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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姜绾绛下意识就想要摇头拒绝,但想了想谢清辞以往对她做出的那些奇葩事,姜绾绛觉得如果没个人在身边看着,难保待会她睡下后会不会又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吓她。


    姜绾绛扶额叹气,“帮我问一问笑面青江吧,如果他睡了的话就算了。”


    大不了就又被吓一通,或者直接就今晚不睡。


    姜绾绛心想,目送一期一振离开后回了房间继续休息。


    单叫了个刃陪她她还觉得不太够,姜绾绛想了想,把悟缘当初给她的心法也拿了出来,半靠坐在床头低声念着。


    “呵呵呵……阿鲁金~我进来了哦。”


    慵懒又带着些许轻佻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姜绾绛放下书,让他直接进门。


    里间和外间用一块屏风隔断,姜绾绛懒得起身,就坐在床上和他说了几句话后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


    笑面青江把身体装进被筒,透过朦胧的屏风看向里间睡着的人。


    “那只恶鬼又来找您麻烦了?”


    笑面青江对鬼怪的气息很是敏锐,一进房间就闻到了里面若有若无的鬼气。


    “……嗯。”


    姜绾绛点头,轻轻回答:“也许是之前的封印松动了吧,将他困在我的身体里终究不是完全不是万全之策。”


    这身睡衣的领口稍大,姜绾绛这个姿势稍一低头就能看见心口的变化。


    洗漱前酝酿出的一些睡意经刚才那一下后完全消失,姜绾绛觉得身体很累,精神却还紧绷着没办法轻易入睡。


    暖色调的灯光下,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不可以再封印一次吗?”


    笑面青江趴在被褥上,微微歪着脑袋询问,“就像在本丸那次一样。”


    在本丸那次……啊,是那个封印术啊。


    姜绾绛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笑面青江说的是什么。


    “不可以哦,代价太大了。”


    她摇摇头,放下那本心经,手指摁了摁恢复如初的心口,“而且,那个封印术只能使用一次。”


    姜绾绛没说只能使用一次的原因,重新把心经拿起来,但心思却已经没办法在落在上面。


    笑面青江的话还提醒了她,封印谢清辞的术法纂刻在了她的心脏,如果谢清辞真想要突破那个封印术,就必须要先引爆那个术法……这样的话,岂不是封印术再松动一些,她随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姜绾绛之前还从没想到过这一点。


    “……啧,还真是麻烦。”


    这下好了,心经也看不进去了,烦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姜绾绛把书放到一边,索性也不看了,躺在被子里想有没有什么即使谢清辞突破了心脏上的封印术也能活下来的办法。


    但是人类真的可以做到心脏碎裂后还活着吗?


    姜绾绛抱着被子的一角,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有灵力能够帮忙修复,但在那种急剧的创伤和情况下,调动灵力说不定还会加快她的死亡速度。


    人越痛苦的时候这就越难以冷静下来做事,等真到了快死的那个时候……她能不能想起来还有灵力可用都还是一回事儿呢。


    姜绾绛抿了抿唇,安静地看着屏风外的朦胧的身影。


    屏风外,笑面青江换了个姿势,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酝酿睡意,窸窸窣窣的衣料和被单摩擦声传进耳边。


    她突然有些羡慕这些刀剑付丧神了。


    姜绾绛想起今晚重伤又在灵力滋养下迅速恢复成原样的山姥切长义,如果是人类被炸弓单炸成那样,说不定连具全尸都留不下来。


    如果她也能有这种躯体强度和再生能力就好了……嗯?


    再生能力……?


    这一点,是不是……有机会,提升呢?


    比如说,变成鬼?


    依靠鬼能极速再生的能力躲过封印被冲破后必然的死亡。


    姜绾绛低头,看了看自己葱白的指尖,心中两个小人在疯狂交战。


    一方在说变成鬼就必须要做好需要同类相食的准备,她绝对接受不了;


    另一方则在不断诱惑她,以那个可能化解同类相食的缺陷的蓝色彼岸花为筹码,勾引她踏入那一步未知的迷雾之中。


    她把怀里的被子抱得更紧了些,然后看向屏风外的那个人。


    “青江,你睡了吗?”


    姜绾绛的声音不算很大,是刚好能让房间内其他人听清的程度。


    “还没有哦~”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线传进耳边,带着隐隐的笑意。


    下一秒,披散着长发的笑面青江从屏风边缘探出脑袋,还把姜绾绛吓了一跳。


    “私密马赛~”笑面青江拉长了嗓音道歉,一直藏在深绿色发丝之后的红瞳也出现在姜绾绛视线范围内。


    “是需要借用我的怀抱才能睡着吗?不管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哦~”


    姜绾绛:“……”


    看着青年眼带期待的目光,姜绾绛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间。


    “暂时,还不需要。”


    “那您是想要对我说什么吗?”


    笑面青江把下巴搁在屏风边,安静地看着她。


    姜绾绛垂下眼与他对视,一片安静之中,她摇了摇头。


    “不,没有。”


    “让我再想一想吧。”


    在笑面青江平静的目光中,姜绾绛闭上眼,声音也越来越小,完全一副不再想继续沟通的模样。


    “好呢。”


    笑面青江看了她一会儿,也没有多问,缩回屏风后也开始休息。


    一夜安静。


    有笑面青江的气息在附近,姜绾绛今夜并没有做什么特别吓人的噩梦。


    谢清辞虽然有出现在梦境之中,却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姜绾绛的不远处,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目光看着她。


    那目光一直到姜绾绛从梦境中苏醒时也没忘记。


    “主人醒的很早呢。”


    笑面青江比她醒得要早一些,姜绾绛睁眼的时候正看见他撑着脑袋靠在床边,一只手似乎还在牵着姜绾绛的手指。


    她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默默低头。


    笑面青江:^^


    手指从他掌心抽出,姜绾绛撑着身子坐起来,“现在几点了?”


    “大概早上八点?”


    笑面青江拢了拢浴衣的领口,从床边站起来,扶着姜绾绛起身,“刚才药研藤四郎来过,说那个叫做柯南的小朋友情况已经稳定,等您醒了之后还有个消息要告诉您。”


    “消息?是和柯南有关的吗?”


    姜绾绛歪着脑袋想了想,“稍等一下,我先去洗漱。”


    笑面青江点头,目送姜绾绛进入浴室之后就坐着等着。


    姜绾绛简单洗漱后又换了个衣服,然后就直接去了安置柯南的房间。


    小朋友面色苍白,还没从睡梦中苏醒。


    姜绾绛坐在床边看了眼对方的伤势,虽然纱布上还是一片血红,但程度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辛苦了,药研。”


    药研藤四郎在夏马尔几人离开之后就接过了照顾柯南的重任,昨夜一晚上近乎都没有闭眼。


    “没事。”


    药研扶了扶眼镜,摇头:“昨天白天睡了很久,不算很累。”


    “您现在来正好,关于这个小朋友……有件事情我需要和您说。”


    笑面青江识趣地退出房间,房间内除了昏睡的柯南之外就只剩下药研和姜绾绛二人。


    “这个孩子,身体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四下无人,药研藤四郎也不再遮掩,“昨夜夏马尔先生说,他的血液中含有一种特殊的成分,让他的躯体和器官保持高度活跃的同时也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他的生长。”


    昨夜夏马尔告诉他的那些话几乎被他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姜绾绛,清醒着的两人一个认真讲,一个安静听,一时之间居然都没有发现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睁开了眼。


    变故发生在药研藤四郎准备说结论的时候。


    “……换而言之,柯南之前应该是18-22岁的青年,只是因为那个药剂……叮!”


    麻醉针被药研藤四郎的短刀本体挡住,少年模样的医师皱着眉转过头,果然看见一脸防备的柯南。


    柯南肩膀上的伤口因为他的这番动作而绷出了些血,看着对他而言样貌陌生还发现了他秘密的药研藤四郎满眼防备。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小朋友稚嫩的嗓音中也满是防备,姜绾绛顺势往后挪了挪身子,让躺着的柯南能看见她的模样。


    “他是我的家人,是名医生,叫药研藤四郎。”


    熟悉的人和声音让柯南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但碍于刚才药研直接说出了他的秘密,柯南还是有些防备。


    “昨晚是长义把你从爆炸现场捞了出来,还记得吗?”


    姜绾绛让药研先出去,给她和柯南单独相处的时间。


    柯南当然不会忘记那个凭空抽刀还能用刀接子弹的怪人,昨晚要不是他在,说不定自己早就一命呜呼,再也没了睁眼的机会。


    见他表情松动,姜绾绛继续解释:“并盛町距离画展更近,刚好我们又有一位很出名的医生,就先把你带了过来。”


    这句话就是间接地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柯南的秘密。


    姜绾绛保证道,顺手给柯南掖了掖被角。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也是。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把它告诉任何人。”


    柯南眉头还是皱着,不知道有没有把姜绾绛的话听进耳朵里。


    不过好在他最后还是没有追问,而是问起他的手机在哪。


    “我从昨天晚上昏迷到现在,还没有和小兰她们报平安呢,三日月姐姐可以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吗?”


    柯南朝她眨了眨眼。


    “你的手机好像还在车上?”


    姜绾绛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点开毛利兰的通讯。


    “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她可以吗?”


    第142章


    柯南小朋友在姜绾绛的帮助下成功给毛利兰打去了电话,并再三和他们保证自己目前状况不错。


    但饶是如此,听见柯南受伤的消息之后,毛利兰也还是立马就问清楚了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立马收拾东西准备过来。


    柯南并不清楚这里的具体地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姜绾绛。


    姜绾绛:“……”


    姜绾绛给手机那头的少女报了个地址,并让对方到达山下后给自己打个电话,会让专人下去接她。


    毛利兰感谢地挂断电话,姜绾绛则坐在床边与小病人大眼瞪小眼。


    “报完平安了,然后呢?”姜绾绛看着柯南,问。


    柯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摇了摇头,开始问些其他的问题。


    因为对方并没有问什么不可以说的消息,姜绾绛基本上都是诚实地回答——包括昨晚给他找的那个医生。


    “夏马尔医生?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黑市医生夏马尔吧?”


    柯南嘴角抽了抽,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


    这位三日月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连那种医生都可以连夜找过来给他开刀……


    “原来夏马尔在外还有那样的名声吗?”


    姜绾绛并不太清楚这些,表情比柯南还要疑惑。


    她依靠自己的刻板印象给柯南形容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对方的表情更加确信了。


    看来夏马尔医生的名声似乎不太好呢。


    姜绾绛看着柯南差点就要震惊掉下巴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点头。


    “那个,那个夏马尔医生之后还会来吗?”


    知道了是谁看出来的他的情况后,柯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带上了些许希冀。


    听说那位夏马尔医生是黑市的顶级医生,号称能治愈666种不治之症,既然对方昨夜看出了自己身体的情况,会不会、会不会他也有能让自己恢复如初的办法呢?


    柯南看着姜绾绛的目光到最后似乎都可以称之为迫切,姜绾绛对这样的目光有些无所适从,想了想后回答。


    “应该会,不够如果你实在想早点见他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和他说一声。”


    姜绾绛站起身,刚好她也准备先去外面看看有什么早饭。


    “诶?他难道还在这里吗?”


    听出姜绾绛话中的言外之意,柯南的眼睛更加亮了。


    姜绾绛觉得这不是什么需要掩饰的事情,点了点头,指了指某个方向。


    “昨天结束之后太晚了,药研也帮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那边。”


    眼瞧着柯南掀开被子就想起来,姜绾绛连忙把小朋友摁回床上,“你别乱动,我去说就行。”


    “……好,一定要让他过来哦。”


    柯南按捺着自己内心的激动,眨巴着眼看向姜绾绛。


    为了不辜负小朋友的期待,姜绾绛出门后就直接去了彭格列几人休息的房间,把柯南的事情和几人说了一声。


    “啊——原来是个男孩子嘛~?不去。”


    夏马尔摊在榻榻米上一脸没兴致的样子,沢田纲吉则心软地在一旁劝说。


    里包恩挑了挑眉,和姜绾绛换了个眼神后就让她先行离开。


    姜绾绛没拒绝,也朝他点点头,然后继续往目的地走。


    没亲自把关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一脸期待的柯南最后看见的是满脸欲哭无泪的沢田纲吉。


    柯南:“……?”


    纲吉:“……QAQ”


    用过早饭后没多久毛利兰就打来了电话,对方已经来到了并盛町,并且马上就到达姜绾绛家所在的山脚下。


    “不过……我们今天来的人,可能有一点点多。”


    毛利兰声音有些小,还带了点抱歉。


    “因为大家听说柯南受伤之后都很担心,所以……如果三日月小姐很介意的话,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的!”


    “没关系。”


    既然大家都是因为关心柯南远道而来,姜绾绛也不会直接把他们拒之门外,只是现在人又多了几位,她必须要提前和烛台切光忠说一下情况。


    看着厨师长打大人朝她比的OK手势,姜绾绛才和那边说:“你们都上来吧,正好柯南也还醒着。”


    “好的!多谢三日月小姐!”


    毛利兰心里松了口气,看着身边提着礼物的几个人。


    “怎么样啊?三日月小姐答应了吗?”


    阿笠博士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另一只手里还提着要交给姜绾绛的东西,看着毛利兰说。


    “答应了,她说马上就有人下来接我们上去……啊,我看见了。”


    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朝山下的几人挥了挥手,“几位就是主人的客人吧?跟着我们来吧,很快就能到!”


    鲶尾的性格较为活泼,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和毛利兰几人说话,包括柯南的目前的情况如何。


    毛利兰全程认真听着,时不时追问一些对方的具体情况。


    “放心啦,医生手艺挺不错的,目前柯南的情况不错。”


    聊着聊着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姜绾绛出来和毛利兰几人打了个照面,也不废话,就直接领着对方去了柯南休息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人。


    “柯南他……难道去上厕所了?”


    看着空荡荡的被褥,毛利兰表情疑惑地开口。


    姜绾绛:……


    “稍等,我去其他房间看看。”


    姜绾绛没想到柯南都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能跑掉,有些无奈地去了其他房间找人。


    她原本是想要先问问不远处住着的沢田纲吉的,但她还挺幸运,才刚经过一个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没推门,柯南慌乱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等、等一下!三日月姐姐,我马上就好!”


    “……快点快点!……啊,我到底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才会相信你啊!”


    “嘛嘛~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女装嘛!你穿小裙子的时候很可爱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绾绛的错觉,她似乎在房间里还听见了乱的声音?


    很快,房间门被打开,乱藤四郎打开房间门,一把就扑进姜绾绛怀里。


    “主人!早上好啊!”


    乱藤四郎笑嘻嘻地开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身后目光哀怨的柯南。


    不过这点哀怨很快就在看见毛利兰几人后消散,他眼睛一亮,往毛利兰的方向走去。


    毛利兰也蹲下身,颇为心疼地看着绷带缠了半边肩膀的柯南。


    “柯南!”“小兰姐姐!”


    毛利兰之后,阿笠博士和一同前来的冲矢昴也开口问了几句。


    “柯南,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冲矢昴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问。


    柯南仰起头朝他笑了笑,甜甜地回答:“还好啦,帮我做手术的医生技术很不错哦。”


    姜绾绛很快就找了个理由领着乱藤四郎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乱,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干些坏事呢?”


    等走得足够远后,姜绾绛伸手点了点乱藤四郎的鼻尖。


    “嘿嘿,不是坏事哦,是在帮忙呢!”


    乱藤四郎并不觉得自己在帮倒忙——毕竟昨天就是他给柯南换的装,今天他只是正好听见,顺手帮忙而已。


    姜绾绛有些无奈,但自家孩子自家宠,只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后就松开了手,准备去厨房帮一帮烛台切光忠。


    因为她提前说过今天又会多一些人,所以之后烛台切又调了几个人进行厨当番,姜绾绛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她的位置。


    “主人还是回房间多休息一会儿吧,三日月说昨晚您被吓哭了呢。”


    一向爱撒娇的包丁这会儿也进了厨房,手里捧着的是切着整整齐齐的青菜。


    姜绾绛:“……”


    原先本来打算夸夸包丁的话因为他这话而卡在喉间,姜绾绛闭上眼,没说几句就离开了厨房。


    她还是去陪一陪客人吧。


    姜绾绛最后就从厨房内拿了盘点心离开,带着它去了柯南修养的病房中。


    “……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呢?”


    半敞开着的房间内传来声音,姜绾绛脚步顿了顿,神色莫名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毛利兰这会儿并不在房间里,只有阿笠博士、冲矢昴和灰原哀三人。


    姜绾绛自知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进门的时机,索性等他们说完之后再进去。


    柯南的声音听着十分坚定,“如果连尝试都不敢做的话,那恢复的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据我所知,三叉戟夏马尔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确定对方到底对救你更感兴趣还是剖你更感兴趣呢?”


    灰原哀的声音淡淡响起,里面没什么感情。


    “而且,你就不怕对方和黑衣组织也有合作吗?以他在黑市的号召力,查出你的身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柯南回复的频率停了一下,觉得灰原哀说得没有问题,但又有些不甘心。


    “那……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等着吧?谁知道APTX-4869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如果,我活不到解药研发出来的那一天怎么办?”


    柯南的语气沉重不少,失落的情绪显而易见。


    他并不惧怕死亡,但他害怕一无所知的死亡。


    黑衣组织的事情他还没有查清楚,他还没有恢复回去,还没有和毛利兰表白……太多遗憾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让柯南想要恢复成过去模样的心情格外迫切。


    更何况,现在他面前确实有一根救命稻草,一根吸引着他努力抓住的胡萝卜。


    你要他怎么愿意放弃呢?


    柯南抿了抿唇,而站在门外的姜绾绛也被他这话说动,目光闪了闪。


    是啊,等是等不到答案的。


    必须要去尝试一下才行。


    “三日月小姐?”


    毛利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姜绾绛思绪打断的同时也让房间中众人停下谈话声。


    姜绾绛回过神,再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她抖了抖手上的点心,说:“烛台切手艺不错,一起尝一尝吧?”


    第143章


    毛利兰并未怀疑姜绾绛所说的话,拿着手里的东西和她一起进门。


    “喏,柯南,这是你的手机。”


    “下次不可以再随便乱跑了哦,如果这次没有那位长义先生在的话,你差一点就要……”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姜绾绛能看见柯南的表情已经逐渐心虚。


    跟着毛利兰一起来的几个人似乎都知道柯南身上的秘密,因此,连带着今天无意间得知这个秘密的姜绾绛也受到了他们的极大关注,总是有探寻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姜绾绛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和毛利兰一起关系卧病在床的柯南,并告诉他今天可以直接跟着毛利兰几人回去的事情。


    “啊?——这么快吗!”


    柯南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今天的第三次见面就是类似于逐客令的话。


    他其实还想在这里待几天,好好探探这位三日月小姐的底细呢。


    在冲矢昴和灰原哀来到这里之前,他对夏马尔这个名字只是有模糊的一点概念——里世界有着怪癖的黑医,也许能够研究出APTX-4869的解药。


    但有了这两人的解释之后,柯南才真正认识到这个名字的含义,以及,姜绾绛能半夜直接能直接把他叫过来给他开刀的含金量。


    这位三日月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仅是夏马尔,还有他之后遇见的那个棕发少年,出馊主意拉着他去隔壁房间换女装的女装大佬……他看着也都不像是什么普通人。


    这个猜测在他之后询问冲矢昴的时候也得到证实。


    “除了这里的主人,那位三日月小姐之外,其他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练家子。”


    冲矢昴还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判断,这个看似安静平和的小院,说不定比黑衣组织都还要危险得多。


    ——至少黑衣组织还有不少宫野志保这种柔弱的研究人员,而这里除了那位三日月小姐之外全都是能够以一敌三的战力,连小孩子都有训练过的痕迹。


    柯南承认,当他听到冲矢昴的这个判断时面色扭曲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释然。


    也许是因为昨夜昏迷前山姥切长义持刀劈子弹的行径太有冲击力,让柯南觉得这世间的事情就算再荒谬应该也不会比那个更加荒谬了。


    不过……也不知道他们讨论对方时她有没有在场……


    柯南思考得入了神,自然没把姜绾绛说的话听进心里,直到毛利兰拍了拍他的脑袋他才像反应过来一样抬头。


    “啊!在的!”


    小朋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点头,可惜,这次得到的却并不是毛利兰的认可,而是略微有些生气的目光。


    “什么在的啊!三日月小姐在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呢!”


    “啊——没、不对,有!有的!”


    柯南下意识就想要回答没事,但他脑袋瓜一转,觉得自己就这么离开有点亏,连忙转变成了痛苦的表情捂着肩膀。


    “人家肩膀的伤好痛!现在根本动不了!三日月姐姐,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小朋友夸张的大喊大叫让房间中知道他秘密的几人表情同时一变,除了还被蒙在鼓里的毛利兰担心地去了询问他的情况之外,姜绾绛有些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这小家伙,不会是想要赖在他们这里了吧?


    显而易见,姜绾绛的猜想并没有出错。


    毛利兰看着柯南大喊大叫着难受的模样担心得很,没一会儿就纠结着问姜绾绛能不能继续在她这里住几天,伙食费和住宿费什么的她会主动掏。


    姜绾绛看了眼诚恳真切的毛利兰,又看了看床上还在努力挤出眼泪的小朋友,“……”


    如果柯南真的只有他看起来年纪那么大的话,姜绾绛其实是不介意把他留在这里多住几天的。


    可是,对方并非真小孩,而且推理能力、敏锐程度和好奇心都出乎意料地强,姜绾绛总有一种把他留在家里什么秘密都会被他翻个底朝天的错觉。


    所以……对于留下柯南这件事情,姜绾绛其实不是很乐意。


    姜绾绛想了想,看向正一脸紧张看着她的一大一小。


    “事实上,夏马尔医生并非我们的家庭医生,昨夜能把他请过来也实在是因为情况危急。”


    “所以……如果柯南是因为那位医生而留下来的话没有这个必要,和毛利小姐一同回去养伤才是更好的选择。”


    说完,姜绾绛叹一口气,只将他们想要留下来的原因扯到夏马尔身上。


    “可是……人家就是动不了嘛。”


    柯南硬着头皮开口,水汪汪的蓝色眼睛像是无害的小兽,容易看的人心软。


    姜绾绛表情僵了僵,目光忍不住往房间外飘,已经有了想直接离开这里,躲避问题的冲动。


    柯南还在用那双可怜的大眼睛看着她,连带着在一旁满脸担心的毛利兰一起。


    姜绾绛:“……”


    她好想逃。


    就在她思考着应该再找一个什么借口离开的时候,救星从门外走了进来。


    三日月宗近看着房间内安静的气氛颇为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是老爷爷来的时机不太对吗?”


    “怎么一看见我来,大家都不说话了呢?”


    青年漂亮的脸上挂着几分苦恼,姜绾绛第一个反应过来,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把三日月宗近拉到了自己身边。


    来龙去脉三言两句就被说清,三日月宗近摩挲着下巴想了想。


    “住下来吗?可以啊。”


    姜绾绛睁圆了眼,伸手扯了扯三日月宗近的衣袖,却被他反手握住,安抚性地拍了拍。


    “只是……夏马尔医生已经随着其同行者离开,柯南如果要留下的话,可能得换个我们的人照料。”


    三日月宗近看了看眼睛一亮的柯南,笑着说:“不过放心,药研的医术也很不错,柯南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吧。”


    青年低头,给了姜绾绛一个安心的眼神——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姜绾绛get到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看向毛利兰和柯南,说:“唔,如果你们可以接受的话……?”


    “当然!”


    柯南迫不及待点头,小脸上的笑容越发可爱,“谢谢三日月姐姐,谢谢三日月哥哥!”


    三日月宗近笑着点了点头,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就找了个理由把姜绾绛拉出去。


    毛利兰目送着两人并肩的身影离开,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对了,刚才那位三日月先生……是三日月小姐的哥哥吗?”


    等两人的身影离开之后,毛利兰斟酌着开口,“虽然都长得很精致,但两个人容貌相似的地方并没有很多呢。”


    而且……他们相处的时候给她的感觉也不像是普通兄妹。


    最后那句话她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是啊。”


    方才一直就在观察着两人的冲矢昴也托了托眼睛,微微睁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与其说是兄妹,他们给人的第一感觉其实还更像伴侣一些。”


    心里隐隐的感觉被冲矢昴一句话说破,毛利兰转头看向他。


    而被她看着的粉发青年微微笑了笑,“只是猜测啦,毕竟……影视剧里也经常出现这种俊男靓女的组合不是吗?”


    这个话题就这么以一个玩笑的方式揭过,房间内恢复安静。


    另一边,姜绾绛被三日月宗近牵出一段距离后才来得及细问对方答应柯南留下来的原因。


    “放心,时空转换器以及一些可能暴露身份的秘密都在昨晚被收了回去。”


    三日月宗近没有松手,而是直接这样牵着她继续往前,脚步也放慢了一些。


    “所以,您不用担心。”


    “对方毕竟帮助我们找到了渡边温人和U盘的踪迹,拒绝的话于情理也不太合适。”


    他微微低头,与仰着头认真听的姜绾绛对视,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算了,这些事情姬君不用太在意,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三日月宗近的力度不大,姜绾绛还没来来得及挣脱对方的手就收了回去。


    姜绾绛摸了摸脸颊,娇嗔地瞥了他一眼后就松开了牵着他的手。


    “好好好,我最相信你们的能力了。”


    她伸手戳了戳三日月宗近的手臂,“只是你们把这些事情做完了,那我去者干什么?”


    “自然是干您想干的事情。”


    三日月宗近一脸无辜,“我相信您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不是吗?”


    姜绾绛:“……”


    三日月宗近这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心思,她勾了勾唇角,直接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对啊,有了初步想法……不过具体执行嘛,还需要一点时间和考虑。”


    姜绾绛留下这么一句话,又让三日月宗近不要跟上来后自顾自回了房间。


    然后……在网上搜索下单了好几家店铺的蓝色彼岸花。


    看着几日后就能送达的这些花卉,姜绾绛摸了摸下巴,突然有些她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冲动。


    ——毕竟谁也说不清楚珠世手记里的蓝色彼岸花到底是真的花还是某一味叫做这个名字的药。


    如果真的是蓝色的彼岸花,又到底是姜绾绛在网上下单的哪一个品种,又或者是她还没有找到的漏网之鱼。


    “唔,不然再去花店看看?”


    姜绾绛撑着脑袋看向窗外,垂下眼认真思考。


    你说,会不会有一种方法,可以让她能得到更加确定的消息呢?


    姜绾绛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


    第144章


    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知道当前的选择是否正确呢?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能告诉她当前是否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呢?


    有,当然有。


    至少现在,姜绾绛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名字,一个东西。


    十年火箭炮。


    没有人比未来的自己会更清楚自己的选择。


    只是……


    姜绾绛脑海中有了想法,却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单纯。


    接连两次轰在她身上的十年火箭炮带给她的体验都不算是很好,第二次勉强还能用东西坏了来解释,但第一次姜绾绛从其他人口中听见的可是一个失去了全部记忆,只记得夏油杰的咒灵。


    如果到时候十年火箭炮交换到的人还是她,那岂不是在白费功夫?


    但未来就一定是注定的吗?


    姜绾绛忍不住想,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她的生命难道就注定像是那个道士说的那样,活不过二十岁吗?


    “……”


    沉默席卷了整个房间。


    姜绾绛撑着脑袋听窗外风吹过的声音,之后再也没有说过话。


    柯南从这天开始就算是正式在这里住了下来,成了继伏黑惠之后的第二个小客人。


    也许是出于对柯南伤势的关心,也许是对同为借住者的柯南的好奇,养伤期间伏黑惠还时不时就会来这个院子里找柯南说说话,还带着自己平常比较亲近的小短刀们来陪他一起玩儿。


    当然,姜绾绛每天也会尽可能地去陪他说说话,然后实时将对方地情况同步给毛利兰,让那边担忧的女孩子稍稍放下些心,专心于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三日月宗近似乎对柯南——也可能是与柯南有关的某些事物——很感兴趣,出了日常需要会这边跑的姜绾绛和伏黑惠之外,这个如笑面虎般的青年成了和柯南关系最好的刃(表面上)。


    姜绾绛知道但没多问,等过了几天,她把一堆各种各样的蓝色彼岸花摆在院子里后,觉得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做好了准备,然后就带着龟甲和物吉两刃去了找沢田纲吉。


    “什么?三日月学姐想借用一下十年火箭炮吗?”


    表明来意之后,姜绾绛看见沢田纲吉微微睁圆的双眼。


    她认真点头,十分有诚意地把手上的葡萄奶油蛋糕、葡萄奶糖放在桌上,诱惑着不远处已经开始流哈喇子的爆炸头小奶牛。


    “可以可以!蓝波同意啦——啊!打我干什么!”


    开心着脸就想要扑过来的蓝波被一旁的狱寺隼人锤了下脑袋,直把小奶牛的泪花都锤了出来。


    蓝波捂着脑袋,气呼呼地转头:“坏章鱼头,你打我干什么!”


    “十代目都还没发话呢!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阴谋——蠢牛,你别随便答应,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狱寺隼人咬着牙开口,一就把他捞进了怀里,那架势,似乎只要沢田纲吉不发话,谁都没办法把蓝波从他怀里带走。


    “也、也不用这么夸张啦……”


    旁观了全程的沢田纲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用余光瞄见姜绾绛并没有生气后,才继续开口。


    “借是可以借啦,蓝波答应就行……”


    沢田纲吉话才说到一半,身后纠缠着的狱寺隼人和蓝波就闹了起来,一个心心眼眼就只剩下了小蛋糕,另外一个则不断拉扯着小奶牛连体装的尾巴,让对方不要太冲动——至少要等沢田纲吉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说完。


    “不过,经历了学姐前两次的交换之后,我个人不太推荐你再去尝试。”


    沢田纲吉认真地看着她,棕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姜绾绛皱了皱眉,撑着身子往他的方向探了探,“为什么?”


    沢田纲吉也没有隐瞒,挠了挠脑袋,然后回答说:“就是……第六感。”


    “阿纲的超直感可是很准的哦。”


    里包恩从房间的小床中跳过来,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而且,能让如此软弱的阿纲这么直白地拒绝了你的要求,说不定这次你的时空旅行会有生命危险呢。”


    “……即使交换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伴随着沢田纲吉嘟囔着的里包恩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的背景音,姜绾绛抿了抿唇。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虽然还没入夜,房间里却已经提前拉起了灯。


    沢田纲吉让狱寺隼人松手,把桌子上的蛋糕和糖果交给蓝波后就把十年火箭炮放在了桌面上。


    “那个,学姐。”


    棕发的少年开口,目光认真:“如果你实在还是想知道答案的话,也可以试试的。”


    沢田纲吉语气纠结,他能感受到姜绾绛的决心,但超直感告诉他,姜绾绛现在所做的这个决定一定会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


    那个麻烦,是只针对于她一个人的。


    他很难说清楚那是个什么感觉,他明明最开始就想要装作不在家躲过这场会面的,但当时不知怎么得脑子一抽,等他再眨眼的时候,姜绾绛就已经坐在了他面前,同他说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原本直接拒绝就好了,但看着姜绾绛眼底的希望和期待,他脑子一抽,又不知怎么地让蓝波把十年火箭炮拿了出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刚才的某些时候,他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受自身控制——这也就是他明明一直在劝说姜绾绛放弃,手里的动作却完全没有拒绝之意的原因。


    在他无法触及到的背后,似乎有一双大手在推动着他向前,吸引着姜绾绛踏进十年后的世界。


    沢田纲吉原本还想说些劝她放弃的话,姜绾绛却像是下定了决心,先一步拿起十年火箭炮。


    “没关系,我有保命的办法。”


    她口袋里是之前曾捡到的那个悟因的香囊,里面放置着几道神符,如果真遇见了什么她解决不了的危险,那几道神符至少还可以保她一命。


    情况最差应该也就是一睁眼就看见那个变态咒灵真人,只要她小心一点不要被他抓到,再找到花御就可以安稳度过那五分钟。


    而最好的情况嘛……就是能遇见一个知道蓝色彼岸花是什么的,未来的她——即使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姜绾绛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来,那就做好了很可能会无功而返的准备。


    将十年火箭炮往自己的身上丢之前,姜绾绛还不忘转头和身后随行的两刃叮嘱。


    “如果有个清醒的我一定要问她蓝色彼岸花到底是什么,在哪里能摘到哦!”


    “嗯嗯!”物吉贞宗点头,玫瑰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主人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他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幸运都交给姜绾绛,只换她如愿以偿。


    龟甲贞宗也微笑着朝她点头,“当然,主公大人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贞宗家的两兄弟用目光如此承诺,姜绾绛悬着的心因为他们的话也稍稍放下了些。


    “那我去了。”


    姜绾绛点头,把十年火箭炮往自己的身上扔。


    一阵粉色的烟雾凭空升起,姜绾绛消失在原地,再没有人出现。


    没人出现代表着什么含义在场的众人自然知道,沢田纲吉表情凝重,而之前站在姜绾绛身后的贞宗兄弟脸上也不再出现笑容。


    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室内滴滴答答的时钟声交织在一起,为这份安静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心慌和不安。


    终于,五分钟的时间期限结束,姜绾绛回到了原座位。


    她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也没有看见熟悉的人。


    于是,她再次把十年火箭炮对准了自己。


    粉色的烟雾再次升起,第二次,座位上还是没有出现女人的身影。


    之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阴沉,除了呼啸而过的狂风外还掺杂了轰隆隆的雷雨之声,雨珠如小炮弹一样打在房间的玻璃窗上,沢田纲吉动了动身子,心中的焦虑和不安也越来越大。


    他看着面色已经带上了些许疲倦的姜绾绛,想要开口让她停下,喉咙上却像是有一只大手捏着,他张了嘴,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正对着他的窗户外,一条巨大的闪电在姜绾绛离开时刺穿天际,在那个瞬间将窗外的天色照映得明亮如白天。


    也就是这时,房间内悄然发生了变化。


    蓝紫色的火焰从尚未消失的粉色雾气中升起,在转瞬间内范围就扩大到了一整个房间。


    “啊!诶——?”


    蓝波躲闪不及被火舌舔了一口,刚准备张着嗓音大叫,却突然发现那火舌除了给他带来了些酥酥麻麻的触电感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感觉。


    于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奶牛伸手又摸了摸不远处的火苗,脸上还带着微微的好奇。


    他最不怕的就是电了。


    “啊哈哈!笨蛋笨蛋,这根本就不是火!有什么好怕的!”


    蓝波觉得自己第一个发现火焰的秘密赢过了其他人,得意洋洋地撑着腰嘲笑着面色不佳的几人。


    “都站过来一点,蓝波大人来保护你们~哼哼~”


    蓝波如此说着,眼睛都没往身后看过一眼,却没想下一秒,沢田纲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心!”


    刺目的光芒如树杈办钻进房间,目的明确地往某个方向劈过去——而那个方向,就在蓝波身后!


    沢田纲吉下意识就想要冲过去把人带过来,有人却先一步伸手,提着蓝波奶牛连体衣的尾巴把人扔给沢田纲吉。


    “接着,然后离我们远一点。”


    龟甲贞宗脸上此时也没了笑容,做着怀抱的姿势怀里却空无一物。


    不,他怀里有东西。


    沢田纲吉否决掉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抱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蓝波看着两刃离开的身影。


    只是,他怀里的东西他们看不见而已。


    第145章


    现世的慌乱场面姜绾绛自然不知,因为此时,她也根本自身难保。


    雷声、风声和火焰劈里啪啦灼烧着树木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姜绾绛抓紧了手边为数不多没被火焰波及的树枝,咬着牙从香囊里拿出里面的符咒,为自己在火焰中贴出一圈可供站立的地方。


    她松开手里的树枝,试图从密密麻麻缠绕在她身边的焦木间往外看,分析自己当前到底是被十年火箭炮带到了什么地方。


    可惜,焦木外蓝紫色的火焰太盛,姜绾绛只能推测出这里是一个小山坡,山坡上种着不少树木。


    至于什么树木……姜绾绛看不太清楚。


    甚至连一直裹着她,保护她不被外面奇怪的火焰烧到的这棵大树她现在也分不清是个什么品种。


    要想知道这里是哪里的话,就必须要冲出火场,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根本冲不出火场。


    看来只能等了,等十年火箭炮五分钟的时效过去。


    姜绾绛叹一口气,蜷缩着身子顿在符咒构筑出来的保护结界中。


    “噼-啪!”


    忽然,一道雷光闪现,在结界外把她包裹保护住的焦木承受住这一击,枝叶猛地伸直,而后缓缓倒下。


    蓝紫色的火焰瞬间就把巨大焦木吞没,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出现在姜绾绛的面前。


    她觉得自己似乎曾经来过这里,也许是小时候,也许是在梦中。


    这种感觉在姜绾绛心里转瞬即逝,她没那么多时间思考太多。


    因为在焦木倒下之后,姜绾绛成了它们新的目标。


    “哗——”


    火焰气势汹汹地朝她周围的结界发起进攻,外焰的热浪烫得姜绾绛直皱眉。


    结界也撑不了多久了。


    姜绾绛看着在火焰的攻势下开始自燃为湮粉的符咒,咬了咬牙,把身上其他几张符咒也一股脑用了出来。


    “轰隆——!”


    细长扭曲如枝桠的雷电在她准备念咒时忽然劈下,不仅是符咒,连结界和拿着符咒的半边手臂也被这警告般的一道雷电劈得直打哆嗦。


    鲜血顺着被劈得血肉模糊的小臂滑下,姜绾绛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然后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


    “!!!”


    黑云压天,在穹宇之上也像被凡间的狂风吹动一样,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旋转、扭曲,层层剥离,向上堆叠。


    平面的天空一重重垂直向上,无限延伸,金色的流光勾勒出不同层数天空的边界。


    云层中人影绰绰,如雾里看花,偶尔云朵翻涌间姜绾绛能看他们。但只是一转眼,居高临下看着她的那些身影就消失不见,云海翻涌如初,独留一束金光照耀在姜绾绛身上。


    那金光中蕴含着什么姜绾绛看不太清,也没有办法描绘出来。


    下一秒,金光化为锁链,将惊滞在地的姜绾绛手脚捆住,压着跪倒在焦土之中动弹不得。


    她不可置信地仰着头,被眼前看见的这副场景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


    天地自有规则,到了该清算的时候,谁都逃脱不了。


    这是记忆中凝真观师父曾教给她的一句话,此时此刻,她看着眼前这近乎玄幻的场景,意识到了什么。


    是到清算她的时候了吗?


    蓝紫色的火舌卷上裙摆,却没有像点燃那棵焦木一样点燃裙摆,而是如虚像般爬上了皮肤,灼热刺痛的感觉顺着神经末端一直往上,回馈到大脑。


    除了刺痛感之外,火焰似乎还带了一些其他画面进入脑海之中。


    是她的前世。


    就像是审判罪犯的某一种仪式一样,为了让她认命,过去的千百年里她杀过的每一个人,他们临死前的目光,都随着这种疼痛钻进了脑海中。


    甚至,在雷火的影响下再现于人世间,阴沉沉地伸手指着她。


    “死…该死…去死…”


    幽魂面容阴狠地说着恶毒的,咒骂的话,姜绾绛锤了锤脑袋,面对如此可怖的画面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们就是该死。


    心底有个声音这么说。


    她没有做错,这些人……本就不配为人。


    姜绾绛挣扎起来,但天道降下的禁锢又怎么可能会被她轻易挣脱开呢?


    耳边的风声越发大了,将火势吹大的同时也把高悬在天穹之上的九重天搅成一团。


    天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巨大的漩涡,云层们扭曲、旋转、拉扯,最后变化成一只巨大的眼睛,沉默威严地垂眸看向陆地上正在无谓挣扎的少女。


    “咚、咚咚!”


    沉闷又急促的鼓点声随着巨眼的形成而在天边打响,就像是行刑前的预告。


    当然,姜绾绛目前即将经历的也就是一场行刑。


    火焰几乎将她吞没,她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也就像是走马灯一样飞快掠过。


    很多画面她都曾经在梦里、或者幻境中看见过。


    甚至现在的这副场景,她也曾经在梦魇中看见过一般无二的场面。


    无数具谢清辞的尸体在蓝紫色的火焰中堆叠成山,姜绾绛在心底确认了她之前一直都觉得十分荒谬的一件事情。


    ……她真的杀过谢清辞很多次。


    姜绾绛看着他们或怨或恨的面孔,心中难得升起一丝波澜。


    她很难形容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畅快、怨恨、愧疚还有许多她说不清楚的感觉糅杂在一起,姜绾绛觉得,他们之间除了累世追杀之外,应该还有更多的纠葛。


    ——至少,姜绾绛从不会因为脑海中出现的这些杀他的记忆就觉得自己是个罪无可赦的大恶人。


    凡是有因必有果,姜绾绛十分确定她不会胡乱开杀戒。


    刺痛感断章取义地带来了她累世害人的记忆,却也让姜绾绛越发清醒。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她现在脑海中所看见的,是天道处决她、要她承认的果;


    而被隐藏在火焰之后,天道未展露在她面前的,则是她需要去寻找的因。


    悟因悟因……原来这个名字还有着这么一层意思。


    姜绾绛咬着牙,在天雷与火焰的压迫之中跪直身子,冷眼抬头与天空中那只巨眼对视。


    她不发一言,却也昂首不屈。


    来吧,就让她来听一听,她的罪名到底是什么。


    即使现在身处弱势,被审判的对象是她,姜绾绛也不觉得自己全无生路——至少十年火箭炮还可以把她带回去。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声在耳边响起,姜绾绛面无表情地仰着头,等待着鼓点结束,天道对她的审判。


    金色雷光在天空中那只巨眼中流转,隐约之间,雷光变为判词,自那只眼中出现。


    与此同时,曾出现在姜绾绛梦中的那个声音准时而至,补全了梦境中姜绾绛没有听清楚的那些词。


    “天地立规,因果不虚。”


    “姜氏绾绛,冥婚衔冤,钉魂含恨,怨念噬魄;累世追杀无辜转世,当世乱命屠门,纵有护黎微功、香火善德,终功不抵过,紊乱阴阳,悖逆天纲,重犯天忌。”


    “判曰:四时辰内生业火焚孽,三道天罡雷惩逆,依律行刑。”


    那些判词也似如火焰般涌在姜绾绛面前,她睁着眼,一字一句把这些判词记在心里。


    你看,她猜对了吧。


    除了恶果,她也曾种下过诸多善因。


    姜绾绛想起悟缘和师父曾叮嘱她的那些话,嘴角勾了勾。


    十年火箭炮的五分钟期限即将到来,在火焰中,她看见丝丝缕缕自她周身升起的粉雾。


    希冀涌现在她眼底。


    只要在天道降下那三道天罡雷前离开,她就还有生路,而且……还能带着满满的收获归去。


    但,天道怎么可能会如她所想的那样蠢笨,就这么让她轻易离开呢?


    只见天空中的巨眼缓缓转动,一道金色雷光从瞳孔中射出。


    时间似乎都停滞了一瞬,缓慢升起的粉雾被直接劈散,而正对着雷光的姜绾绛则被劈得弯了身子,一口热血直接从喉咙里喷出。


    撕裂般的疼痛出现在皮肤表面,鲜血随着破碎的血管涌出。


    很痛,但姜绾绛却也能感觉到有什么黏腻的、沉重的东西顺着那些伤口流了出来。


    姜绾绛运转灵力修补躯体,在疼痛中吐出一口浊气。


    头顶压着的乌云在劈下第一道天雷后颜色淡了几分,但仍然在继续转动,酝酿着第二道天雷。


    粉色的雾气再次升腾而起,它似乎也吃了第一次的教训,这次直接是将姜绾绛的躯体包裹住,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把姜绾绛送回到她原本的时空。


    可惜它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天雷,就在姜绾绛身影即将消失在原地的最后一瞬,第二道天雷直接劈下,把姜绾绛劈了个严严实实后对方的身影才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她离开之后,原先受刑的魂体自雾气回归,麻木着脸着抬头。


    她脸上有着金色的纹路,如同被劣质胶水简单黏着起来的陶瓷娃娃一样,魂体随时都会在业火和天雷的威压下崩散。


    她也看见了业火中的那番判词,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平静开口。


    “妾身不愿认罪。”


    “绛娘杀的,明明都是些草菅人命、奸淫妇女视生命如无物的禽兽,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天道到底能不能听见她述词,身子挺直,毫不悔改。


    “扬城百姓既奉妾身为保护神,妾私以为,当为他们分担解愁,除奸除恶。”


    “齐家以权势逼人,草菅人命,逼良为娼,强占民田,凌虐老弱,奸淫幼女……所犯罪行罄竹难书,天道既无以清算,有所顾忌,那便由受了香火的妾身动手。”


    轰隆隆的闷响在云层中翻滚,第三道天雷即将落下。


    跪直的女人抬头,布满裂纹的脸上满是平静。


    “妾身不认罪,但若要惩戒,就请将那些罪孽一并归在此处吧。”


    “百姓无辜,刀剑无眼,动手的、起了恶念的,只有绛娘一人。”


    “轰隆隆——!”


    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道天雷自巨眼中落下,金色的光芒落下时明如白昼。


    第146章


    “轰隆!”


    窗外的雷光劈进窗户,才刚结束一场艰难的时空之旅的十年火箭炮正正被那道雷光劈中,亮粉色的外壳几乎被劈成焦黑。


    刚准备伸手去拿的蓝波吓得身子僵直,下意识跳到沢田纲吉身后。


    “啊?蓝波……?”


    沢田纲吉下意识把蓝波护在身后,看着焦黑的十年火箭炮:“怎么了?是被刚才的雷电吓到了吗?”


    “唔……额,嗯。”


    蓝波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看了看那个十年火箭炮,想了想,又从沢田纲吉身后走了出来,走向那个十年火箭炮。


    他皱着小脸伸手,焦黑的十年火箭炮就被他拿起,能够被他接受的电流顺着十年火箭炮流过皮肤,蓝波皱着脸,又一俩严肃地把十年火箭炮塞回自己的爆炸头里。


    沢田纲吉看着他着一系列动作有些疑惑,直到蓝波思考着又慢慢走了回来。


    “好奇怪,刚才蓝波大人怎么可能会怕那一点小小的电流呢?”


    沢田纲吉:“……”


    好吧,是他跟不上蓝波的脑回路。


    他扶额,然后转身把被劈得也有些发黑的窗户关上,任劳任怨地开始收拾房间。


    那股蓝紫色的火焰在龟甲贞宗带着十年后的三日月绛离开后就逐渐熄灭,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是真的无影无踪!什么东西都没有被烧坏!


    “简直就和什么火焰投影一样嘛……是什么高科技吗?”


    沢田纲吉撇了撇嘴,可房间内却没了能回答他话的人。


    狱寺隼人被里包恩叫去了找夏马尔,而里包恩本人也不知所踪,只留着沢田纲吉一个人看家顺带带一带孩子(蓝波)。


    房间很快就能收拾好,除了被最后那道雷劈黑的家具之外房间又恢复了还算整洁的模样。


    沢田纲吉坐在床边,看窗外已经停歇下来的雷雨,思绪忍不住飘远。


    ……三日月小姐,应该会没事的吧?


    他抿了抿唇,眼中又浮现出一些懊恼的情绪——他不应该答应对方的请求的。


    明天还是去找她道个歉吧。


    另一边。


    龟甲贞宗感觉到怀中的重量一变,下一秒,血腥味和焦糊味霎时传入鼻尖。


    龟甲贞宗:! ! !


    “主人!”


    怀里的人呼吸声十分虚弱,龟甲贞宗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颈侧。


    “……嗯,我在。”


    姜绾绛微微抬眼,视线中却始终萦绕着一层浓郁的雾气,她怎么睁大眼也没法从那雾中看清什么东西。


    是受了那两道天雷的后遗症吗?


    姜绾绛眨了眨眼,用这种方式告诉龟甲贞宗她目前还没死。


    一会儿后,她再次开口,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别担心,现在……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除了那些恶果之外,姜绾绛还在火焰中看见了不少过去修炼的方法,对这具身体里的灵力运用得更加自如。


    “只是,修补身体而已……给我一些,时间、就好。”


    她靠在龟甲贞宗胸口,指挥对方带自己去附近的一片溪流,然后把她放进水里。


    龟甲贞宗皱了皱眉,和一旁的兄弟物吉贞宗对视一眼。


    “好。”


    龟甲贞宗点头,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往溪流的方向走。


    “主人,我回去找援手,很快就能回来。”物吉贞宗担心地看着姜绾绛,轻声说。


    姜绾绛没有拒绝,朝他点了点头后就微微闭上了眼,“到了水边后……记得叫我。”


    “……是。”


    也许是现在姜绾绛的模样太吓人,龟甲贞宗此时也收敛了以往轻佻的表情,认真应下后抱着她直接转身,往林中走。


    潺潺的流水声同青年的呼唤声传进耳边,姜绾绛从混沌的意识中苏醒,失焦的眸子看向龟甲贞宗。


    “我们到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粉发的青年半跪在溪流边,等候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帮我把……黏在伤口上的、这些衣服,脱下来,然后……把我放进水里。”


    硬生生受了两道天罡雷的姜绾绛现在根本动不了,或者说她的四肢已经痛得没了知觉,她的大脑现在没办法操控着他们做一些事情。


    “放进水里?……我知道了。”


    龟甲贞宗看了看面前因为涨水,水位几乎没过他大腿的溪流,想了想,把上身的披风和外套先脱了下来,直接搂着姜绾绛踩进了水里。


    为了更方便姜绾绛后续动作,他还往前走了两步,溪流的水位没过腰身,他松了松手,少女的全身就飘在了水中。


    鲜红浑浊的液体与清澈的溪流交缠在一起,湿漉漉的血腥气钻进鼻尖。


    等黏着在伤口上的布料基本炮胀,龟甲贞宗才伸手摸到姜绾绛领口,三下五除二地把她身上满是血污的衣服脱下。


    “失礼了,主人。”


    龟甲贞宗沉着嗓音开口,不再去看少女躯体上那些恐怖的开裂伤口,闭上眼。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请直接告诉我吧。”


    他轻声说,声音还有一部分被流水声盖住,也不知道姜绾绛有没有听清。


    活水把姜绾绛身上黏着着的血块和脏污净数冲刷,姜绾绛微睁着眼想去检查那些伤口是否有被流水冲刷干净,视线中却仍是一片朦胧。


    她懒得叫龟甲贞宗帮她看,索性让流水多冲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运转灵力,修复这具躯体。


    冰冷的溪水将皮肉快速生长时带来的疼痛和开裂概率降到最低,姜绾绛一圈一圈地检查,一遍又一遍地让修复术法在身体里运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躯体上的伤口基本修复完成。


    姜绾绛睁眼,侧过脑袋,无声地把堵在喉咙里的那口血呕进水中,待流水冲刷掉着那丝血腥气后才让龟甲贞宗抱着她起来。


    “可以了……先回去,休息吧。”


    躯体修复完好后,姜绾绛的手指也暂时能受她操控,她顺势扯了扯龟甲贞宗湿漉漉的衬衫。


    “是。”


    龟甲贞宗睁开眼却没看她,三两步趟水走到岸边,用他留在岸边的外套和披风把姜绾绛裹好后才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好冷。”


    姜绾绛眯着眼小声抱怨,龟甲贞宗在冰冷的溪水里待了太久,现在全身全脸都是冷的,碰到姜绾绛唯一温热的脸颊上温差十分明显。


    “啊,抱歉,主人。”


    龟甲贞宗立马就把脑袋抬了起来,抱着怀里的人快速往回走。


    “我马上带你回家,很快就可以暖和起来。”


    他强撑淡定,深吸几口气后直接从山路往上走。


    因为刚才淋了雨,包裹着姜绾绛的披风和外套其实也是湿漉漉的,一刻不停地汲取着姜绾绛身上的热量。


    龟甲贞宗担心姜绾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脚步也比之前更加迫切。


    甚至因为一些十分可笑的幻想,他回去的一路上还一直在话题和姜绾绛聊天,只希望她不要在到家之前睡过去,从此……一睡不醒。


    物吉贞宗去的时间比龟甲贞宗想的要久一些,龟甲贞宗往回走到半路的时候才看见对方匆匆忙忙地带着人过来,把姜绾绛从他冰冷的怀里接过去。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龟甲贞宗接过物吉贞宗递过来的毛巾,落后几步问。


    物吉贞宗点了点头,回答的声音不大:“是三日月殿之前让我们等的那些人。因为这次对方有人潜藏在山里,所以花了些时间去抓回来。”


    他说完之后又想了想,补充道:“龟甲哥不用担心,小乌丸殿已经在和他们交涉了。”


    “小乌丸?”


    龟甲贞宗稍一思考就想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人是三日月宗近要的,怎么现在是小乌丸在交涉?


    “三日月不自己去问吗?那个东西不是说……”


    后面几个字龟甲贞宗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看向前方被压切长谷部抱着的姜绾绛。


    “对……很重要吗?”


    物吉贞宗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解释道:“对啊,不过……三日月殿刚才受伤了,还在等着主人手入呢。”


    龟甲贞宗:?


    “受伤了?被那些普通人弄的?”


    龟甲贞宗觉得有些荒谬,而物吉贞宗的表情也和他差不多,甚至更加奇怪一点。


    “不。”


    “听说……是被雷劈成了重伤。”


    龟甲贞宗:?


    兄弟的疑惑和不解实在是太过明显,但奈何刚回去得知消息没多久的物吉贞宗也不太了解内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其实我也不确定啦,哈哈。”


    龟甲贞宗:“……算了,应该问题也不是很大。”


    龟甲贞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三两步隔着大部队的步伐继续往前。


    之后的事情就不再需要他们费心了,长谷部和巴形这两个主控会安排得妥妥贴贴。


    药研藤四郎在第一时间就带着自己的小药箱在姜绾绛房间等着,给她检查身体的恢复情况。


    姜绾绛这会儿已经很累了,刚刚才用灵力修补完全的身体无力地趴伏在床上,半边肩膀和手臂暴露在外,淡粉色树枝状的雷击伤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那块皮肤。


    药研藤四郎轻轻皱眉,温热的指腹落在新生的皮肤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退烧贴贴在姜绾绛额头,又仔细帮她掖好被角后才出去,


    “……有点发烧,但并没有看见其他外伤。”


    药研藤四郎走出房门,冷静开口。


    “不过,今天主人遇见了什么,我认为还是需要找个时间问清楚。”


    “看伤口的恢复痕迹,她应当和三日月殿一样,遭受了雷击……而且,主人承受的,要比三日月的程度严重得多。”


    第147章


    这边姜绾绛休息得不算很好。


    半梦半醒间总是有很多声音缠在她耳边说话,如呜呜嗡嗡的蚊蝇般烦人得很。


    第二天,姜绾绛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烫。


    酸胀尖锐的疼痛像是探进头颅中的一只大手,把里面的东西搅了个乱七八糟。


    姜绾绛摸了摸自己的空无一物的身体,又在床单上摸索了一番其他的布料。


    ……没有睡衣。


    她忍不住扶额,那她怎么下床。


    视线一片白茫茫的,是雷击后损伤眼部神经后带来的后遗症。


    原本这点后遗症应该被昨晚的灵力所修复,现在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都还留在姜绾绛的身上。


    难道这就是是天雷与其他雷之间的不同之处?


    ……可是她都能直接把身上的伤修复好了,那还差眼睛这一块吗?


    姜绾绛想不通,却下意识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她再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被雷击的那些撕裂伤都已经在灵力的帮助下完全愈合,要说难受的地方——估计也就只有失力的身体和酸胀的脑袋了。


    姜绾绛半靠在床边摇了摇头,有些纠结要不要就这样光着去找一件自己的睡衣穿。


    好在她还没纠结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主人,您醒了!”


    压切长谷部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姜绾绛抬头,朝声源处眨了眨眼。


    “长谷部。”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压切长谷部听出异常,连忙转了个方向去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您现在还在发烧,可以先不说话。”


    温水被他小心翼翼地喂进口中,姜绾绛觉得足够之后就推了推他的手腕,让他帮自己去柜子里找一身睡衣穿上。


    “……现在,什么时候了?”


    “上午十点,我马上让烛台切把您的早餐端过来。”


    压切长谷部把睡衣交给她后就去了外间等候,顺便把当前的情况告诉给了姜绾绛听。


    “昨夜家里遭受了一群人的袭击,使用的都是枪械炮弹……不过不用担心,刀剑男士们除了三日月之外都并未受重伤,目前他们已经回了本丸修养。”


    本丸中有修复池和姜绾绛残留的灵力,比在现世要恢复快得多。


    姜绾绛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开口:“三日月是被那些人伤到的吗?”


    压切长谷部回答的速度顿了顿,一阵沉默过后,他摇了摇头。


    “不……听说,是被雷劈伤的,或者说,他身上的伤很像是一种雷击伤。”


    “他现在应该也在本丸修复,您想知道具体情况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把他带过来!”


    眼见着压切长谷部下一秒就要直接回本丸把病号揪过来,着姜绾绛连忙开口制止。


    “不用不用……嘶!”


    姜绾绛在行进的过程中不下心撞到床前的桌椅,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压切长谷部连忙进门,扶住摇摇欲坠的姜绾绛,重新给她抱回了床上。


    “这是……”


    压切长谷部看见被桌椅撞到的皮肤已经发红开裂,殷红的伤口流出鲜血,湿漉漉地沾湿新换上的布料。


    “……我去叫药研过来。”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去了别处。


    而姜绾绛在这种非同寻常的痛感中也感觉到了什么,半靠在窗边摸了摸正在流血的那块。


    她摸到开裂的皮肤之下粘腻的触感。


    怎么会……?


    姜绾绛脑海中涌现一个猜测,而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在另外一边腿上用指甲用力划了一道。


    大腿处皮肤娇嫩,但绝对不会脆弱到用指甲就可以划开一道伤口。


    难道,这才是那两道天雷带来的后遗症?


    姜绾绛指尖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她没去管那道伤口,而是试探般在小腿、手臂甚至是脖颈处的皮肤用相同的力道各自划了一道。


    手臂和双腿处皮肤组织较厚,指甲还需要用一些力气才能划开,但脖颈、脸颊处的皮肤很薄,只需要稍稍用力——甚至是挤压就会皮肤的开裂,像是熟透糜烂的水蜜桃一样压力稍大就会迸溅出汁水。


    等压切长谷部带着药研藤四郎匆匆赶来时,正好就看见血液流了满床的样子,还有坐在一片鲜红中神色无措的姜绾绛。


    长谷部:“!!!主人!”


    长谷部哀嚎一声,捧着脸整个人的表情都快要扭曲成《呐喊》中的绝望小人,抓着药研藤四郎近乎是直接飞进的房间,“药研!快点啊!刚才都只看到一个伤口,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药研藤四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扯到床边,踉跄几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药箱里拿出处理伤口的东西来,小心翼翼地把目之所及的伤口处理干净。


    但就在准备给那些可怖的伤口缠上纱布时,姜绾绛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缠纱布……用灵力修复一下就好。”


    姜绾绛摇摇头,在两刃的目光下修复完全,又换了一身摸新的睡衣后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外头。


    “大家都在家里吗?有件事情可能要提前和他们说。”


    姜绾绛拉着压切长谷部的手臂,声音中带着些许严肃。


    “我们也许要提前回本丸了。”


    如果她的猜想没错的话,现世已经没了继续呆下去的价值。


    灵魂深处的疼痛不受控地涌动,天雷的纯阳气息在其中不断肆虐,无法承受这种气息的躯体即使有灵力修复也变得十分脆弱,只要在皮肤上稍稍施加一些外力——那块皮肤就会像熟透的水果一样裂开一道口子,充盈在内的汁水就会顺着那些裂缝涌出。


    这也就意味着,姜绾绛随时都可能会因为这具脆弱的躯体而有生命危险。


    在她身上,普通的伤口杀伤力被十倍、百倍放大,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调动灵力修补,但用灵力修补终究不是一个好方法。


    姜绾绛清晰感知到,她的灵力正顺着神魂深处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缝逸散。


    如果说之前她的灵魂如泉眼般能源源不断产出泉眼,但现如今它被天雷劈成了漏桶——哪怕灵力源源不断涌生,也会顺着裂口不停漏走;每一次强行调取,裂缝都会被撑得更宽,漏失更快。


    因为这个,姜绾绛身体的疲倦感也越发严重。


    现世的宅子无法储存灵力,灵力就算逸散在空气中也很快就会消散,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回到本丸,让这些从她体内逸散而出的灵力储存在本丸的灵力装置中。


    不过……回去之前,她还得再找沢田纲吉和花御一趟。


    姜绾绛在心里打算,但走到一半,柯南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三日月姐姐!早上好!”


    姜绾绛看不见他的身影,失焦的眸子四处转了转,最后还是柯南主动拉上了姜绾绛的手她才找准正确的位置。


    柯南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男孩皱了皱眉。


    “……你怎么啦?三日月姐姐?”


    “昨晚出了一些事情,只是暂时性的失明而已……不用担心。”


    姜绾绛无意把柯南牵扯到其中,“柯南现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吗??”


    “嗯……差不多了。”


    柯南低头看了看姜绾绛手背上淡粉色的树枝状疤痕,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我已经叫三日月哥哥联系了阿笠博士,他马上就会来接我!”


    这是柯南和三日月宗近做的交易,他们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APTX-4869药剂。


    柯南其实并不知道三日月宗近要这个药剂的原因,但对方在第一晚来找他时就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和足够的实力,他不会拒绝与三日月宗近合作。


    “三日月先生,这个药剂在组织更多的还是用来作为毒药杀人,像我这种能够重构躯体,返回幼年状态的人少之又少。”


    他看着对面垂眸思考的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开口劝说:“所以,就算您拿到了这个药剂,也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食用。”


    经过刚才那一番的谈话,柯南能从三日月宗近的语气和问题中推测出一些他的目的,也因此才觉得荒谬和疑惑。


    到底是什么样的绝境,才会让人心甘情愿吞进这样一颗毒药,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存活概率呢?


    三日月宗近应该没必要吃那颗APTX-4869吧?


    他,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都不需要吃这个东西才对。


    “哈哈哈,放心放心,老头子知道的。”


    三日月宗近把手揣进浴衣宽大的袖口中,眉眼弯弯,被烛光映得多了几分诡谲。


    他像个长辈一样伸手摸了摸柯南的脑袋,笑眯眯道:“只是有些人,就是值得你为她不断冒险的,不是吗?”


    “就像那个经常回来照顾你的那个小姑娘一样。”


    柯南和毛利兰之间的事情一直都被三日月宗近看在眼里,这会儿他也就直接拿毛利兰做比喻。


    “如果某一天她的身体因疾病迅速衰弱,而这个药剂又正好可能让她体内的细胞崩溃再重构,换的一丝生机的话……你也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的。”


    三日月宗近揶揄地笑了笑,欣赏完柯南惊愕中还带着些许认同的表情后点了点头。


    “当然,那是最极端的情况。”


    “如果不到走投无路,老爷爷可不愿意去赌那一个概率。”


    万分之一成功的概率也是概率,但……属于他们的姬君也只有一个。


    所以啊,如果有其他的解法,他也不想用这个半成品药剂赌。


    三日月宗近在心里叹一口气。


    容貌昳丽的青年从床边站起身子,语气幽幽,“……好了,夜色已深,小朋友还是要早点休息哦。”


    第148章


    姜绾绛并没有和柯南说太久话,因为小朋友还需要回房间整理东西,没有时间在她身上耽误。


    于是,她很快就去了众刃聚集之地,把他们即将回归本丸的消息宣布给了其他刃听。


    “……所以,大家有什么想要带回本丸的东西记得赶紧去买哦。”


    姜绾绛喝了一口巴形递过来的茶水润喉,眼里已经带上了点疲累。


    她揉了揉酸胀的额头,轻声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姜绾绛站起身,顺手牵过巴形薙刀的衣袖让他带着自己回房,但没想到,她现在的情况比自己想得糟糕得多。


    巨大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姜绾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之后的几天她烧得越来越严重。


    可能就是因为头脑并不清醒所以才更加难以控制体内磅礴的灵力,失控中,她的躯体反复出现裂痕,又在灵力的治愈下反复愈合,睡衣、被单几乎每日都会被她的鲜血染红一遭,然后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人换掉。


    在她发高烧的第二天,七星剑联系了高专几人,家入硝子被五条悟悄悄送过来,治疗重病的朋友。


    “反转术式用处不大,还是治标不治本。”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抽烟,家入硝子简直恨不得原地来一根解愁。


    她亲眼看见反转术式把姜绾绛身上渗血的伤口治好,然后那伤口又在几分钟内重新出现,继续渗血。


    家入硝子重叹一口气,把冷水中的毛巾拧干盖在姜绾绛额头。


    “退烧药也早吃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清醒呢?”


    家入硝子忍不住小声开口,撑着脑袋摸了摸姜绾绛滚烫的脸颊。


    “这么高的温度可是很容易烧坏脑子的,别一觉醒来,就变成了笨蛋了啊阿绛。”


    姜绾绛嘤咛一声,似乎是听见了她说的话,微微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


    不过很快,她就又闭上了眼睛。


    “唉……”


    家入硝子叹气,继续守在床边用反转术式帮她缓解难受,直到不得不回去的时候,她还从口袋拿出一个御守,轻轻地放在姜绾绛枕头边。


    “一定要好起来啊,阿绛。”


    发烧的第三天,一期一振带着沢田纲吉和夏马尔几人来到了这里。


    “……大空火焰或许能调节姬君体内紊乱的灵力。”


    一期一振语气中带着恳求,众人期待的目光均落在沢田纲吉身上。


    “阿纲,到你大显身手了呢。”


    里包恩十分应景地换了身医生的制服,嘴巴上还带着一个医用口罩,稚嫩的声音从口罩后传过来。


    被迫万众瞩目的沢田纲吉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在夏马尔检查结束后上前,用以往里包恩教授给他的方法调取体内的火焰,然后顺着经脉去帮姜绾绛调节体内紊乱的气息。


    治疗最开始还算顺利,虽然姜绾绛的身体仍在颤抖,但并没有太大反应,嘤咛声很小。


    但当沢田纲吉开始用火焰调节时,事情出了变故。


    有电流顺着火焰的轨迹找到了他,狠狠地在他手边电了一通。


    “啊!好痛——”


    沢田纲吉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原本就蓬松得棕色发丝更加炸起,里面还带着一点焦糊的味道。


    沢田纲吉:“……”


    少年呆愣愣地吐出一口黑色的气,无措地转头,却从里包恩眼睛里看见自己一脸焦黑的狼狈模样。


    “呃——噗!”


    从喉咙中呛咳而出的血液涌出,一期一振连忙上前,调整位置让血不要呛进喉管。


    腥甜的血气在房间中蔓延,姜绾绛虚弱地闭着眼。


    “看来大空火焰也帮不了她呢。”


    里包恩眨了眨眼,淡淡地说出了结论。


    “如果连大空火焰都没办法承受的话,其他火焰应该对她也没有效果了。”


    一期一振:“……”


    “我知道了。”


    一期一振沉着脸点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后让弟弟们送几人离开。


    排名之星所给出的、能救姜绾绛的排名上只剩下寥寥几个。


    鬼舞辻无惨,花御,还有夏目友人帐。


    鬼舞辻无惨行踪不明,找到花御还需要时间,于是,沢田纲吉离开之后,小乌丸动用本丸的权限把夏目给叫了过来。


    “唔嗯~好强的雷息,她干什么了?怎么被天雷劈了?”


    猫咪老师蹲在夏目肩头,一进门就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候在姜绾绛床边的刃挑了挑眉,骨质的尾巴甩了甩。


    “天雷?”


    髭切歪了歪脑袋,目光清澈,“是天罚的一种吧?”


    他看了眼床上气息虚弱的姜绾绛,语气疑惑,“可是,再怎么罚也罚不到主人身上吧?她只是个可怜的、无辜的小女孩,仅此而已。”


    猫咪老师微眯着的猫眼瞟了他一眼,“你们算是她的所有物,当然感受不到她魂体上的污浊和罪孽。”


    髭切眸光微动,不置可否。


    “可是,天罚不应该都是当世清算的吗?绛小姐此世应该没有做什么错事才对。”


    夏目慢慢走到姜绾绛床边,用灵力查探了一番她的身体情况。


    ……他也被电了一下。


    “哈哈哈哈!夏目你头发全都竖起来了诶!”猫咪老师大声嘲笑。


    夏目:“……”


    他松开手,用灵力治愈手腕处的焦伤,无奈道:“还真是霸道的天罚。”


    “也许是因为那天罚来自于姬君家乡?”


    髭切稍一细想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点点头:“唐的领域比这里更大,情况更复杂,霸道些也正常。不过这此叫您来,是因为……”


    髭切把事情的原委和夏目简单说过一遍。


    夏目抿了抿唇,目光中带着些许抱歉。


    “友人帐确实在我这里,不过,它也许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效果。”


    “……将人类的名字记载在其中,并不会出现任何的反应。”


    而且,就算真能把姜绾绛的名字记载在友人帐内,对方也会因为名字的约束而忘记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夏目的拒绝并未让髭切气馁。


    至少他的到来让他们知道,除了火焰之外,其他人的灵力姜绾绛现在也没办法接受。


    夏目离开前替他们联系了对天道天罚这些东西更有研究的安倍晴明,正巧,安倍晴明来的那一天花御也连夜赶到了姜绾绛房间。


    属于草木的气息顺着皮肤伤口钻进体内,虽然一大半生机都被雷息吞噬,但因为那与姜绾绛本源相近一定程度上还是缓和了她当前的症状。


    姜绾绛在高烧中睁开眼,看见花御风尘仆仆的面庞。


    “你快要死了。”


    花御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妙的悲伤,姜绾绛在它的帮助下靠在床头,调动灵力勉强修补这具身体。


    “嗯……也许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呢。”


    姜绾绛朝它笑笑,手背上带着新旧交叠的淡粉色伤痕——那是皮肤反复破裂又愈合留下的痕迹。


    “别担心,只要我身体里还有灵力,就还能再活一会儿。”


    只是这种方法吃力些罢了。


    灵力在逸散,但她又需要调动它们维持躯体完好,反反复复……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


    姜绾绛刚才只是简单修复了一下,就觉得累的要睡过去。


    “你……要不要和我们走?说不定,有其他咒灵可以帮助你呢?”


    花御犹豫一番开口,但心里却觉得能帮她的咒灵很少很少。


    盘踞在她灵魂中雷息太强大,大多咒灵都会畏惧,更别说驱除了。


    姜绾绛摇头,“不,我要去其他地方寻求方法。”


    躯体因灵魂的混乱而崩裂,灵魂的症结出自于天,无法快速根除,那她就去找能够让躯体快速再生的方法就好了。


    比如说……


    姜绾绛沉下眼敛去其中的情绪,开始和花御告别。


    她用紧剩不多的灵力捏出一枝桃花,里面凝结着一些她的力量,虽然微弱,却也能给花御和它的伙伴们拖延一些时间。


    花御点头接过,郑重地和她告别后遁入地底离开。


    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姜绾绛看着被子上飘落的花瓣,心想。


    “姜姨,我来了。”


    青年男子的声音自房间外响起,晴明推开门,下一秒就窜到了她床边。


    一枚符蠹交手咒贴在她心口,暂时汇聚了那些逸散的生机。


    “窥伺天机,紊乱因果……原来是这样。”


    晴明看着姜绾绛的模样掐指一算,扰困住他几百年的迷雾在此时便被拨开来。


    他深深地叹一口气,扇子敲了敲姜绾绛的额头。


    “欲速则不达,这下您吃到苦果了吧。”


    晴明对眼前这般虚弱的姜绾绛并不陌生,因为他小时候遇见的姜姨就是这番虚弱的模样。


    年幼的他不知道原委,无法帮姜绾绛舒缓躯体上的疼痛;


    而现在长大了知道了原委的他,除了帮她舒缓躯体上的疼痛之外,还是什么都帮不上。


    因为她的病症根源在天。


    安倍晴明看着靠坐在床边的姜绾绛,心中也难得多了几分沮丧。


    “姜姨,您不该那么急切的。”


    安倍晴明叹一口气,帮她掖了掖被角。


    “急切也算不上。”


    姜绾绛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经此一遭她记起了很多东西,收获颇丰。


    她看着安倍晴明,隐约从他的眉眼中看出葛叶的模样。


    “……如果你的母亲还在的话,她一定会觉得我做得很棒。”


    安倍晴明:“……”


    “可是您不管做什么我母亲都会觉得很棒吧……?”


    他母亲葛叶可是面前这位的超级死忠粉,就连来到这片土地也是因为被一只地鼠给了错误的消息,阴差阳错过来的。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父母之间确实恩爱,以葛叶小时候在他耳边提及她阿绾姐姐的频率,他都要以为姜绾绛才是母亲的真爱了。


    第149章


    天机不可泄露。


    安倍晴明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具体的解决方法,只提出了一个居住建议——回本丸去。


    “本丸自成一方天地,由你的灵力支撑构建,自动吸纳你逸散在空气中的灵力。”


    “常年沐浴在自身高浓度的灵力中,说不定你的身体不会像现在一样再频繁出现莫名的裂痕。”


    安倍晴明现在说的正是姜绾绛心里想的。


    既然排名执行所给出的其他方法都已经失效,那么她也是时候该回去寻找那最后的一个人了。


    姜绾绛朝安倍晴明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对方才离开。


    守在门口的刃在安倍晴明离开之后也走了进来,坐在不远处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姜绾绛聊着天。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退学、告别、离开。


    姜绾绛现在的情况不足以支撑她亲自和现世中的诸位朋友说再见,于是就只在line上和他们说了再见,并表示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再见。


    短暂的现世生活到此告一段落。


    才刚被他们的东西填满的新家又要开始搬迁,不过好在这次时空转换器并没有损坏,大家搬东西的时候不需要左挑右捡,不管需不需要一股脑带回去就行。


    有短刀在帮姜绾绛收拾东西时意外发现最初五条悟和夏油杰做给她的那个小泥人,问她要不要把这个也一起带回家里。


    “嗯?……带,当然带。”


    姜绾绛伸手接过那个泥人,低头摸了摸它泥塑的身体上那些凹凸不平的裂痕。


    事实证明,五条悟当时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现在她的身体情况不就和他说得一模一样吗?


    甚至说,比手里的泥偶还要更加脆弱一些。


    她叹一口气,看了一会儿后就把东西交给了认真收拾的前田藤四郎,然后就随着几刃一同离开。


    庭院中的临时转换器被收走,姜绾绛用灵力裹挟着最后的几刃离开,再一睁眼,就回到了本丸的地界。


    早就候在本丸众刃齐刷刷站在面前,跪坐在大堂之中齐刷刷开口。


    “恭迎主人回归本丸。”


    奇异的归属感涌上心头,姜绾绛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们回来了。”


    …


    三年后。


    “这是今天接回来的新刃吗?”


    爱染国俊眼尖看见跟在加州清光身后的青年,提着怀里的锄头过去。


    “啊,是的,这位是松井江。”加州清光点点头。


    听见陌生刃的声音,正在眺望着远方山坡上的那棵桃树的松井江转过头,朝爱染国俊微微一笑。


    “乡义弘所铸之刀,松井江。擅长让人流和被流。”


    入手台词才说完第一句,松井江就如愿以偿地在爱染脸上看见有趣的表情,然后在他的这种表情中补全下一句。


    “……当然,流的是血。”


    爱染:“……”


    “嘛,又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啊!”


    红发的孩子鼓着脸叉腰,金色的眸子看看松井江又看看面前引路的加州清光。


    “加州是要带他去见主人吗?”


    “嗯。”加州清光点头,“主人在天守阁吗?今天情况怎么样?”


    “在哦,不过……你最好还是快一点去比较好。”


    爱染国俊要和他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刚才主人去山上照看桃树时不小心剐蹭到了手臂,流了很多血……这会儿应该刚换完衣服,马上就要休息了。”


    “啊~我就说怎么本丸灵力的浓度这么高,新刃才刚回来就显现成了人形。”


    加州清光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是语气中多少带了些担心:“谢谢啦爱染,我马上就带新刃去见主人。”


    爱染朝他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松井江挑眉看着爱染国俊的背影,垂眸想了想。


    看来这次的主人有些不一样呢。


    “山坡上那棵树,不是万叶樱吗?”


    松井江开口,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啊,不是呢,我们本丸的万叶樱已经枯萎了。”


    加州清光因他的话转头,看着原先万叶樱位置上的那棵巨大的桃树。


    “现在本丸里种着的是随主人到来时出现的血桃树,夏天的时候还会结桃子哦。”


    说起那棵血桃结出的桃子时,加州清光脸上忍不住带上了点奇异的羞涩,“……不过今年你来得太早了,桃花才刚开呢,大概还要两三个月才能吃到桃子。”


    “哦?”松井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呢。也不知道这棵桃树结出来的果子是不是也带着主人的味道……”


    他原本只是试探性地一说,却没想前面走着的加州清光脚步却诡异地顿了顿。


    “其实……算了,主人是什么味道你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了。”


    “哦……?”


    松井江歪了歪脑袋,但还没思考出对方这句话中的意思,加州清光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小七?你今天怎么来了?”


    松井江回过神,看见站立在加州清光面前胖嘟嘟的狐之助。


    “加州殿好!松井殿好!”


    小七乖巧地蹲坐在地面上和两刃打招呼,“狐是来给主人送时政的活动通知的啦,是一个全新的活动哦!”


    “两位殿下也是要去找主人的吗?那咱一起进去吧。”


    加州清光没有拒绝,两人一狐一同进门。


    天守阁就像是本丸灵气浓郁程度的一道分割线。


    松井江原本以为本丸其余地方灵力已经足够浓郁,却没想才刚踏进天守阁,冲的刃头晕脸红的灵力霸道地直接钻进身体。


    他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脚步也慢了下来。


    “加州殿,请稍等一下!松井殿现在的情况不怎么好呢。”


    小七第一个察觉到松井江的不对劲,连忙跑到他的身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小腿。


    “糟糕!刚才忘了和松井说了……”


    加州清光看着脸颊通红、动作恍惚如同喝醉了的松井江,心道不妙。


    前几天接回来的江家刃虽然也是新刃,但那时候姜绾绛并未受伤,天守阁的灵力浓度虽然让他们有不同程度的醉灵力症状,但好歹是能强撑着和姜绾绛说几句话,然后再踩着飘飘然的步伐回去。


    回去后顶多适应个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也不会出现上瘾症状。


    但今天松井江来得不巧,像他这种适应了姜绾绛灵力许久的刃进门时都被冲的头脑发晕一瞬,更别说才刚诞生没多久的松井江,这会儿肯定很难承受。


    “原来爱染和我说那几句话是这个意思……”


    加州清光眼睁睁看着嘴上说着没事的新刃目光已经没了聚焦,两根血柱直直地顺着他人中滑下来,眼见着马上就要被高浓度的灵力冲昏过去,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对方脑门。


    松井江:“……”


    明黄色的符纸上绘着朱砂,松井江神情恍惚一瞬,意识稍微清醒一些。


    “……嗯,这下应该是真的没事了。”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对这个本丸的主人的灵力强大程度认知再上一个梯度。


    “走吧,加州殿。”


    松井江站直身子,主动朝天守阁二楼走去,“去见见我那强大的新主人……唔,能时常沐浴在这种浓度的灵力中生活,还真是幸福呢。”


    新刃的脑子晕乎乎的,说的话也像是醉话一样声音不大,加州清光没太听清,不过也能从他的动作中猜测出一些意思来。


    他和狐之助对视一眼,连忙跟在松井江身后。


    虽然在他脸上贴了符咒,但是上二楼的话……还是让人有些不放心啊!


    事实证明,加州清光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一刃一狐紧追慢追,却还是晚了一步。


    姜绾绛换好衣服后就看见狐之助的消息,打开房间门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看悟缘塞给她的经书。


    她才翻开书页没看多久,就感觉到有人敲了敲门,循着味道找到了她的位置。


    青年的影子笼罩了她的半边身子,姜绾绛放下经书,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形俊秀的青年,黑色短发,发尾齐整,是渐变的浅灰。


    因为额头上被人贴了一张符纸,姜绾绛看不太清他的脸,于是,目光就顺着他的脖颈往下。


    青绿色的大衣披在肩膀上,内衬是服帖修身的白衬衫和黑裤,大致风格很像这几天她陆陆续续召唤出的江派刀剑,只不过因为衣着原因,他给人的感觉要更加优雅一些。


    “你好,我是绛,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就是你的审神者了。”


    姜绾绛见他迟迟没有说话,于是先开了口:“你也是江派的刀剑吗?叫什么名字?”


    她抬眼与松井江对视,但因有符纸阻隔,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姜绾绛能感觉到这位新刃一直在看着她,于是,她也十分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应。


    青年身子晃了晃,像是醉酒了一样晕乎乎地回答。


    “我是,松井江……松井兴长的佩刀。”他说话时也像是刚喝了酒,断断续续的,“虽然,身上沾满了……鲜血,不过,很擅长政务哦。”


    “咚!”


    见面台词还没有说完,青年晃晃悠悠地就一头栽倒在了姜绾绛的榻边,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姜绾绛被突入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小桌上的脑袋,对方却像是闻到了肉腥味的小动物一样无师自通地蹭了过来,脑袋埋在她的胸口。


    “是、血的味道呢……”


    青年闷闷开口,符纸也在磨蹭中掉落下来,青年姣好的面容暴露在外,鼻尖下那两抹红色亮得刺眼。


    姜绾绛:“……”


    等等……她好像知道这孩子出什么事了。


    她无奈扶额,伸手从小桌上拿出一张湿巾给松井江擦拭脸上的血痕,下一秒,一人一狐慌张着冲进来。


    “主人!”


    第150章


    怀里的男刃已经在灵气的冲击下昏厥过去,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姜绾绛怀中,人中处的血液黏黏糊糊抹在姜绾绛胸口处的衣料上,殷红的痕迹恰好在姜绾绛新换上的白衣上留了几道,落在后进入的两人眼中十分显眼。


    加州清光险些以为姜绾绛又被松井江撞出了伤口,呼吸一滞,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等等清光——别担心,是松井脸上的血迹。”


    姜绾绛把怀里青年的脑袋微微抬起,苍白脸颊上乱七八糟的血迹映入眼帘。


    意识到只是个误会后,加州清光和狐之助齐刷刷松了口气。


    “麻烦清光先把他带下去吧。”


    既然已经和松井江打了个招呼,对方又是现在这个意识不清醒的情况,姜绾绛就让加州清光先带人离开。


    “把狐之助留下来述职就行。”


    “是!”狐之助当即跳到小榻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姜绾绛。


    “……好吧。”


    加州清光撇了撇嘴,有些眼红地瞪了狐之助一眼,但还是乖巧地撑着松井江离开。


    “麻烦清光帮忙关一下门啦。”


    “好、好。”“嘎哒。”


    木门被关上,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姜绾绛和狐之助二人。


    一会儿后,她转头看向狐之助。


    “说吧,这个新活动是什么?值得你这么兴奋地跑过来。”


    姜绾绛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七专用的小碟子,给它放了几块点心和水在上面。


    “是审神者大人一直都在期待着的活动呢!”


    小七看见点心眼睛更亮,连忙把时政发下来的文书拿出来,递到姜绾绛面前。


    “审神者大人您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寻找能回到平安时代的方法吗?”


    “嗯。”


    “之前碍于时政的技术和时代的特殊性,并没有开辟平安时代的战场的必要,但是,随着对之前那些鬼化的刀剑的幕后黑手的调查,发现历史修正主义和平安时代的一个大家族还有在当世养鬼的举措……”


    “养鬼?”


    姜绾绛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幽幽地往外看,“是当初被捶打进博多本体里面的那种?”


    小七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嗯!不过管狐调查出来的那些鬼不全都是刀剑。”


    “哦?那就是有刀剑?”


    小七:“……”


    小七吃点心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笑了笑:“……这件事情牵扯太多太广,难免会有漏网之鱼嘛。”


    “而且,据管狐传来的消息,那些刀剑男士在经年累月的折磨下多以堕魔,现在去拯救也为时已晚。”


    姜绾绛点了点头,让它继续说。


    “……除了刀剑之外,他们还利用鬼的血肉组织与妖怪、人类结合,生产出了一批十分缠人的鬼怪。”


    “等本次的花牌活动结束之后,前往平安时代的时空坐标就会开启。如果您想要去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的话,可以让几位刀剑男士陪同着去。”


    姜绾绛点点头,眉眼间闪过一丝喜色。


    她右手置于唇前微微遮挡住那抹笑容,奖励般伸手摸了摸狐之助的脑袋。


    “辛苦小七费心了。”


    小七在吃点心的空隙中微微抬眼,正好看见女人的这个笑容,整只狐被晃了一下,嘴巴先脑袋一步憨笑开口。


    “嘿嘿嘿…应该的、应该的,审神者大人开心就好……嘿嘿~”


    值了,这么久的奔波劳累,在看到这个笑容之后值回本了!


    小七又咬了一口盘子里的点心,一边吃一边傻笑着抬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姜绾绛漂亮的脸蛋。


    主人真漂亮啊。


    难怪本丸的各位殿下平常看得这么紧,如果它是人的话,肯定也会把审神者大人藏起来不让其他狐看见。


    你看,长得又漂亮、性格又温柔、灵力又浓厚……如果身体状况没有那么差的话,在现世肯定也是有诸多才俊追求的姬君。


    唉,如果狐也可以变成人就好了……


    “嗷呜……”


    小七失落地嗷呜一声,整只狐也瞬间情绪就低落下来,一边叹气一边吃。


    姜绾绛:“……”


    姜绾绛不知道这只小狐狸的小脑瓜里又在想一些什么,不过看它身上灵力波动稳定,她也就没多说,看着小七吃完后就送它离开,开始谋划着前往平安时代的那个活动。


    “又是鬼呢……”


    看着资料上有关那些鬼怪的描述,姜绾绛的思绪忍不住往外飞去。


    其实她最开始并没有打算前往平安京找鬼舞辻无惨的,因为珠世和五条悟他们所找到的资料都表明大正时期才是他最为活跃的时期,记载也和其他时代相比要更多一些。


    身体稍好一些后,她曾经跟着出阵队伍前往相近时代的战场去寻找对方的踪迹,但可惜,每一次都无疾而终。


    无疾而终的原因有二。


    一是鬼舞辻无惨那家伙太神秘,很难打听到他的消息;


    二是……姜绾绛体质特殊,出阵到历史的时代时总是很容易被卷到其他的时间和位置。


    第一次弄丢姜绾绛的出阵队伍不可谓不慌张,好在姜绾绛灵力够强,在意识到自己与其他刃失散之后立马用灵力把他们都勾到了自己身边,这样才没酿成一出审神者失踪的惨案出现。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当时的队长和泉守兼定还十分不满地把这件事情反馈给了时政,举报时政所给的时空转换器偷工减料,蓄意谋害审神者。


    但时政针对这一点对时空转换器进行修复改良之后,第二次姜绾绛跟随出阵的时候,又跑丢了。


    第二次跑丢之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


    众刃:“……”


    刃们心里苦啊。


    经过这么多次反复的举报之后,时政也品过味来,最后直接发给本丸的反馈信中写了一句话。


    “……亲,咱们家时空转换器其他审神者用都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呢,您们看看是不是审神者体质原因呢?”


    审神者体质原因?


    哈哈,他们仔细一想,还真是。


    姜绾绛意识到没办法再去普通战场的时代找鬼舞辻无惨之后,也就顺从刃们的意思驻守本丸,没再想着再去那些时代闹腾。


    但不去可以出阵的那些战场闹腾就代表姜绾绛放弃了吗?


    当然不。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能绝对让她见到鬼舞辻无惨的事情。


    那件事情就发生在平安时代。


    还记得吗?平安时代有个倒霉鬼家族被鬼舞辻无惨屠了满门,而倒霉鬼家族中有个超级倒霉鬼是第一个被鬼舞辻无惨吃掉的人。


    ——卜部寂弥。


    只要她能够去到平安京,趁机接近那个卜部寂弥,接下来不是只要守株待兔就可以等到鬼舞辻无惨了吗?


    姜绾绛撑着脑袋看了眼天守阁外栽着的各种各样的蓝色彼岸花。


    到时候去平安京的时候带上几支蓝色彼岸花,以那个为筹码说不定能和他好好谈谈呢?


    姜绾绛心中坐着盘算,但因为这个体质的不稳定性,姜绾绛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加精密的布局。


    ——如果以她的脑子能想出来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姜绾绛基本上都在想这件事情。


    江家的剩余几个刃顺利在活动结束前都被接了回来,等这些新刃都来齐之后,姜绾绛下楼和烛台切几人说了举办欢迎会的事情。


    “正好让大家都互相熟悉一些。”


    姜绾绛半靠在厨房的窗户上,宽大的袖子随着她伸手的动作滑落,露出一节雪白的手臂。


    那手臂上带着淡淡的粉色愈痕,灵力的味道在那些伤痕上尤其明显。


    烛台切淡然地把目光从那里收回,手里顺便又捻了一个小小的团子塞进姜绾绛嘴巴里。


    “可以的,宴会上要备酒吗?”


    姜绾绛不太能接受酒的味道,但宴会嘛,有酒助兴可能会更好一些。


    “嗯,备一些吧。”


    姜绾绛把嘴巴里的团子吞进肚里,想了想说:“去桃树下挖一坛前年埋下的桃花酿吧,新来的刃还不太适应本丸的灵力浓度。”


    听姜绾绛这么说,烛台切光忠顿时了然地点头:“好,还要再吃一些吗?”


    他指了指盘子里整齐漂亮的团子。


    “不了,还要留着肚子吃晚饭呢。”


    姜绾绛摇头,刚准备离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又说了一句。


    “那坛桃花酿挖出来后先放长谷部他们房间吧,省的次郎日本号几个家伙偷喝,隔日又醉醺醺地倒在本丸的各个地方。”


    烛台切失笑:“是。我知道了。”


    姜绾绛满意离开。


    在松井江之后,江家还来了五位刀剑男士,其中大多和松井江一样是青年体型,性格嘛……秉持了江家一贯的高冷优雅,就连唯一的一振短刀俱利伽罗江也是一副冷脸萌的模样。


    现在一看,松井江还真是江家的一个分水岭呢。


    姜绾绛想起当初那个狼狈昏倒在她面前的青年,至少在他之前来的笼手切江、桑名江和丰前江看着都是很好相处的模样。


    “话说……膝枕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不要。队长的膝盖很舒服呢……你说呢,笼手切?”


    “是的!”


    脑袋里才刚出现那些刃的名字,好巧不巧那几个人就正好出现在面前。


    姜绾绛停下脚步朝声源处看去,发现丰前江正坐在廊边,无奈地看着自家的两个兄弟。


    桑名江和笼手切江的衣角、衣袖上还沾了些土,应该是才刚畑当番完没有多久。


    姜绾绛的存在感不算很低,观察的这段时间的正在休息的几刃转过头来,主动和她打了招呼。


    “主人!傍晚好!”


    笼手切江看见她时眼睛一亮,终于舍得从丰前江大腿上起身。


    “前几天我刚去万屋买了一批柔软的布料,我想给您做几身衣服可以吗?”


    “诶?”


    姜绾绛没想到笼手切江爬起来居然是为了说这件事情,但惊讶一瞬后她想起了当初笼手切江在她面前的情形。


    当时,少年因为灵力的冲击脑袋晕乎乎的,刚好姜绾绛那个时候心情不错,就这么听着少年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事情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爱好似乎就是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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