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
不算安稳的梦境中,姜绾绛听见男人遗憾的叹息声,“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们都需要经历的磨难,只是对于你而言,它格外痛苦些罢了。”
姜绾绛不甚认同他的话,想要反驳,却不知为何根本说不了话。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脸颊,让浑身冰冷的姜绾绛忍不住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呵呵……”
男人笑了笑,伸手过去,让她把那半边脸颊压上去,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虽然有强健的身躯,不死的寿命,却终日只能藏匿在属于你自己的天地中,再也无法踏足故土和任何又阳光照耀的地方……”
男人絮絮叨叨地在姜绾绛耳边说了很多话,吵的她睡得不甚安稳,她不悦地皱了皱眉,拼尽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男人含笑的脸出现在视野之中,姜绾绛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脸颊却被人冒犯地捏住,她痛呼出声:“……呜呜,等、等一下,好痛!”
姜绾绛拧着眉伸手,一点力气都没克制地拍过去。
“咣当——!”
房间内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姜绾绛呆呆地看着面前空出来的位置和猝不及防被她排倒在地面上的人。
姜绾绛:“……”
这这、这是她做出来的事情吗? !
她下意识伸手看了看自己纤细如常的手指,不对啊,按她的身体素质,人不应该飞那么远的啊……?
刚醒来的姜绾绛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呆滞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痛呼的男人,纠结过后还是先站起身,托着自己虚浮地身子把人扶起来。
可扶人扶到一半,反应过来的姜绾绛突然看见他的脸,动作一顿。
这张脸有点眼熟呢。
姜绾绛想起什么,眯了眯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反手抓住她的手臂,咧嘴朝她一笑:“谢清辞。”
姜绾绛:“……”
“好久不见,阿绾,还记得我吗?”
男人明亮的笑颜在姜绾绛眼中近乎被扭曲为挑衅,她目光一变,直接松手。
“咣当!”
毫无防备的男人又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姜绾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谢清辞?原来不是死人吗?说,之前在梦里缠着我是有什么目的!”
姜绾绛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还趁谢清辞还被她极快的变脸速度惊着,踢了他好几脚。
谢清辞:“……”
“呀,就算讨厌我也别表现得这么明目张胆好不好?人家也是会伤心的啦。”
谢清辞装模做样地说。
姜绾绛:“神经病。”
她皱眉骂了一句,犹豫一番还是伸出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疯狂跳离他两米远。
谢清辞:“……”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主动从地上站起身,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放心,我和他不一样。这次专程来找你,也是为了了结这一件事情的……仅此而已。”
他笑着表明来意,之后就以一副无害的模样安静地等待着姜绾绛反应过来。
直到看着她的表情趋近于接受,他用指尖的水雾凝出一个小人的模样,继续开口。
“自那场未经本尊允许的冥婚过后,你与我……或者说他互相痴缠杀害,已经足足有一千两百余年。”
“二十个甲子,五十余次轮回,姻缘与因果相交相断,终于熬到了需要清算的时候。”
谢清辞坐在暗处,指尖的水雾雀跃着跳到她脸颊边,亲昵地磨蹭几下后尖叫着消失不见。
说起过去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时,谢清辞的脸上也带了几分苦恼。
“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阿绾,你一直都记错了该恨的人的名字呢。”
姜绾绛:“……”
“谢清辞这个名字,是我第一世遇见你时的称呼。缠着你的那缕恶魂可不叫这个名字。”
“你把他做的那些事情都算在我的头上,难道不会觉得很不公平吗?”
谢清辞似乎真是困惑,看着现在基本上对过去一无所知的姜绾绛发问。
姜绾绛自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但因为他所说的这句话,表情确实有所缓和,看着他的目光也不似以往尖锐。
如此一来,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姜绾绛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挪到茶桌边,坐在凳子上看着他。
“可你刚刚才承认了你和那个谢清辞是同一个人……现在又说你和他不是一个名字,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不是你的话……那他又叫什么名字呢?”
姜绾绛把自己内心的疑惑问出啦,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我与他的关系……嗯,他算是我灵魂的一小部分。我只能这样回答你。”
谢清辞与姜绾绛对视,“至于他的名字……放心,你之后会知道的。”
“……”姜绾绛皱了皱眉,搞不懂他现在突然来找自己的原因:“你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吗?”
“来和我解释你和那个缠着我的鬼不是一类人?让我对你不要心生芥蒂?”
还有之前说的那些痴缠清算,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姜绾绛目光中带了些不悦:“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故弄玄虚的事情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她现在脑子都才刚刚清醒,根本不想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情。
不过……
姜绾绛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情,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她之前不是被挖心死了吗?怎么现在还这么活蹦乱跳的?而且……而且感觉还异常的好?
姜绾绛顿了顿,终于发现一些被她忽略的异常。
以往因病弱而沉重的躯体变得十分轻快,她反手捏了捏自己的皮肤,用尖锐的指甲用力去划,之前如鼓胀的水球般随时都会破口的肌肤变得弹性十足,指甲用力到一定程度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但很快,那道伤口就在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皮肤上什至连个疤都没有看见。
姜绾绛:“……”
这是……什么情况?
“你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吗?”
谢清辞开口问:“现在这个模样是你想要的吗?”
和梦中那人相似的问题从谢清辞口中吐出,姜绾绛皱了皱眉,看向他。
“我这是……怎么了?”
“纯阴之体,无阳之躯,至阴至秽之邪祟。”谢清辞看着姜绾绛说:“你已经回不了头了,阿绾。”
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到了姜绾绛拿到的桃种,打开,盒子里面婴儿拳头大小的种子如心脏般跳动。
“我本以为这个东西是将你从不归路拉回来的重点,却没想,其实它才是引诱你走向不归路的源头。”
谢清辞拿起它,发动力量后,深红色的一团魂魄若隐若现。
“这也是一份债呢,是你在未来必须要回去还的债。”
莫名其妙又背了债的姜绾绛:“……”
她狐疑地看看桃种,又看看不知怎么又深沉起来的谢清辞,思考了一会儿他所说的话。
纯阴之体,无阳之躯……这个形容,难道是她被变成鬼了?
姜绾绛恍然大悟,颇为新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对啊,可是她怎么现在感觉一点都不饿呢?等等,如果她饿了的话真的要吃人吗?本丸似乎也没有人啊……
“咳咳!麻烦认真听我讲一会儿话吧。”
谢清辞看着她眼里的欣喜十分无奈,从具有成仙资质的灵桃木魂变成只能在夜晚苟活行动的邪祟之物,怎么着也不是该开心的事情。
况且……
“你现在这么开心,是不打算回到故土了吗?”
谢清辞说,“你的家人,你的过去……还有你最珍爱的妹妹,你要把他们全都抛弃在那个世界里吗?”
他的话就像是猝不及防地在姜绾绛脑袋上泼了一盆冷水,姜绾绛撇了撇嘴低下头,“你说的这些……我现在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嘛。”
除了悟因那一世的人和物是她完整记在了脑子里的之外,谢清辞说的那些她一概都没有印象。
她现在还想着等人走了之后就去把家里种的那些蓝色彼岸花都啃一遍,然后就去现世或者万屋晒太阳看看效果。
也许是姜绾绛落在窗外的目光太过明显,让谢清辞也猜到了一些头绪,他摇摇头,下一秒就是一泡小水珠打在她脸上。
“可不要想得这么简单哦。”
“这次你体内的天雷被邪祟之气消磨,肉身得以存活,但天道可没有这么好糊弄。”
谢清辞摇摇头,指了指她的身体,“你的这种行为在天道面前已经被视为挑衅,出了这些由灵力构建成的小天地,可是很容易被雷劈的。”
“一个不小心被天雷追上门来,你……还有外面的那些刀子精们,可都是会全军覆没的哦。”
姜绾绛:“……”
看见姜绾绛的沉默,谢清辞继续说:“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呢。你身上的背负的那些业力……总有一日是要被天道清算的。”
“与其被迫承受,不如主动出击。”谢清辞说,“——至少,你家里养着的这些刀子精们不会被迫卷入你的因果环中,不是吗?”
“所以……你有帮我躲避掉承受因果的方法?”
姜绾绛小心翼翼问,然后就被忍不了的谢清辞敲了两下脑袋。
“所以,你应该主动认错,清算因果,然后回去好好受罚,改过自新,从头再来。”
姜绾绛:“……啧。”
姜绾绛不爽地低下头,“凭什么就只罚我一个人啊……你不是也……”
她小小声开口,刚好是谢清辞可以听见的音量。
谢清辞:“……”
“是啊,我也有错,所以会先你一步带着他回去受罚。”
他叹一口气,无奈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凡事有始必有终。”
“一千两百年前的怨结起源于我,根植于你,到了现在清算的时候,也必定是我先领罚,待一切准备完毕后,再由你亲自解开。”
他看着姜绾绛,“我们都逃不过的,姜绾绛。”
“与其焦虑挣扎,不如坦然面对。不要等到东窗事发,你与你珍惜的事物都被一道天雷劈成黑灰,永无轮回之日在来后悔,届时,可就无力回天了。”
谢清辞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坡上正好有刃经过,三两成群地抱着怀里的东西下山。
姜绾绛:“……”
姜绾绛沉默一瞬,但也就是这一瞬间,谢清辞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伸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第192章
谢清辞走了。
离开前顺便带走了姜绾绛的生辰八字,还留下了一句话。
“不出意外的话,你会重走一遍过去的那些路,然后……重新做出三次选择。”
“到时候,可要好好努力对抗命运啊,阿绾。”
他的笑容在光芒中逐渐消失,姜绾绛抿了抿唇没说话,直到身后站着的巴形薙刀开口。
“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要一起去食堂吗?”
姜绾绛回过神来,看向身侧的巴形薙刀,点了点头。
“好。”
她跟着巴形薙刀去了食堂,在众刃的欢迎声中坐在主位,简单和刃们说了几句话之后,巴形薙刀就把属于她的那一份午饭端了过来。
餐盘中盛着两菜一汤,都是之前姜绾绛比较爱吃的食物。
烛台切光忠制作的菜品卖相不错,但不知道是姜绾绛目前不饿还是变成鬼之后的后遗症,看着面前的食物,姜绾绛并没有想要动筷的冲动。
“怎么了?主,是不喜欢吃吗?”
一直关注着姜绾绛这边的巴形薙刀侧身询问,连带着几位对她比较关注的刃也看了过来,姜绾绛抿了抿唇,摇头:“不,也许是因为刚醒,不是很饿。”
姜绾绛朝他笑笑,没多说什么,夹起一根白菜塞进嘴巴里。
姜绾绛:“……”
酸的……好涩。
她微微皱眉,不信邪地又嚼巴了几下,然后艰难地吞下去。
食物落在胃腔中的下一刻就被身体排斥,呕吐感随之而来,姜绾绛下意识放下筷子,捂住唇瓣。
“主……?”
巴形薙刀拧着眉凑过来,但还没说话,就被姜绾绛伸手挡住。
“……我回去休息一下。”
她面色发白地起身,敷衍地和众刃告别之后就往天守阁的方向走。
“主!”
巴形薙刀自然不可能真就放任姜绾绛一人离开,连忙起身跟在她身后,也没管身后因二人离席而造成的喧嚣。
“主人是又生病了吗?”
包丁嘴巴里包着一口饭,看着两人离开后悄悄扯了扯身边毛利藤四郎的衣袖:“还是说……怀宝宝了?”
说到后面的那种可能性时,包丁目光亮了亮,有宝宝的话……是不是说明主人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妻了? !
幻想中的包丁藤四郎被恰好走过来打汤的一期一振敲了下脑袋。
“包丁,不可以妄议姬君。”
包丁:“……哦。”
包丁捂着脑袋瘪了瘪嘴,但眼睛还是一直在滴溜溜的转。
“姬君这次回来之后变了很多呢。”
五虎退把手里的肉块喂给脚边的老虎们,小声开口,“博多,你觉得呢?”
博多藤四郎出神地看着姜绾绛消失的门口,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五虎退一连叫了他好几次都没回过神来。
“博多?博多!”
五虎退拉高了声音,把博多藤四郎唤回神的同时也吸引了周围刃的目光。
正在和堀川国广说话的和泉守兼定转过头来,回应了五虎退刚才的那个问题。
“是啊,受姬君的灵力影响,这几天本丸的天气都阴沉沉的呢。”
和泉守兼定单手摸了摸下巴,思考后说:“难道是姬君这几天心情不怎么好吗?”
“心情……应该影响不了灵力吧,兼先生。”
堀川国广颇为无奈地开口,“而且,姬君是昨天才被那位谢清辞大人带回来的哦。”
“诶哈哈哈哈是这样吗?”
和泉守兼定挠了挠脑袋,哈哈笑道:“好吧好吧,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熟悉的两人又互相聊起天来,五虎退没再看他们,而是直接伸手戳戳博多藤四郎的手臂,直到他转身看过来。
“博多,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博多藤四郎纠结地张嘴,刚想说些什么,那些话却在嘴边转了个弯:“我只是觉得……主人刚才离开的时候面色很差。”
他明显有话没告诉五虎退。
五虎退转头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看得博多藤四郎都有一些紧张后,才点了点头:“确实呢。主人昨天回来的时候模样也很吓人。”
他的话勾起博多藤四郎昨天的记忆,金发的小正太面色更加纠结和疑惑。
“主人她……也许遇见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五虎退叹一口气后说,然后伸手拉住博多藤四郎和其他兄弟的手,“待会吃完饭后,我们去找主人问问吧?”
……
姜绾绛并不知道小短刀们的谋划和打算。
跟在她身后的巴形薙刀很快就被发现,姜绾绛叹一口气,忍着腹中强烈的恶心感把他打发离开,再三保证自己没什么事情之后,高大的青年才皱着眉转身,依依不舍地看着姜绾绛离开。
“喂,主人呢?”
压切长谷部匆匆赶来,看见的却是巴形薙刀站在原地的身影,“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巴形薙刀神色深沉,没有回答压切长谷部的问题。
“喂!不要忽略我啊你这家伙——”
压切长谷部咬着牙开口,得到的却是巴形薙刀一个带着些无语的目光,“压切君,我还没有聋呢。”
压切长谷部:“……!不要叫我压切!叫长谷部!我刚才问你的那些……”
“都听见了。”巴形薙刀伸手托了托眼镜,冷淡开口:“很奇怪啊,姬君给我的感觉。”
身形高大的青年瞥了眼身侧的压切长谷部,“此行,姬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的话,烦请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长谷部:“……等等!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喂!别拉着我,我还要去找姬君呢!”
大喊大叫的长谷部君被直接拖走,姜绾绛也从不远处的墙角处走出来,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背影后就匆匆回到房间。
回房前还没忘把没过花期的蓝色彼岸花摘进房间。
房间内,姜绾绛和蓝色彼岸花面面相觑,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当时到底是什么确定这玩意对鬼真的有用的?
就凭珠世小姐的那篇日记吗?而且……医生们给药材取名的方式千奇百怪,蓝色彼岸花真的这么容易就能被她从网络上买到吗?
姜绾绛:“……”
变鬼之后身体变好了,情绪稳定了,理智也回归了,不那么冲动了。
然后……开始意识到自己之前到底有多疯狂了。
不打一声招呼就孤身一人跑去了一个陌生的时代,赖着一个陌生的人,只为了找到那个十分危险的鬼王,让他把自己变成鬼……嗯,好巧不巧,偏偏还成功了。
姜绾绛把那株紫色偏蓝的花放在桌面,一只手用力捏住茶杯。
“噼啪!”
坚硬的瓷制杯子在她掌心里碎裂,尖锐的瓷片划破紧致的皮肤,渗出丝丝鲜血却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开心。
身体真的变好了呢。
而且现在肚子还饱饱的,一点都不想吃人!
至少现在,姜绾绛觉得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十分正确。
不过……她当时是怎么变成鬼的呢?
想起来了,好像是因为卜部寂弥。
他这次好像没有被鬼舞辻无惨杀死,而是被无惨变成了鬼,最后把她也变成了鬼。
她尝试思考当时的情况,可那段记忆却像是隔着一层红色的雾,除了卜部寂弥带着笑意的脸之外,甚至连他最后对自己说了些什么话都记不清楚。
她隐约能记起那个过程很痛,但现在却已经感受不到当初的恐惧和疼痛。
也许是脑海里的保护机制发了力?
姜绾绛皱了皱眉,抚摸着手里尚未失去活性的花瓣,撕开成一片一片地塞进嘴巴里。
苦涩发麻的口感席卷整个口腔,是比在食堂吃的那根白菜还要奇怪的味道。
像毒药,不像解药。
姜绾绛:“……”
姜绾绛拧着眉看被她撕得七零八落的花瓣,想了想,一闭眼,直接把剩下的那些连花带杆塞进嘴巴里,一边yue一边吞。
……这东西真的是鬼舞辻无惨在找的吗?
姜绾绛生无可恋地倒在床边,被那花恶心地两眼冒星。
“呃……唔。”
姜绾绛忍着想吐的感觉,十分认真地思考着自己这种情况是不是因为吃的还不够多,所以药效还没有上来。
于是,她苦着脸下楼,把剩余几朵蓝紫色的彼岸花连根带泥也挖了上去,囫囵吞枣般塞进了嘴巴里。
姜绾绛:“……”
“呃、yue——!”
姜绾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扛不住生理本能,跑去厕所把肚子里吃进去的奇怪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变成了鬼的她现在根本没法消化人类的这些食物,更别说她在网上买的那种蓝色彼岸花——学名换锦花(红蓝石蒜)的花本身还有着还算强的毒性。
姜绾绛最后是被慌张提着药研藤四郎过来的长谷部发现的。
“啊——主人!”
青年的尖叫穿透屋顶,姜绾绛还没从难受中缓和过来,身子就一阵颠簸,再转眼就倒在了床边,与身着白大褂的药研藤四郎面面相觑。
姜绾绛:“……”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面色沉沉,手里还捻着一小片蓝紫色的花瓣碎片。
“主人,石蒜花虽然好看,但可是全株有毒的植物——不是可以随便吃进肚子里的东西。”
天知道他跟着压切长谷部来时发现桌上都是零零散散的石蒜花尸体时心里是什么感情。
以姜绾绛那个脆的要死的身体,吃一小片花瓣可是都很容易死的!
天杀的,他家主人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受了什么委屈!
不然为什么一回来、醒都没醒多久就要吞毒寻死!到底是谁欺负了她!
恐惧和气愤在药研藤四郎脑海中交缠,身子僵直一片,直到压切长谷部慌慌张张地把姜绾绛从厕所抱出来,放在小榻上。
“药研——快、主人的面色很差!”
药研与小榻上心虚的姜绾绛对视。
……看着好像没有他猜想的那么糟糕?
药研藤四郎皱了皱眉,把手指间的花瓣收进口袋,开始对姜绾绛进行常规检查。
这一检查,发现更加奇怪了。
主人的身体变得,超级强了呢。
药研藤四郎疑惑地皱了皱眉,但这些思虑很快就被隐藏在眼底。
“有毒的植株部分基本上被姬君吐出来得差不多了。”
药研藤四郎用针管从姜绾绛手臂上抽出一管血收好,然后对着压切长谷部叮嘱道:“接下来多喝些水,把剩余的毒性排出来就行。”
压切长谷部紧张兮兮地又问了许多问题,不厌其烦的药研把人推开,和姜绾绛告别之后就带着东西离开了天守阁。
下午,整个本丸都知道了姬君在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回本丸就偷偷服毒自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本丸。
“阿鲁金——!”
和泉守兼定热泪盈眶地推开天守阁房门,身上还穿着整整齐齐的出阵服,手掌紧紧把着刀柄。
“到底是哪个混蛋辜负了你!我去帮你斩了他!”
姜绾绛:“……”
姜绾绛看向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几刃,突然好想捂住脑袋。
这下完了,要怎么解释才好啊……
她抬眼看向因这个谣言而表现得比她还要委屈,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的青年一眼,抿了抿唇。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曾存在的本丸是被鬼残害过的……算是本丸最痛恨鬼这种生物的刀之二。
她不敢和他们说事实。
姜绾绛:苦笑.jpg
冲动吗?冲动了。
后悔吗?不后悔。
姜绾绛叹一口气,伸手把面前义愤填膺的和泉守兼定抱进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脸颊,像哄幸丸或者童子丸一样拍着他的脑袋。
“没关系,只是一些小事而已……之前发生的那些,也只是个意外。”
“怎么可能是意外!”
门外的加州清光不悦地瞥了眼被抱住之后就没再说话的和泉守兼定,忍不住开口:“我可是问了药研的,是意外的话吃一朵就够了吧?怎么还会特地把门口哉着的那些都塞进肚子里,主人难道不知道它们有毒吗?”
姜绾绛:“……”
哈哈,实不相瞒,其实她还真不确定。
姜绾绛不敢说话,只能顺手把加州清光的脑袋也抱在怀里。
加州清光也不说话了。
面对着房间门口越来越多听见了消息哭唧唧找过来的刃,姜绾绛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绞尽脑汁编了个看花好看就想尝尝的低脂理由把刃们打发走之后,才捂着脑袋坐在床上发呆。
啊啊啊啊!骗人!吃蓝色彼岸花根本就没有用啊!
姜绾绛找出来之前誊抄的珠世的笔记,咬着指尖焦虑地看着上面的花和话。
……难道是她吃错花了?
有可能,毕竟她吃的这种彼岸花也没有很蓝,反而更像是偏紫色一些。
难道要她去买市面上那种染色出来的蓝色彼岸花……?
姜绾绛:“……”
用脚趾头想那种花也没有用吧。
到时候被毒还可以仗着鬼的恢复能力缓过来,只是舌头都被颜料染成蓝色的话,肯定会被刃们发现的。
“唉。”
原来蓝色彼岸花是这么难找的东西吗?
姜绾绛之前还觉得鬼舞辻无惨找了一千多年都没找到这种花很奇怪,现在想来……真的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啊!
她痛苦地捂着头,怎么办啊……她要怎么和刃们解释自己也变成了那种吃人的恶鬼这件事情呢?
就算她这么做的初衷是为了活下去,但……他们会不会觉得她太自私了呢?
是坦白?还是继续用谎言隐瞒?
姜绾绛:“……唉。”
“咚咚咚”
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姬君~是我和肘丸哦~”
髭切甜蜜的嗓音从房间外响起。
第193章
0 一团乱麻的脑袋在听见髭切的声音时短暂平静下来,她调整好表情,把那本笔记本藏进被子,开口让他们进来。
源氏兄弟带着他们的大翅膀和大尾巴钻了进来,两人一首一尾就把姜绾绛床边的位置占了个严严实实。
髭切侧坐着就把尾巴塞进姜绾绛的怀里,压着她的胸口让她抱住,然后才开口。
“听说姬君您要为了一个男人抛弃我们呢……还真是让刃难过啊。”
姜绾绛:“……”
只是一个下午谣言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姜绾绛无语,但还没说什么,髭切的尾巴尖就像是也生气了一样戳了戳姜绾绛的下巴,她想说的话被顶回喉咙里。
“伤心丸,你说是不是?”
“兄长…我叫膝丸…”膝丸无奈的纠正,但接下来就点头回应了髭切的话,“是呢,下午听到那个传言之后……大家都很难过。”
膝丸的语气比髭切要认真许多,他朝姜绾绛看过来。
“我们是您的刀,随您同生共死,如果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就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的话……”
膝丸拧了拧眉,表情带了点凶,身后的骨翅也不安地煽动两下。
“这对我们,对您自身,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一件事情。”
姜绾绛低下头,不敢随便插嘴。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髭切的尾巴在姜绾绛怀里动了动,然后突然抽了出来。
“你喜欢那个男人哪一点呢?”
髭切用尾巴把被子里搜寻到的东西悄咪咪递到弟弟手边,忽然开口问:“容貌?财富?真心?”
他把手撑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
姜绾绛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刚准备开口打断,髭切的虎狼之词却先一步说出口。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本丸里的大家都可以满足您的要求哦。”
“为什么要选外面的男人,忽视我们的真心呢?”
说到最后,髭切眼中已经带上了若有若无的伤心,似乎姜绾绛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一样。
姜绾绛:“……”
姜绾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又仔细思考了一番自己当初劝和泉守兼定几刃离开的理由。
……没有男人这一条啊。
“我没有……”
“唉。”
髭切的一声叹息又把姜绾绛的话堵了回去,青年伸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脑袋,掌心却不知怎么撞上了床边挂着的帘幔的铁质挂钩,淡淡的血腥味涌进鼻尖。
“嘶……”
髭切吃痛地叫了一声,转头看了眼掌心的血迹皱了皱眉,“有点痛呢……”
他顺手从床边抽出一张抽纸,想要擦去掌心的血迹,但纸巾还没碰到掌心,一股炽热的视线却把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髭切微微抬眼,把流着血的掌心微微往别处移去。
果不其然,那道目光也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髭切:“……”
嗯……?
他垂眸沉思一瞬,忽然把纸巾扔到一边,继续伸手吗,把蓄了小半个掌心的血洼捧到姜绾绛面前。
“姬君,要来舔一口吗?”
姜绾绛:“……”
……髭切和膝丸被赶了出去。
“你们——这几天都不要来找我了!”
姜绾绛气恼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膝丸还想着为哥哥向主人解释解释,把人惹恼的本刃却一无所觉,轻轻地握了握掌心。
“看来我们发现了姬君隐藏的秘密呢……解释丸。”
膝丸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就听见哥哥这令刃心梗的话,下意识解释:“不是解释丸,是膝丸啊哥哥……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间吧?”
“姬君刚才的模样真的很生气啊!兄长……”
“知道啦~慌张丸。”髭切点头,口中的语气却还是漫不经心地,“慌张丸,刚才给你的那本书你收好了吗?”
“诶……啊,在这里!”
膝丸衣袖中把那本小笔记拿出来,交给兄长:“这本是姬君在看的吗?我们这样带走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不会~姬君才不怕被我们看见呢。”
髭切随意地回答,然后带着东西往某刃的部屋走。
“姬君不愿意把秘密告诉我们,本质上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们嘛……呐,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必须要懂一点事,自己挖掘秘密,让姬君不要这么有负担地隐瞒了啦。”
“只有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我们才可以更好帮助她走出心结不是吗?”
髭切的话让膝丸忍不住思考,最后,他觉得确实有点道理,点了点头,“确实……”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去三条部屋。”髭切轻飘飘地开口,歪了歪脑袋说:“这会儿啊估计三条家可热闹着呢。”
诶?
膝丸皱了皱眉,跟在髭切身后也往回廊中走去。
三条部屋。
今剑靠在岩融身边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地开口:“唔……其实我觉得主人现在就很不错啊。”
“身体也变好了,整个人更有活力了,只是隐瞒了我们一些小秘密而已……唔,主人不想说的话,我们就等着她告诉我们就好了嘛。”
这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
对于今剑来说,只要回来的就是姜绾绛就好了。
岩融一向很听今剑的话,闻言也点了点头。
“今剑说的没错。”
“唉,可谁知道这种改变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有想得比较多的刃开口,次郎太刀难得一副清醒的模样,修长的指尖的在膝盖上一下一下轻点着:“如果后面代价很残酷怎么办?我们不清楚的话,到时候就能让姬君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些痛苦了哦~”
“小今剑,你忍心嘛?”
今剑:“……”
今剑撇了撇嘴,眉头微微皱起。
敲门声响起,髭切和膝丸推门而入,淡然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把刚拿到的东西扔进三日月宗近怀里。
“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三日月宗近基本上每次重大事件都陪在姜绾绛身边,把东西给他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诶哦?”
三日月宗近眯了眯眼,把那本小笔记拿出来,三两下就找到姜绾绛之前翻看的那几页。
“蓝色彼岸花……嗯,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
三日月宗近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主君隐藏着的秘密,忍俊不禁。
“安逸的日子过了太久,倒是忘了这件事情呢。”
“什么事情?”
耐不住性子的和泉守兼定拧着眉开口,他此时身上的出阵服都还没换下来,怀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本体刀。
“你也认识辜负主人的那个男人?告诉我,我去砍了他!”
和泉守兼定的话音刚落,堀川国广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无奈道:“兼先生,姬君都说了……不是因为男人啦……”
“哼!我不信……话说国广,你不会真的相信主人给我们的那个牵强理由吧?”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两人小声争论起来,另一边,未被干扰的老刃们已经凑到了三日月宗近身边,一齐看他手中翻开的那本笔记本。
“嗯?难道主公大人走了那条路……嘛,对她来说,确实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呢。”
龟甲贞宗就着三日月宗近的动作翻看了两页笔记本上的东西,感叹道。
“虽然风险甚大,但成功之后至少就不用担心随时都会死亡的这个问题。”
笑面青江与龟甲贞宗相性不错,跟着龟甲贞宗看了几眼过后也猜到什么,点点头。
“好聪明啊,主公大人……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
龟甲贞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上涌上一片绯红,伸手拍了拍脸颊上滚烫的皮肤:“这可真是个不能说的秘密,确实要小心捂住、藏好呢……”
“喂!”龟甲贞宗黏黏糊糊的嗓音让不远处才刚结束完讨论的和泉守兼定身子抖了抖,忍不住开口:“你们在说什么啊,也给我看看那本书吧——”
他伸手就想要把那本书从三日月宗近的手里拿过来,却被占据位置优势的龟甲贞宗先一步抽走:“不可以哦,和泉守君~你现在看的话,一冲动会酿出大祸的……”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两人的争执,几人看去,身着白大褂的药研藤四郎和一期一振走进来。
药研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关门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博多刚刚离开了部屋,看方向……应该是偷偷去了找姬君。”
一期一振是和药研藤四郎一起看着博多藤四郎离开的,证实了心底的那个猜测之后,心情难免带了些复杂。
“博多的情况比较特殊,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吧。”
他声音很轻,与药研藤四郎对视一眼之后坐在众刃为他们留下来的位置上。
药研藤四郎打开药箱,淡淡的血腥味自内传出,比较敏锐的几刃靠过去。
敞开的培养皿中,鲜红浓郁的血液以一种奇异的生命力向四周涌动。
“这是……”
和泉守兼定意识到什么,眉头猛地拧紧。
……
天守阁。
姜绾绛才刚恼羞成怒地把源氏兄弟赶走,漱完口后躺在床上,房间门却又被敲响。
博多藤四郎小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主人……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姜绾绛叹一口气,起身开门,却没想,门外的小家伙欻得一下就直接扑了过来。
“主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很饿……”
姜绾绛险之又险地把博多藤四郎抱在怀里,还没开口就听见小家伙慌慌张张的问话。
她低头与博多藤四郎对视,而后关上门,皱眉摸了摸小家伙的眼眶。
“博多……?你,感觉到了吗?”
一种从血液中牵出的共鸣感链接房间内的二人,姜绾绛能隐约感觉到,这种共鸣感并非来自于灵力。
“嗯、嗯!”
博多藤四郎点头,他就是因为感觉到了这点,所以才急匆匆跑过来找姜绾绛的。
醒来之后的主人……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生物。
博多藤四郎是付丧神尚且可以依靠姜绾绛的灵力而活,在灵力充沛的地方甚至可以无需进食,因此,来到这个本丸之后基本上很少吃肉饮血,就算实在忍不住……他也只是在出阵的时候悄悄收集一些人类的血液解解馋。
但姜绾绛和他不一样的啊!
她变鬼之前就是很脆皮的人类啊!没有人给她提供食物的话,她就算作为鬼也很快会饿死的!
要么饿死,要么发狂……这两个都是博多不希望看见的结局!
下午博多听到药研说姜绾绛服毒的事情可是被吓了个半死,还以为主人因为变鬼的事情想不开,觉得屈辱所以服毒自尽,因此,在兄弟们和本丸的大家都睡着之后,火急火燎地就赶过来,想要劝亲爱的主人不要干傻事。
“如果您实在是饿的话……就、就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吧!”
博多大义凛然地撸起袖子,露出白花花的手臂,闭眼说道:“我、我待会去泡修复池就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小朋友的手臂直接怼在面前,几乎是恨不得直接塞进她嘴巴里的动作。
姜绾绛沉默一瞬,一句话也没说,就把他的手臂摁下来。
“不、不用了。我还不饿呢。”
姜绾绛叹一口气,帮博多藤四郎把衣袖拉下去,然后牵到桌边让他坐下。
“博多。”姜绾绛叫他的名字,博多藤四郎连忙抬头,应声:“在!”
“……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姜绾绛摇摇头,“不过,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于是,姜绾绛这位新鬼就鬼的生存习性这件事情与博多藤四郎这半个鬼前辈请教了许多。
“嗯……今天就暂时了解到这里吧。”
博多藤四郎虽然并非人类变成的鬼,但自身经验过硬,告诉了姜绾绛许多有关隐藏自己鬼身份的方法。
经过这么一交谈,博多藤四郎也知道了姜绾绛的态度和打算吗,表情担忧。
“不如咱们还是和大家坦白吧……这种事情,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啊,主人。”
“可是我怕嘛……现在这个样子。”
除了后期需要吃人和不能晒太阳之外,姜绾绛其实对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挺满意的。
——不过她不敢和其他刃说。
“唉。”
姜绾绛觉得博多藤四郎说的其实没错,她也是该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和刀刀们解释了。
不过,在她想好解释之前……
“博多,你要为我保护好这个秘密啊。”
姜绾绛抱住面前皱着个小脸的小朋友,嗓音可怜:“好不好?好不好?”
……
三条家部屋。
和泉守兼定与堀川国广几刃眼泪汪汪,只觉得他们家主公真的好可怜。
变鬼又不是她的本意,她甚至不愿意把自己遭遇的那些糟糕事告诉他们,而是独自一人承受……甚至为了不惊动他们,偷偷服毒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真的好善良,好可怜,好傻!
“唉。”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些许忧伤:“当然,如若几位还是无法接受的话,就将此事与姬君说吧。”
“以她的性格,相信也不希望你们为难。”
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不行!不能说!”
姬君现在都因为这个身份产生了自厌心理,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毫不留情地在她伤口上撒盐!那还是刃嘛!
和泉守兼定抿唇抱着怀里的本体刀,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就好。”
“剩下的,就等着主人亲口告诉我们吧。”
和泉守兼定/博多藤四郎:“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
身处两地的两刃默契十足地说着承诺的话。
“那我们拉钩。”
姜绾绛伸出小指和博多藤四郎的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
博多藤四郎信誓旦旦应下。
两人接下来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直至窗外夜色渐深,博多藤四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姜绾绛才拉着小朋友进了房间休息。
“今晚博多和我一起睡。”
第194章
第二天,博多藤四郎早早就从姜绾绛房间溜了出去,越过睡熟的兄弟们钻进自己的被窝。
然后,一只手突然就从身后袭来,博多藤四郎吓得身子一抖,转头却看见乱藤四郎探究般的目光。
“博多,你昨天为什么要偷偷去找主人睡觉?”
乱藤四郎应该醒了有一段时间,橙金色的发丝梳理整齐,像猫儿一样闻了闻博多藤四郎身上的味道。
“对啊,这个味道就是主人身上的香味呢。”
再次确认自己内心的猜想之后,乱藤四郎直接从被子里钻出来,跪坐在博多藤四郎身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是说大家都不可以偷跑的嘛,博多,你怎么就可以这样!”
“什么、什么这样那样……?”
有被乱藤四郎的声音吵醒的短刀揉着眼睛开口,看向争端的爆发之处。
博多藤四郎心底一紧,刚想开口解释,却被乱藤四郎捂住了嘴,气愤中的兄弟直接开口:“博多他昨晚上偷偷去了和主人一起睡!”
“什么?”
再迷糊的短刀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都清醒了过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博多藤四郎。
博多:“……”
“等、等一下,你们、你们听我解释啊——咦!”
房间内一片混乱。
这种混乱直到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从外面回来才勉强结束,然后,奄奄一息的博多藤四郎就从自己最信任的哥哥口中听见了自己昨天才和主人约好了要一起保守的秘密,并被要求要对主人保守秘密的一个新秘密。
博多:“……”
又、又是我吗?
……
姜绾绛是被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照醒的。
好在这个本丸的一切虽然看着都和现世的景物一样,但都是由审神者的灵力构成,花、草、树木、阳光白云,因此,姜绾绛只要待在本丸就不用怕被太阳照到后死翘翘的风险。
是啊,如果是在现世的话就只能晚上出来了。
姜绾绛靠坐在床边想,那样的话也很压抑呢。
不过,果然还是要去找其他的办法啊……除了这个不靠谱的蓝色彼岸花之外。
她起身洗漱出门,然后在门口遇见了浩浩荡荡、叽叽喳喳朝她这边走过来的一群小短刀们。
姜绾绛:“……?”
“主人不公平。”
乱藤四郎第一个走进来抱住姜绾绛的腰,蓝色的眼睛泪汪汪的,“为什么昨晚只和博多一起睡,我们和他比差在了哪里?”
姜绾绛:“??”
她下意识看向博多藤四郎,却看见她昨晚的小小同盟正被兄弟们扣在中间,苦着脸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好吧,看来秘密隐瞒不了多久了。
姜绾绛无由得升起几分紧张,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思考着应该如何解释,乱藤四郎却抢先一步开口,把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听药研哥说主人的身体好了是吗?那是不是就是说,以后我们也可以偷偷找主人一起睡觉了?”
乱藤四郎眨巴眨巴自己单纯的大眼睛,等待着姜绾绛的回应。
“啊……?什么?”
姜绾绛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乱身后的其他短刀们。
一双小手捂住她的眼睛,乱藤四郎漂亮的蓝色眼睛与姜绾绛对视,“是要药研哥昨天给您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的哦,他说您很厉害呢。”
姜绾绛:“?”
“好啦好啦,身体变好是一件好事情啦,不用这么追根究底!”
乱藤四郎也知道大家昨夜想出来的借口和昨天姜绾绛说的;看花好看就想尝尝的理由差不多——都是那种一细想就会被拆穿的说辞。
不过说到底,他们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姜绾绛多久。
所以,这种有漏洞的理由才最好向姜绾绛表达他们的态度,让她早日接受自己,与他们坦诚相对啊。
乱藤四郎叹一口气,然后趁着姜绾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把姜绾绛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总而言之,您身体变好了就是万幸之事。”
其他的,我们就等着您慢慢告诉我们了。
姜绾绛:“……好。”
直觉告诉她,小短刀们奇怪的态度之后绝对还有其它原因。
但是……
姜绾绛和他们对视一眼,抿了抿唇,她现在还没有这个勇气去追根究底。
也许还是心里的那些恐惧在作祟吧。
这一天之后,本丸内的大家似乎都接受了姜绾绛身体在逐渐变好的这个事实,对她身上那些奇怪视而不见,还是和以往一样亲近她,陪伴她,某些刃还会偶尔过来调戏她。
姜绾绛对这些好意一以视之,甚至因为心底的某个猜想,对他们的包容度越发高。
高到让偶尔会来找她谈一些事情的夏目都瞠目结舌。
“……这样亲近的话,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夏目曾隐晦提及此事,担忧这种包容之下是否别有隐情,却在当日的观察之下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论是刀剑男士还是本丸的审神者,看着都并无异样。
换句话说,他们双方似乎都对此喜闻乐见。
“嘛,早就让夏目你不要多管别人家的闲事啦。”
猫咪老师看到的东西倒是比夏目要多些,不过它并非那种爱管闲事的猫,就算知道也不会主动告诉夏目。
“他们本丸不管是审神者还是付丧神,关系从一开始就超级不对劲。这是他们的选择,咱们就不要瞎掺和了。”
猫咪老师吃完爪子里剩下的最后那点馒头,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好困……吾现在要睡一觉。”
“睡吧,反正是在本丸。”
夏目叹一口气,听猫咪老师这么说了后也就只能把那点疑惑塞进角落里。
秋去冬来,转眼间在本丸又过了一个年头。
变成鬼之后,姜绾绛在本丸的日子过得超级舒服!
没有了病魔和噩梦的缠身,姜绾绛自己就可以跟在大家的身后跑,秋天跟着短刀们去赏枫野餐,冬天和喝茶组一起烤火看雪,兴致来了和短刀们一起打雪仗。
鬼化的身体对冷热的感知十分迟钝,速度和耐力直线上升,很多时候甚至能打的短刀们节节败退。
不过雪仗嘛,最后不管是输赢双方,最后大多都逃不过湿淋淋的命运。
这个时候,坐在回廊处煮了好一阵子茶的几位老爷爷就派上了用场。
一大杯温热的茶水被塞进姜绾绛手中,肩膀上也被披上一床毛绒绒的毯子。
“身体好了之后,姬君也变活泼了许多呢。”
三日月宗近捧着茶杯笑眯眯地开口,莺丸亦认真点头。
而姜绾绛心虚地移过目光,看着场上新开的一轮雪仗战局。
冬日就在吵吵闹闹和欢笑声中过去。
年关过后,本丸很快就暖和过来,又到了可以赏桃花,酿桃花酒、做桃花糕的时候。
不过……今年的桃花开得似乎不太一样。
今年的桃花是血红色的,挤挤攘攘开满了整个山坡。
红花的艳丽把绿色的存在感衬得几近于无,只有花枝间的暗褐色的枝干和泥土与红花相衬,远远看过去就像某种正在向外增值的血肉切片。
艳丽,但花开得艳丽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了一丝诡异之感。
等山坡上那些花都开得差不多了,烛台切光忠早早就和几位常驻厨房的刃们提着篮子上山,准备摘一些新鲜的桃花下山做一些应时节的点心。
“今年的桃花,开得格外鲜艳呢。”
歌仙兼定顺手摘下一枝桃花,放在鼻尖之下轻轻嗅闻。
柔软清甜,还稍微带了些奇异的花香钻进鼻腔。
那股香味就像是带上了小勾子一样,钻进歌仙兼定心头悄悄挠了一下,他恍惚一瞬,脑海中突然出现姜绾绛的脸。
和主人身上的气味更像了呢。
他想。
微微低头看那枝桃花,直到烛台切光忠的话在耳边响起。
“歌仙?歌仙!你在想什么?”
烛台切光忠面露担忧地看着他手里的花枝,“是今年的这些桃花有问题吗?”
“……不,没有。”
歌仙回神,摇摇头,然后把花枝放进篮子里:“主人的味道很浓郁呢,多摘一些带回去做桃花酿吧。”
大家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歌仙兼定笑了笑,和烛台切以及堀川几人说过后就分头去了摘花。
几大篮子花瓣很快就被几刃加工完成,桃花酿、桃花糕、桃花茶、桃花粥……大多数刃对这些用桃花做出的餐食很是好奇。
烛台切的手艺很是不错,今年的这批花瓣也比往年的要更香甜些,做出来的糕点料理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以往觉得这些桃花料理有些涩口的刃都赞口不绝。
五月雨江伸手捏起一块桃花形状的糕点,仔细打量。
鼻尖的味道很是熟悉,是经常会和他们坐在一起、看他们训练的主人身上的味道。
这种味道五月雨江来到本丸的时候也尝过一次,那个时候是融化进了酒水之中,经时间的沉淀已经不甚浓郁。
他出神地想着,身侧的坐着的兄弟却发现了他的异状,一把把那块糕点塞进他的嘴巴里。
笼手切江笑了笑,说:“味道香甜浓郁,还含有主人的灵力……是不可多得的极品食物呢。”
“兄弟啊,可不要浪费了现在最好品尝它的时机啊。”
五月雨江:“……”
紫发的青年嚼着嘴巴里的糕点,无奈地转了转眼。
口腔里满是清甜的桃花香,主人周身的气息由内而外地将他全身包裹,入夜后,他很快就躺在床榻上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香甜的梦。
梦里柔美的主人靠在他肩头,亲昵地用指尖拨弄着他耳边垂挂下来的耳坠。
就像是对他十分好奇的小猫,摸完耳坠之后,又返回去抚摸耳廓,还有那个挂在他耳朵尖尖上的毛绒狗耳。
“唔呵呵……很可爱呢。”
女人温热的吐息洒在颈侧,那一片的皮肤随之变得酥麻,他抿了抿唇,转头与身侧一直在捣乱的人对视。
“嗯?”
审神者大人朝他眨了眨眼,指尖捏住他敏感耳垂的同时朝他笑得开心。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想抱抱我吗?”
她大方地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肩头,唇瓣还亲昵地在他颈侧擦了擦,柔软的触感如触电般让他全身一抖。
他想抓住女人的手,对方却靠得更近,他整个人都被对方包裹进怀里。
额头抵着额头,他忍不住盯着那抹红唇,而后又窘迫地被她发现,上一秒还在觊觎的唇瓣下一秒就奖励版落在他脸侧,唇瓣。
唇齿交缠之中,女人夸奖的话也像是带着甜味。
“乖狗狗,表现得很棒……唔,我很喜欢。”
“奖励你一个亲亲,好不好?”
五月雨江红着脸从梦里惊醒。
村云江跪坐在他身侧,面露担心地看着他,“雨先生,是做噩梦了吗?你的脸好红。”
村云江这么说,但其实他自己的脸也红了一大片。
五月雨江没说话,只是默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脸颊两边的热度尚未褪去,他缓和一会儿后才深吸一口气,朝村云江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只是一个梦而已。
也许是因为身体里一次性输入了太多主人的灵力,所以……才忍不住让刃有这样的臆想。
五月雨江和村云江说了两句话,了解到目前正是早餐时点点头,起身跟着村云江去了食堂。
以往吵闹的食堂今日难得安静,就连一向活泼的小短刀们都安静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月雨江和村云江坐进兄弟们旁边,有些在意地看向主座。
“主人今天还没起床呢。”
松井江没什么兴致地戳了戳盘子里的萝卜,目光放空,然后打了个哈欠:“唔……待会吃完还想回去休息一会儿呢。”
正说着,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一起走了过来。
负责餐食的两位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和大厅内的诸位说了句主人身体不适,近日不和我们一同用餐的事情之后,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用餐。
龟甲贞宗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小声询问一些什么。
烛台切光忠表情变了变,扶额,“……不行,那些都被收起来了。”
龟甲贞宗又说了些什么,最后得到烛台切光忠的严词拒绝。
“啊,好吧,好吧。”
龟甲贞宗无奈,遗憾地回去,看着自己面前的餐食叹气。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五月雨江:“……”
龟甲贞宗算是为其他刃开了个口子,这几日五月雨江总是会看见神神秘秘去找烛台切光忠的刃,他们似乎想要找烛台切光忠拿些东西,烛台切却对那东西看得很紧,一直都没有同意。
也许是烛台切光忠的态度太过强硬,如此几日之后,也就没了刃打什么歪心思,老实本分地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姜绾绛倒是没发现这段时间本丸的异常,因为她现在正在艰难地同自己的食欲斗争。
本丸内的时间悄悄流逝了半年,过了半年的好日子之后,姜绾绛的身体终于出了点问题。
饿,好饿。
姜绾绛捂着肚子蔫蔫地趴在窗台边,从高处看院子中开心玩耍着的小短刀们。
好香啊,这些刃。
想吃……“啪!”
姜绾绛伸手给了自己嘴一巴掌,不不不,她脑子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想法? !
“……可是好饿啊。”
姜绾绛拉起自己的衣袖,定定地看着上面雪白柔软的皮肉一会儿,突然,张口毫不留情地啃下去。
一大块鲜红的皮肉被撕扯下来,姜绾绛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 yue——”
肉块闷闷地掉在地上,被姜绾绛踢到远处。
不好吃,没味道啊。
姜绾绛自认为自己被养的还算细皮嫩肉,但自己啃自己那一口却是实打实地没味道。
被撕扯出一块空洞的手臂很快就复生恢复原样,姜绾绛拿出手帕擦了擦周围的鲜血,然后又忧郁地趴下。
好饿,不敢乱动。
怕自己突然就失去理智跳下去啃刃。
“唉……”
姜绾绛叹一口气,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房间门却被人敲响。
“是我,姬君。”
药研藤四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姜绾绛没什么兴致地点头,直接让他进来。
“这是昨天第三出阵部队的出阵报告,他们很不巧遇见了检非违使……”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在熟悉的香味中,药研藤四郎汇报的语气一顿,余光不经意瞥到地板上的什么东西。
“检非违使?”姜绾绛想起什么,皱了皱眉,“队员们的伤势怎么样?需要我去手入吗?”
“伤势情况尚可,已经使用了加速符……叮嗒!”
钢笔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药研藤四郎朝姜绾绛说了声抱歉,躬身把钢笔连带着那块可疑的肉块装进口袋,之后神色如常地起身汇报,离开前还不忘帮姜绾绛把房间里的垃圾带走。
“辛苦了,药研。”
姜绾绛没敢和药研藤四郎靠太近,只是站在门口目送其离开,等鼻尖那种香甜的味道远离之后才继续蔫蔫地靠在桌边,看着窗外发呆。
算了,还是忍忍吧。
姜绾绛把脑袋埋进臂弯,睁圆双眼,如果实在忍不住的话……就只能去现世找找有没有什么人血或者肉块卖了。
她又叹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资料。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咒术界之前似乎就有这么一个黑市。
认真浏览了和咨询了一番相关事宜,看着卖家给她发过来的那些血腥图片。
姜绾绛:“……嘶,不行,还是不行。”
她接受不了。
不管是吃整个还是部分,她都接受不了啊啊啊啊——!
……还是去正规渠道找一些血液来填饱肚子吧。
姜绾绛重重地叹一口气,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另一边,药研藤四郎扔掉垃圾,回医务室就把塞在口袋里的那块还带着牙印的肉放在了操作台上。
他很确定,这两天从主人房间里走出来的刃都没有什么异状。
所以,这东西属于谁……显而易见。
“唔,是血的味道呢。”
松井江半边身子泡在修复池内,下巴抵在池边看向药研藤四郎的方向:“还有主人身上的味道……药研殿,你不会……?”
松井江眯了眯眼,手指已经抚摸到了池子底部修复到一半的本体上。
“咕噜噜……什么?”
村云江湿淋淋地从另一个修复池中探出脑袋,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药研:“……”
他当初就不该贪修复室位置大把工作室搬到这里。
眼见着江家的孩子们一个个目光都看过来,药研藤四郎无奈叹气:“不是。是在主人的房间找到的。”
“诶?难道主人偷偷啃了本丸里的刃吗?”
姜绾绛的身体情况看似秘密,但其实本丸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江家的这些刃因为是活动所送,对这些黑暗面知晓得不多,还悄咪咪找过许多刃偷偷了解。
药研藤四郎摇摇头:“主人并非是那种会主动伤害刃的人……嗯,即使变成了鬼也一样。”
“所以,这块肉应该是主人饿得受不了啃自己啃下来的。”
证据就是他出门前观察到的她衣袖处的血迹。
“主人啊,还真是可怜呢。”
松井江叹一口气,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托了托腮:“如果她想要的话,其实我很乐意被她啃两口的。”
他们的躯体本就因她而存在,现在主人有难,这副躯体又能为她舒缓的话,也算物尽其用。
他从修复室出去之后要不要偷偷去找主人暗示一番呢……?
和松井江有相似心态的刃还有许多,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几振主控刀。
比如说,巴形薙刀;
比如说,龟甲贞宗;
再比如说,压切长谷部。
这几振刀都是服务意识极强的刀,从药研藤四郎口中得知主人饿到已经开始啃自己之后,迅速调整好心态,每天洗澡的频率直线上升,力求主人有兴致想要啃他们之后啃到的就是干净的皮肉。
好变态。
药研藤四郎身子抖了抖,觉得不能让他们再这样放肆下去,迅速找到还算能治住他们的三日月宗近和小乌丸,这才把蠢蠢欲动的几刃压制住。
也就只有这段时间一直都刻意躲着他们的姜绾绛才没发现不对劲了。
最后,还是一个意外才把似有若无遮挡着双方态度的面纱撕开。
因为本丸的大家,全体中毒了。
第195章
这场意外虽然与姜绾绛相关,但其实并不能怪姜绾绛。
因为她是真不知道变成鬼这种生物之后还会自带几个技能,这些技能在未被她控制的情况下会开始无差别攻击。
而且,迷惑性极强。
事情发生在桃花落地,红艳艳的桃子挂上枝头后的某一天。
由于之前那一次用桃花花瓣做出来的料理糕点很受大家喜欢,于是,在桃子成熟之后,有刃自发上山摘桃,热心地送到各刃的部屋中。
正巧今年新酿的桃花酿经过这几个月的沉淀之中也可以开坛引用,于是,在又完成时政的一个大活动,接回几振正宗家的新刃后,大家又盘算着办个宴会,还特地叫在房间里宅了近三个月的姜绾绛参宴。
姜绾绛做足了心理准备出门,只打算在香喷喷的宴会中停留一小段时间,关怀新刃和鼓励旧刃之后就立马回来,但没想,她到场的时间已晚,桃花酿浓郁的甜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场地。
不管是大刃小刃,都醉醺醺、迷迷糊糊地倒在餐桌上,手里要么拿着酒杯,要么捧着桃子或桃花糕,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些什么。
姜绾绛:“……?”
难道她心理准备做得太久,来晚了吗?
姜绾绛觉得面前这个场景有些奇怪,皱皱眉准备把刃晃醒让他们回房间休息,新来的小短刀却睁开了眼,摇摇晃晃地走到姜绾绛面前。
“主人?主人……”
形似女孩的京极正宗跌跌撞撞地从位置上站起身,红色的眼睛泛着水光,一把抱住姜绾绛的腰身。
姜绾绛下意识伸手接住,还没询问对方是否清醒,他就先一步拉住姜绾绛的衣袖,同时仰起头轻轻地在她脸颊边亲了一下。
“请多多……疼爱我吧。”
醉酒后的小短刀有些口糊,说的话呢喃不清,之后就像是十分安心一样瘫倒在姜绾绛怀里,红着脸睡着过去。
姜绾绛:“……?”
这是……喝了多少啊。
姜绾绛微微蹲下身把人抱在怀里,有些头疼地看着场地上其余或坐或趴倒在地面上的刃。
如果只是京极正宗还好,这么多刃都要她一个个送回去的话得搬到猴年马月啊。
姜绾绛扶额,还没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右肩处又有个刃靠过来,碧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和泉守……?”
怀里的京极正宗还没安置完全,身边就又来了个看似清醒,实则醉到没边了的和泉守兼定,姜绾绛默了默,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把刃先劝走。
倒不是因为厚此薄彼,主要还是因为其中有一个心态问题。
姜绾绛现在很饿,看着小短刀们出于爱护的心态还可以因为心底的那点道德感忍住食欲不下口,但是这种忍耐在面对成年或半成年的刃就不存在了。
具体原因姜绾绛不想多说,但总之……把她和成年刃放在一起的话,只要对方稍微诱惑,她绝对会克制不住啃上去的。
就是这么馋。
忍耐度就是这么低。
唉。
思及此,姜绾绛有些无奈地仰头看天,最后又与娇柔(?)靠在她肩头的和泉守兼定对视。
青年的目光在与她接触时恍惚一瞬,然后脸蛋就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姜绾绛:?
姜绾绛觉得奇怪,空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脸,那一侧却又突然出现个力道,原定的拍到和泉守兼定脸上的手被刃抓住。
姜绾绛:……
这又是谁啊。
她转过头,巨大的胸肌迎面袭来,富有吸引力的香甜味道扑了整脸,姜绾绛被这味道香懵了一瞬,下意识伸出尖牙想要啃上一口——
送到嘴边的小蛋糕被刃扒拉开了,压切长谷部红着眼把千子村正扔到一边,一手一个就把姜绾绛周围清空,然后像某种大型狗狗一样半跪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这是……在发酒疯吗?
姜绾绛此时还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但局势显然已经混乱起来。
之前还三三两两昏迷在酒桌上的刃一个个睁开眼,发起酒疯的时候全然失去了理智,场地上的桌椅板凳都没能幸免,劈里啪啦地碎了一片。
……她有点生气了。
眼睁睁看着宴会场地从最初的一点凌乱变成现在的废墟,姜绾绛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停下来才行。
姜绾绛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有能力让他们停下来。
她的能力……感觉到了。
姜绾绛睁开眼,面前已然改换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巨大的木质根系如扭曲的软体生物一般缠绕在本丸的建筑之上,嘎吱嘎吱的断裂声隐约传进耳中,不祥的红色桃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面前已经没了众刃发疯的身影,除了乖巧埋首在姜绾绛怀里的京极正宗之外,其他的刃都被暴涨的枝条缠绕住挂在半空,如同被蜘蛛捕捉住的猎物般摇摇晃晃。
枝条还是第一次与姜绾绛正式链接,像个孩子一样颇为兴奋地蹭过来,从一堆刃之中挑了个看起来最细皮嫩肉的五虎退递到姜绾绛面前。
花枝:你吃。
姜绾绛:“……”
姜绾绛觉得能读懂它心思的自己真是疯了。
她扶额,“不,我不饿……嗯,放回去吧。”
姜绾绛觉得这个地方她暂时是呆不下去了,便把怀里的京极正宗也塞给面前的花枝,“听我指挥,把他们都塞回房间。”
花枝听见姜绾绛说不吃的时候还有点遗憾,试探性地又换了几振它认为会比较好吃的刀剑递到她面前。
姜绾绛闭上眼忽视那些香甜的气味,违心开口:“……真的不吃,我一点都不饿。”
不知道花枝听没听进去,反正姜绾绛说得挺违心的。
她咬着舌尖拨开层层枝条,指挥着苦力·花枝把刃一个个带回房间。
而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对待刃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储备粮,一堆堆扔回房间之后还像是生怕他们跑掉一样分了短短细细的一根卡在门口把房间门牢牢锁住。
姜绾绛当时其实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因为当鬼经验少,还不清楚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直到她好心把众刃送回房间,又饿又累躺倒在床上,一觉睡醒之后。
她发现了一件十分让人恐惧的事情。
——她突然不饿了。
姜绾绛:“……”
等等。
等等等等。
姜绾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查看自己的位置。
嘴里没有奇怪的味道,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进食的痕迹。
那她怎么突然就饱了? ?不会半夜她馋虫发作,失去理智跑去吃了某刃吧?
姜绾绛心情瞬间沉到谷底,面色灰白起身,往本丸其他处走去。
本丸的建筑物上还是缠绕着粗细不一的枝条,昨天召唤它而来时自带的桃花开得更盛,屋檐、院子里花瓣掉了一大片都还开得艳丽,在灰扑扑看不清太阳的天色中显得更加诡异。
完了完了完了。
等看见本丸中到这个点都还没刃出来的时候,姜绾绛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
不会昨晚上自己饿惨了直接把整个本丸都吃了吧。
姜绾绛已经开始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自己真干了那么不是人的事就直接跑去现世晒太阳谢罪了,但打开第一个部屋之后,里面的刃还好好地睡在一堆,脸颊还睡得红扑扑的。
姜绾绛:“……?”
没事吗?
姜绾绛不敢掉以轻心,向前两步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颈侧。
热的,还在跳,没死。
姜绾绛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开满桃花的花枝也跟随着进来,学着姜绾绛的模样戳戳刃,然后又亲昵的靠近姜绾绛,像个小朋友一样要夸奖。
“……你就不要来捣乱了。”
姜绾绛拍了拍它脑袋上那朵花,叹气起身,“不行,得先回去拿个刀帐再检查一遍。”
现在本丸刃这么多,用肉眼看万一少了个刃被她吃了说不定她都发现不了。
姜绾绛忧愁地叹一口气,心情复杂。
一来一回去拿刀帐再来清点,又是折折腾腾将近半天。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并没有在入睡之后突然发狂生啃刀子精,大家都安然无恙地睡着。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事实证明不能高兴地太早,别忘了还有个她突然饱腹之谜还没解开呢。
这就是那个坏消息。
姜绾绛确实没有生啃某一振刀,因为——她每个刀都啃了一口。
姜绾绛:“……”
“全本丸上上下下一百多振刀啊……你、你每一振都咬了一口?!”
姜绾绛指着千子村正胸口处那块类似咬痕的印记,还有和他住在一起那几振比较豪放刃的胸口。
经过这么久的检查,还有吃饱之后智商上线,姜绾绛也发现了自己和这缠人花枝的关系。
你中有我,我即是你。
换成通俗易懂的语言,这些缠满了整个本丸的花枝——应该说本体种在本丸山坡上的那棵桃花树——-就是她的伴生灵兼打手。
在她变成鬼之后跟着她一同鬼化,花啊,果子啊……全都有毒。
所以刃们长睡不醒不是醉酒后遗症,而是——中毒了。
说是中毒其实也不是很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中了姜绾绛变成鬼之后无师自通的某种术,类似于诅咒一样,如果姜绾绛不主动解开的话他们就没办法从梦中醒过来。
而且,昨晚上她的错觉不是错觉。
和她一起饿了大半年忍耐了大半年的花枝是真的把他们都视作储备粮,认认真真地关着,然后准备慢慢吃。
只不过在发现姜绾绛宁愿挨饿也不吃之后,它馋了。
本着它吃就是姜绾绛吃,它饱了它的亲亲主人也不会挨饿的原则,它半夜起来趁着众刃都没意识的时候啃了他们一口,。
“唧唧……唧!”
它每个储备粮都只啃了一口哦!
此时在姜绾绛面前桃花已经不像昨夜或者今晨那样伪装的漂亮模样,花瓣张开之后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
在能和姜绾绛谈话之后,它还欲盖弥彰地张开嘴巴比了一个大小。
就啃了这么小一块肉。
“唧唧……”
不过这些储备粮好神奇,啃了那么一小块肉之后马上就恢复好了呢!最后就只留下个这样的牙印!
花枝兴奋地点了点千子村正的胸口,大张的嘴巴似乎还耷拉着口水,像是随时要再去啃一口的模样。
姜绾绛:“……”
“啪唧!”
姜绾绛面无表情地把它拍开,头疼地问它应该怎么把刃叫醒。
“唧~”
花枝凑到姜绾绛耳边说了句什么,姜绾绛表情微变,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你说真的?”
“唧!”千真万确!
“……这样真的有用?”
“唧!唧唧!”
花枝用力点头,姜绾绛扯了扯嘴角,“好吧……不过为什么你不可以帮我?”
这么多刃都靠她一个个去解毒的话,又得来来回回折腾好久。
“唧。”因为它没有这个权限。
姜绾绛:“……”行吧。
姜绾绛扶额叹气,只求小花枝可以给她看好门。
这个解咒方法也太怪了些……
姜绾绛顺手在村正家部屋倒了一杯水润唇,然后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躬身。
……解咒很快结束。
姜绾绛抿了抿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罪恶感。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只是解咒而已……没关系的,他们会理解的……
啊,真的很对不起啊!
姜绾绛觉得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起身离开时蔫巴巴的。
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她会去认罪的……TAT
在她离开之后,解咒完成的几刃幽幽转醒。
“唔…嗯哼…做了个很美妙的梦呢。”
千子村正伸手捂住眼睛,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他从美梦的余味中回过神来,起身朝周围看去,却意外与房间中留下守门的桃花对视上。
千子村正:“……”
小花枝:“……”
姜绾绛并不知道小花枝是以什么样的方法把刃留在房间里的,她现在确实也无暇顾及。
因为她还在奔波在众部屋之间,像王子唤醒睡美人一样一个个把刃们唤醒。
姜绾绛:苦笑.jpg
最初面对着刃们熟睡后红扑扑的脸蛋姜绾绛还会觉得有罪恶感,特地捂着眼睛迅速解完就跑,还羞涩了好一会儿。
但后期姜绾绛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她亲得嘴麻了,后面只想着早点结束收工,然后回去大睡一场。
事情走到最后的三条家时发生了转变。
麻木的唇瓣被刃吮住,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如蜻蜓点水般舔了舔主动凑上来的两片柔软。
亲麻了的姜绾绛被这番变故吓了一跳,身子忍不住后退,然后又被清醒了的刃反手抓住抱在怀里。
“唔呃……真好啊,刚从睡梦中苏醒就看见了您。”
他新月般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朦胧,似是还沉溺在梦境中一般,很快又闭上眼睛,抓住姜绾绛的手掌也失了力气。
姜绾绛:“……”
还没醒吧……?
姜绾绛疑惑地伸手在他面前晃晃,青年紧闭着双眼,全然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样。
好吧。
姜绾绛不敢多想,迅速跑去其他几刃身边解咒后就立马离开,往天守阁的方向跑去。
至少……让她再努力逃避一会儿现实吧。
可现实哪是这么容易就能逃避的?更别说姜绾绛和这些刃还长久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姜绾绛才埋首在房间里不到半天,门外就响起几刃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她还没有调整好心情呢,房间门就被刃猛地推开,压切长谷部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大声喊:“主人!”
姜绾绛抱腿坐在床边抬头看他。
姜绾绛:“……”
长谷部:“……”
两人对视,压切长谷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在原地突兀地红了脸。
姜绾绛:“?”
她疑惑地和他对视一会儿,刚想说话,提着药箱的药研藤四郎却一脸淡定地拨开面前的人,:“让让,我给主人检查一下身体。”
沉默着的长谷部顿时点头,火急火燎地推着药研藤四郎进门,其余几刃亦跟在他的身后,目露担心地看着她。
姜绾绛听话地伸出手,但没等药研藤四郎开始检查,她就又把手收了回来。
“……不用检查,我没什么事情。”
她叹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你们……不如一起去时政检查一下吧。”
“本丸那个山坡里摘得桃花、桃子,都因为我的缘故,出了点问题……好吧,其实就是有毒。”
姜绾绛心虚地抬起眼,思虑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些和她共生的花啃了他们每人一口的事情,抿抿唇,又像朵小蘑菇一样低下头。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姜绾绛声音很小,语气十足真诚,但始终不敢与他们对视:“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变成了那种……必须要吃人类的生存的怪物,你们如果想要离开的话,我不会拦……诶?!”
话未说完,姜绾绛身后就突然传来一股力气,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端了起来。
鹤丸国永红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看见姜绾绛眼中的惊愕时恶趣味地笑了笑,“唔,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藏起来的嘛,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哦。”
他以一种十分危险的动作坐在窗台边,捏了捏她的脸蛋半强迫般让她往外看。
院子中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人,再抬头,屋顶上也有小短刀好奇地站在花枝旁边,伸手和会蠕动的小花枝玩耍。
姜绾绛:“……”
她呆了一会儿,然后又被脸颊上的大手捏回理智。
“唔嗯——放、放手……”
姜绾绛挣扎着看,鹤丸国永的手却活像是黏在了她脸上一样,他垂眼,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被捏成 O字形的红唇。
等手拍到他脸上,他才眨眨眼,反应过来,嘴角挂着笑,恶趣味地又捏了几下手指底下的软乎乎的脸蛋。
“主公大人,你的谎话和表现都太差劲啦。”
而且没想到还挺能忍的。
前两个月他们就察觉到了她的饥饿感,看着他们的眼神放光,结果没想到,居然忍到了现在才开口。
真不愧是他们的主公啊。
鹤丸国永感叹一瞬,脑筋一转,刚揽住人的腰准备跳下楼,后衣领就被刃毫不留情地抓住,鹤丸国永连带着姜绾绛一起往后倒。
鹤丸国永/姜绾绛:! ! !
倒转的世界里,巴形薙刀眼疾手快地把姜绾绛抱在怀里,额头亲昵地抵上她的:“阿鲁金,我的故事因你而诞生。”
“所以,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第196章
巴形薙刀话说的肉麻,但不得不说,确实说到了众刃的心坎里。
他们因姜绾绛而重生,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享受了以往身为刀时从未享受到的幸福和快乐,他们感谢这位主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她的身份转变而唾弃她呢
更何况,他们的主人即使变成了鬼,也只是忍耐着饥饿在房间中闭门不出,就是怕伤害到他们。
每想到这里众刃心里就会忍不住升起一股子怜爱之心。
天啊,他们的主人实在太善良了,太好了吧!
姜绾绛:“……”
“……停!就说到这里吧。”
姜绾绛一只手捂着脸,另外一只手捂住龟甲贞宗如同狂热传教徒般继续赞扬她美德的嘴。
龟甲贞宗眨了眨眼,脸颊又红了几分,暧昧地伸出舌尖。
“嘶……”
柔软湿滑的触感像是直接传到了心尖上,姜绾绛缩回手,转过头不敢看他。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姜绾绛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别扭,“我不会再说那种类似于……要让你们离开的话了。”
龟甲贞宗满意地笑了笑,“这样才对嘛。”
他坐直身子,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姜绾绛。
龟甲贞宗:盯ing
姜绾绛:“……”
“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他的目光太热切,姜绾绛怎么都忽视不了,于是忍不住又开口。
龟甲贞宗眨眨眼,然后在姜绾绛面前把脖颈上缠着的围巾取下,侧着身子朝姜绾绛靠近。
“主公大人~您现在要来啃我一口吗?”
“如果是您的话,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的哟~”
姜绾绛:“……”
她低头看了看龟甲贞宗雪白的脖颈,目光中带着些无语。
“不用了,刚吃饱没几天呢。”
她用那只沾了龟甲贞宗口水的手掌把刃推开,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才想着和他说:“上次小桃花们代我吃得挺饱的,短时间内——至少这三个月——我都没有进食的欲望。”
所以,不要想着引诱她犯罪。
龟甲贞宗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喃喃着可惜把为围巾重新围上。
姜绾绛:“……”
姜绾绛无奈扶额,正头疼着呢,房间门外就正好响起一声敲门声。
“主人,时政有人过来了。”
后藤藤四郎拍了拍胸口,然后指着时空转换器的方向,“他们说要见您。”
见她?
姜绾绛想了想,正好拍拍衣摆起身,跟着后藤藤四郎去了会客厅。
“……贸然拜访实属意外,还请审神者大人多加担待。”
姜绾绛坐在时政工作人员身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没关系,想必你们也是遇见了什么重要事要通知。”姜绾绛端起一杯茶水,看向对面的工作人员,“只是,我现在能知道此次拜访是有什么事吗?”
时政的工作人员抿了抿唇,目光隐晦地扫了一眼四周竖直了耳朵听的众刃。
见姜绾绛没有让他们暂时离场的念头,他叹一口气,开口解释。
“是您故土那方来了人,点名要见您。”
“您还记得那位谢大人吗……?”
……
姜绾绛跟着时政的工作人员来到了时政大楼,然后在一个精致的会客大厅看见了那个身影。
“谢清辞?”
姜绾绛匆匆走过去,面色不善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身着道袍的人转头看见她时却像是被吓了一跳,径直往远处跑一大段路才敢回头。
“好凶的妖孽!”
那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姜绾绛视力还算不错,看见了对方与谢清辞气质完全不同的脸。
姜绾绛:“……抱歉,认错人了。”
姜绾绛顿了一下后道歉,生怕对方没听见还又说了一遍。
对方:“……”
“还是个能讲道理的妖孽…少见!实在是少见!……道行肯定更深,说不定现在就是在诱骗我过去然后——哎哟!”
身形高大的男人被人拍了一巴掌,同样身着道袍的另一人从房间中走出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臭小子,你又在犯什么傻?这儿这么多人不嫌丢人啊。”
“不是,师父是她——”
男人指着姜绾绛语气委屈,“她一身黑气浓的都看不见脸了,肯定很凶——我不敢靠近她啊!哎哟!”
男人话未说完,就又被他师父往脑袋处又打了一巴掌,同时在对方还想继续辩解的时候捏住了他的嘴巴,。
“闭嘴,别捣乱了!站我身后去!”
男人点了点头,低着脑袋站在师父身后。
姜绾绛全程看着这么一场闹剧,说不出一句话。
房间内随着那位师父进来的有好几个人,大多数穿着的都是青灰色道袍。
时政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一会儿,说是给他们争取单独谈话的时间,连带着跟过来的近侍也一并带走。
现在,除了姜绾绛和这些道人之外,全场并没有其他能给他们互相介绍的人。
这可难办了。
姜绾绛抿了抿唇,站在原地和迎面走过来的几人对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刚准备打招呼,对面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和蔼道人却笑眯眯地先开了口。
“拜见桃花娘娘。老夫名唤明真,乃是龙虎山一脉正一教业算道长,负责此次您的业力清算工作。”
慈眉善目的道长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木牌和一卷卷轴,用目光示意她打开。
姜绾绛犹豫一番,谢过后拿过来打开,上面是谢清辞写给她的几句话,附带一个有淡淡神力的印记。
三次选择,三次机会,如若你能突破当时的局限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也许会为自己多增几分生机。
卷轴中谢清辞并未说起自身的近况,在姜绾绛看完之后,那个卷轴上面的字迹就渐渐消散,那个印记也随之变成普通的朱砂符号。
姜绾绛:“……”
姜绾绛深吸一口气,把卷轴收起来,颇为复杂地看向对面的那些人。
“各位道长好,小女名讳姜绾绛,乃是扬城丝绸大户姜家五女,现如今所处之地……也已经与过去相去甚远,担不上诸位的那个称呼。”
姜绾绛摇摇头,一直在观察着她神情的道长却抚着胡子哈哈笑了笑。
“旧根未朽,新枝自承。距离虽远,前尘未断。你前尘的功过、恩怨、业力,一桩桩一件件,都还长在你这具躯壳里。”
道长伸手掐诀,一个淡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在房间内,飘飘忽忽地落在姜绾绛心口。
再然后,符文变红变黑,留下它在此世内的最后一声呐喊后化作黑烟消散在世界上。
道长又笑了笑,继续说:“你不记得了,不打紧——老夫记着。老夫今日来,就是替你翻一翻那本旧账的。”
姜绾绛抿了抿唇,犹豫一番之后点头。
“好。”
“诸位道长不如坐过来说吧。”
时政这次分派给姜绾绛和诸位道长们的议事厅还算大,众人各自找到位置坐下,以刚才那位道长为首,双方进行友好的谈话。
“……如若绛姑娘想通了,随时可以使用这些法器,重回过去,身临其境地走一遍您曾经走过的路,在天道的注视下重新做一次选择。”
经过这么久的交谈,几位道长在姜绾绛的强硬态度下已经改换了称呼。
他抚摸着白胡子,让小徒弟把带过来的器具递到姜绾绛面前。
姜绾绛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打开,里面是一站精美的铜台灯。
灯座是精美的莲花状,层层叠叠的花瓣稳当托举着其中的灯油,灯芯是暗红色的,像是由血捻成。
“照往灯,点此灯便可以身入梦,回溯过去。”刚才还被姜绾绛吓了一通的小道士开口解释,这会儿倒是淡定得很:“灯起则回溯开始,需要专人守候着不能被外力引灭,而您在梦中所做的一切会被天道所窥,作为后续业力清算时的处刑依据。”
“这是属于您的第一盏,还有两盏在道观中,之后会根据情况进行对接。”
小道士有人在之后镇定许多,朝未发一言的众道长看了一眼,得到示意后继续说:“在照往灯旁边的是因果尺,还有一些跃迁符……”
小道士逐一为她解释这些东西的用途,姜绾绛点头,接下之后没说什么。
最后,道长让小道士和姜绾绛互相加了个联系方式,方便之后照往灯的对接。
姜绾绛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道长懂得她的犹豫和纠结,并没有逼迫她现在就做出选择。
“绛姑娘,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思考。”
他笑了笑,摇摇头:“人生在世,有些因果,不在今朝,便在明朝。”
“躲不开的,无非早晚而已。”他慢慢地叹一口气,然后笑着看姜绾绛:“不过在正式回到过去前,和此世的家人们见一面吧。”
“此行任务沉重,生死不定,可不要在心里留下遗憾哪。”
道长目光几乎可以称之为慈爱,姜绾绛垂下眸,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哈哈哈,好,好,那我等就在道观中等您的好消息了。”
道长最后拍了拍姜绾绛的肩膀,而后转身离开。
姜绾绛目送他们离开,没过多久,今日近侍龟甲贞宗就匆匆走到姜绾绛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那些东西。
“主公大人,你在这里面待了好久呢。”
龟甲贞宗的声音拉长,稍微带着些类似于撒娇的质感,姜绾绛从回忆中抽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嗯……因为事情比较重要,所以谈的比较久。”
姜绾绛朝他笑笑,走到他身边拉着刃回去:“时政应该没有我们的事情了?那我们先回去吧,有点困了呢……”
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
龟甲贞宗在路途中微微低头看了手里沉重古朴的木盒子一眼,目光沉了沉。
但很快,他又在姜绾绛的声音中调整好表情,“……嗯,是呢。”
第197章
“唉。”
几振小短刀心照不宣地坐在一眼就能看见审神者房间的行廊处,拖着小脸一脸忧愁,齐刷刷地叹气。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主人越来越喜欢出神了?”
乱藤四郎本身就是个喜欢黏着审神者的性子,因此审神者一出了什么事情,一般情况他都是拿到消息的第一梯队。
这会儿姜绾绛的情绪变化自然也在其内。
“有的。”
混进了短刀队伍中的萤丸点头,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萤绿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紧闭的窗口。
“转变似乎发生在那次……从时政回来之后。”
萤丸继续说,转头看向身边的其他刃:“那次龟甲不是带了个木盒子回来吗?好像最后就是放进了主人房间。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木盒子?诶,这么一说的话……”
乱藤四郎摸了摸脸颊,思索片刻后说:“很可能呢,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主人房间看看?”
“去主人房间?直接去吗?”
一旁乖巧听着的秋田藤四郎有些意外,天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样不太好吧,不如还是直接去问主人的好……”
“哎呀,反正去了之后就知道什么情况啦——”
乱藤四郎拍拍裙子就想要往天守阁的方向冲,却没想,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把他提在半空。
乱藤四郎:“!!!咦!”
“诶……?一期哥?!”
转头发现自家哥哥身影的秋田藤四郎惊讶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
一期一振朝弟弟笑笑,又转头和被他提到半空的乱藤四郎对视。
“不可以随便去打扰姬君。”
乱藤四郎抿抿唇,有些委屈地开口:“可是人家很担心嘛……主人都好久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了。”
“是不是她又饿了不好意思说啊?我去问问,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帮帮她呢!”
乱藤四郎偷奸耍滑般开口,然后被一期一振毫不留情地敲了脑袋。
“就你油嘴滑舌。”
一期一振叹一口气,说:“不用去了,姬君在叫我们过去,应该是有话要说。”
姜绾绛拿着明真道长交给她的东西,看向堂下坐得端正的众刃。
“过几天,我也许需要回家一趟。”
姜绾绛组织着语言,思索之后说:“不会使用本丸的时空转换器,所以,我也不确定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回来。”
堂下听了她说话的众刃开始骚动起来,姜绾绛深吸一口气,“这次回去可能会见到我的父母亲人,你们……有谁愿意陪着我回去吗?”
众刃原本见她这么认真和谨慎的模样还以为她一刃都不准备带回去呢。
这会儿听到她这么认真地询问,心底的担忧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样啊。
“我要去!”
乱藤四郎第一个举手,如果不是有一期一振压着,他估计下一秒就要跳到姜绾绛怀里撒泼打滚。
“我也想去!”
鹤丸国永第二个举手,一双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主人的家乡啊……肯定很有意思!”
“我要去我要去!”
姜绾绛:“……”
“姬君将我们聚集起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吗?”
坐在姜绾绛不远处的小乌丸看了姜绾绛几眼,微微低头喝了口茶水问:“只是因为这个的话,姬君自己决定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姜绾绛转头和他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确实如此。”
除了和大家说要回乡一趟之外,姜绾绛这么大张旗鼓地把大家都聚集在一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就是……给她这次回家找一个合适的夫婿。
听那位明真道长所言,这次回乡不出意料的话,应当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姜家的那些亲人了。
即使她自觉与他们不甚亲近,那十多年的供养之恩却是名副其实。
以她当初那具病弱的身子能活到现在,姜家财力、心力都花费甚多,如果能回去与他们见一面再上路,姜绾绛还是希望可以让他们别太挂心。
——嗯,虽然她现在并不确定他们还记不记得几年前被赐予山神的自己。
再回想起过去在扬城的那些年……还真是恍若隔世。
她摇摇头,把自己的打算和众刃说过,本想让他们推选出一位合适的陪同人选,却没想,比讨论先来的,是能与闹市相比的激烈争执。
“什么?主人需要一位合适的丈夫人选?!”
压切长谷部眼睛唰得一下亮起来,一把推开身侧想要先一步开口的龟甲贞宗,跑到姜绾绛身边拉住她的手:“我长谷部义不容辞!阿鲁金,请问您父母喜欢什么样的丈夫?——”
“主人,长谷部性格急躁,未必能让您父母安心。”巴形薙刀唇角勾了勾,起身站在长谷部身边:“我性格温和妥帖,必定能让您父母安心将您交给我们。”
所以,请选我!
“主人主人!三日月最漂亮,带出去最有面子,选他吧,选他吧~”今剑悄悄扯了扯姜绾绛的衣袖,卖力推销自家最美之刃。
“嘛,主人,一期哥可是审神者论坛里最想嫁的刃最人夫感的刃连续三年第一哦~不仅上会照顾长辈,下还会教养小辈,绝对是给您父母当女婿的不二之选!……”
乱藤四郎和博多藤四郎一左一右如双子捧花般把一期一振围在中间,而被推销出去的粟田口大哥察觉到姜绾绛的目光,只能无奈朝她一笑。
姜绾绛:“……”
“虽然我也很想采纳你们的建议,不过……很遗憾,你们都不行呢。”
姜绾绛不想这次回去太过张扬,所以……
“我的父母比较……传统,所以,陪同我回去的刃,至少要是黑色的头发才行。”
一脸期待的几刃:“…… TAT”
姜绾绛这么一说后,大堂内将近十分之九的刃就被卡在了条件外。
压切长谷部还试图挣扎一下,却被不远处早早察觉到的龟甲贞宗一把捂住嘴巴。
“唔呜呜……”紫灰色也很接近黑色的啊,阿鲁金!
长谷部的话被捂进嘴巴里,绝望的朝姜绾绛伸出手。
发色卡完之后,看着年纪太小也不合适——至少不能比她小太多吧!像药研、厚这种还没长开的小短刀就不合适。
至于剩下的嘛……
姜绾绛摸了摸下巴,看着场内为数不多的几刃。
无数双或遗憾、或探究、或思索的目光从四周朝她看来,姜绾绛微微低头想了想,并没有直接选择某一刃,而是斟酌着将决定权交给了其他刃。
倒不是她选不出来,只是为了本丸内的平衡……她最好还是不要发话的好。
姜绾绛把打算和他们说过之后,又给了个大致的出发时间,然后就找了个理由离开,把空间交给众刃讨论。
她相信他们不会乱来的,嗯,应该不会乱来。
姜绾绛回房间又休息了几天,一直到即将出发的前一天才出来,拉着今日的近侍信浓藤四郎询问大家讨论出来的结果。
信浓藤四郎乖巧地抱着姜绾绛的腰,一脸幸福地埋首在她的胸口。
等刃享受完了被主人抱在怀里的滋味之后,信浓藤四郎才红着脸在她怀里抬头,说:“到时候主人见了就知道啦,不会让您为难的!”
信浓藤四郎神秘朝她一笑。
第二天,姜绾绛在她院子里看见打扮精致的好几刃。
七星剑、和泉守兼定、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来的都是些黑发的刃,只是姜绾绛没有想到,居然是好几刃一起陪她。
姜绾绛收拾好东西,拿着明真道长给的传送符下楼。
“其实不需要这么多刃陪着我一起去的啦。”
姜绾绛一出现在几刃视线范围内后就被围在了中间,有些无奈地开口:“只是回一趟家……告别而已,不必这么隆重。”
“嘛,主人就当是我们放心不下吧。”
和泉守兼定今日在堀川国广的帮助下束了个高马尾,少年气十足,姜绾绛忍不住多看两眼,认真点头。
“兼先生今日的发型不错呢。”
和泉守兼定嘴角弯了弯,红色的耳坠如小狗尾巴一样在姜绾绛面前晃了晃,“当然,我可是做了一番准备的……嘿嘿,不过这也多谢国广啦。”
“主人,还有我们还有我们!”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可是也做足了功夫才出门的,一个个把发丝认真挽起,清俊的脸蛋露出来。
“一看就是母亲会喜欢的模样。”
姜绾绛顺口夸奖,一刃捏了捏脸蛋以示赞许。
来的四刃里有三刃都被夸奖了,那姜绾绛自然不会忽视剩下的那一振刀。
七星剑微微笑着看几人交流,直到姜绾绛转头与她对视的时候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他不常与刃接触,于是,在姜绾绛把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也只是等待着对方说话。
但姜绾绛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也摸了摸他垂在身前的发丝。
“七星剑也很帅气。”
上了年纪的老刃家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姜绾绛的脑袋。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姜绾绛点头,拿出传送符,刚准备按照小道士告诉她的方法使用,一个小插曲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唧~”
从山坡上钻进姜绾绛院子里的桃枝伸出柔软的枝条,缠绕住姜绾绛的右手,不让她动。
“嗯?”
姜绾绛低头看去,重重叠叠的花瓣中,一颗正在规律跳动的心脏出现在面前。
“是要我带上它吗?”
姜绾绛伸手,把花心中央那颗桃种抓在手里。
小小的心脏不断鼓起又凹下,和最初把它带回来的那段时间相比,姜绾绛掌心的手感又柔软了许多,就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脏一样,即使它并未发育出身体,也在努力工作。
这颗种子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姜绾绛记得谢清辞离去前曾告诉她,它也链接着一段未完成的因果。
那它所链接的,是谁呢?
手边花瓣柔滑的触感唤回理智,姜绾绛回过神来,看见七星剑手里着正拿着一朵巨大的桃花,看大小,正好可以把姜绾绛手里的那颗小心脏放进去。
姜绾绛把东西放进去。
花枝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说了句,它会在家里等她回来的话后就退到了院子中。
“出发吧,姬君。”
七星剑朝她点头,姜绾绛把脑袋里那些思绪甩掉,“好。”
“你们都拉住我的衣袖。”
几刃照做,姜绾绛拿出传送符,念念有词几句之后猛地展开!
一道金光闪过,几人消失在原地。
使用传送符的感觉要比时空转换器要好些,姜绾绛还未睁眼就察觉到了此地的不对劲。
双脚踩在泥泞软滑的山地中,天空中还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把姜绾绛的鞋子和裙摆染脏,但此时,她却对此毫无知觉。
因为有某种更压迫人的气息在半空中回绕,姜绾绛抓着身侧人的手,慢慢地蹲下身。
“呃唔……呼……”
姜绾绛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恐惧,惊异,熟悉的压迫感压在姜绾绛心头。
被天雷劈中后的疼痛和酥麻感几乎在瞬间席卷姜绾绛全身,她意识到什么,突然抬头,看见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溃散之后的眼睛。
这里,不是她生活的那个扬城!
而是上次,她受天雷的那个地方!
姜绾绛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向某个雾气未消的地方,而后突然拉着七星剑的衣袖起身,一把拿过他手里那朵大花,跌跌撞撞地朝那个方向跑去。
快点,再快一点。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着她,姜绾绛捏紧了花瓣,感受着里面那颗心脏强有力地跳动。
她好像知道这颗心脏是给谁的了。
桃种里封印着悟因的一半灵魂,而她又从未有失魂之症,这正好就说明,在她出生之前,就有人把身处东瀛的那半边灵魂替她取了回来。
而现在,这半边灵魂在她的手里。
是她自己救了自己,完成了因果的闭环。
姜绾绛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并没有没听见身后刃的声音,只一味地向前跑。
雷云散去之后,天边隐约出现一抹鱼腹白——要天亮了。
天亮之后,姜绾绛就必须得回去了。
姜绾绛咬着牙继续加速,这会儿她真得感谢卜部寂弥给她改造的这副躯体,要是之前那个病弱模样,说不定跑半个小时都到不了目的地。
现在,不到十分钟,她气都没喘就站在了雷击的最外围,被残余的山火拦住去路。
“啧。”
姜绾绛皱了皱眉,在火和烟雾中看向那颗燃烧着的大树周围。
焦炭化的树木与烂泥融为一体,又因水火的搏斗而冒出些许不祥的黑色泡泡,像是被烧开的某种药渣。
姜绾绛没想多久,忍着热度冲进火圈,按照仅剩不多的记忆找到之前曾待的位置。
然后,她愣住了。
直面雷劫的位置被劈得凹下去一大块,各种炭化的树枝落在中间,而在所有脏污之中,正躺着一个全身赤裸,面色发白,似乎已经死去的小婴儿。
看见小婴儿后,姜绾绛心底突然安定几分,急匆匆跳到坑底,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是冰冷的。
她抿唇,又摸了摸她的脖颈,脉搏虽然虚弱,但并非没有救。
姜绾绛松一口气,把手中快被捏碎捏出汁水来的大花打开,拿出里面那颗小小的、强有力跳动着的心脏,轻轻地贴到小女婴的心口。
心脏长出青绿色的脉络,扎根在女婴心口皮肤,然后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慢慢下陷。
这个过程应该是很痛,但很有效果,虚弱的小女婴突然哭起来,小手小脚难受地在半空中挥舞。
“呜哇…呃…”
也许是身体虚弱没有力气,小女婴的哭声也和猫儿一样细细的、小小地,听着就让人心疼。
姜绾绛心情复杂地伸手,任凭对方抓住她的手指,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寄托一样不断用力。
姜绾绛心疼了。
她叹一口气,把有些湿但还算干净的外衣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泥水中脏兮兮的女婴。
雨势越来越小,姜绾绛抱着哭泣的女婴从那个坑里爬出来,狼狈地往回走。
衣衫之下,那颗心脏已经陷进去三分之一,女婴的哭声也越来越响。
姜绾绛转头看了眼越来越亮的天边,叹一口气,加快了速度往回赶。
“主人!”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看见姜绾绛的身影,急匆匆跑来,担心地看着她。
“您怎么样?受伤了吗?”
他们紧张地围在姜绾绛身边,没等姜绾绛回答,她怀里的女婴就又爆发出一阵哭声。
两刃的目光也随之被她吸引,低下头。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 !
两少年刃睁圆了眼睛,“主人,这个是……?”
“快天亮了,回去再说。”
姜绾绛没在解释上浪费时间,直接跟着他们去了找剩余两刃,卡在太阳出现的前一刻带着几刃回了本丸。
几人降落在众刃常会经过的庭院中,和抱着衣裳经过的歌仙兼定迎面遇上。
歌仙兼定:“?”
“主人?还有和泉守你们?”
歌仙兼定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皱了皱眉,连忙把手里的脏衣服放下,顺手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冲到姜绾绛身边,递给她擦身上的泥垢。
话还未说一句,和冲田组一样被女婴的哭声吸引。
他低头,看见姜绾绛怀里脏兮兮但扯着嗓子小声哭的小女婴。
歌仙兼定:“……”
歌仙兼定:“!!!”
歌仙兼定愣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她。
“之定,别愣着了!快点找人来帮忙啊!”
和泉守兼定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歌仙兼定的肩膀,一个黑色的手印出现在他肩膀上,他却无暇顾及。
“这、难道就是小姬君吗?”
他下意识接过姜绾绛怀里的小女婴,嘴巴里喃喃有词。
第198章
歌仙兼定很想询问姜绾绛怀里这个女婴到底是怎么来的,但看着对面衣衫脏乱狼狈的几人,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于是,他当机立断从姜绾绛怀里接过啼哭不已的孩子,让他们赶紧回房间洗漱换好衣服之后再来找他。
而他则抱着孩子去医务室找药研藤四郎。
姜绾绛没有拒绝,让几刃各自离开后也回了天守阁准备快速洗漱,再去查看那个孩子的情况。
歌仙兼定先是抱着孩子去了药研藤四郎经常待着的医务室,要找的刃却不在。
“歌仙是来找药研哥的吗?他今天去了远征哦。”
正好来医务室拿东西的前田藤四郎看见歌仙兼定时还有奇怪,主动开口解答后目光便落在他怀里的布包上。
婴儿虚弱的哭声传进耳边,他表情认真了许多。
“歌仙,你怀里的是……”
“是姬君带回来的孩子。”
歌仙兼定见药研藤四郎不在之后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要往外走去找其他刃。
见前田藤四郎在此,便拜托他帮忙去把大典太光世请过来。
“小姬君现在情况很危险,我先带她前往石切丸那处,所以……拜托了!”
歌仙兼定匆匆说完,背影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前田藤四郎:“……”
刚刚歌仙兼定说了什么?小姬君?危险?
小小的脑袋卡机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扔下手里的东西撒腿往大典太光世的住处跑。
“大典太先生!大典太先生——出事啦!”
前田藤四郎此时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来到医务室的目的,也把等待着他回归的兄弟们抛在脑后。
歌仙兼定步履匆匆地抱着女婴往喝茶几人组常坐的位置跑,好在这次他的运气不错,拐过最后一个弯,草绿和服的青年安逸地坐在走廊边,轻声和身侧的几刃说着什么。
歌仙兼定沉重急促的脚步一下子就把几刃的目光吸引过去,莺丸顺手拿出一个新茶杯准备递给歌仙兼定,让他慢慢说。
仰起头,目光却被他怀里湿漉漉的布包吸引注意力。
“歌仙?你这是……?”
显然,注意到他怀里布包的不只他一刃,小狐丸耸了耸鼻尖,闻见其中淡淡的血腥味。
歌仙兼定看见石切丸时下意识松一口气,连呼吸都没来得及调整就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布包里哭到没力气的小家伙也随之出现在众刃面前。
“!!”
众刃身形愣了下,还没说什么,屋顶下就忽然垂下来一个黑色的脑袋。
“嚯,还真是吓了刃一跳呢。”
趁着众刃还没反应过来,歌仙兼定又没喘匀气的空隙,鹤丸国永猛地伸手,戳了戳小家伙冰冷却柔软的脸蛋,“是真的小孩子呢,不是恶作剧玩具啊。”
众刃:“……”
鹤丸国永的话成功把众刃的思绪拉回来,歌仙兼定皱着眉一把把他的脏手拍开,然后看向石切丸。
“小姬君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麻烦石切丸殿帮帮忙……”
歌仙兼定简单把本丸当前的情况和在场的众刃说了一遍。
怀里的小家伙很快就在几位刃的帮助下很快被新的、干燥干净的棉布包裹,去到三条家的部屋。
路途中偶遇的刃莫名就被叫去打水找人,还有去拿远征召回鸽,把本丸唯一正儿八经的医生——药研藤四郎——唤回来。
以往最为安逸的喝茶组都动了起来,声势还这么浩大,本丸内的其他刃自然也很快就收到消息,一时间手里有活的、没活的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奇地往三条家部屋赶。
姜绾绛自认自己洗漱得已经算快,但没想,和他们比起来还是慢了许多。
好多刃啊。
姜绾绛顺着众刃好奇的目光和特地为她空出来的道路往里走,最内部的包围圈中,小女婴蜷缩在大典太光世怀里,抽泣着抓着他胸口的衣料不放。
而抱着小家伙的某刃一脸紧张,一动都不敢动。
“主人!”
最终是前田藤四郎先发现门口站着的姜绾绛,一脸欣喜地开口,“您来了?小姬君现在已经不哭了呢。”
包围圈内部的几刃转过头来。
石切丸、大典太、大郎、白山……都是些有治愈之能或是灵力强盛的刀剑,姜绾绛松一口气,三两步走到大典太光世身边,小声示意他把小家伙给她。
大典太光世没有说话,僵硬着转身,把小家伙递给姜绾绛的时候手都还带着些抖。
姜绾绛小声谢过,然后低头轻轻拉开包裹着小家伙的棉布,看向她的心口处。
那颗心脏基本已经完全融合进小女婴的胸腔之中,但却并未闭合完成,鲜红色的一道大开口格格不入地出现在婴儿柔软的躯体之中,像是下一秒就要从中流出血来,夺走小家伙的生命。
姜绾绛叹一口气,看见那道开口中不知用什么方法附上的那层薄膜,“这次辛苦你们了。”
她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和周围也紧张了许久的刃对视。
正好此时诸多刃都在场,姜绾绛便直接把今天遇见的事情说了出来,连带着小女婴的身世一起。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要清醒过来的趋向,姜绾绛连忙伸手拍了拍她,声音又放低了一些。
“我还没问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在她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之前,我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姜绾绛话音落下,室内室外都安静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这个时候,被召回的远征队回来,博多藤四郎急匆匆地拉着身上还带血的药研藤四郎冲进房间。
“主人!我把药研哥带过来了!”
药研藤四郎身子都还没站直,博多藤四郎就把刃推到了姜绾绛身边,一身灰尘的药研藤四郎与主人对视。
药研:“……主人。”
他稳重地朝姜绾绛点点头,下一秒就被她怀里的小团子吸引了目光。
恰巧,小家伙似乎也被刚才的动静闹醒,哼唧几声后咬着手慢慢睁眼,与药研藤四郎葡萄色的眸子对视。
“唔嗯……?”
女婴的哼唧声小小的,她似乎还没从当前的情形下反应过来,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往周围看了几眼。
小小的骚动在人群中出现。
“小孩子!小孩子!!是超级可爱的小孩子!!”
某幼儿控小短刀眼睛都快要变成爱心从眼眶里跳出来,捧着脸恨不得直接从窗框处飞进去把小宝宝抱在怀里。
小宝宝被他的声音吸引,抓着姜绾绛衣领与他对视。
毛利:“!!!”
好幸福!好喜欢!
小宝宝:“……唔哼、呜哇——”
小宝宝又哭了。
声音很小,和小猫叫一样,听着让刃心疼。
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身体哪里难受,小宝宝哭得越来越大声,半张脸都落满了眼泪,姜绾绛担心有泪珠落在婴儿的鼻腔内,手忙脚乱地去擦,小宝宝却像是觉得难受,甩着小手揪着她的手指,委屈巴巴地继续哭。
姜绾绛:“……”
小时候的她还真是吧不好伺候。
姜绾绛忍不住叹一口气,有些头疼地不知道怎么办。
这会儿,神通广大的药研藤四郎就发挥用处了!
“是饿了吗?她好像在找母乳呢。”
药研藤四郎一脸认真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姜绾绛听了他的话低头——发现还真是这样。
小宝宝努力把脑袋往她胸口拱,张开嘴巴哭的同时还一直在找些什么。
姜绾绛:“……”
“可是、可是我根本没有母乳啊!”
察觉到身后不少刃看过来的目光,姜绾绛脸唰得一下红起来。
如果不是小宝宝还在她怀里,她恨不得直接捂住胸口后退两步。
若是在扬城,姜绾绛如果能活到这个年纪绝对已为人母,已为人妇,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到羞耻……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养孩子啊!
姜绾绛无措地看向药研藤四郎,“没有母乳…怎么办…”
天知道,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其他成年刃!
药研藤四郎此时也反应过来,红着耳根轻咳两声,“没、没关系的,本丸中应当也有正在哺育的牛羊,只要加以调配也可以用来暂时应急。”
他的话让姜绾绛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让刃去找奶过来。
又是一通手忙脚乱,半个小时之后,小家伙终于用调配后的羊奶填饱了肚子,委屈巴巴地停下哭泣。
“这个月龄的宝宝喝完奶之后还需要拍嗝……劳烦主人先把她交给我。”
药研藤四郎趁此时机去换了个衣裳,带着专业的橡胶手套接过小宝宝,手法专业地为她拍嗝。
小家伙喝完奶之后懒倦地趴在药研膝上,微眯着眼看姜绾绛,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挤出一个小天使般的笑容。
姜绾绛:“……”
“唔——好可爱!!!好可爱的小孩子!!”
毛利藤四郎替她说出来自己的心声。
姜绾绛嘴角忍不住挂起一抹笑容,伸手过去戳戳她的脸,摸摸她肉乎乎的小手。
手指被小家伙用力抓住,她努力仰起头,露出还没长牙的牙膛,继续朝她笑。
姜绾绛:“……”
姜绾绛忍不住捂住嘴,眼睛笑得弯成一抹月牙,淡淡的母性光辉从她身后升起。
包丁藤四郎大张着嘴,目光亮晶晶地盯着姜绾绛的背影,口水都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人妻…嘿嘿…人妻的感觉!好、好喜欢……!
药研藤四郎拍完奶嗝之后就这这个姿势又简单给小家伙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心口那个正在迅速闭合的伤口之外并无外伤。
至于更详细的其他身体指标,只能等她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再去正规的医院检查一番。
药研藤四郎如实告知,“……这个孩子体内的灵力波动与您相似,只要和您待在一起,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不过,保险为见,还是得去检查一番。”
姜绾绛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又掀开衣服看了眼她心口那个已经闭合三分之二的伤口,索性直接留在三条部屋,等小家伙伤好之后再带回天守阁。
部屋外探头看着的刃被药研藤四郎驱散,居住在三条部屋的几人除了石切丸也被赶到其他地方玩耍,等小宝宝睡醒之后才能再回去看她。
今剑坐在岩融手臂上,激动地和他比划着小宝宝的可爱之处。
“脸就只有这么大…白白嫩嫩的,身上还带着主人和一点淡淡的奶香味…超级可爱啊!”
“噢哈哈哈哈!真的吗?那我也好想去看看呢!”
岩融大声笑着,按照今剑比划的大小想象了一番,“那可以说是超级小不点了呢!”
“对啊对啊,不过她的身体很软的,岩融你太粗鲁了很容易弄伤小宝宝的……”
今剑活泼地和岩融说着话,正巧,两人遇见刚刚出阵回来的队伍。
“长谷部君~!巴形君~!你们出阵回来啦?!”
压切长谷部几刃身上血气未消,巴形的手上拿着一把长长的薙刀,正准备去天守阁拿一张带着姜绾绛灵力的符纸召唤新刀,却在此时听见今剑的声音,停下脚步。
“是哦,小今剑。”笑面青江轻佻地笑了笑,“怎么了?这么开心的样子。”
“嘿嘿,是主人回来了呢!”
今剑笑眯眯地从岩融手臂上跳下来,然后站定在烛台切光忠的面前,“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宝宝!”
“和主人长得超级像的哦!”
“什么?!”
压切长谷部和巴形薙刀耳朵自行锁定关键词,眼睛一亮,蹲下身在今剑面前竖着耳朵听,“很像主人的宝宝?!是主人的弟弟妹妹吗?还是什么?”
两人的脑回路此时出奇地一致,询问的声音都重叠在一起,但两人此时都没在意这个问题。
今剑被突然凑近到面前的两张脸吓了一跳,下一秒,岩融哈哈笑着把两人的脸推开,“是小时候的主人哟~小小的、软软的、白白的,就连哭起来也和小猫一样,超可爱呢~”
岩融每说出一个形容词,听着的几人目光就亮一分,最后话音落下,两刃几乎是迫不及待就往三条家部屋的方向跑——连带着巴形薙刀手里的新刃一起。
留在原地的几人:“……”
“嗯……这样脏兮兮的去见主人和小主人可一点都不帅气。”
烛台切光忠原本也想跟着几人过去,但走两步就发现着装不对,叹一口气。
而且他现在可不能走,今剑还有话要和他说呢。
今剑拉着烛台且光忠的衣角,说:“小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但主人还没吃东西呢,烛台切可以做一些给主人吃吗?”
“唔,差点忘了主人吃不进普通食物了……”今剑又突然想到什么,喃喃道,“不如加一点我的血进去吗?怎么样?”
烛台切:“……”
烛台切扶额,严词拒绝今剑的提议之后表示自己会准备,于是转身回了部屋换衣服。
三条部屋。
姜绾绛把今天的事情简单和明真那边的小道长说过,还没等到回复就搂着怀里的小家伙闭上了眼。
陪着闹腾的小宝宝折腾半天她也有些心累,和守在一侧的药研藤四郎说了几句话后,很快就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药研藤四郎见女人呼吸平缓,想了想,从一旁扯过不知道哪个刃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之后就继续看手里的新生儿养育教材。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药研藤四郎揉了揉额心,抬头与窗外的几刃对视。
是今天出阵的队伍呢。
三日月宗近带着身上还染着血气的两刃站在窗前,隔着一段距离让他们看本丸的新成员。
太激动了,拦不住。
三日月宗近目光颇为无奈,朝药研藤四郎做口型。
药研藤四郎点点头,朝门外激动的两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暖金色的阳光洒在深蓝色的被褥之上,女人和小宝宝的侧脸轮廓也被染上金色的光辉,单是让刃看着就觉得心底软软。
长谷部:“!!!”
巴形:“!!!”
啊啊啊啊啊!心里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软? !
两刃被眼前的这一幕冲击到,目光直直地盯着熟睡的两人,身后忍不住飘起一大片一大片的小花。
空气中十分安静,众刃的目光都被房间中熟睡着的人吸引,也因此,没有刃发现巴形薙刀手中散发着微光的刀剑。
直到新刃显现时刺眼的光线照进房间,把浅睡的姜绾绛照醒。
她微微睁眼,在强光中用手掌遮住小家伙的眼睛,然后朝光源处看过去。
身形巨大的静形薙刀被巴形和长谷部一左一右扣住,连入手词都没说出来就被拉离了姜绾绛的视线范围内。
姜绾绛:“……”
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姜绾绛忍不住扶额,收回虚捂在宝宝脸上的手掌坐起身,准备出门去和新来本丸的刃说两句话。
嘱托的话还没和药研藤四郎说出口,姜绾绛的衣角就被一只小手抓住。
“唔…呃…”
姜绾绛敏锐地听见声音转头,发现小宝宝已经迷迷糊糊着睁开了眼,看见她之后朝甜甜地朝她一笑,然后张开手臂:“咕唔~”
好乖的宝宝!
姜绾绛心被软化了一片,笑着转身把小朋友抱起来,然后用厚一些的小毯子裹着她出门,
纠缠在一起的几刃并没有走远,静形抱歉地站在原地,似乎在被情绪上头的两刃训斥。
姜绾绛不想新刃觉得这个本丸的氛围太紧绷,便准备抱着宝宝过去。
“我来抱她吧。”
等候在门口的三日月宗近开口,姜绾绛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没有拒绝,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唔嗯……?”
小家伙不太想离开姜绾绛的怀抱,被递到三日月宗近怀里的时候还伸手抓住了姜绾绛的头发,但很快,她的手就被三日月轻轻拨下来,一个金黄色的穗子被提在小宝宝的面前。
“呃?”
好奇心超重的宝宝立马被转移注意力,和三日月手里的穗子玩起来。
姜绾绛笑了笑,趁她不注意去了找长谷部几刃。
“……好啦,不可以再说了。”
姜绾绛一手抓一个让他们闭嘴,之后就看向一脸紧张的静形。
“欢迎来到本丸。”
姜绾绛朝他伸手,静形想了想,信任地把本体交到姜绾绛手中,认真地自我介绍:“我是薙刀,静形。大致分类的话,是属于实战型刀。”
姜绾绛也确实不负他信任,单手举着刀看了看,“是把好刀,之后也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
她的态度很是和善,静形心底的那些紧张因此消退了些,他点点头,认真应下。
两人还没说完几句话呢,三日月宗近就一脸无奈地抱着宝宝走了过来,“小家伙有些离不开你呢。”
他叹一口气,姜绾绛也理解,把刀还给静形,伸手接过宝宝。
宝宝一进姜绾绛怀里,扁着的嘴就扬了起来,乖乖地靠在她怀里看身边的几位新叔叔。
“嗯?”
睡饱了的宝宝这会儿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目光好奇地在周围人身上都转了一圈,最后,圆圆的眼睛落在静形……身上枫红的披挂上。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冲击力的颜色。
宝宝乖乖地看了姜绾绛一眼,姜绾绛如有所感,抱着她朝静形的方向靠近。
小孩子肉肉的手背上带着五个凹陷的小肉窝,看起来就像没有骨头一样,静形向来不知道怎么和这种又小又脆弱的生物相处,于是,宝宝摸过去的时候直接僵在了原地。
小手抓了抓,毛茸茸的触感让她疑惑地嗯? 了一声。
然后另外一只手也凑了过去,整个上半身危险地从姜绾绛怀中脱离一半,静形下意识伸手托住,毛茸茸的披挂却正好遂了宝宝的意,更多皮肤接触到毛茸茸,她开心地嗯! 了一声。
“她很喜欢你呢。”
姜绾绛忍不住笑了,伸手把怀里的小家伙递给静形:“你想要抱抱她吗?”
本体被随意地扔在一旁,静形身形僵硬地从姜绾绛怀中接过小宝宝,与她对视。
“咕咕?”
小家伙到了静形怀里之后就觉得毛茸茸有些扎人,身子往没毛毛的那边侧过去,顺手扯了扯他垂在脸颊边的长发,开心地嗯了几声。
静形自己都还只是个刚醒来没多久的小宝宝,自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只能僵直着身子与她对视。
这木讷的行为可谓是把姜绾绛身后那两位主控气得够呛,咬着手绢恨不得直接从她怀里把宝宝抱过来,自己好好和他她亲近亲近。
长谷部/巴形:总之,他们绝对不会像现在的静形一样木讷成这样!
宝宝在静形怀里玩了一会儿后后就觉得无聊,张开手又要姜绾绛抱。
一道黑色的旋风忽地从某处席卷来,宝宝被来刃抱在怀里。
“哦哟哦哟~小懒猪,你终于醒了吗?”
鹤丸国永嘴角含笑,抢在宝宝瘪嘴要哭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质的拨浪鼓,从未见过还会发出声音的东西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宝宝的注意力。
“唔?呃、呃啊!”
第199章
刚才还想哭的宝宝眨眨眼,哼唧着伸手想要去抓。
拨浪鼓很简陋,但四周都有小心翼翼地抹去棱角和木刺,即使小宝宝拿在手里也不会弄伤她。
“这个……拨浪鼓?你们去了万屋吗?”
姜绾绛实在想不到自己休息的这段时间他们哪儿找来的玩具,疑惑问。
“不是哦,这是粟田口那些小家伙做出来的。”
鹤丸国永嘿嘿一笑,把拨浪鼓塞进小宝宝手中,得意地开口:“大家都在院子里做手工活呢,势必要让小姬君得到自己亲手做的礼物!”
姜绾绛:“……”
姜绾绛心里软了一片,淡淡的感动在心底盘旋。
“那我们去看看?”
姜绾绛笑着开口,伸手拉了拉宝宝的小手,“宝宝,你说好不好呀?”
“唔!嗯!”
宝宝一看见姜绾绛就很高兴,这会儿自然也是用力点头。
几刃一边说话一边往院子的方向走,之前没什么机会和小宝宝说话的压切长谷部和巴形薙刀也终于得了机会在她面前刷脸,不过因为他们身上带着血气的衣服还没换下来,走到中途时就被宝宝嫌弃,然后火速飞奔回了房间洗漱换衣。
静形薙刀也被巴形拉走,回去换内番服。
药研藤四郎抱着书准备去整理一下医务室,也和姜绾绛几人告别。
于是,最后陪着姜绾绛走到大家热火朝天干活的院子里的,就只剩下了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二人。
出乎姜绾绛意料的是,在身边这两刃之中,宝宝居然更喜欢鹤丸抱她。
难道是因为鹤丸是第一个给她玩具的刃?
姜绾绛走到目的地时也没想通这一点。
“嗷呜?”
最先发现几人身影的是五虎退的小老虎,几只毛茸茸身上挂满了木屑,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姜绾绛的裤腿,亲昵地撒着娇。
姜绾绛低头朝它们笑了笑,但没有直接上手摸,抱着宝宝的鹤丸看见里面的情况,也想到什么,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
“是哦,里面太多小灰尘了,小姬君这个年纪可是很容易生病的。”
鹤丸国永抱着孩子在院子门口不再靠近一步,还难得有些紧张起来,担心自己悄悄从粟田口家的小篮子拿走这个拨浪鼓的时候会不会也沾到了木屑,害的小宝宝生病。
应该及时把宝宝交给主人的。
鹤伤心地叹一口气,依依不舍地磨蹭到姜绾绛身边,把小宝宝还给她。
姜绾绛:“嗯?不抱了吗?”
姜绾绛正和凑过来的小短刀们说话呢,还有些懵懵的小家伙就被塞进来,引得面前眼热了好一会儿的短刀连声惊呼,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宝宝的模样。
他们今天可是清楚听见了的,小宝宝就是过去的主人,所以——他们居然能同时看见现在的主人和宝宝形态的主人,实在是太幸福啦!
姜绾绛不忍辜负他们期待的目光,索性直接蹲下身,让小宝宝的样貌出现在小短刀们的面前。
“呃嗯?”
小孩子眼睛大大的,看着他们的目光满是疑惑和好奇。
“啊啊啊!超萌啊!”
“好乖的小孩子,不愧是主人小时候呢!”
“是的,很可爱”
短刀们小声而认真地讨论着,却没有过分靠近或者挤攘,每刃看了一会儿后就十分满足地自动让位,这样每个刃都能看清楚小宝宝的模样。
说实话,这种观赏模式总有一种姜绾绛和她怀里的宝宝是什么珍稀动物的错觉。
姜绾绛撇去心底那些奇怪的错觉,继续哄着小宝宝和刃说话。
最开始还只是短刀,后面就变成了想看的就来排队,来排队之前的刃还特地洗过手,脱掉沾了木屑的围裙,做好了全副准备的模样。
姜绾绛:“……”
更像珍稀动物被排队参观了。
姜绾绛无奈地想。
不过也好在宝宝这次也给面子,脾气很好地对谁都笑,遇见特别喜欢的刃还十分主动地伸手要抱抱。
比如说山姥切国广。
他是最后一个红着脸过来的,披风因沾染了太多木屑被他取下,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
他只想要悄悄看一眼审神者幼时的模样,看完就走,却没想才走到跟前,小家伙的眼睛就在他的脸上挪不开,一眨眼就把手伸到了他的脑袋上。
姜绾绛和山姥切国广都被吓了一跳,小孩子手劲大,山姥切国广又怕自己挣扎伤到对方,于是,几缕金灿灿的发丝就被她这么揪了下来。
姜绾绛:“……”
崽啊,这种行为十分不礼貌知道吗?
姜绾绛下意识给山姥切国广道歉,对方被揪了头发却也没什么表情,而是皱着眉严阵以待地盯着姜绾绛怀里的小家伙,然后猛地出手——
小宝宝就要把头发往嘴里塞的动作被他制止住,几缕发丝轻飘飘地落在姜绾绛衣袖上。
小家伙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小爪子里抓着的发丝就变成了青年的手指。
等脑袋重新转动的时候,呆愣愣地抓着山姥切国广的手指往嘴里塞。
被被:! ! !
青年速度更快地把手收回来,红着脸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
小宝宝被他敏锐的动作吸引,对他更感兴趣,嗯嗯啊啊着伸手要他抱。
姜绾绛得到示意,把孩子递给他。
山姥切国广僵硬接过,然后,就在众人的目光中被小宝宝啃了一口脑袋。
被被:……
小孩子还没长牙,这一口除了糊山姥切国广一点口水之外毫无威力。
“难道是饿了吗?”
陆奥守吉行挠挠后脑,开口说:“咱听说这个大小的宝宝一天要喝五六顿奶呢!总不能是把切国的脑袋看成了吃的吧?”
姜绾绛想了想,发现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今天中午给小家伙喂奶的勺子好像就和被被的头发一个颜色。
姜绾绛:“……”
失策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脑袋,从被被手里接过还在傻乎乎流口水的小家伙,转身去找药研藤四郎。
……
小宝宝也太难养了。
姜绾绛靠坐在小床边看着宝宝抱着奶嘴猛吸,小小的肚子鼓起来,有些气馁地想。
不仅是喂奶次数,喂奶方法,还要拍奶嗝,时刻注意她的喝奶情况,喝多了即使拍了奶嗝也容易吐奶。
除此之外,还有换尿片、哄睡、陪玩……
即使姜绾绛觉得自己小时候真的很好带,但这么小半天过来,也还是觉得累。
不仅是身体累,也是心累。
姜绾绛撑着腮帮子叹一口气,伸手把小宝宝捧着的奶嘴拔出来,撑着她坐起来给她拍奶嗝。
对了,宝宝现在使用的奶嘴和穿着的新衣服、使用的尿不湿……全都是下午时山姥切长义带着长船派的几位靠谱刃买的,原本几刃还打算给小宝宝买个摇篮,但出门前粟田口家已经开始准备动工做摇篮,就没有把摇篮这半个大件物什搬回来。
“嘿嗯~”
小家伙吃饱之后就是一副小天使的模样,尤其喜欢朝她笑,姜绾绛心里的疲惫被她这个笑冲淡些许。
“姬君,要吃些东西吗?”
烛台切光忠在房间外敲门,姜绾绛点头让他进来。
男人手里端着一碗类似汤圆或是团子类的东西,姜绾绛隐约闻见其中吸引人的甜香味。
是人血的味道。
姜绾绛下意识舔了舔唇,但很快克制住这种欲望,深吸一口气。
“光忠……”
她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烛台切光忠就像是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先一步开口:“是人造血,花大价钱从愈是史郎手里买回来的呢。”
姜绾绛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她下意识低头,目光在他手里的那碗甜点中转了两圈。
“算了,我现在还不饿。”
姜绾绛轻轻摇头。
烛台切光忠叹一口气,但也没有勉强姜绾绛,而是把东西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自己则走到床边,从姜绾绛手中接过喝饱了奶之后沉了不少的小家伙。
“这个肚子……会不会吃的太饱了?”
烛台切光忠看着宝宝圆鼓鼓的肚子很是担忧。
姜绾绛顿了顿,“好像……确实有点,接下来怎么办?”
身为育儿小白的她语气很是迷茫。
“没有吐奶的话问题一般不大,让她不要这么早睡着就行。”
烛台切光忠来之前也恶补了育儿知识,抱着宝宝起身分散她的注意力。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烛台切光忠和小宝宝玩闹的声音。
姜绾绛已经洗漱完成,这会儿只是靠在床边看他们玩,困意就忍不禁升到大脑,眼皮越来越沉重。
一大一小玩闹的声音逐渐离她远去,她闭上眼,坠入黑甜的梦乡。
玩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歇,烛台切光忠放轻声音,想了想,抱着小家伙出了门。
宝宝对烛台切光忠抱她出去的事情并不抗拒,除了看不见姜绾绛之后让她有些不开心之外,对夜晚的本丸也保持着浓重的好奇心。
他抱着宝宝去了粟田口家部屋,一个不大不小的木质摇篮出现在几人面前。
“烛台切?”
一期一振把手里一个小玩偶放在摇篮中,余光看见烛台切和他怀里的小家伙,笑了笑。
“我们正在布置这个小摇篮呢,正好,抱着小姬君过来试试?”
他身边的短刀们拼命点头,几十双眼睛看着他。
烛台切笑了笑,直接抱着宝宝放进了摇篮之中。
“唔……”
小宝宝抬起头就看见头顶摇晃着的小鱼,忍不住伸出小手抓了抓。
“……看来很喜欢呢。”
一期一振也笑了,几刃陪着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玩了一会儿,等人困了之后便把摇篮搬去了近侍房,暂时交给烛台切光忠照顾。
“小姬君的情况不适合带去时政检查,不如明日和姬君说明情况,去现世约一家医院?”
带着不舍的弟弟们离开之前,一期一振开口问。
“嗯,好。”
烛台切点头,抱着熟睡的宝宝进了屋。
第二天,姜绾绛一觉睡醒没看见孩子,还有些懵的目光瞬间清醒。
她匆匆起身,拉开门,就看见近侍房里的烛台切和靠坐在他怀里喝奶的小家伙。
“主人~!早上好!”
毛利藤四郎也早早来到这里,正在烛台切身边帮他递一些东西。
姜绾绛心里松了口气,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后凑到他们身边,蹲下身与朝她挥舞小手的小家伙对视。
“还真是乖啊。”
婴儿的小手抓住姜绾绛的指尖,姜绾绛被萌得笑了笑,从烛台切光忠手里接过孩子,摸摸她的肚子。
“被照顾得很好呢,肚子一直都鼓鼓的。”
姜绾绛给她拍了拍奶嗝,之后又逗了逗她,就把小家伙还给了烛台切光忠,自己回房洗漱。
上午烛台切和姜绾绛说了带宝宝去现世体检的事情。
“可以是可以,不过……晚上医院会开儿科门诊吗?”
即使审神者每月都有几天可以回现世的假期,姜绾绛却不怎么使用,一是身体不合适,二是没有那种让她必须要前往现世的理由。
现在嘛……
姜绾绛看了眼被人抱走还傻乐着的小家伙,有了一个理由呢。
“唔,这不是问题。”
三日月宗近在一旁喝茶,笑着道:“小姬君身体要紧,剩下的交由我们安排就行。”
姜绾绛点了点头,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和过去认识的一些朋友见面。
高专几人组经常会在line上和姜绾绛联系,时不时还会和姜绾绛分享一些生活的近况,上次还听说五条悟和夏油杰还留在了高专继续当教师,培养新一代小咒术师,往他们的夺权之路上迈开了一大步,还真是可喜可贺。
与此相反,彭格列的那些小家伙姜绾绛反而没怎么继续接触,关系只停留在逢年过节的问候上。
也不知道几年过去,他们成长了多少呢。
姜绾绛单手撑腮,看着院子中盛开着的血桃树发呆。
没过几天,姜绾绛去现世的申请批下来,几刃先姜绾绛一步去了之前买下的宅子里收拾,等现世入夜之后,姜绾绛才带着宝宝去现世。
“唔……还真是好久没有来这里了。”
姜绾绛走到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院子里,有些怀念地开口。
但还没走两步路,之前被太郎太刀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就开始哭闹起来,伸着手一直要姜绾绛抱。
小宝宝哭得十分可怜,只是一会儿的时间脸就红了一片,大颗大颗的泪珠浸透衣领,姜绾绛伸手接过。
脸颊有点烫。
姜绾绛皱了皱眉,三两步把孩子带回室内,交给药研藤四郎检查。
“有些发烧。”
药研藤四郎检查之后觉得奇怪,此时已是仲夏,并盛町的夜晚又是适宜的温度,姜绾绛还才刚把小家伙带过来,不应该会发烧才对。
姜绾绛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试着给她渡了一些灵力。
小家伙的体温降了下来,看着是舒服了一些的模样。
她伸手依恋地抱住姜绾绛的脖子,抽抽嗒嗒地很是委屈,姜绾绛以为那些灵力就已经足够,却没想,没过多久,小家伙的体温又慢慢回升,小小的哭声又出现在房间内。
姜绾绛:“……”
她试着继续渡灵力,最初宝宝还有些反应,但也许是变成鬼之后姜绾绛的灵力也带了几分阴冷,小宝宝抱着姜绾绛突然发起了抖,嘴唇也在哭泣的过程中慢慢发紫。
姜绾绛有些无措,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直接带着刃下山。
行至半路,小小的绅士突然从草丛中跳出来——是里包恩。
“ ciao su~”里包恩摘下头上的小帽子,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姜绾绛和她怀里哭泣着的婴儿。
“需要帮忙吗?这位美丽的夫人。”
里包恩让他们先带着小家伙前往沢田纲吉家,然后一个电话打过去。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姜绾绛一行人和一脸颓丧的夏马尔同时到达沢田纲吉家。
“哦啦?是小绛回来了吗?!”
沢田奈奈看着姜绾绛很是欢喜,毫不留情地抛弃沙发上也是今天才从意大利赶回来的亲亲儿子,凑过来和姜绾绛说话。
“还有这个小宝宝……诶!和小绛好像!是你的宝宝吗?”
沢田奈奈很是惊讶,看着她怀里哭泣的宝宝很是疼惜,还低声轻轻地哄了几句。
可惜,小宝宝正难受着,她哄得这几句除了吸引了一会儿宝宝的注意力之外毫无用处。
最终还是夏马尔过来给她打了一针药剂,哭泣的小宝宝才慢慢安静下来,被医生抱去房间里检查。
姜绾绛被沢田奈奈拉到客厅,热情地询问近况,还有刚才宝宝的情况。
她似乎以为小家伙是姜绾绛生的,一番有爱的夸夸之后还主动从家里找了些育儿书籍交给姜绾绛。
姜绾绛没有否认,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然后在等待的期间和她聊起来。
沢田纲吉在并盛读完国中后就被他的父亲带去了意大利上学,父子俩离开之后沢田奈奈就一个人住在并盛町,虽说孤独了些,但有钱有闲,一个人的日子过得也算自由。
姜绾绛听的时候目光顿了顿,略带着些冷意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突然紧张起来的沢田纲吉。
原本因为超直感的存在就对现在的姜绾绛十分警惕的某人:“……”
沢田纲吉干巴巴地朝姜绾绛笑了笑,却始终紧紧靠在沢田奈奈身边,甚至因为她的这一眼还下意识地靠近了些。
嘤嘤嘤……三日月学姐现在的表情好吓人,现在给他的感觉也好危险。
这几年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姜绾绛冷哼一声,再看向沢田奈奈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笑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再之后,太郎抱着安静的宝宝从房间里走出来,表情带着些许凝重。
“你的宝宝好可怜。”
里包恩穿着一身白大褂,拿出一个小手绢擦着脸上的宽面条泪,“你想知道夏马尔的初步诊断结果吗?”
他脸上的泪水不知道连接着什么装置,说这话的时候都还在呢尽职尽责地流着,姜绾绛神色未变,点头。
“说吧。”
“大致能判断是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和先天性肺发育不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由此诱发的小病症,要更具体的话还是需要专业仪器检测判断,建议去东京的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宝宝现在还在发烧,情况很危险哦。”
小家伙的身体情况哪怕在夏马尔看来也十分难搞,能顺利长大的机会渺茫。
“阿绛,要带着你的人加入彭格列吗?”
里包恩跳到姜绾绛身边,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彭格列很有钱,也很有人脉,可以帮你的宝宝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噢~”
“不管是常规治疗手段还是非常规治疗方法,我们都可以提供呢……”
里包恩说的话对普通人来说十分地有诱惑力,但可惜,姜绾绛并不是普通人,而且对他见缝插针就想要哄人入伙地2行为很是无奈,反手就敲了里包恩脑袋一下。
“对一个母亲说这种风凉话,可是很容易被打的哦。”
姜绾绛轻笑着开口,里包恩和沢田纲吉却被她这一手吓了一跳。
“不错嘛阿绛,这几年过来不仅气息变了,身手还好了许多呢。”
里包恩扯了扯礼帽的帽檐,意味深长地开口,“难道这就是为母则刚吗?”
姜绾绛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毫不客气地把这个家伙扔到沢田纲吉那边,用眼神示意他管好对方,之后就和夏马尔交流起了小家伙的病情。
……原来她小时候的病这么严重啊。
姜绾绛心底感叹,那她在姜家能成功活到十六岁也还真是命大。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太好,但事实就是,这个孩子在三岁之前没有得到严格的养护和系统性治疗的话,夭折的概率很大。”
“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还是早些把她送去专门的医院看护的好。”
夏马尔淡然地把真实情况告诉给姜绾绛,同时还拿着一支笔在小本子上写着些什么。
“这些是世界上专攻这些疾病的医生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些推荐的医院……嗯,报彭格列的名字会有专属的优惠噢。”
夏马尔暧昧地把写满了联系方式的纸条递给姜绾绛,不出意料地,众人听见了利刃出鞘声。
夏马尔:“……”
众人:“……”
姜绾绛:“……”
安静的大厅内,只有最为神经大条的沢田奈奈红了眼,心疼地看着姜绾绛怀里的小家伙。
姜绾绛接过那张纸条,不发一言,垂眸看着怀里的宝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现代医疗环境下也有很大概率夭折……?
姜绾绛反复思考着夏马尔的这一句话,脑海中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
她想,她的小时候……真的是在姜家度过的吗?
幼时的记忆已然模糊,更何况是在许久之前,也许她还没学会记事时发生的事情。
姜绾绛垂眸,认真地往前回忆。
……很可惜,还是想不起来。
非要说的话,姜绾绛脑海中只有一个属于母亲的温柔的轮廓,对于父亲的记忆都知之甚少。
除此之外,她幼时应该还见过许多姜家的长辈,有许多模糊的、各色各样的影子在她脑海中出现,但碍于时间太久,她也不记得了他们的模样。
不过……那些长辈为什么之后都没有来见过她呢?
姜绾绛难得迷茫,看着小家伙的目光放空,连她忽然睁开了眼睛都不知道。
第200章
思绪被刚才的那个问题车开了一个口子,常年来都未曾思考过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姜绾绛有些迷茫。
对啊,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她生病了吗?
但现在看来,小时候她的病情比之后更加不稳定,那个时候他们都经常来看自己的话,没道理长大之后就突然想人间蒸发一样消失掉了踪影。
脑袋中乱糟糟的,有个想法在在心底隐约冒头,但因为缺少那一个关键的线索,姜绾绛没能成功想通,
也许是她低头思考的时间太长,怀里的小宝宝睁开眼后迟迟没见她和自己说话,有些小脾气一样伸出手,拍向姜绾绛的脸颊。
“啊~嗯!”
小宝宝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好在没有再哭了,姜绾绛回过神,微笑着抓住她的小手。
“你睡醒了啊?不痛了吗?”
姜绾绛声音轻轻开口,像是真的能和小朋友说话一样问。
小家伙也像是能听懂姜绾绛的话,嗯嗯啊啊着回应着她,最后目光落到和她体型差不多的里包恩身上。
“唔呀?”
小宝宝和里包恩对视着眨眨眼,好奇地伸出小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里包恩对真正的小宝宝忍耐度还是很高的,而且因为刚才知道的那些事情,他对这个小家伙也有些心疼,小手和她的碰了碰。
“嗯!”
宝宝眼睛亮了一下,咕蛹着就要朝里包恩的方向爬。
姜绾绛:“……”
“生病了还这么有兴致啊?”
姜绾绛语气无奈,看了眼并无拒绝之意的里包恩,把小宝宝放在了不远处的沙发床上。
小宝宝咕蛹的力气大,但真要她自己爬的时候其实又娇气得不得了,追着里包恩跑了一会儿后不再动作,仰着脑袋看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周围她没怎么见过的人。
沢田纲吉蓬松炸起的发丝在一众人选中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嗯嗯地朝沢田纲吉叫了两声,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抬起小手。
“……你想要摸我的头发?”
沢田纲吉的超直感发挥作用,让他和小宝宝之间的沟通也顺畅无忧。
他看了姜绾绛一眼,征得她的同意后才轻轻地坐在宝宝身边,僵硬着手脚抱住宝宝。
带着甜香和奶香的孩子抱进怀里,沢田纲吉悄悄看了眼姜绾绛。
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三日月同学的小时候啊……而且,三日月学姐年纪应该也还不大吧?这么快就生了小宝宝吗?
以三日月学姐的性格,不像是会早婚早育的人啊。
他被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在姜绾绛的目光看过来前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
“嗷啊!轻、轻点……我的我的头发QAQ”
手劲没大没小的宝宝直接伸手,把他蓬松如棉花糖一样的头发摁下去了一小块塌方。
众人:“……”
饶有兴致地看着沢田纲吉和宝宝玩闹了一会儿,姜绾绛余光就看见了沢田奈奈略带困意的目光,她想了想,从沢田纲吉怀里接过宝宝,准备与几人告别。
“这次多谢彭格列了。”
她语气真挚,看向沢田纲吉,给了他一枚带在身上的御守:“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直接把御守里面符咒撕掉,我们感受到了会派人过来的。”
“啊耶?都这么晚了,阿绛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沢田奈奈有些舍不得姜绾绛和宝宝,主动开口邀请:“现在天还这么晚,就这么抱回去宝宝会不会受不了?”
姜绾绛摇摇头,“不了,天亮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
“门口有车,你们直接坐那辆回去吧。”
沢田纲吉主动开口,姜绾绛看了他一言,没有拒绝。
几人告别,沢田纲吉目送装载着姜绾绛几人的车辆离开,再回房间时心底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蠢纲,你发现了什么?”
里包恩换上一身侦探的cos服,手里还拿着个望远镜,“三日月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很危险呢。”
沢田纲吉认同地点了点头,叹气:“对啊,刚才她看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要把我吃掉呢……好可怕的眼神!哎哟!”
少年脸上多出一个红肿的小鞋印。
……
姜绾绛带着在车上迷糊着又睡着了的小家伙回家,抱回众人特地收拾出来的小婴儿房里。
“姬君,让我来照顾小姬君吧。”
歌仙兼定手里拿着宝宝晚上可能要用的东西进来,轻声道:“太郎殿已经把小姬君的情况和我们说了,明晚或者后晚我们就带着小姬君去东京医院。”
姜绾绛回过神,看向歌仙兼定,一会儿后点头。
“好。”
她深吸一口气,从宝宝的小床边起身,“辛苦歌仙了。”
现世的时间与本丸有些时差,姜绾绛回房间之后休息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房间还是昏暗的,姜绾绛扶着额头起身,下意识就想要打开窗户门让阳光照进来一些。
可窗户还没打开,接触到阳光的手指却在下一秒被阳光侵蚀地几乎只剩下一节白骨,姜绾绛倒吸一口凉气,清醒过来,把窗户关上。
回归阴暗的房间中,姜绾绛看着白骨上飞速附着上新鲜的血肉,新生的指尖很快恢复如初。
……差点忘了,现世可不是本丸,晒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姜绾绛叹一口气,索性也懒得出门,洗漱结束之后拿了本书靠坐在床边看。
小家伙被歌仙带去了院子里的树荫下和短刀们一起玩儿,姜绾绛听着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勾起了唇。
将近中午的时候,大般若长光敲响了姜绾绛的房间门,和她说了下去东京医院的安排。
“嗯……就这么做吧。”
姜绾绛笑了笑,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他:“大般若办事很靠谱,我很放心。”
银发用斜搭在肩头的青年低头也笑了,和姜绾绛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又去了安排其他事情。
隔天傍晚,几乎是太阳才刚刚落山,姜绾绛就带着宝宝和随行的几刃上了车,直接赶往东大医院。
因得大般若长光前一天就约好了小宝宝的全套体检,所以儿科配套的医生们基本上都没离开,三三两两地坐在真事或是走廊中,等待着姜绾绛几人的到来。
“还真是奇怪哦,这个点居然还有这么多医生在呢。”
毛利兰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箱,小声询问身边的工藤新一。
“啊,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患者要来吧,也许是某位心肺功能出了问题的小家伙。”
工藤新一只是看了眼就随意开口,然后顺林引来了毛利兰的注目。
“新一,你怎么知道?”
“很好猜啊。”
工藤新一下巴轻抬,毛利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奕奕的医生出现在视线内。
“那个,是东大医学院专攻小儿心肺疾病诊疗的加藤医生,半年前刚退休,能在现在这个点让他等在医院的,要么就是因为病情让他感兴趣,要么就是对方权势大,才能请动他留下。”
“不过看他的表情……也许两者都有?”
工藤新一不甚确定地开口,拇指和食指也思考着摸上了下巴。
“不然我们在这里等等?反正毛利大叔那边也不是很急……啊,来了呢。”
工藤新一目光一亮,看向从门口抱着孩子走进来的那些人。
能请动加藤医生的人可没几个,他是真的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
嗯?
看见站在最前方女人的面容,工藤新一忍不住睁圆了眼睛。
“三日月小姐?”
“三日月?!”
两道嗓音重叠,在安静的医院大厅突兀得很。
姜绾绛停下脚步,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小兰?”她语气意外,看见毛利兰身边的工藤新一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姜绾眯了眯眼看他,总觉得这个少年的脸她看着实在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呢……
工藤新一被姜绾绛的目光看得后背发麻,奈何毛利兰已经惊喜地朝他们地方向走过去,他也就只能跟着。
“这位是工藤新一,我的男朋友。”
说到某个词汇的时候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脸齐刷刷红了起来,姜绾绛意会到什么,点头,“啊,工藤君,幸会。”
她和工藤新一打招呼,看见他那双蓝色的猫眼时终于想起熟悉感来源于哪儿。
柯南那个小家伙的眼睛和这位工藤君很像呢。
姜绾绛转头看了眼歌仙兼定怀里的小宝宝,又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好在姜绾绛没细究,只是对着毛利兰问了几句柯南的现状之后就点了点头,带着小宝宝去了医生的诊疗室。
儿科的医生们性格都很柔和,身上也总是有一股能让小朋友安定下来的特质,小宝宝虽然最初离开熟悉的怀抱时有些不适应,却很快就在医生和护士的包围和夸夸笑起来,配合地伸着小手小脚任凭医生动作。
等基本上了解了小家伙的身体情况,护士就带着小宝宝去隔壁科室检测。
歌仙兼定担心小宝宝没人陪同会哭闹,便跟在护士身后,一直到检测室门口,外人不可进入的区域才等在原地。
姜绾绛坐在诊疗室认真听医生的初步诊断。
诊断结果其实和夏马尔的差不多,但具体的并发症还需要等检测结果。
以小宝宝的身体情况今天估计没办法把那些项目一次测完,但没关系,如果今天回去之后宝宝状态尚可的话再过个两天来一次就行。
加藤医生说完这些之后就起身,去了检测室检测小家伙的检测情况。
“家长在门口等一下哦。”
又是一个紧闭着的检测室门口,姜绾绛和身边的几刃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突然,说着话的几刃眉头一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姜绾绛耸了耸鼻尖,也闻到什么,猛地看向面前那扇紧闭着的房间门。
“这是……血腥味?!”
姜绾绛心底顿觉不妙,小宝宝还在里面!
“啧。”
姜绾绛有些生气,这种浓度的血腥味绝对不会是抽血造成的,剩下的……不管受伤的是宝宝还是加藤医生,她都觉得不行。
她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柔弱到走两步就要喘气的姜绾绛了,变成鬼之后力量和速度直线上升了一大截,于是,她也没有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就直接往门上砸。
“哐!哐!”
两圈下去,厚重的铁皮门被砸出一个破洞,巨大的声响几乎响彻整个医院。
楼上正在交谈着的毛利兰几人听见声音,当即下楼,连瘸了一条腿的毛利小五郎都艰难的坐上电梯蹦跶下来。
姜绾绛可懒得去管自己造成的轰动,她把铁门撕开,直接走进检测室找到血腥味的源头。
是加藤医生。
姜绾绛进去的时候他还有些意识,一边抱着怀里昏迷的宝宝递给她,一边张嘴说着什么。
她三两步走近,只来得及接过怀里的孩子,加藤医生就苍白着脸闭上了眼。
“加藤医生?加藤医生!”
姜绾绛皱了皱眉,不太敢直接移动受伤的加藤,便让身后的刃去把其他医生找来。
很快,医生连带着听见声音赶来的几人出现在眼前。
姜绾绛直接把加藤医生让给专业人士处理,自己则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走出门,用灵力试着感受了一番宝宝的情况。
被打了镇定剂。
“该死。”
姜绾绛深吸一口气,抱着她随便拉了个儿科医生进诊室,让她来帮忙照看小家伙的情况。
担忧的情绪下去了,愤怒却在安静中疯狂生长。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干了这种缺德的事情,还差点害死小时候的她的话……
……
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都去了勘察犯罪现场,毛利兰余光看见面色不佳的姜绾绛,又想起刚才她冷着脸把孩子抱出来的画面,想到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
“三日月小姐,宝宝现在的情况还好吗?”
姜绾绛从情绪中抽身,转头,扯了扯嘴角,“宝宝被打了镇定剂,一直没醒。”
毛利兰抿了抿唇,心里也忍不住担心起来。
“……宝宝一定会没事的,还有那个试图杀害加藤医生的凶手,也一定会被爸爸和新一找出来。”
“借你吉言。”
姜绾绛笑不出来,简单应了一句之后就继续看着诊疗室内。
没过多久,医院门口停了几辆警车,目暮警官一行人走进来。
因为是案件的第一发现人,姜绾绛也被列为嫌疑人之一,第一时间在被警官们摁着盘问。
姜绾绛把能说的基本上都告诉了他们,但显然,他们对姜绾绛的某些话并不信任。
就比如说她徒手撕门,一救二的事迹警官们就不是很相信——即使有监控作证的情况下同样。
“警官,我这些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于是,在警官们再次盘问的时候,姜绾绛目光中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气质阴沉。
烦死了,这么多话……耳朵是出问题了吗? !
再来烦她一次的话就直接把他吃了好了。
废物。
姜绾绛:“……”
等等,她刚才在想些什么? !
那两句极其有卜部寂弥风格的话浮现在姜绾绛脑海中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是因为自己是被卜部寂弥转化为鬼的,所以也会继承一些他的本人风格?
……这也太扯了一些吧!
姜绾绛低下头,不想再说话了。
面前盘问的警官似乎是也被她刚才阴沉的那一眼吓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悻悻转身,去了和目暮警官汇报情况。
胸口内的健康的心脏砰砰乱跳,耳膜也随着它的律动一下一下地鼓动呼吸。
姜绾绛低下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心口的位置。
是它的原因吗?
姜绾绛想不通。
毛利兰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等着她情绪平息,然后递上一瓶冰水。
“……谢谢。”
姜绾绛勉强地朝她笑笑,接过水却没喝,而是目光继续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医院的白墙放空了不知道多久,歌仙兼定抱着迷糊着睁开眼的小家伙朝她走过来。
“宝宝醒了,情绪很稳定,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
歌仙兼定的话让姜绾绛送了口气,但她没抱宝宝,只是和毛利兰一起伸手逗了逗,等喧闹声从案发现场起来的时候走进。
大般若长光和小龙景光两刃面色不虞地站在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面前,看见姜绾绛来,主动开口:“主……小姐,她是谋杀加藤医生的凶手。”
两刃把事件原委告诉姜绾绛,等待着她的回复。
此事事关重大,如果姜绾绛想的话……
“按规定走吧。”
姜绾绛伸手抓住小龙景光的手臂,摇摇头说:“宝宝现在情况还算稳定。”
她垂眸定定地看着痛哭流涕的护士,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偏偏就让人心底产生一种诡异的害怕情绪。
就像姜绾绛下一秒就要伸出利爪,把她撕碎然后吞吃入腹一样。
恐惧压过了其他情绪,即使姜绾绛已经和他们说不会追究,那位护士却还是哭着扑上来求饶。
“对、对不起……请、请饶了我……”
姜绾绛皱了皱眉,觉得她的态度莫名其妙,索性直接后退两步至大般若和小龙两刃身后。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没必要求我。”
姜绾绛冷声开口,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停留,带着歌仙和他怀里的小家伙径直离开。
她不想继续在医院停留,但也不想再来这里第二次,于是在询问过医生之后,直接取消了不少项目,又挑了些必须要的在今天做完后就等着离开。
警官们押着凶手离开时,加藤医生也正好脱离危险送入缓冲病房,算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在送走警官们之后返回来,再一次安抚姜绾绛的情绪。
姜绾绛心底最后那点气就这么被他们打散。
她摸了摸还在不断跳动的右眼皮,无奈开口:“……真是败给你们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每次遇见你们的时候就会和案件迎面撞上,上一次是柯南,现在又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抿着唇转了转眼,不发一言。
姜绾绛耸肩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目送两人离开之后没过多久歌仙就抱着宝宝出来,“可以了姬君。”
宝宝一看见她就扁了扁嘴,红彤彤的眼眶委屈着又要落下眼泪来,伸手朝她要抱抱。
“呃啊…ba、bao…”
小家伙意外之外的发声让几刃都惊了一下,姜绾绛也一扫之前的阴霾,转头看向宝宝。
“会开始学说话了啊?……嗯,好聪明的乖宝宝。”
姜绾绛对自己从不吝啬于夸奖。
宝宝肉肉的脸颊贴着姜绾绛的,扁着嘴点头,继续说新学会的那个音节。
“回去吧。”
宝宝开始学说话这件事让姜绾绛很是开心,一边忍不住夸赞着自己小时候的聪明伶俐,一边心底忍不住升起一种欣慰之情,就像是自己真的生了个孩子,对孩子的成长感到开心一样。
姜绾绛:“……”
心情复杂。
她唏嘘地摇摇头,坐在车上兴致勃勃地教宝宝说话。
再之后,还在现世的,留在本丸的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现世那个院子里的时空转换器时不时闪起亮光,惹得隔壁的黑发少年都带着拐用武力警告了一番,最后还是看着院子里还没他手臂长的小不点才没能真的打起来。
“大半夜,别吵。”
云雀恭弥臭着脸离开,庭院内的安静声也渐渐被短刀们的讨论声打破。
刚学会说话的宝宝就这么被兴奋的刃们像熬鹰一样熬了整晚,最后连口都不想开,就抱着随便一个刃的手臂闭上眼,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不愧是主人的幼年体!才这么大点就学会了委婉地回避不喜欢的问题!”
被宝宝抱着手臂的刃这回终于轮到压切长谷部,青年激动地用衣袖捂着鼻子,小声说。
姜绾绛:“……没必要这么夸张啦。”
虽然她小时候确实聪明不错。
臭屁的,不太符合她个人风格的自夸在心里出现,姜绾绛又愣了一下。
不会真是卜部寂弥的情绪吧?
……不,不是。
姜绾绛很确定这种感觉并非卜部寂弥本人,因为除了内容之外,确确实实是姜绾绛自己的风格。
所以——就是被影响了吧? !
但如果是因为那颗心脏的话,为什么在本丸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呢?
还有小宝宝的身体也是,怎么在本丸就没事,一来到现世就出事了?
现世的空气总不能有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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