪恶感而不断在小声给姜绾绛道歉。
姜绾绛意识好不容易从黑暗中脱离出来,迷糊之间就听见她慌张的声音,微微睁眼,透过迷糊的视线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的身形有点眼熟,她应该在画廊里见过。
姜绾绛把这条信息输入进迟钝的大脑之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进了一个凹下去的小空间里。
现在,她能看见的就只有被小空间框住的、四四方方天花板。
眼皮很是沉重,但姜绾绛能感觉到,她的意识正在逐渐苏醒——大概再过个几分钟,她就可以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但没人会等她几分钟,更别说这会儿她在女人的摆弄下已经以一种蜷缩着的姿态被塞进了暗格。
她像是被塞进了棺材里。
如噩梦中无数次经历的那样。
重蹈覆辙的荒谬感和既视感让她拼了命地睁眼,涣散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正在毁尸灭迹的女人。
她直直的看着女人,眼里扭曲的怨恨如鬼一般撞进女人心里。
一头冷汗的女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撑在身体旁边的手腕却被姜绾绛冰冷的抓住,指甲死死地扣在皮肉之中。
鬼!一定是鬼!
被她杀死的少女变成鬼来向她索命了!
巨大的恐惧之下,女人完全忘了还有自己误判,姜绾绛根本没死的可能,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后她重重把那块掀开的地板盖上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姜绾绛:“……”
视线在一瞬内被黑暗侵染,连一丝光亮的缝隙都没有留给她。
黑暗中,姜绾绛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早该……猜到的。
之前被关进棺材里的时候没有人帮她,现在自然也不会有。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迷药作用尚未完全消退,吸入鼻腔中的空气却又开始变得稀薄,姜绾绛微眯着眼,分不清现实和噩梦的区别。
暗格不算小,至少姜绾绛蜷缩在里面的时候手臂还有一部分活动空间,姜绾绛透过黑暗往上看去,身体在黑暗中出现了一些变化。
“嘭!嘎、嘎吱……”
尖锐发黑的指甲自她五指指尖伸出,姜绾绛没去管被粗糙木板摩擦出血的皮肉,用力在木板内侧抓挠着。
此时疼痛已经没办法把她的理智唤回。
明明此时的姜绾绛有能力可以掀翻这个这挡住她的暗格,但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沉溺在那个令她无法原谅的噩梦中,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挣扎的动作。
暗格顶端的抓挠痕迹已经到达了一种可怖的程度,姜绾绛的指尖也鲜血淋漓。
直到一声猫叫把光明重新带到她面前。
“喵呜~!”
茶茶丸顺着熟悉的味道找过来,看见姜绾绛狼狈的模样时身子炸毛一瞬,然后以一种奇异的大力把人叼着从那个暗格里拖了出来。
她重新夺回自己的呼吸,如溺水的人般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但也许是因为体内忽然灌入巨量的氧气,姜绾绛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什么话,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独留茶茶丸蹲坐在原地,看着昏迷的姜绾绛犯了难。
“喵呜……”
要它一只小猫咪把人搬走吗?
茶茶丸伸出爪子拨了拨姜绾绛的发丝,喵喵叫着试图把人从昏迷中唤醒。
只可惜,倒在地面上的少女并无知觉,只有指尖仍在不停渗血。
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茶茶丸甩了甩尾巴,如人类般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牙齿咬着姜绾绛的后领,开始吃力地把人往外拖。
“呜……嗷~”
努力把人往外拖时,茶茶丸还没忘在脑海中催促正在往这个方向赶的愈史郎。
小猫咪努力把人往外拖拽了一段路程,留下好几道如爬行般的长条血迹后才看见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愈史郎。
“喵!”你怎么现在才来!
茶茶丸松口,蹲在原地凶狠地朝青年叫了一声。
愈史郎没去管被他的姗姗来迟而气到跳脚的猫咪,低垂着眼蹲下身,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姜绾绛的脸。
“确实是她没错,不过……她怎么变成了人类?”
愈史郎眉头紧皱,还没想出个答案就被身边不爽的茶茶丸挠了一爪子。
“喵呜!”快点把人带回去包扎!
好心的小猫开口催促,愈史郎冷哼一声,稍一用力就把人扛在肩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往外走。
“喵!”
这种姿势一看就知道不舒服,茶茶丸忍不住出声为姜绾绛抗议,却被愈史郎着一个冰冷的目光叫退。
“闭嘴,再说一句的话我就直接把她扔在这里。”
茶茶丸:“……”
“喵呜!”
茶茶丸出声反抗,愈史郎却耳不听为净地加快脚步,把茶茶丸甩在身后。
但走了两步,他突然想到什么,斜斜地睨它一眼。
“笨猫,回去把珠世大人的那幅画像带回来。”
愈史郎扔了个东西给茶茶丸,然后扛着人头也没回地离开。
茶茶丸:“……”
茶茶丸低头看了眼被扔到它面前的东西——是专门用来放置画像的画筒。
小猫咪有些意外,鼻尖耸了耸,果不其然闻见那股特殊的味道。
茶茶丸:! ! !
岂有此理!居然敢偷愈史郎的画!
小猫澄澈的目光中一缕红光闪过,它飞速转身,身体几乎快成一道残影。
茶茶丸之前就帮愈史郎做过类似的事情,因此,找到画像之后很快就收纳了起来。
小猫背着画筒往回走,很快,它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一人一猫踩着夜色离开,而在愈史郎和茶茶丸把姜绾绛带走之后,一位身穿和服的青年从画廊中朝这个卫生间走了过来。
窗户处窸窸窣窣,女人仅穿着和服里面的内搭爬进厕所,指着那个他们用来装画框的暗格。
“人……就在里面。”
青年表情比女人镇定许多,他看见了路上拖拽般的痕迹,心里有了些底。
他伸手,暗格便轻易被他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是跑掉了。”
青年看向女人,表情镇定,“你确定她真的死了吗?”
女人看见空无一人的暗格也很是惊讶,嗓音还带着几分抖,“当时、当时我摸着她的时候,她身体已经冷了,而且、而且还和鬼一样看着我……她肯定不是人了、肯定……”
青年被她来来回回的几句话弄得有些烦躁,“行了,人虽然没死,但对方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是真。”
他想了想,把女人招过来,附在她耳边朝她说了两句话。
女人听着连连点头,当即把青年带到她藏着画像的隔间。
“东西藏在了这里,我们现在拿了就……”
“!!!”
女人话未说完,就看见隔间里面空荡荡的画框。
画……不见了?
“怎、怎么可能!”
她刚才明明就是藏在了这里……怎么会、怎么会消失呢!
第137章
姜绾绛并不知道卫生间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正被随意地放置在榻榻米上,十根手指头还被纱布粗鲁地包成了馒头。
姜绾绛:“……”
指尖尖锐的刺痛仍然存在,但这种皮肉伤对姜绾绛来说已经不能算是问题。
熟练地调动体内蕴藏的灵力,温热如水流的力量包裹住指尖。
她本想操控着伤口慢慢愈合,却忘了纱布已经黏在了裸露的伤口处,差一点纱布就要和皮肉黏着在一块。
“脑子还真是被气傻了……”
姜绾绛叹一口气,开始别扭地把手指上的纱布拆开,露出血肉淋漓的内里。
尖锐的指甲经过一段时间已经退回了皮肉中,以往泛着淡粉色的指甲也因内部的血痂变成了暗红色。
姜绾绛定定地看了那指甲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起身找卫生间清洗指尖的那些痕迹。
她身处的位置是一个日式的房间,这段时间姜绾绛已经熟悉了这种房间的分布,很快就找到洗漱间用清水把指尖的血迹清洗干净,冰冷的水流之中,泛白的伤口在不断愈合,等她把手从冷水中抽出来时,指尖已经恢复了原先如初的模样。
她抽了两张纸巾擦手,后知后觉地开始探索这个房间的秘密。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最后看见的人……哦,猫是茶茶丸,难不成这个是茶茶丸主人的房间?
姜绾绛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想很有可能。
于是,她打算去找茶茶丸主人去道个谢。
这个房间并没有多少人类生活的痕迹,姜绾绛在房间中饶了两圈也才找到一些外用的伤药——估计就是刚才给她上药用的。
推开幛子门,房间的另外一侧就是一个书房,姜绾绛路过的时候无意间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看见对方书桌上的东西时猛然顿住。
那个是不是长义他们一直在找的U盘?
书房中并没有人,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姜绾绛走进书房,拿起了那个U盘。
她仔细地观察了这U盘一会儿,最终决定——
拍给山姥切长义他们看看。
虽然还有很大概率这个U盘是别人的,但,万一呢?
姜绾绛的外衣不知道被谁脱到了哪里去,但还好放手机的口袋在衣袖里面,并没有遗失,她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山姥切长义,然后就放下了U盘,在等待的期间顺便看看这间书房的模样。
房间里医书和画集各占一半,其中还穿杂着许多手写笔记,姜绾绛随意拿起一本,看见笔记上方的名字。
珠世。
嗯?这是那位女医师的笔记?
姜绾绛才刚从画作中了解过她的经历,这会儿发现她的笔记之后自然而然地翻开来看了看。
前几页记录的就是寻常的药剂分子分析,上面大多数是能给人体细描灭活的药物和病菌分析。
她伸手往后面又翻了几页,却无意间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有关于她一直都在找的鬼的消息。
珠世小姐居然也是鬼? !
姜绾绛震惊,不自觉地把那本笔记往前面又翻了几页,细品出了一些不对劲。
对啊,细胞灭活,那不就是针对这种能够无限愈合再生的鬼怪的吗?
她一目十行地把这本笔记中的信息看过,然后顺着索引开始找其余可能记载着这些鬼的信息的笔记。
姜绾绛应该是还算幸运的那类人,只找了两三本就发现了一本详细记载着鬼的生理机能和血液分析的笔记,在这本书的最末尾,她看见了珠世对这类生物躯体情况的批注。
……综上分析,当足够浓度与剂量的灭活药剂注入鬼王体内后有概率能从根本破坏其细胞编程,阻断鬼王对其余鬼的控制链条。
紫藤花毒可用,但浓度无法达到标准……血桃花呢?毒量达到,但容易被**发现,且绛小姐产出风险大……
不如从蓝色彼岸花的反作用开始入手?下一阶段开始试验……
珠世小姐是很认真且具有钻研精神的人,而且写在笔记中的信息都十分通俗易懂,姜绾绛这个门外汉看了这么一会儿后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她把这本笔记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中。
这次她没在直接拿起下一本,而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珠世的笔记中虽然没有直接写出一些事情,但姜绾绛细细一想也能猜出来一些事情。
鬼都是直接或者间接被鬼王转化,受鬼王率领,听从他的命令。
而鬼王鬼舞辻无惨,从珠世被转化之后……或者之前就一直在寻找一种蓝色彼岸花,听说只要将它以一定配比入药,就能让鬼克服惧怕阳光这个弱点,成为真正意义上获得长生的人类。
不再渴望人肉,不再惧怕阳光,还能拥有永远年轻的容貌。
……还真是有诱惑力的条件啊。
姜绾绛站在原地想了想,如果不用靠吃人肉活下去的话,她发现她是真的可以接受变成鬼了。
难道这就是排名之星会把鬼舞辻无惨排在第二的原因?
姜绾绛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于是开始思考能不能在回到过去去找鬼舞辻无惨之前找到蓝色彼岸花。
不过……世界上真的有自然生长而出的蓝色彼岸花吗?
她还没想出什么头绪,廊外哒哒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姜绾绛回神,连忙起身往外走。
但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才刚走出书房门,转角的两人一猫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茶茶丸看见她后雀跃地跳过来,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小腿。
“姬君,您能醒来真的是太好了。”
三日月宗近看见活蹦乱跳的姜绾绛时心里松了口气,和身边的愈史郎点了点头后就来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现在的体温。
“唔,还是有些凉,不过现在问题应该不算很大。”
“三日月?你怎么在这里?”
姜绾绛看了看面前一脸寻常的三日月宗近,又看看在他身后一脸冷漠的青年男子,小声问:“你身后那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三日月宗近身后就只有一个人,自然知道她现在说的是谁。
“嗯,这位是今日画展的主办人——愈史郎。”
姜绾绛从他怀里走出去,朝愈史郎道谢。
愈史郎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圈,最后皱了皱眉,像是相信了什么话一样轻啧了一声。
“……不用谢我,是茶茶丸找到的你。”
姜绾绛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看见茶茶丸骄傲的目光,忍俊不禁。
“好啊,那就多谢茶茶丸了。”
她顿下身揉了揉茶茶丸的脑袋,恢复如初的指尖也出现在愈史郎的面前,他眯了眯眼,最后选择不深究。
刚才三日月宗近已经把姜绾绛的情况和诉求给他说过,这会儿对方就能够自愈一些伤口不足为奇。
只是,看着这个女人如今如此纯良的模样,愈史郎还是觉得有些看不过眼。
如果珠世小姐还在的话他说不定还会借着她的无知狠狠数落,但现在他烦得要死,早点把这些人打发走最好。
“行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要拿东西的话跟我进来。”
他没问为什么姜绾绛会出现在书房,先一步进门之后就先把桌面上的东西扔到了三日月宗近怀里。
“你们要的U盘,这东西最好赶紧毁掉。”
愈史郎头也没回,把东西扔给他们后就径直走到了姜绾绛刚才看到那几本笔记的书架,挑挑拣拣拿了几本转过身,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写了鬼舞辻无惨的,就是这几本,你们直接在这里看就好。”
要让他们把珠世的东西带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使那个人是姜绾绛也不行!
愈史郎任性地想,他都只剩下珠世小姐留下来的这些东西的当念想了,自然要好好爱护。
“可以,多谢愈史郎先生了。”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点头,只需要和姜绾绛互换一个目光两人就分别着拿了几本书坐在一旁认真查看。
原本愈史郎是准备全程盯着这俩家伙看完的,但奈何画廊那边出了事情,他作为主办方不得不前往查看。
“什么?死人了?”
愈史郎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画廊里雇佣了这么多工作人员都是吃白饭的吗?
“嗯、是的……”
来禀报这个消息的男人抖着嗓音开口,额角上冷汗直流:“除了死掉的位宾客之外,还有一位女性宾客失踪下落不明……我来之前她的几位亲眷也在施压。”
所以……大师您快点过去看看吧,这一会儿时间说不定还越闹越大了。
男人心里叫苦不叠,闹起来的那几位虽然看着瘦瘦弱弱,但可是实打实地差点要把其他的嫌疑人打死啊!
连小孩子力气都奇大无比!一个能打他们三个!
愈史郎:“……”
愈史郎看男人的表情就知道画廊那边出的事儿不小,轻啧一声,转头和书房内的两人说过后直接跟着男人去了画廊。
茶茶丸他并没有带走,因为它还要在这里看着姜绾绛两人不要破坏书具。
“走,去画廊看看。”
第138章
姜绾绛发现了愈史郎的离开,也听见了男人同他说的话,但并没有过多在意。
现在,她手上的笔记远比画廊那边的命案现场重要。
为了寻找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方法,珠世通过诸多手段收集到了许多有关他的消息,不仅是成为鬼之后,也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成为鬼之前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也正是之前她提到了蓝色彼岸花的原因。
是的,鬼舞辻无惨之前是个人类。
因为某一次的重病,曾有医生用含有蓝色彼岸花的药方而为他治疗,但那医生学术不精,还把他当成自己试药的实验品,所以他的病情不断恶化,最终在那个医生的药物缺陷下变成了食人肉、惧阳光的鬼。
虽然鬼舞辻无惨拥有了无尽的寿命,但不能在阳光下像个人类一样行动还是让他很不爽,所以近千年来他不断转化鬼,指派这些鬼为他寻找蓝色彼岸花,就是为了要让自己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完美生物。
有了珠世的这些补充消息,姜绾绛对鬼舞辻无惨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她合上手中的书页,低头轻轻抚摸着茶茶丸的脊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着三日月宗近气定神闲把最后几页看完,然后微微笑着看向姜绾绛。
“看了这么久书,姬君要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会儿吗?”
姜绾绛放空的目光被他这话拉回,她眨眨眼,看向一侧的三日月宗近。
“还好,不休息也可以。”
她刚才只是在想一些东西,倒不是很累。
而且现在这个点去休息的话,应该会一觉睡到天亮吧?
姜绾绛看了眼门外的天色,像是才想到什么一样连忙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糟糕!刚才拍了下U盘给山姥切长义他们之后就没再看手机了,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找自己。
不过,既然三日月宗近都走到了这里,他应该会和其他人说吧……?
姜绾绛心里的庆幸在看见山姥切长义以及其他刃如连珠炮般轰过来的短信消息时被彻底击碎。
她心里滞了一下,点开今剑的消息页面,看着那一片未接来电的红色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一眼这些消息中最近发过来的时间——三分钟前。
不应该啊,不管怎么说山姥切长义应该也给他们说了她的事情吧?
“哦呀?是今剑他们的消息吗?”
三日月宗近侧着头往姜绾绛手机上看了一眼,笑眯眯道:“这么多个电话,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消息呢。”
“姬君还是趁早打回去吧,别让他们太担心。”
姜绾绛正好也是这样想的,点了点头,拨通了电话。
“主人~~!”
电话刚一接通,今剑稚嫩的又慌张的嗓音就出现在耳边。
但他还一句正事没说呢,他身侧的另外一个刃就意识到这边是什么情况,连忙挤到手机话筒边来。
“主人!你在哪里!现在还好吗?手指上的伤口有没有上药……”
博多藤四郎嗓音清亮,一个又一个问题和连珠炮一样说出来,等他一口气把最后那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姜绾绛已经忘了他第一个问的是什么问题。
她回忆着,说话的语气也就卡了一瞬。
但赶在小短刀慌张地要重新问一遍时,姜绾绛及时开口:“别担心,我没事。”
她尽力地回答着博多藤四郎的问题。
“现在在愈史郎大师的某个书房里,在看一些资料,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上了药……”
话筒那边,小短刀们凑在一块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听着。
姜绾绛很快说完自己,然后就开始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长义和一期一振不在你们身边吗?”
今剑和博多藤四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是止不住的心虚和讪笑。
“额,那个……呵呵,不在呢。”
最后,还是博多藤四郎开了口,“一期哥去了警察那边做笔录,长义哥在发现您落在地上的血迹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嗯?那你们现在是在……?”
姜绾绛听出他们语气中的不对劲,开口询问。
“我们,我们现在被关起来了呢。”
今剑讪笑着说,余光悄咪咪瞟了一眼前座上的卷毛黑西装男人。
姜绾绛:?
“被关起来了……?关在了哪里?”
姜绾绛追问,然后就得到两振小短刀支支吾吾地回答。
“在、在警车里。”
姜绾绛:“……”
听见姜绾绛那边的沉默,两振小短刀更加心虚,小小声地把自己进警车的缘由告诉姜绾绛。
“我们、我们只是想给那个伤害了你的那个人一个教训而已,谁知道,那个男的居然这么不经打,才给了他两下就吓晕在了地上。”
今剑的声音越来越小,瞟到警车内那个男人的时候也越发心虚。
“就是,人被咱吓晕了总不能就让他在地上吧,我们就准备拖着他扔到、额,藏到着隐蔽的地方。”
结果谁能想到呢,比藏尸先到来的是一个藏在阴影里的警察。
警察一看见他们心虚的表情和身上正在流血的男人后,看着他们的表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然后,他们就被抓到了警车里。
“呜呜呜,主人!您一定要快点过来赎我们啊!”
今剑欲哭无泪地对着话筒说,“三日月那家伙也不知道迷路到了哪里,打电话也打不通,一期一振又脱不开身,山姥切长义还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我们的救命稻草就只有您了啊!”
姜绾绛:“……”
“今晚要是没人把我们赎回去的话,那个警察说要把我们关进少管所里啊!呜呜呜,我不想坐牢……”
姜绾绛:“……”
听着话筒那边的哭诉声,姜绾绛是真的很想说些什么。
但她每次一张开嘴,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表达不了她的无奈。
“今剑,博多……你们是不是打错人了?”
姜绾绛重重叹气,然后在小短刀们疑惑的空白中开口:“把我迷晕的,是个女人呢。”
今剑/博多:“……”
“啊?!”
“是有人和你们说了什么吗?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是那个男人伤害的我呢?”姜绾绛说。
“因为、因为侦探们说,那个男人在杀了他同伙之前,还把你塞进了那个暗格啊……难道他们推理错了吗?”
今剑表情迷茫,可是他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诶。
他和博多对视一眼,两振小短刀都觉得自己没有想错——所以,就是那些侦探推理错了!
小短刀们长相稚嫩,心态也多少受到了体型的影响,十分单纯,爱憎分明。
耳听着那边小短刀们语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姜绾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担心,三日月现在也在我身边,我和他马上去找你们。”
“好!”
小短刀们委屈点头,挂断后把手机收好,在车后座面面相觑。
“喂,小鬼们,你们家大人答应了要过来吗?”
卷毛警察胸前还挂着一副墨镜,透过后视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后座的两个一脸不服气的小孩。
刚才他们告状的声音不小,松田阵平也基本上把来龙去脉听了个七七八八,所以他这会儿才忍俊不禁。
果然还是些孩子啊。
今剑和博多藤四郎瘪了瘪嘴,撇开眼没回答他,别扭地等着姜绾绛两人过来。
在茶茶丸的帮助下,姜绾绛两人小心地把这几本笔记放回了原位,又留了张感谢的纸条之后才转身离开。
今夜的任务目标—— U盘——既然已经找到,除此之外还意外发现了更多有关鬼舞辻无惨的消息,姜绾绛觉得收获满满,去赎回今剑和博多的路上就和山姥切长义还有一期一振发了消息,越好一起在停车场处集合。
一期一振很快回应,但山姥切长义却一直都没有回复。
姜绾绛闭眼感受了一番对方的情况,发现并没有什么负面状态后也就随他去,顶多大家多等一等他就可以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扣留着今剑两人的警车前,姜绾绛向前作势敲车窗。
但曲起的手指还没有敲下去,车窗就先一步被人摇下,小短刀们激动的脸出现在眼前。
“主人!呜呜呜,您终于来了!”
一灰一黄两个小脑袋挤在姜绾绛这边的车窗上,挤挤挨挨地说着话。
姜绾绛低头看见的就是小朋友们这副如小麻雀一样的画面,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叽叽喳喳诉苦的小家伙们顿时停住了声音,委屈巴巴的目光看向她。
“主人……”
“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直到真正看见人的这一刻两个小朋友才算是放下心来。
“你们是这两个孩子的家长?”
松田阵平看见这俩小家伙作势跳车的动作,顺手打开车门锁放人出来,自己也站在三日月宗近身边,打量着来接人的两人。
“来了就好。”
他把放在胸口处口袋的证件拿出来,在三日月宗近和姜绾绛面前过了过眼。
“我是搜查一科的松田阵平,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们,希望能够配合一下。”
姜绾绛:“……?”
她也要被抓吗?
第139章
是的,她也要被抓。
因为小短刀们口中类似于小古板和满满封建主义的称呼——主人。
博多和今剑在外人看着也就是小学生的年纪,顶多触及到一点点初中生的边界,在这种三观还没完全形成的年纪给他们灌输主从这种观念十分不利于他们的身心发展。
姜绾绛觉得松田阵平说得很对——至少在她这段时间读了点书之后,就更加觉得。
但她认同归认同,小短刀们愿不愿意改口还是另外一码事,她只能保证在松田阵平面前的这十几分钟小短刀们因为愧疚会愿意改口,等回到家里或者本丸之后还是随心意地叫着主人、姬君这种老古板的称呼。
姜绾绛被说的其实还不算多,因为她长得也不像是那种已经完全褪去青涩后三观健全的脸。
于是,和她一起过来的、长着在场唯一成熟大哥哥脸的三日月宗近就成了松田阵平主要念叨的对象。
好在三日月宗近钝感力强——也可能是年纪大了压根不在意这种话——所以全程都是笑眯眯地点头应和,时不时还发出一些老爷爷般的笑声,让松田阵平在后面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就在这个时候,一期一振笑着赶了过来,身边是和他聊到投机的安室透。
“一期哥!”
博多藤四郎这会儿在车边都已经闲到开始玩姜绾绛垂在身后的发丝了,看见自家哥哥过来,连忙开口求救。
小朋友这一嗓子不仅让一期一振和安室透看了过来,还把这边正没了话讲的松田阵平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
抬眼看见久未曾见的金色发丝,松田阵平挑了挑眉。
一期一振和安室透走到车边,问候过姜绾绛的情况后就开始和松田阵平打招呼。
知道一期一振算是其中那个气焰最嚣张的小黄毛的直系哥哥,松田阵平需要教育的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又多了一个。
姜绾绛:“……”
他们这群人还真是一个一个送过来给人说的啊。
不过一期一振对这种场面很在行呢……
姜绾绛看着一期一振谦逊认真,在社交场合上无比完美的笑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安室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到了两人的话题中,姜绾绛和身边的两振小短刀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地叹了口气。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场面话,姜绾绛听着有些无聊,便拿出手机开始询问山姥切长义的情况。
刚才发过去的消息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长义那边真的没事吗?
姜绾绛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担忧,斟酌着字句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之后,她猛然听见一声巨响。
然后,一股热浪和浓烟钻进鼻腔之中。
“这是——!”
方才脸上还挂着笑容在说客套话的几人面上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松田阵平和安室透就像风一样蹿了出去,直直地往争爆炸出现的地方跑。
被留在原地的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似乎还没从两人离开的反应中回过神来。
“诶!那个,是不是长义!”
姜绾绛眼尖,一起身就看见右前方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朝他们的方向冲过来,仔细一看——对方胳肢窝似乎还夹了个人?
她的声音把就众刃的目光吸引过去,齐齐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
“先走!”
转眼间山姥切长义就跑到姜绾绛几人面前,他模样狼狈,身后的披风还沾染上了不少鲜血。
姜绾绛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让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都来帮他搭把手。
也是这时候她才看清楚山姥切长义胳肢窝里夹着的人是谁。
——柯南。
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太多,姜绾绛让几刃带着人加快速度回去开车离开,自己则跟在后面给一些人发消息善后。
山姥切长义刚才几乎是直接用肉身扛了大半个炸弓单的伤害,撑着最后一丝意志上车后就直接化成了本体落在车座上,三日月宗近伸手接住,平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原本其实是放在姜绾绛身边效果会更好的。
不过……
三日月宗近看了一眼中弹后浑身血流不止的柯南,和这个小朋友身上的伤势比起来,山姥切长义的不算那么紧迫。
也不知道江户川柯南和山姥切长义到底是跑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姜绾绛看怀里的血人无从下手,只能暂时试探着调动灵力先查探对方的身体情况,一定程度上帮他止血。
一直在流血的伤口是在肩膀处,姜绾绛小心扒拉开他肩膀处的衣服,看见几乎与血肉同色的弹头。
要先把里面的东西拔出来才行。
姜绾绛想,但也十分苦恼——她不会拔,而且手头上也没有相关工具。
照这样的出血速度来看,柯南说不定挺不到医院就直接休克过去呢。
“一期,大概还需要多久能到城区?”
姜绾绛叹口气,问,“柯南的情况现在很不好。”
“最快也还需要四十分钟。”一期一振看了眼导航,嗓音微沉。
四十分钟,怀里的小朋友血都要流干了。
姜绾绛叹一口气,在脑海中思考着其他的办法。
“对了姬君。”
三日月宗近看了看表情焦急的姜绾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说:“本丸似乎已经被时政修复好了呢。”
“我们可以试试直接从本丸的时空转换器回去,然后去并盛町联系医生。”
三日月宗近说的这个不失为一种办法。
姜绾绛点了点头,试着感受自己的灵力和本丸的链接。
“……找到了。”
姜绾绛眼睛一亮,看向身边的几刃,想了想,点了三日月宗近和她一起先回去。
“一期回去的时候也小心一点,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和我联络。”
身形消失在车厢内前,姜绾绛还不忘记叮嘱。
一期一振点头,没多说什么。
双眼一闭一睁,崭新的本丸就出现在她面前,三日月宗近抱着山姥切长义站在她身边。
三日月宗近眼中惊讶未消——没想到姜绾绛真能直接凭借着灵力带着人和刀回本丸。
姜绾绛并不清楚这种行为代表着什么,有些吃力地揽着怀里的小朋友往时空转换器处走。
“走吧,去现世。”
三日月宗近不再多想,顺手把姜绾绛怀里的小朋友接过来,“让我来抱他吧,您旧伤未愈,最好不要做这种重活。”
她们出现的地方距离时空转换器还有一段距离,姜绾绛并没有勉强自己,而是在三日月宗近接过柯南后把山姥切长义的本体抱了过来。
刀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身陡然变浓的灵力令刀身发出愉悦的闷响,姜绾绛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
山姥切长义:“……”
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山姥切长义刀身发出的嗡想顿了顿,似乎也在不好意思。
还真是神奇啊。
姜绾绛移开目光,就像面不改色地跟着三日月宗近往前走。
“嗡嗡~”刀身又开始响。
姜绾绛:“……”
姜绾绛忍住低头往怀里看的动作,目不斜视地向前。
她与三日月宗近拉进距离,因此,正在往前走的付丧神也听见了她怀中打刀的声音。
付丧神之间人型和刃型语言是互通的。
所以,三日月宗近完全听得懂姜绾绛怀中这把打刀正在说些什么……或者说,情不自禁发出来的是什么声音。
快步行走之间,他得空瞟了眼姜绾绛怀里的山姥切长义,又看了看姜绾绛无意识间把它抱在怀里的姿势。
“呵呵~”
三日月宗近突然笑了笑,姜绾绛气喘吁吁地抬头,看向他:“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
三日月宗近人高腿长,同样的路程走起来自然也比姜绾绛要轻松许多,他转过头朝姜绾绛笑笑。
“马上就要到了,姬君再坚持一下。”
“啊,好、好的。”
姜绾绛深吸一口气,点头。
安装在本丸的时空转换器也换了个新的,姜绾绛调整好落地时间和地点,光芒一闪,就来到了并盛町家里的时空转换器边。
“主人,请往这边来。”
转换器边,骨喰藤四郎一早等在转换器前引路,面无表情地说着当前的准备情况:“现在已经空出了个房间,彭格列的医生大概五分钟之后到,药研现在在准备一些手术可能需要使用的工具……”
姜绾绛连连点头,抱着山姥切长义跟在骨喰藤四郎身后。
打刀嗡嗡的闷响在骨喰藤四郎说完那些话后响起,胁差少年脚步顿了顿,目光忍不住看向姜绾绛怀里已经完好无损的打刀。
“长义他……怎么了?”
犹豫再三后,骨喰藤四郎忍不住开了口。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一回来就变成了本体的模样?
是受伤了吗?
骨喰藤四郎不觉得山姥切长义是那种会主动变成本体装可怜然后趁机埋在姜绾绛胸口嘤嘤呀呀吐出那些不得了声音的刃,所以,他还是觉得后面的那个猜测更加可能。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还不知道呢,不过长义受了重伤,待会我还要……嗯?”
姜绾绛摇头,顺着骨喰藤四郎的目光往怀里看,却意外发现方才还延伸至整个刀身的裂痕在此时已经完全愈合,姜绾绛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间。
“怎么这就修复好了……?”
第140章
姜绾绛看着怀里恢复如新的打刀有些失语。
怀中的刀剑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嗡嗡地发出响声,姜绾绛看了看骨喰藤四郎。
“他想下来。”
骨喰藤四郎言简意赅,姜绾绛得到示意,把刀放在地上。
下一秒,山姥切长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姜绾绛认真观察着他现在的情况。
不错,很有精神。
刀剑付丧神有一点很好的事情就是,只要刀身恢复完全,他们身上的衣裳也会连带着一起恢复如新——就像现在一样。
山姥切长义不仅身上没了血迹,连变回本体之前被血污染成一缕缕的发丝也像是重新做了造型一样精致。
“咳咳……主人,我已经没事了。”
对上姜绾绛的视线时,山姥切长义有些别扭地和转过了头:“今夜发生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如果您想听的话,我待会可以和你说。”
他的目光落在三日月宗近怀里的柯南身上,无奈叹气:“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顽皮了。”
姜绾绛顺着他的目光往柯南的身上看,同意般点了点头。
“确实顽皮。”
她可还没忘之前发生案件的时候这小孩直接莽上案发现场的模样。
“要好好让他的家人管教管教才行。”
走到空置出来的房间门口,姜绾绛看着被送进去的柯南,忍不住开口。
亲眼见到柯南性格有多么难搞的山姥切长义附议,认真点头。
她们在着房间门口等了没多久,沢田纲吉和里包恩就扯着一脸懒倦的夏马尔进来。
“哈~欠,真是的,不是可爱的小姐姐我不治的哦……就算把我扯到了这里也不行。”
夏马尔半耷拉着眼皮,目光在看见院子里的姜绾绛时眼睛一亮。
再睁眼,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就跑到姜绾绛面洽,一脸心疼(?)地看着满身都是血的姜绾绛。
“噢~真是可怜又美丽的小姐,如若您愿意献给在下一个香吻……啊!”
山姥切长义把本体刀的刀鞘狠狠抽在奇怪的大叔脸上,面色不虞:“离远一点。你的病人在房间里等你。”
夏马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被抽出一条红印的脸颊,又听见山姥切长义强硬的话,气得想要转身就走……走不了。
前面是里包恩似笑非笑的目光,后面是三日月宗近毫不收敛的力度。
“哈哈哈,医生可算是来了,再晚一些里面的小朋友说不定就没命了哦。”
三日月宗近把人拖进去,脸上笑哈哈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收敛,不顾夏马尔的收敛直接把人拖了进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的夏马尔,等三日月宗近再出来时,就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柯南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姬君今日受了惊,也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三日月宗近从姜绾绛怀里抽出手机,朝她晃了晃,顺便还拉过了山姥切长义。
“剩下的事情交给老爷爷就好。”
姜绾绛抿了抿唇,与三日月宗近对视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好,如果一期他们回来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哦。”
三日月宗近笑着点头。
离开了画展回到了安全的环境之后,姜绾绛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疲倦感侵袭全身,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我陪您一起回去。”
这会儿并没有什么需要骨喰藤四郎做的事情,他索性直接跟在姜绾绛身后,先陪着状态不佳的她回房。
姜绾绛没拒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走到了院子里。
“谢谢了,骨喰。”
进门后,姜绾绛转身看向沉默的白发少年,“今夜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骨喰藤四郎不置可否,朝她点了点后就离开了她的院子。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姜绾绛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在柜子中随便找了一身睡裙去浴室洗漱。
湿热的水雾升腾至半空,浴室内的镜子也被蒙上一层雾气,她无意间转头,却看见镜中除她之外,背后似乎还站了一个人。
她猛地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
姜绾绛:“……”
她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突然有些胀痛的额头。
是晚上被吓到了吗?
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噩梦连同着那股刻入骨髓的恐惧在这些时间中逐渐被安逸的日常记忆覆盖,如果不是今天的暗算让姜绾绛亲身体会了一场窒息的感受,她说不定早就把那个噩梦……连带着带来噩梦的那个人抛在脑后。
温热的水液覆盖住全身,湿润的水汽也顺着鼻腔、皮肤钻进体内。
她失神地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双手。
用手去抓暗格顶板的时候真的很痛,不过……在那个时候,她心里的怨恨压过了疼痛。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她的模样应该也很可怕吧。
姜绾绛放下手,把半张脸埋进温水中,看着平静的水面出神。
“咕噜噜……咕噜……”
浴缸中,平静的水面忽然如烧开一样鼓出泡泡,姜绾绛把埋进水中的半边脸伸出来,撑着浴缸边缘就想起身。
脚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姜绾绛:! ! !
浴缸出现层层叠叠的红色布料——是和那只手一同出现的红色衣袖。
谢清辞? !
看见这个袖子的时候,姜绾绛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一直缠着她的男鬼。
他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而且……这里并不是梦境啊。
姜绾绛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面色白了白,用力蹬了几脚水里的鬼手。
蹬不开。
浴室内水声渐大,姜绾绛看见脚下的温水不断翻滚,似乎有更多东西要从水里爬出来。
这个画面对姜绾绛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强,她挣扎的动作更大了些,身后台子上的东西也在慌乱中被她掀翻,巨大而杂乱的声响让走到院子前方的刃下意识加快脚步。
“姬君?您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一期一振用力敲门,但一连几个问题都石沉大海,无奈,他低声说了句。
“失礼了,姬君。”
他直接拉开门,朝声响传来的方向跑去,直接拉开了门。
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一期一振看见姜绾绛半靠在浴缸边,用一种十分危险的动作在与什么东西挣扎,眼见着下一秒就要从边缘摔下来。
“小心!”
一期一振此时也顾不得了什么男女大防,三两步向前把浴缸边缘的姜绾绛抱起,用外衣裹住后带去了房间外。
一期一振抱起姜绾绛的时候还把她吓了个够呛,还以为是谢清辞已经从水里爬了出来要抓着她去洞房,挣扎的动作比之于刚才还激烈不少。
裹在她身上的衣服因她的动作又滑下几分,一期一振也不说话,硬生生挨了这几下,直到姜绾绛察觉到手上的触感不对,慢慢睁开眼。
姜绾绛:“……”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脸上带着被抓出的红痕与怀里的人对视,世界像是忽然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一期一振先开的口。
他垂下眼,小声说了句冒犯后就主动伸手帮姜绾绛把衣服拉到合适的地方,三两下铺好被子就把她塞了进去。
“您……先穿上衣服吧。我出去外面等您。”
说完,他就顶着一脸的抓挠痕迹出了门,离开前还十分绅士地帮姜绾绛带上了门。
姜绾绛:“……”
冰冷的空气把方才水雾中的幻觉驱散,姜绾绛看着被子中散开被她压在身下的外衣,默默闭上了眼。
好丢脸。
她把被子往自己光裸的身体上拉了拉,颇为懊恼地看着被子上的花纹。
别扭了一会儿后,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谢清辞不是已经被封印在了她的身体里吗?怎么今天又突然出现了?
今晚被吓到的后遗症?
姜绾绛觉得那一吓威力不应该有这么大才对,不对劲应该是在这之前就已经出现过,只是她没有发现……
“姬君,我可以进来了吗?”
一期一振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姜绾绛连忙回神,朝那边说了句马上后去衣柜里拿了身新的衣服套上,但也就是低头穿衣服的这一下,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心口那个图案上,缠在花枝上的金色的锁链少了两条。
会是因为这个吗?
金色的锁链难道是用来锁谢清辞的?
姜绾绛在心里猜测,但总觉得这个猜测太过单薄,有些立不住脚。
眼瞧着门外一期一振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姜绾绛此刻也顾不得太多,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后连忙给一期一振开了门。
“可以了,进来吧。”
姜绾绛开口,苍白地朝他笑了笑,“一期是一回来就来了找我吗?”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散落在她床上的外衣还是一期一振参加宴会时穿着的。
一期一振点头,“我是来汇报回来时遇见的一些事情的。”
他原本是想来和姜绾绛报个平安,简单说下回来时遇见的黑衣男人就离开,却没想一到院子里就听见这个声响,下意识就冲了进来。
“您……没事吗?”
他看向面色苍白,神情还有些恍惚的姜绾绛,语气担心。
“没事,你先把事情说一下吧。”
姜绾绛摇头,听一期一振把事情说完后就准备让对方回去休息,却没想,一期一振先抓住了姜绾绛的手。
“刚才,您是不是在浴室看见了什么东西?”
一期一振语气担忧,蜜色的眸子与姜绾绛对视。
“需要我把笑面青江或者髭切膝丸殿叫过来陪您吗?”
“您现在的脸色,真的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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