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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1章 番外世界6


    还没到晚上,除了船长小舅子以外的其他祸害就被巡逻船带走了,船长小舅子是仗着受伤得以在船上休养,穆珀看着熟悉的巡逻船船长,悄悄拿出一套图纸,是新的海防武器,“嘘。”船长立刻收好,在自己嘴上拉上拉锁,天可见怜,他就知道自己不调走是对的!


    晚上,夜宴开始,一身天青色西装礼服的柳倾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围,下午她在船上套话,知道船上的人鱼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条人鱼,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就这样的身份一定是剧情主角,气运之人,配合着她的任务简直天作之合,就是可惜,自己怎么没成为发现人鱼的人,还是说,她本来有机会,但是错过了,这可恶的惩罚机制。


    随即柳倾城就下了决心,一定要得到穆珀的好感,她不准备掰直穆珀,但是也要做知己好友,她可是看的清楚,穆珀给梁子宸的那个纹样他还有两条,想来是能分自己一条的。


    柳倾城此时却是忘了,系统提醒过她,子宸也没有被算进人类范畴,也就是说她要是靠着穆珀给的馈赠下潜成为人类记录,任务也不算完成的。可惜系统不能读心,不然肯定会提醒柳倾城,别作死。


    终于,柳倾城找到了目标,她没认出来人类形态下的穆珀,但是她认识子宸啊,按着两人形影不离的行为模式,他身边那个高大男子就是人鱼穆珀了。


    在水下就被惊.艳过的柳倾城调整了一下仪态,端庄有礼的走了过去。


    子宸看见柳倾城往这边来,直接带着穆珀毫无痕迹的转了个弯,奔着扈城去了,穆珀没看见柳倾城,但他知道子宸对谁有意见,便也顺着过去,“你不想看她想干什么?”


    “哪能让她轻而易举的得逞。”子宸哼哼道,随即觉得自己说话有歧义,“她得逞不了,也不能顺顺利利的。”


    穆珀看看他,笑的十分宠溺。


    前面的扈城看见两人过来,正好要跟他们说说关于船长小舅子那一群人的处理结果,特事特办,虽然还没正式审讯,但该怎么判基本拿下来了。


    结果扈城还没开口,就看见了走路带风的柳倾城往他们这边来。


    “你们先等等。”扈城一眼就看出柳倾城的目的,他是直爽,又不是蠢,何况那柳倾城看向穆珀的眼睛都放光。


    扈城去拦下柳倾城,穆珀和子宸借机上了宴会厅二楼。


    穆珀看见子宸在栏杆处往下瞟了一眼,不由得笑道:“往日里竟说我小心眼,我看你这心眼儿也不大。”


    子宸不觉抿嘴,“看你行事总是左思右想,考量周全,她……替你不值罢了。”子宸有点不大满意。


    穆珀笑着道:“不喜欢就不喜欢,本来也没人强迫所有任务者做朋友,甚至有的任务者会在任务世界对其他人下黑手。”


    “那倒是也不至于。”子宸嘴角上扬,“我倒是想看看她会干什么。”穆珀心道你想看戏你带我上楼?


    子宸是拒绝一切意外。


    楼下,柳倾城被扈城拦住,寒暄了几句后就找不到穆珀他们的身影了,柳倾城知道她的机会不多,便直接问自己系统看他们之前去了哪。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你怎么盯上他们了?】在得知柳倾城的计划后,系统直呼万幸,当即叫停,【那位是前辈,是大人,千万不要招惹,咱们低调点,完成任务就好。】


    柳倾城游.走席间的步伐一顿,【你说什么?】


    系统无奈,知道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自己这位宿主是不会罢休的,等柳倾城知道系统的安排后,立刻老实了,她之前是因为没得到规则提示,稀里糊涂就被剥夺了意识,但不是蠢,蠢的话也不会被系统选中,她做事不择手段,却也不是对上任何人都一个方案。


    【那你说,我能不能表明身份?让大佬带一把?】柳倾城立刻想到,大佬过来肯定任务简单,她想求带飞,柳倾城一直觉得自己上次是冤枉的,而且也不是没有任务者正常回归,怎么她就要二选一。


    【宿主,你老实点吧……】系统刚要再劝,就收到一封邮件,打开后的内容让系统直接嘎了一声。


    【怎么了?】柳倾城直觉告诉她不妙。


    【宿主你可千万别招惹他们,这个世界按照正常轨迹六十年,不,五十七年后就会毁灭。按着宿主你的身体素质,你还活着呢。】系统的话让柳倾城面部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是,我理解的那个毁灭?不是什么末世情节?】柳倾城的这个任务对象今年二十二岁,按照安度晚年的规格,八十岁她肯定死不了,这把老骨头她还能拼把异能吗?


    【海啸,天灾,人类灭亡二十年后世界爆炸。】系统非常人性化的吞了口口水,立刻感情真挚的发了封感谢邮件过去,并且表示自己一定看好宿主,不让她惹事。


    【他们是过来逆转天灾的?】柳倾城平复了一下心情,倒是没把责任怪罪到系统身上,毕竟,换她也以为大佬是过来度假的。


    【对,咱们各自完成任务就好。】系统虽然有点眼馋救世的功德,但是什么该得什么不该得,系统很清楚。


    柳倾城可惜的点点头,她也眼馋,但是自己档次不够,天灾啊,要是丧尸什么的还好解决点。


    十五分钟后,子宸和穆珀重新下来,柳倾城已经放弃他们了,弄得子宸还有些意外,“你干什么了?”


    穆珀双手插兜,“我干啥了?”一脸的无辜。


    “不问你了。”子宸直接回系统空间问03,03正在玩虚拟球,听见子宸的问题,叼着球的狗狗一脸茫然,叼着球呜呜了两声,仿佛是卡牙了。


    “太假了!”子宸瞪眼,03说话什么时候必须要张嘴了。


    “这叫拟真。”穆珀哈哈的把人拽回来,还顺便看了眼正在努力学习的斑比,上次在里世界,斑比除了救人换来的功德金光之外,几乎没有用途,它现在蹄子下面是部门三个大佬给的学习资料,也是多年来他们培训系统的经验,斑比正在努力学习吸收,目前除了子宸谁也叫不动它……


    “我还想看看她的计划呢,你怎么就给弄走了。”子宸挂在穆珀背后不依不饶,穆珀手把着子宸的胳膊防止人掉下去,摔当然不会摔到,但是子宸这晃晃悠悠的,他松手他就敢炸毛。


    “你以前没这么爱看热闹。”穆珀哭笑不得,这算是终于把子宸给带坏了吗?


    “这不是你们的热闹少见吗。”子宸在穆珀耳边哼唧,他知道穆珀肯定不会再把人叫回来,所以肆无忌惮,憋着给自己要点好处。


    “那我把人叫回来给你演场戏?”穆珀轻松拿捏,子宸修炼不到家立刻含糊道:“那多不好,影响你的形象。”


    “我一个老员工有什么形象。”穆珀满不在乎道,“再说我可以打着你的名义叫她回来啊。”


    “别别,咱们得有人性。”子宸也不晃荡了,直接在穆珀的背上趴好,腿夹住人鱼腰,“既然她都放弃了,咱们也不好强求不是。”


    “你说的啊。”穆珀熟练的得寸进尺,子宸咕哝了一声什么,就算是和他近在咫尺的穆珀都没听清。“我背你下去?”虽然没听清,但他知道子宸想要干什么。


    “不要,你带我去海里玩吧。”子宸歪头,“上次你说你的尾巴能变色。”上次他们拍人鱼照片的时候,子宸试图给穆珀换个颜色,穆珀坚决反对,并且声称他自己就能变,虽然最后玩累了也没追着让他变,但不代表子宸把这件事给忘了。


    “……能。”不能也得能,反正是本体过来的,想变就变。穆珀把世界意识放出去玩,自己带着子宸从楼上的露天阳台处一跃而下,在夜色笙箫中扑通一声,谁都没听见。


    宴会厅上,子宸所期待的好戏还在上演。柳倾城虽然没能找到穆珀,但是她跟扈城相谈甚欢的样子一样被人注意到了,扈城是谁?其他的身份暂时不重要,他在这船上是老板的朋友,是人鱼先生的好朋友。


    哗,啦啦。柳倾城看着对面女生身上的红酒,面色冷凝,“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想泼她红酒的是老板团队里的镀金姑娘,借着家里世交的关系加入团队,除了想要拿下老板的工资,还想拿下老板。


    这老板是个研究狗,除了事业关心之外其他的基本不过脑子,老板家里都是商人,历史比梁家还久,好容易出了个读书搞研究的苗子,是完全支持的,但是靠老板自己解决单身问题就有些困难了,单看他跟扈城是铁哥们,就知道这俩注孤生的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这不,依靠他人的话,就很容易出现误差。比如眼前这个,想都没想……不对,还是想了一下的,只不过想歪了,以为柳倾城是另辟蹊径,想要攀龙附凤,之前柳倾城在和团队接洽工作的时候,负责接洽她的就是这位混子姑娘,相对于专业级别满级的柳倾城来说,这个镀金姑娘可以说是一点都不知道,完全是个外行,两人的接洽就十分不愉快,后来柳倾城还是老板亲自打电话邀请的,毕竟能做这个工作的,还有时间的专业深潜人士真的不好凑。


    这次可好,老板团队的女孩子来参加庆功宴,穿的都比较轻松休闲,谁家出海还带着晚礼服啊,就连另一位深潜女成员也只是带了一身能上台面的西装,和柳倾城这身差不多,更偏商务造型,这一下就把穿了晚礼服的镀金姑娘给弄得现眼,好在她还知道不能跟着i机团队的人较劲,人家另一个深潜成员在那边和其他深潜人一起说话,唯有柳倾城,穿着得体飒爽的西装小礼服在宴会上来回走动,在镀金姑娘眼里,那就是招摇惑众。


    都不用多想,镀金姑娘就想到了把柳倾城赶出宴会的借口,随即一边聊天,一边倒了一杯超过四分之三杯的红酒,危险的举着出现在柳倾城旁边。


    柳倾城那能让她泼到?她没有去挡杯子,而是直接拽着镀金姑娘一个转圈挡在自己面前,在红酒都被泼下后,又把人甩了出去并且立刻先声夺人,为了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她立刻出声。


    “你胡说!”镀金姑娘气飞了,她就带了这一件礼服!“我要你陪我衣服!二十万!”


    柳倾城没说话,双手搭在身前看着她,镀金姑娘错误的以为她认怂了,大步上前,“不然你让我扇你两巴掌,一巴掌十万,如何?”


    柳倾城活动了一下手腕,也算是见识了,她在玛丽苏世界才能见到的嚣张炮灰。


    “据我说知,贵公司每年在海洋中偷排偷放污水高达四百余吨,不如这样,一个巴掌,一百吨,就算你给海洋环境做贡献了。”柳倾城的资料是她自己查来的,深潜活动,老板的团队里都有谁,有没有可能出现危险分子,这些都是她要查的,只不过她查完后交给系统确认了一下,不算系统违规。


    周围一片哗然,大家都是靠海吃饭的,这儿突然出来一个掀饭碗的,瞬间镀金姑娘身边就空了。


    “你胡说!”镀金姑娘是真的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承认,“你信口雌黄,不过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好吃懒做,四六不懂,好大喜功,狂妄无知?嫉妒你比我矮,比我丑,比我能力差?还是嫉妒你有一个即将破产的爹和无家可归的妈?”柳倾城嘴上不饶人,周围人都咽了咽口水,这女子不要惹。


    “我跟你拼了!”镀金姑娘疯劲上头,犊子冲锋,一下子把离她最近的柳倾城拦腰抱住闷头往前冲,身后的人快速退让,可巧就把冲向窗户的那一边给让了出来,两人顺着窗口就冲了下去。


    噗通!!这个入海声所有人都听到了。事情发展的太快,冲杀的也太过顺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明明在打嘴仗,怎么突然冲突升级了?


    “救,救人啊!!快救人!!”有反应快的,赶紧去找船上的船员救人,好死不死,这艘船上刚被带走了三分之一的船员,剩下的还分了两个人去协助海上巡逻船的船员看守,于是乎,在宴会厅的人往外找人的时候,海上的俩人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唰,柳倾城迅速撕开不方便活动的衣服,双手压水,双腿蹬水,不断上浮,镀金姑娘在海里扑腾,她不会水,这次本来也没有她的下水任务,柳倾城看着那人往下沉,叹了口气,还是下去救人,虽然说这人欠揍,但是并不该死。


    “我赢了。”穆珀对着子宸笑笑,刚才子宸说柳倾城不会去救人,现在看来,他猜错了。穆珀说完,两人没耽搁,直接去了水下捞人。


    他们在海下一直看转播来着,两人落水的时候他们就游过来了。


    在水下救人,如果能把被救者打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溺水的人会不自觉的慌张,在胡乱挣扎的时候可能会把施救者也拖下水。而眼前,柳倾城就没能一击成功,或者说她没想着让对方昏迷,两人在水里挣扎扭动,一直到一股巨力将两人分开,不由分说的向上游去。


    一直到扒住伸缩梯,柳倾城才想起自己竟然没有跟前辈道谢,就见海中鱼尾一闪而过,紧接着,镀金姑娘就被扔到了伸缩梯最后一个踏板上,海面一片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柳倾城问系统,系统也没解释,它总不能说自家宿主被大佬嫌弃了吧……所以还是乖乖完成任务就好,别想太多啊。


    “呜呜,都是因为你这个粗鲁的女人,人鱼殿下都不喜欢我了!”镀金姑娘在浮上来的时候就清醒了,她看见了鱼尾,就以为是穆珀救得她。


    柳倾城翻了个白眼,前辈知道你是谁啊,还不喜欢你了,了你个大头鬼,无知。随即不再理会这个炮灰,顺着伸缩梯往上爬,这个伸缩梯是在船体外,船只入港接引泊员的时候用的,上去后有个小门,也有个平台。


    “诶!你不管我啊!我上不去呜呜呜!”镀金姑娘还在梯子上趴着,海水一波波的拍打着她,仿佛在说要不你下来?


    “闭嘴,我上去叫人!”柳倾城被她哭得后背发紧,这深夜,深海,深黑,旁边还是幽深的海沟,背后是呜呜的哭声,耳边是海风吹过船体的声音,她也渗得慌。


    子宸已经去通知他们了,船上的人带着救生艇下来,虽然知道直接从船里就能接到人,但是为了防止意外,也是表明自己积极营救的态度,救生艇还是下水了。


    半夜里的海水冰凉刺骨,好在这附近没有冰山,救生艇上的船员冻的哆嗦,看见子宸在海里和人鱼伴侣嬉笑游玩,心里好一阵感慨,人跟人就是不一样。


    “啊啊!!!!”惊叫声传来,救生艇不敢耽搁,赶紧顺着船往外走,穆珀和子宸也赶紧过去,这海里还是有危险的,他们绕过去一看,镀金姑娘的小腿上趴着一条章鱼……


    也不知道是跟着船过来的,还是她们入水的时候砸到了晒月光的章鱼,反正章鱼找到了温暖的地方,缠着不下来了。


    柳倾城回头一看,直接进门,懒得理她,救生艇上的人刚要去接人,就见镀金姑娘一个翻身,从台阶上掉了下来,重新落进海里。阶梯面离海面就六十公分,对于一个不会水的人来说,只要掉进水里,那就是重生。


    救生艇上的船员一脸苦大仇深的下水,本来是可以顺顺当当回去的,这又多了一道程序。


    不管怎么说,救援流程是走完了,谁也不敢再让她爬那个伸缩梯,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船回去吧。


    船上的热闹扈城自然也听说了,他对着自己的好友揶揄,“这是你家给你选的未婚妻?”


    老板严肃的摇头,“不会的,我会去调查一下她说的事。”老板是正经做学术的,虽然他研究的项目在旁人看来有点超乎想象,但可以这么说,在穆珀出现之前,他比穆珀都相信人鱼的存在。


    “好样的,赶明儿我给你介绍一个。”扈城表示哥们儿这种大义灭亲的精神很棒。老板默默的看了眼单身时间比他还长的扈城,“我好歹有过,你,初恋还在吧?”


    所以说,能跟扈城混一起玩的,哪里是老实人。老板去安抚一下柳倾城,顺便问问镀金姑娘家违规排污的事,留下了扈城,想找子宸去玩又不想大半夜的下水,下面觥筹交错的又不适合他,于是乎,扈城决定去海钓。


    半小时后,手上攥着一缕发丝的扈城在甲板上夺路狂奔,“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子宸在后面大跨步的追。


    “我真不是故意的!”扈城用的鱼钩是一拖四的,好巧不巧的用力一甩,甩到了远处正在海下抱着子宸玩水的穆珀头发上。来不及解开,扈城那边就收线了,无奈穆珀只能把发丝割断,以防止自己成了第一个被吊上岸的人鱼。


    “落钩就收线,我信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成心的!”子宸誓要把这个不靠谱的发小斩于马下,他们容易吗,又是看戏又是救人还要被钓,怎么就不能让人好好约会了呢!


    “我哪会钓鱼啊。”扈城是真不会钓鱼,他就是扔着玩,但是毕竟钓鱼佬绝不空军,就算是海面浅层,也要有点收获。


    “不会钓你还钓,罪加一等!”子宸追,扈城逃,在船上,插翅难飞。穆珀也上了船,坐在扈城刚才的钓位上开始钓鱼,等扈城跑过来的时候提醒他,“你把头发给他不就行了?”


    扈城都跑蒙了,都没看出来坐在那的是谁,打了个招呼,“谢谢啊!”扈城说完往前跑,跟子宸拉开距离,但是子宸的用意何止是一缕儿头发,他是恼羞成怒,扈城在劫难逃,而穆珀,只是为了给扈城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扈城的哀嚎响起,子宸也收着力气,看着他作怪,扈城这才看见刚才给自己出主意的是穆珀,直接躺在甲板上,“太欺负人了,你们二打一。”


    第772章 番外世界6


    在把海底摄录的情况传回后,一起观看影像的人神色各异,有人放松,有人失望,而更多的是复杂。


    他们既希望穆珀说的是真的,又希望穆珀说的是假的,而更重要的,则是他们看见了海洋所给与的惩罚。


    “他们还在海上?”第一排的中间位,拿下眼镜,闭了闭眼,刚才影像里的死寂对人的影响很大。


    “是,因为进展比计划中的顺利,所以他们计划趁着这个机会多看几个地方,他们是游轮,能走一段。”旁边人立刻回复。


    “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不管什么时间都要送到我办公室,关于那个计划,我去跟上面谈。”中间位重新戴上眼镜,“现在,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办公室里的人互相看看,他们还能说啥?


    此时,海上,穆珀和过来凑热闹的虎鲸一家在水里玩,他能骑蓝鲸,抹香鲸,座头鲸,但是他不会骑虎鲸,这货,黑白配,神经叨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把他掀飞,还以为你在跟它玩。


    虎鲸家族里的幼崽,也是家族里的小太女,还没断奶,需要时刻跟在妈妈身边,但是现在它时刻跟在穆珀身边,享受他身边带出来的海洋气息洗礼。


    子宸没有跟着一起,他能在海里自由行动,但是,小鱼和鲸鱼的力量是天差地别的,子宸下去连穆珀都拽不住他。


    “好无聊。”扈城突然过来,趴在子宸旁边,“要不,咱也下水玩?”扈城其实是想下去跟虎鲸玩,但是他看穆珀完全没有控制它们的意思,有点怂。


    “你比海龟如何?”子宸淡淡的看向发小,“要是因为你,让穆珀控制它们配合,你信不信不出两年,你就在虎鲸群体里火了。”


    扈城缩了缩脖子,“它们还会蛐蛐人啊?”


    “虎鲸是母系社会,你猜,那些出生后成年的公虎鲸去了哪?”子宸挑眉,刚才穆珀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扈城看看和虎鲸打璇儿转圈的穆珀,“果然是街溜子,惹不起啊。”


    在和虎鲸一家告别后,穆珀踏浪而上,直接登船。


    子宸上前抱住他,冰冰凉,喜欢~


    在船上的时候,穆珀他们上次打捞黄金的事彻底爆发出来,而现在所有人才意识到,拥有穆珀,等于拥有大海。


    秉持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他们决定,既然不能对穆珀动手,那就对海洋动手。


    污水被倾倒,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穆珀从不会无的放矢。


    提前布置好的各处近海探测仪发现异常后立刻发出警报,穆珀从03那收到消息,在子宸耳边轻吻一下,让他继续跟着船走,穆珀随即入水,整个人变成了人鱼的完整形态,原本还能看清的五官逐渐变得光滑,起伏平缓,皮肤变成了水母一般的半透明色,身后出现了浅灰色的光芒。


    穆珀所在的地方是深海大洋中心,而他们倾倒的位置是在近海,就算不是在海边,也不出超过航船的范围,穆珀操纵着海底最细微也是最庞大的存在,一点点的往近海方向走。


    十天,半个月,穆珀下船后一直没有消息,老板不得不着急起来,“子宸,穆先生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子宸没有故作轻松,也没有浑不在意来刺激这位快要急死的老板。“我真的不知道。”


    扈城在旁边拦着道,“穆珀在海里,最是不需要担心的,难道没有穆珀,你之前的研究就做不下去了?”


    老板也反应过来,对着子宸歉意一笑,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扈城看看子宸道:“别在意,他就这样。”


    “我理解,只不过,穆珀确实一直没给我消息。”子宸也有些过意不去,但事实就是如此。


    扈城点点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说完,子宸无语的看向刚才还说在海里不用担心穆珀的人,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而转天下午,船上的新闻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多国海岸出现了浮游生物和海藻水华的现象,水华一般只出现在淡水中,是某种藻类富营养化的体现,可苍茫大海,何其广阔,哪有促成水华的条件?


    更关键的还是其中大量浮游生物死亡后,尸体被冲向岸上,死死的扒在了沙滩上,现在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片长了青苔的沥青,黑绿色的,粘稠的,无法清理。


    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有手快的研究人员就发现了其中问题,这些浮游生物体内含有大量的不应该存在于海中的有害物质,也就是说,这些生物都是在吞噬了有害物质之后死亡……


    这些有害物质是哪里来的?这些浮游生物的尸体还会附着到别的东西上吗?事实证明,会,而且它们附着于其他海底设备的时候,比附着于岸上的时间还要早。


    原本被僧帽水母大量繁殖所堵塞,刚刚清理掉的进水口,被浮游生物纠.缠着海藻,藤壶,死死的堵住,高压水都冲不下去,而且这些清理掉的东西在海洋中无法遗弃,因为会被当做食物吃掉。


    渔业和养殖业开始反弹,他们养殖的生蚝,扇贝,甚至是捕捞范围内的生物都被黏糊糊的浮游生物附着,养殖的生物无处可逃,全部憋死在水下,而野生的那些也在失去使用价值,最后只能成为各种浮游生物的养料。


    现在那些旅游胜地的海滩已经无人问津,甚至在初期清理那些垃圾后,所接触过的人开始出现各种身体不适的症状。


    “这是你们的阴谋!是你们命令那条人鱼做的事!”倒打一耙,这是对方惯用的套路,因为海滩灾难的影响已经不仅限于那些底层白痴了,他们的船在港口被无数藤壶侵蚀,而那些藤壶因为吃了浮游生物和海藻,所以繁殖了一层又一层的短命鬼,这群海底的寄生虫在第一时间适应环境开始进化,它们就好像朝生暮死的蜉蝣一般,把自己有限的生命全部投注于繁衍这件大事上。


    藤壶的分泌物随着死亡固化,尸体成了新藤壶的养分,它们吸收了有害物质,所产出的分泌物不但牢固,侵蚀更强,还有毒。


    清理的人被高压水枪的水喷到就会引起大范围红肿,继而全身感染,丧失劳动能力,即便船上防护服,也无法坚持超过两个小时。


    船体的螺旋桨也被侵蚀,觉醒了爬山虎血脉的海藻就像苔藓一样见缝就钻,船体的铆钉,钢板,通风口,所有在港口停泊超过三天的船只都废掉了,出不去港,船只要翻修,清洁,这耽误的不仅仅是他们,更是那些财富尖端的人。


    “不要否认,不然你怎么解释你们的海岸线没事!”俗话说得好,大家都出事了,你没出事,那就是你不对。


    “可能是因为,我们没做缺德事。”自家人淡定的拿出文件,上面是他们几家出事的海岸所倾放有害物质的证据。


    “假的!!”


    “真的。”


    “你们就这么有恃无恐,就不怕有一天被反噬吗?”过来谈判的人并非是故意如此,但,两个月了,马上三个月了,他们的谈判没有一丝进展,那些老板已经很不满了,如果不想被推出来当做黑山羊,那就只能解决。


    “我们相信素质教育下的成果。”自家人轻松的很,一切情况穆珀都已经通过海底的仪器回报给了他们,知道这次的事有利无害,而自家也快速解决了那几个往里面掺和的跳蚤和不明事理的蠢货,他们当然不担心反噬。


    “咱们可是有合作关系的。”没法了,只能求饶。


    “不不,根据最新的贸易协定,你们,首先,不接受,除盟友之外贸易活动。”自家人浅浅一笑,“而且我们也同意了。”


    当时只以为对方是嘴硬,现在看,人家是骨头硬。


    其实没事的何止是自家,还有很多,但是那些都是家里的朋友,又没掺和这次的事,自然不会被影响。


    外面已经出现了不满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的人挂掉了电话,随后奋力一击,成为了桌面清理大师。


    在对方谈判的人离开后,已经回到船上的穆珀接到了电话,对面来自家人的问候还是一样的温暖,穆珀非常感谢的表示他的心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日即将返航。


    没错,穆珀消失的这段时间,对外放出的借口是他见到太多同族的尸体,一时无法接受,就像是世界上最后一头白犀牛一样,虽然有随身的持枪护卫,但也无法与之交流。所以穆珀回海里平复心情了,至于最近海岸出的事,对不起,他在抑郁,根本不知道。


    别的不说,穆珀这个借口放出来后,得到了很多人的信任,尤其是他在第一次发现死亡人鱼部落的时候说的话被放出,那些被引导着抗议穆珀的人,在层层证据之下也开始召回自己流亡在外的脑子。


    大自然的威力与神秘在这次的事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跟着穆珀在海里搅风搅雨一个月的世界意识也开始尽责,或者说,是它开始有了自己的法则。


    世界法则在成型后是会脱离世界意识的,这样法则之力就算是世界意识也不能更改破坏,比如世界意识不能让恶人重生,不能让另一个世界的恶人穿越降落这里。


    现在的世界意识是在人类出现后才出生的,所以对于它来说,人类也属于生存法则的一部分,而对于这个世界所存在的力量,世界意识自然已经发现了拥有它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我怎么觉得它有点不对劲?你之前是装郁闷,它怎么像是真郁闷了?”子宸看着在电视上装挂件的世界意识,有那么点自挂东南枝的味道了。


    “它发现我不在法则限制之内,所以郁闷了。”穆珀摊手,“它一个新生的世界意识,世界都还没运转起来,还想约束我,那不是自不量力。”


    “大哥不是给你改造了……”子宸哑然,得,没得救。子宸把白团子接下来放手里,“你说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白团子幻化出来的动画眼带着豆大的泪珠,一点点的往下坠,子宸哭笑不得,“你看你把它欺负的。”


    穆珀顿时郁闷了,把枕头盖在自己头上,闷声又委屈,“我说我不干,踹我过来当保姆,当了保姆还没人念好,这活儿没法干了。”


    子宸把手里的白团子一放,去哄自家大宝宝了。


    白团子看了看自己刚才挂上去的绳子,认清了自己的地位,一起过去赔罪,不就是被扔两下吗,反正它也扔不坏。


    海上,子宸看着虎鲸和穆珀在那用尾巴打棒球,嘴角抽搐,“你是怎么说服它实体化的?”


    “没有,我把它封在一个棒球里了。”穆珀一甩尾巴,直接击飞,顺势劈水前进,子宸看着对面努力用尾巴尖够球的虎鲸,这家伙,怎么不跟海豚玩儿?虎鲸那大块头去打海龟海豹都好使,但是打那么个小球,只能说是封在里面的世界意识自愿的吧,所以说,这算不算作弊?


    不过穆珀这个‘保姆’还是很称职的,知道世界意识是很顾忌这种超越自然之力的力量,就将自己的传承放在了世界意识里,之前他就说过,这是一种馈赠,也就是说,只要不用这股力量去祸害大自然,制造灾难,这力量就会永远存在,同样,如果对自然失去了敬畏,那这股力量也不会再为他所用。


    穆珀他们回程,老板也终于放弃了寻找海底文明的事,他已经能够证明海底文明存在,但是在证明它存在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它的消亡。后来都变成了穆珀和子宸带着扈城一起开导老板了,还是子宸给了他一个新课题,立刻引起了老板的兴趣,看来之后的时间他有的忙了。


    因为多个国家的海滩港口被侵袭,不能停船,所以他们回去的时候,在外面停了七天才挪出泊位。


    “他们的麻烦会持续多久?”欢迎他们的宴会上,齐宇星开口询问,要是时间再长些,或许下一个风口就是国际物流。


    “那要看他们准备往海里放什么了。”都是自己人,穆珀也没隐瞒,“他们放好东西,自然回去的就是好东西。”穆珀微笑,想用海洋挟制他,也是疯了。


    齐宇星点点头,没再细问,现在证据都已经明确了,他们可不是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国家,所以,那些被影响的,自然占不了上风。


    接风宴后,子宸得到消息,“我哥终于毕业了。”


    “小同学,你好像自己还没毕业啊。”穆珀单手扶着方向盘,接风宴上子宸喝酒了,他现在这个体质是一点酒都不能碰的,所以自然是他开车。


    “在海上飘了八个月,我收集到的东西要是还不能毕业也太差了。”子宸挥拳抗议,“我只要回学校一次就能毕业了。”陆教授已经给子宸处理完了手续,他更希望子宸能跟着他读博士,但陆教授也清楚,以后他们还能叫上穆珀一起出项目就不错了。


    子宸光速毕业的事情在同期学生眼里很正常,他们现在更期待的是以后有机会能进子宸的项目组,或者以后他们的项目也能邀请穆珀和子宸帮忙。


    “婚礼?”子宸原本瘫在沙发上的身子立刻坐直,不知道宋明希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我哥还没着落呢,我不着急。”子宸不准备办婚礼,他们现在的情况,肉眼可见的举办婚礼会有多热闹,他们现在还有很多需要照顾的长辈,绝对会很累。


    “再说,老穆说他来准备。”子宸说着傻傻一笑,把穆珀推出来挡。


    宋明希瞪眼:“怎么能让你们自己准备,我跟你爸是干什么的?”


    “工作狂?”子宸说完,看着宋明希的脸色变了,赶紧起来,“妈,我知道妈妈最关心我,最疼我,可是,我还不到三十呢。”


    “你们吵架了?”宋明希第一反应就是儿子和穆珀出了什么感情问题,儿子不想跟他过了?


    “哪有。”子宸笑道,“他才不会跟我吵架。”他们在一起也有几千年了,不论是熟悉程度还是他们处理情绪的习惯,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穆珀呢?”宋明希半信半疑,她儿子虽然乖巧懂事,但到底没受过委屈,唯一的委屈可能就是被孟尊那个误人子弟的混蛋欺负,穆珀纵然成熟,但到底孤儿长大,心思难免敏.感些,要是有什么事没注意到,情绪积累,难保出点事。


    “去找宇星了。”子宸笑着道,“他说有个好事跟宇星一起商量。”


    “臭小子,好好的哥都不叫了,人家宇星比你大好几岁呢。”宋明希松了口气,齐宇星那孩子稳重的很,不是胡闹的人。


    “可穆珀岁数大啊,他总不能跟着我叫,所以我们现在一拉平了。”子宸嘿嘿笑着,很是得意,几人里面本来他岁数最小,现在好了,没人叫他小弟。


    宋明希刚放下心来,结果晚上穆珀就没回来,宋明希那边还有项目,她本来还想着走之前和穆珀谈谈,结果穆珀连着两天不在家,宋明希也不能再等,只是去研究所的时候也是心里不踏实。


    “所长,有邀请函。”宋明希在实验室心神不宁,听到有邀请的事,便停了取样的步骤,研究员对这个抢自己活儿干的老师也是半点脾气没有,接过来继续。


    邀请函的级别不低,宋明希看着上面的仿生计划邀请,再次确定一下来源,这不是哪个民科假造的吧?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起,接通后,对面竟然传来了穆珀的声音。


    “宋阿姨,项目邀请收到了吗?”穆珀笑嘻嘻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宋明希便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邀请了。


    “这是你跟齐宇星做的?”宋明希松了口气,俩人没吵架就好。


    “是啊。”穆珀刚要再邀请,就听见宋明希的声音,“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穆珀大概猜得到,子宸已经跟他透露过了。


    “在项目开始前,先把婚礼办了。”宋明希放松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对面的回复。穆珀沉吟片刻,“办婚礼我是肯定答应的,只是我想给子宸一个人鱼族的婚礼,不知道您二位是什么意思?”


    项目开启在即,他们办婚礼肯定来不及,穆珀便想着拿这个当借口。


    “当然可以。我们方便观礼吗?”谁料宋明希一口应下来,穆珀听着,笑道:“方便。”


    “那你今天家里去,我让老梁也回去。”宋明希说完就挂了电话,穆珀在对面算了算时间,“得,我这还得立刻就走。”


    反正新能源已经搞定,只等着项目启动,穆珀跟齐宇星打了个招呼,也就不耽搁,直接走水路回家。


    现在梁家夫妇住在老宅,子宸和穆珀住在碧泉山,这次回去,自然是去老宅,可巧,毕业后终于搞定回国的梁荣生也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妻子……俩人在外面领了结婚证,梁荣生也是因为处理这件事才毕业后耽误了这么久才回来。


    “嘘。”子宸看见穆珀,先把他拉走,“热闹了。”梁荣生在客厅站着,梁煜楮在沙发上坐着生闷气,宋明希带走了那个沟通不大顺利的大儿媳妇。


    “怎么了这是?”穆珀是真不知道,梁荣生谁也没告诉。


    “大哥回国前参加派对,和这位大嫂谈的很好,两人都喝多了,结果还知道先去办结婚证……”子宸也是哭笑不得,“咱家里两个从商的,家大业大,两个做研究的,加上你这个机密人物,我爸担心大嫂的身份有问题,就算没问题,我哥办事也太冒失了。”


    穆珀听着子宸小小声的吐槽,“那怎么赶今天回来了?”


    “我哥又不知道咱今天谈婚礼,他以为爸妈不在家,想先带着人回来……结果差点没进来门。”子宸说着,摇摇头,“我查了一下,大嫂家里不算是外国人,祖上是咱们这儿的少数民族,邻居家开荒的时候过去的,跟那边做皮革生意,后来做车皮生意,现在做钢铁生意。”


    “你等会儿……”穆珀有点晕,“什么程度?”


    “三分之二的铁轨是他家产的。”子宸说完,穆珀嚯了一声,眨眨眼,热闹了。


    第773章 番外世界6+1


    梁荣生和这个名叫伊莉娜的姑娘确实谈得来,而且两人还并非在派对上相识,而是神交已久,所以那天倒也不是冲动行事。


    伊莉娜的国籍还是跟着祖上并没有变动,所以梁煜楮的担心少了一些,只不过自小在外面长大,家里也是混血,没有合适的语境所以说话还不大利索。


    好在,梁荣生嘴还挺严,没有直接把穆珀人鱼的身份透露出去,宋明希试探了几句,确定伊莉娜真的不知道后就给梁煜楮发了消息。


    穆珀和子宸在后面的花园已经转了好几圈了,子宸给每一朵能吃的花都安排了菜谱,穆珀倒是想画一幅,但是宋明希占着楼上,梁煜楮占着楼下,他们也不好去取画具。


    “对了,孙姐离职了。”子宸好似忽然想起来一样,孙姐是老宅的保姆,是带大他们的张妈的儿媳妇,虽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也颇为依仗自己婆婆跟梁家的情分,但做事和为人都不错,就子宸观察的情况来看,梁家的事,包括穆珀的事,从未从孙姐嘴里说出去过,但上次穆珀行踪暴露,虽然什么都没怀疑,但孙姐自己也有些含糊,这次有了机会,干脆离职。


    “怎么说?”子宸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来。


    “她儿子刚毕业,咱家里给找了个月薪三万的工作,她就不想干了,准备回去照顾儿子。”子宸觉得孙姐比张妈的眼界还差点,不过人各有志,他也不会专门去提醒什么免得还落一个挑拨人家关系的是非,只不过孙姐这般操作,以后少不得多看顾几分,何况,张妈还活着呢。


    “那这边是需要再找个保姆?”穆珀见子宸点头,笑道:“你想说什么?”找保姆的事,子宸完全可以自己动手,而且,还有兰粲在,不怕找不到合适的人。


    “就是……”子宸开始摇头晃脑,“之前找保姆的时候因为家里也不是每天都有人,我就安排了个时间自由有兼职的,结果,我忘了大哥还得回来。”


    子宸说完,穆珀啧啧出声,“好弟弟啊。”直接给梁荣生忘了可还成?


    “我不管啊,你知道了,这事儿交给你。”子宸说完就撒手不管了,穆珀笑着追上去,两人都没抬头,自然没看见正在二楼阳台上的宋明希和伊莉娜,也没看见宋明希现在脸上那无奈的表情。


    保姆的事给宋明希提了个醒,自家小儿子也不是个周到的性子,家里这边还是要梁荣生这个老大周到些,所以,本就对这幢婚事有些摇摆的宋明希彻底定下心,只要梁荣生不是入赘,怎么都好说。


    家里的投票三比一,梁煜褚的意见直接被吞噬,于是,在国内又领了一次证,梁煜褚和宋明希就开始筹备两个儿子婚礼的事。


    子宸在穆珀同意后,说服了他哥,两人一起办婚礼,这样婚礼场地穆珀操持,而婚礼宾客,梁荣生接待,子宸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虽然这个建议被宋明希好一顿念叨,但是家里也不会反对。正好子宸和穆珀也领了证,一天领证一天办婚礼,兄弟俩也算是一段佳话。


    “海底婚礼?喔哦!”伊莲娜本来还担心家里那边会不会同意,等知道这边的婚礼策划后,直接把说服家人的工作接了过去,并且一定是同意的结果。


    穆珀之前定做的红木请柬派上了用场,甚至还有些不够,又去加了四百张,而其中的内容是子宸负责书写,有这几百张请柬,子宸在婚礼前就别想干别的了,写请柬发请柬就好,这是有请柬的宾客,还有那些没有请柬的,梁煜褚等人亲自邀请的,穆珀算计着人数,直接放弃了海底溶洞的想法,还是清理出一片沙滩吧。


    婚礼开始筹备,穆珀就直接去了海底,兰粲在岸上安排一切杂项,心里还有些纳罕,别看这两位大人好像没干正事,但这世界轨迹是发生了一步巨大的扭转,比之前的动作都大。


    穆珀选定的场地不深,阳光可以直接照进来,珊瑚,礁石,各色鱼群,还有负责清理沙地的虾兵蟹将小鱼军,海底是一片喧腾景象,连卫星后怀疑那里出现了小型火山喷发。


    十天后,岸上拱起一道水门,交错的水流互相支撑着拱门,两边刚被鱼儿种下的海草在水里随风飘摇,形成一条通道。


    从进门开始,宾客们就完全进入了海底世界,这跟在海下潜水可不一样,这片空间不仅干燥,无水,甚至还有些风,虽然只有阳光做照明,但是阳光洒在海里,比直射在地上的时候柔和了许多,照下来的光斑也分外美丽。


    周围的鱼群排列成整齐的队伍,变换着形态跟宾客互动,海底最亮眼的带鱼变成了指路标,努力横过来的身子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我以为是潜水,我都没化妆。”宋陌一抓住子宸的胳膊晃悠,虽然青春年少,不化妆一样可人,但是全妆代表着礼貌和重视,宋陌一看着周围分外真实的海底世界,不依不饶。


    “你可以去潜水,真的。”子宸指了指不远处的路标,“往前走是自由潜的区域,有装备,等玩够了再从岸上回来就是。”


    宋陌一听着,深吸一口气,“这大海真成你家的了。”宋陌一没有阴阳的意思,而是真情实感。子宸嘿嘿一笑:“我们是共生的。”


    为了不抢梁荣生的风头,穆珀和子宸在前一天,在梁家人的见证下举行了一个人鱼的结契仪式,原本留在子宸身上的粉蓝色海纹变成了银蓝色,是属于穆珀的标记,这样一来,他跟穆珀就代表着共享一切,包括寿命,力量,以及牵绊着对方的心意。


    这个结契所约束的只有心意二字,如果其中一方变心,那变心的那方就会被大海取回馈赠,而且之前所拥有的一切会加倍偿还到另一人身上。


    眼下这个海中宴会厅,就是穆珀和子宸共同维系的,要是单以穆珀的心思,他怎么也要吸引几个大伙伴过来。


    宴会厅很大,足以容纳所有宾客,海底还准备了一体式的厕所,提前下来的厨子已经去到了厨房的空间,海底下生火做饭,厨子准备吹一辈子。


    除了主厅,各个通道还通向不同的观赏厅,可以看热带鱼,珊瑚,水母,还有一些可以暂时脱离海水的动物会进来互动,在海底赶海,了解一下?


    宴会厅旁边,穆珀他们还特意准备了鞋子的收纳袋,海下的沙地软绵绵的,细腻舒适,不踩一踩都对不起这么多天小鱼们奋力打扫的功劳。


    穆珀这边自然是没有长辈的,但愿意当他长辈的人可不少,可怜穆珀一个几百岁的老人鱼,还要叫那些五六十岁的小孩儿叔叔。


    伊莉娜的家人也提前几天过来了,他家在外面也是听说过穆珀的事,但没想到自己家姑娘竟然和人鱼成了亲戚,尤其是这独一无二的海底婚礼,伊莉娜的家人瞬间就决定回国发展,当年在外不过是舍不得那点东西,但是现在,他们不怕了。


    两对新人在婚礼开始后就失去了一切主动权,成了听话的木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容易熬过了仪式,伊莉娜去换衣服,子宸他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开始惯例的寒暄,敬酒,一场过后,两人互相揉揉腮帮子,万幸一辈子就一次。


    散场的时候,没有那不知轻重的过来想给自家也弄一场的,搞的子宸还有点失望,穆珀无奈哪有那么多奇葩,再说也不看看是谁的场子。


    伊莉娜高兴坏了,这场婚礼给她挣足了面子,她的闺蜜群里再也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她的,除非在外太空来一场。


    婚礼结束后,伊莉娜的父母和穆珀这边的主要负责人以及梁家夫妇达成了协议,伊莉娜家在那边已经到头了,不如回来,而且回来后他们可以继续涉及重工产业,不用担心没市场。


    不要以为钢铁大王只会炼铁水,他们在隔壁已经受到了限制,虽然他们长得比隔壁家的邻居还像一家人。


    穆珀看看一样无法加入高层谈话的梁荣生,忽然笑道:“你这算不算是联姻啊?”


    刚才婚礼上有年轻人小声蛐蛐,说梁荣生这是商业联姻,屈服于利益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


    不过穆珀还没动手,那个不懂事的就被自家大人一巴掌扇老实了。


    “怎么不算。”梁荣生倒是没意见,“强强联合,不算联姻都亏得慌。”


    穆珀一想,别说,还真别说……算自己亲戚长辈的话,亲戚有个几千万的小忙,你帮不帮?长辈需要一个几个亿的项目,你给不给?那算联姻的话,大家婚姻归婚姻,生意归生意,婚姻是双方可以首先进行友好协商,友好谈判,友好携手共进的一大前提啊。


    子宸看穆珀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咱们不算,不然你上岸。”


    “有本事你下来。”穆珀被预判了,子宸挑眉:“我下就下,你敢不接我?”


    “不敢。”穆珀认怂,子宸吭哧吭哧的乐。梁荣生看看还在跟闺蜜团叽叽喳喳的新婚妻子,嗯,她反正是回来了。


    都到海里了,自然有穆珀给安排的项目,他们平时去深海是为了科研,深海那地方暗无天日,水压还那么大,哪有浅海生物多样,景色壮丽。


    海豚,蝠鲼,海龟,只要是能跟大家互动的海底生物穆珀都找了来,还一人给了一只萌哒哒的海兔作陪,想要刺激的,还有可以养殖的星鲨,猫鲨等颜值高个体小又不失凶猛的小伙伴。


    扈城被十几条漂亮的鲷鱼围着给开海胆,这些海胆都是前几天被清理出去的,这又赶回来送死。


    鲷鱼跟扈城贴贴,蹭蹭,用漂亮的鱼尾甩来甩去,扈城直接就化身海胆开口钳,让这群被海胆欺负的小家伙们吃了个饱。


    “你是来这儿打工的?”带着穆珀特制气泡的宋陌一本来看这儿聚了一群好看的鱼,就过来看看,结果鱼中间围着的是扈城,瞬间就开启了挑事儿模式。


    “你看,一点爱心都没有。”扈城脑袋上也是一样的气泡,可以供他们在水下交流,唯一的问题就是别大口呼吸,气泡会来不及过滤,扈城手掌摊开,一条橙红色的小鱼就直接游上去蹭蹭,“它们多乖。”


    宋陌一咬牙,也开始开海胆,而且她不光开海胆,还开贝壳,这下子周围的鱼跟疯了一样挤过来,两脚兽果然是天使妈妈!


    扈城看自己身边的‘小妖精’都被宋陌一吸引走了,不甘示弱,手下更快了。


    穆珀和子宸游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地的各种食物残渣和累坏了不想说话的两人,在水里使劲哪那么容易呢。


    “你们,席上没吃饱?”穆珀犹豫的问道,这是跑这儿开自助来了?子宸拍了拍穆珀,“这不是明显被你那群小妖精给骗了。”


    穆珀之前清理场地的时候,这群鱼可没少帮忙,自然穆珀就不能亏待它们啊,于是乎,子宸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也受到了热情款待,手上自然也没放过海胆,通过交流,鱼群发现只要贴贴蹭蹭,就会有好吃的,这下子,这片儿的鱼是都学会了。


    穆珀让两人上浮,飘在海上换气,在水下用气泡呼吸是让他们观景散步的,不是让他们给鱼打工的。


    玩够了的众人散场,海底除了被种植出通道的海草之外,一片平静,一切都没有被影响到。


    一应的垃圾和残余都被带走了,这让盯着穆珀这场婚礼,准备质疑他们制造海洋垃圾的人顿足捶胸,凭什么!


    半年后,某国研制出了一种可以过滤海水的凝胶滤网,只要涂抹在海带上,凝胶半融化后就会逐渐粘结成一体,这样海水要想通过就必须经过这层屏障,如此,也就可以让被污染围困起来的近海和远洋可以交流。


    电话那头的人欣喜若狂,立刻下令开始试验,这半年来,他们之前所倾倒的海洋垃圾就好像被什么给封印了一般,就长在自己的近海,出海二百海里后,水质如初,近海的水质就跟死水一样,不但一个月爆发一次水华,就连海滩上的那些黏着的浮游生物尸体都无法清理,一层一层,就好像是源源不断一样,现在那些海滩已经没人了,甚至方圆千米的地方都很少有人居住。那里不但臭气熏天,还对人的身体有害,偏偏这一切他们都无法改变。


    只能说他们当初下手太狠,不然,一切还有缓和之地。


    试验人员拿着凝胶下水,但是,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在受污染的海域里,没有高度达到屏障要求的海带,甚至连海带苗都少有,有的只是一蓬蓬乌黑的海菜,那高度根本无法让海水从那边过滤。


    海带不行,就下渔网。可是渔网还没成为凝胶的附着物,就先成了海藻和浮游生物的附着物,一切就好像当年的船一样,先是海藻和浮游生物的尸体,然后是附着其上一层层的藤壶,然后,网子就变成了围墙。围墙也好,直接让人把凝胶涂上去,可是,围墙没有缝隙,涂了也无法过滤,反而是把区域内的水质弄得更加浑浊。


    又过了许久,不愿意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开始认错,不单单是因为现在的海洋条件极大的限制了进出口贸易,提高了运输成本,还因为他们发现随着雨季和飓风的到来,那些被污染的水成了云,随着雨水和海啸扑到了人类居住活动的地方,污染变成了海陆一体,甚至污染最严重的地方连鸟都不愿意从那里飞过。


    “他们认错了。”梁煜褚看着电视,怀里抱着孙子,“我还以为他们能继续嘴硬下去呢。”


    “穆珀,你准备怎么办?”现在他们只是当国际新闻报道,还没有明确表态要参与呢。


    “自作自受,我也帮不了他们。”穆珀摇头,“海水中的污染物是确实存在的,我不可能帮他们消除,海洋也不会牺牲其他生物来净化,所以,道歉是应该的,原谅不是必须的。”


    梁煜褚闻言笑了笑:“这样也好,宇星和荣生的物流公司才刚起步,还早着呢。”梁家上下都有些道派,从不会以忍让为主。


    “他们都起步一年多了,还刚起步。”宋明希抱过孙子,二老难得都休息,昨天是孙子百天,梁荣生和伊莉娜却都没回家,忙得不行,梁煜褚把穆珀和子宸叫回家,两个不那么忙,还能天天回家的‘闲人’,就被叫回来给小孙子过百天。


    “跟我比起来,那就是刚起步。”梁煜褚说的简单,但现在已经开启无人机国际运输的两人,已经是第一批乘着风口起飞的了。


    毕竟有些地方可以总卡车和火车,但是有些地方四面环海,一旦海路断了,那就是坐在山凹凹里,等死了。


    至于无人机涉空的事,外面有当爹的反对,毕竟,那是另一个层级的事,但当儿子的饿啊,所以也就偷偷开放了,至于说那无人机在某一天是否会携带某些同等当量的东西,这不是还没带呢。


    无人机远程荷载,之前拍着桌子要抓穆珀要个说法的人不吱声了,只等着自家再研制出什么新的好用的东西,把海底的屏障炸开。


    炸开是别想了,穆珀借助着这个屏障让海洋休养生息了五十年,眨眼六十年的劫难点就要过去,穆珀他们早已送走了梁煜褚夫妇,原本还想跟梁煜褚拼拼退休年龄的梁荣生此时也躺在床上了。


    看着面容依旧的子宸,梁荣生叮嘱自己的重孙子,“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小爷爷知道吗?”


    “呜呜,太爷爷,小爷爷欺负我怎么办。”重孙子哭的不行,其实梁家的子孙后辈都习惯了,以前还觉得不舒服,但看着自己越来越老,小爷爷还跟个年轻人一样,他们家的人鱼爷爷也一点变化都没有,有时候也是不得不服气。


    “欺负你,我替你说话。”穆珀的声音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身白大褂的他除了比当初多了些人气之外,外貌也是没有变化,宋明希离开的时候,本来是把研究所交给子宸的,但是子宸更喜欢做生意而不是做研究,所以就直接交给了穆珀,让他想干什么干什么。


    “穆爷爷。”重孙子起来,小时候他们这群后辈最喜欢让小爷爷和人鱼爷爷去给他们开家长会,每次都特别有面子。


    小爷爷的社交账号里,都是人鱼爷爷的粉丝,和他俩的cp粉,当年社交平台差点倒闭,是小爷爷注资,为的就是习惯了在上面发布和人鱼爷爷的日常,现在人鱼爷爷的粉丝都换了一辈儿了,眼瞧着都快成传家宝偶像了。


    “真不想留下?”梁荣生这些年对子宸的照顾肉眼可见,尤其是梁煜褚夫妇离开后,梁荣生带着自己一家都宠着子宸,穆珀对他是很有好感的。


    “不留了,伊莉娜都能接受的事,等我走了,你们也一样,把我放在海里。这样,我以后,也陪着伊莉娜,陪着你们。”梁荣生说着,脸上带着微笑,“子宸,以后,别欺负穆珀啊。”


    子宸在旁边哭笑不得,“哥。我听你的。”梁荣生的儿子孙子带着一家子都赶了过来,在一家人的陪伴中,梁荣生闭上了眼睛。


    在梁荣生的葬礼结束后,子宸和穆珀留了封信便离开了梁家,两人现在都是各自工作的一把手,所以只要保持联络,也不是失踪,梁家人也很好接受,毕竟时不时还能看见小爷爷在账号上发视频,呜呜,唯一可惜的就是以后不能找人鱼爷爷带着他们去潜水了。


    过了世界末日的节点,海量的功德之力涌入穆珀和子宸的身上,而穆珀这些年做的事,收集了海内外无数信仰,这些力量穆珀全部转化给了世界意识,一直到世界意识真正的能够包容整个世界,他们才算是功德圆满。


    而当时年已经一百零八岁的柳倾城看见两人发布的卸任公告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好长时间没有缓过神来,很快,人们发现小少爷的社交账号也不更新了,只是留下了两人远去的最后一段影像。


    之后好多年,一直有人宣称在某地看见了他们,但只有那些逐渐消失的污染海滩才证明着他们的存活。


    为了证明他们一直活着,有个地方的海滩穆珀一直没有清理,本打算等离开的时候再说,谁想到,03那边说有个小世界出岔子了,直接把穆珀和子宸给带了过去。


    穆珀一落地,只觉得左手便一阵剧痛,这个身体的原主左手被断了手掌,连小臂都去掉了半截,竟是活活疼死过去的。


    “子宸呢?”缓解了伤处的疼痛,穆珀发现,他媳妇呢?和自己的左手一起消失了?


    第774章 番外世界7


    【宿主,子宸大人在这个世界的未来时间段,穿梭点在你王府后院的角门。】03的声音及时传来,它真的是个很贴心的统子啊。


    穆珀从空间中拿出修复药剂,拆开绷带,将还没愈合的断肢泡在里面,细胞生长分裂的疼痛让他白了脸色,【三儿啊,你被骗了。】


    【啊?可是子宸大人的定位确实在……】03说了一半就去检查,被穆珀直接拎回来,【没说这个,我是说你的专业性呢?】


    03回复给穆珀一个迷茫的小眼神,穆珀叹口气,【三儿,以前的你多尽职尽责。现在竟然如此荒废,可悲啊……】


    【这个世界是01给你找的吧?】穆珀拎着自家已经懈怠的系统晃了晃,【是不是跟你讲赚外块?把我糊弄过来就不用跟我分账了。】


    【哇,宿主你怎么知道的?】03都愣住了。


    穆珀嘴角抽搐,他过来,疼痛,接受记忆,顺便,他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外派任务的文件……这种外派任务一般是秦仁那边给的,就像专门处理问题世界的凤舞一样,而外派,不算任务,只要修正世界bug就可以,也就是说,做好了没好处,做坏了还要承担责任。


    他发现度假后03的智商有了些许降低,这很不好,有机会还是要多接点私活,让03去出差,锻炼智商。


    【三儿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养统了?】穆珀心知,以03的所需,现在是不需要赚外块的。


    【苍天作证啊宿主,我真没有。】03发誓发的可快了。穆珀吐槽,【信不信我一道雷劈死你?】03闭嘴了,两只耳朵耷拉下来,一副认错的模样,穆珀心软,还是把03抱起来蹂.躏了一番。


    事已至此,穆珀也不能直接撂挑子跑路,而且这个世界确实是有问题。


    这个世界是一个古代世界,轨迹是正史路线,但是被一个演义的角色给穿越了,而因为这个演义角色的胡搞,导致历史和后面的发展对不上号,时空出现扭曲,把未来时间的一个点和这里接上了。


    此间世界为荣朝,当家皇帝是穆尚,而这个穆尚并非先帝的儿子,而是弟弟,早前,先帝无子,为保江山安定,就设立了兄终弟及的皇太弟,结果先帝到了五十岁,宫中一宫女诞下一子,先帝高兴至极,立刻封其做了贵妃,做了十几年皇太弟的穆尚直接多了一个襁褓中的对手。


    这个对手名叫穆杰,八个月会走,十个月开口,两岁识千字,三岁眼观乌鸦反哺而落泪,到了七岁,宫中闹伤寒,带走了先帝,把穆杰撂倒,等穆杰能从床上起身的时候,穆尚已经登基坐殿,万不能更改。


    穆尚为保自己的名声,封穆杰为镇安王,享三王俸,就是一个人拿三份工资,这三份是谁的?其一,他是先帝的儿子,肯定是个王爷,其二,先帝的父亲,也就是穆杰的爷爷,临终也没看到先帝有后,知道穆杰存在,肯定很高兴,所以补上一份,其三,就是他这个做叔叔的,现任皇帝,名正言顺的封穆杰为王。


    穆杰年少聪慧,知道如今事不可为,他一个幼子必然争不过叔叔,便接了这份封赏,也算是站在先帝的角度给穆尚背书,承认了他这个帝位的名正言顺。穆尚很满意穆杰的懂事,又特敕八面金锏,上斩昏君,下斩贪官,可以随时随地直面谏君,更遇跪不跪,也就是说连皇帝穆尚都可以不跪,更尊穆杰的母亲,以长嫂为母的名头,把一任贵妃封为西太后。


    贵妃封西太后当天,先帝的原配皇后刘皇后,于寝宫内吞金自杀,追随先帝殉情而去。


    穆尚这一出出的,可谓是阴险至极。


    首先,穆杰就是个孩子,再聪明,他也是个孩子,那孩子就需要有人教导,而孙太后在做贵妃前本是宫女出身,身后全无根底,母家现在只是做了个奉恩公,连京城都没给上,就被困在老家。那,穆杰这个手握八面金锏的幼童,还不是归谁教导,就听谁的?


    而尊贵妃为西太后这一出,加上刘皇后自杀,无疑是把先帝给穆杰留下的根基给拔掉,先帝无子,穆尚做了十几年的皇太弟,可以说在穆杰出生前,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而先帝手中能给穆杰留下的,其实就是刘皇后那一支的人手,现在好了,刘皇后自杀,贵妃成了太后,穆杰和刘家的这点烟火情立刻化为乌有,甚至刘家还把迁怒了穆杰,一个自小传出聪慧知礼念恩的孩子,怎么就不知道为嫡母说句话?还有贵妃,明知自己德不配位,为什么不肯让一步,非要做这个太后,把刘皇后欺辱致死。


    那么说刘家知不知道,先帝和自家女儿的死因和穆尚有关,知道,但是君臣纲常,他们不可能去质问,只能把怨恨都放在穆杰身上。


    这样一来,穆杰和西太后就成了穆尚刷名声的牌子,而他们也只能依靠穆尚,不然就会成为别人的马前卒,手中枪。


    在正史上,穆杰一直被养成了一个贤王,这个贤王其实没干过什么正事,但是在皇家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也救过几个被冤枉的大臣,关键是,他老师多,而且尊师重道,不仅以一己之力提高了所有老师的地位,更是以皇室之身成名流之士,传成一段佳话。


    但是,演义里可就不这么简单了,在演义里,这位穆杰就是个活着的传奇,在各种演义里,穆杰是忍辱负重,意图正位,但是为了江山社稷,或者为了情深不负,或者为了兄弟义气,反正就是一个专门跟朝廷上的贪官污吏,昏君跋扈之辈作对的侠王,名士,大好人,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放弃到手的王位,逍遥自在去了的风流人士。


    在演义里,这位心机深沉,城府颇深的穆杰,出现在了正史里,他可不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有想法的其实不只是他。


    先帝为何多年无后?因为先帝的母家为其他大族所不合,若非先帝的父皇一意孤行,这个王位怎么也不能落到无后的先帝头上,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在当上皇帝之前,穆尚也无后。


    一直到穆杰出生三年,穆尚才出生了第一个孩子,要是穆尚一直无后,而先帝对他又没有父皇的支持,穆尚的这个位置真的就会被穆杰拿了去。


    门阀世家控制皇家血脉,这种事在荣朝,成为了默认甚至是不能说的秘密。


    穆尚如今有三子,穆珀就是长子,但是他不是太子,也不是嫡子,他的母亲是穆尚早逝的侧妃,虎威将军的女儿。


    虎威将军是先帝的守护者,在穆杰出生前,被安排给了穆尚保护他的安全,而两家联姻也是情理之中。


    穆尚做事向来周到,很快把侧妃的心俘获,侧妃知道穆尚对穆杰的忌惮,拼死给他生了儿子穆珀。


    但是,她不知道,穆尚从未把她家当作心腹,尤其是在侧妃怀孕后不久,正妃也有了身孕,那抢先生下庶长子的侧妃自然就是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虎威将军还有用,只怕穆珀小时候也会跟着产后体弱的母妃一起去了。


    穆尚对庶子很一般,他的三个儿子,唯独偏爱嫡出的二子,甚至为了这个孩子,坐视好容易怀上孩子的妃子被推下台阶,导致三子出生就体弱多病,无缘大位。


    原因很简单,当年穆尚就是庶出,他父皇一共两个儿子,嫡庶各一,穆尚一直认为就是先帝的嫡出身份才让他坐稳了太子的位置。


    就像那些在重男轻女家中长出的女性一样,她们更厌恶女孩,甚至比自己的长辈更甚,穆尚也是一样,他视庶出为耻辱,所以更厌恶庶出。


    也就是他还要一个好声名,加上荣朝也并非皇权高度集中,所以他才没有对两个庶子做什么手脚。


    在演义的穆杰穿过来后,他各种作妖影响穆尚,导致穆尚对儿子的疑心更重。如今已经五十七岁的穆尚眼看着也就这几年了,虽然他自己不服老,但作为一个帝王,他也知道自己要给儿子铺路。


    原身作为长子,本就是第一个封王的,自然也就是太子的第一个威胁,何况靖国将军是穆尚给太子选定的辅助之臣,不是他不想选别人,而是在穆杰的鼓噪下,他手上能用的人确实不多了。


    那怎么让虎威将军真心辅佐太子呢?穆尚认为首先要断了穆珀登基的可能。


    于是,穆珀的王服上,本应是四爪蟒纹的图案变成了五爪金龙,私造龙袍,此乃意图谋反。穆杰当朝揭露此事,穆珀百口莫辩,皇帝穆尚本意是将穆珀推出去斩了,但是穆杰开口帮忙,只言道,既然王服上多了一只爪子,那就断穆珀一手作为惩罚好了。


    在朝中大臣的促使下,穆珀被当场断了左手,再无继位的可能。


    从记忆中得知经过的穆珀只骂混账,先不说这衣服上的龙纹蟒纹本就是穆杰搞出来的,在先帝乃至之前,皇帝的衣袍最多绣一些精美的山河祥云,龙凤也只是虚像,根本没有什么五爪四爪的规定,甚至有些皇帝的袍服就是一身纯色加上罩衣,身份地位只在玉佩和器皿的纹样上有区别。因为穆杰是演义里出来的,而演义所成型的朝代已经是未来几百年后,所以一些故事设计都是根据当时的规矩而非荣朝的规矩。


    就说穆杰在朝上的表现种种,哦,你调查,你弹劾,你举证,皇上定罪之后你再求情,你着套路玩的溜啊,还想让他记自己的救命之恩,在原主受伤修养的时候不断提及皇帝是想要杀了他的,导致原主心慌心悸,重伤之下直接挂了。


    穆杰这一出,全了皇帝的心思,也保了皇家的脸面,他自己还能得到虎威将军的感谢甚至支持,毕竟,要杀要斩的可是那个刻薄寡恩的皇帝,和他这个铮铮铁骨的好王爷有什么关系。


    他弹劾,是尽人臣本分,他求情,是尽兄弟之情,于情于理,穆杰都站在不败之地。


    穆珀因为私造龙袍,已经被禁足在王府之中一年,罚俸一年,断皇庄供给一年,但是虎威将军府的人可以来看他,这也是为什么穆杰来这边给他做工作的原因,直接联络虎威将军不合适,容易引起怀疑,但是有穆珀做中间人帮着说好话就不一样了。


    穆珀回忆着自己被冤枉造龙袍的细节,发现这个局,无解。


    首先穆珀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忌惮的事,他外公虎威将军,三朝老臣,国之栋梁,两个舅舅也是军中翘楚,但是,荣朝他重文轻武,虽然将军很厉害,但是将军永远只是听命于君王的臣子,没有左右朝堂的能力。


    穆珀作为长子,也是第一个被封王的孩子,其实没多大志向,他也不想做皇帝,他从小没娘,基本就是在皇后的膝下长大的,而穆尚的妻子王皇后,也是个面甜心苦的代表,从小就不拘着他,王皇后的亲儿子太子,比穆珀小六个月,不到一岁的差距其实非常危险,但是太子比穆珀早上学两年,穆珀被王皇后以思子心切的名义养在身边,给他灌输一些上学辛苦,上学不好,他们这些天潢贵胄,手下人得力就行了,何必要自己知道那么多东西。


    但是穆尚因为有穆杰这个天才侄子做比,他不希望自己儿子太蠢,所以穆珀还是去上学了,然而两年的差距加上王皇后的母爱迁移,让穆珀对学文习武半点兴趣都没有,完全是为了应付差事,更妄论和名家教导的太子相比了,他更喜欢杂学,农学,因为不长进,还被舅舅强押进了兵营,结果没两天就让王皇后给救出来了。


    可以说长到如今十八岁,穆珀是一点都没有自家老爹是皇帝,他也可以当皇帝的想法,奈何奈何,穆尚的多疑和偏见是以己度人的,当年穆杰出生后,一直住在宫里的穆尚要出宫建府,先帝一个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而穆尚也是从那时候起,定下了弄死先帝和穆杰的想法。


    就这样的一个人,他宁愿相信穆珀是藏拙,也不相信他毫无野心。


    此时,在修复液里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处露着粉嫩的新肉,穆珀看着光滑的伤处,冷冷一笑,虽然说虎毒不食子这件事在他所遇到的渣爹中并不少见,但是这个爹还真是,想让人堂前尽孝啊。


    穆尚打得好算盘,你虎威将军的外孙废了,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辅佐太子,穆尚是完全没考虑过把穆珀废了杀了,虎威将军会不会直接领兵造反。


    要知道虎威将军如今八十高龄了,虽然已经不再领兵,却从未上交兵权,荣朝的虎符一共六块,其中四个半块在虎威将军手上,也就是说,他掌握着荣朝三分之二的兵权。


    如今穆珀受伤一天了,想来虎威将军府上也得到了消息,穆珀看看空无一人的王府,皇帝给的惩罚是罚俸,又不是抄家,那是谁动了手脚,把他府上伺候的人都赶走了,连个大夫都没给留下?王皇后?太子?穆杰?甚至宫里那个病怏怏三天醒不了一天半的老三穆畜,都有可能。


    倒掉已经变成清水的修复液,穆珀在系统内联系子宸。


    子宸那边也是热闹的很,他那边是一个古董店,倒是专业对口,但是因为历史转弯,很多东西都会从历史的长河中小时,也有的东西会重新出现,所以,子宸家的古董店,是远近闻名的闹贼鬼的地方,好多人过来探险加寻宝。


    联系上子宸后,穆珀便直接去了后院角门处,结果发现他这边打开门,就只是静逸的后巷,本来想告诉子宸他暂时别过来,结果下一秒,一道虚空之门打开,子宸就这么水灵灵的出来了。


    穆珀还没说话,就被人抱紧,子宸对面应该是秋冬之际,一身羊绒衫的他身上暖暖的。听着子宸呼吸不稳,穆珀笑道:“没事没事。”


    “大哥太欺负人了。”子宸也知道这是秦仁的操作,言语间也不满起来。穆珀心虚一笑,“大哥是因为直接派给我,我会半截跑路。”


    子宸抬头,一看穆珀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头一次了,还真是……有点活该呢。


    “你手怎么样?”子宸看着穆珀断了一截的小臂,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伤口是愈合了,”穆珀用右手拉紧子宸,“只不过……”


    “不过什么?”子宸看穆珀欲言又止,瞪眼看着他。


    “只不过以后要劳烦你帮我剪指甲了。”穆珀说完,子宸的巴掌就到了,他故作疼痛的诶呀几声,子宸念在他毕竟受伤的份上也就放过他了。


    “你给我认真点,修复的如何?”子宸是经历过战场的人,他自然知道断肢之后的后遗症是一个比一个麻烦,不过穆珀那私藏的好东西不知凡几,一个断肢,要是他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直接复原。


    “我用了最好的修复药剂,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只是可惜,这手不能直接长出来。”穆珀还想用这只手搞事情呢。


    “最好不要,不然这边的皇帝一定把你当妖孽。”子宸戳了戳恢复好的圆球球,“我还想看你伸出圆手呢。”穆珀翻了个白眼,“跟我走?”


    “肯定啊。”子宸看看他,“你这边又没个人帮忙,我怎么能放心。”


    “那得给你换身衣服。”穆珀把子宸带到绣房,这里面的人走的匆忙,甚至绣娘还有半幅绣品在绣绷上,都没来得及撤下,“动作真快,一个人都没给你留下啊。”子宸环绕四周,就好像是突然遇到什么灾祸所以跑出去了一样,显然有些个人的细软都没带上。


    “他诬我私造龙袍,但是那王服并非府中所出,而是宫中的制品,至于这绣房,是第一个被带走审讯的。只是光拿人不拿证物,想来也是穆杰的手笔。”穆珀从绣房的库存中找出几件常服,都是府里给他新做的还没呈上,“先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吧,现在这里是夏季,你这一身多热。”


    子宸接过衣服去换上,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傍晚,子宸把穆珀推走,自己去厨房做了几道小菜,用柴火灶做饭子宸还是有经验的,而且菜色也并不复杂,青菜加上鸡汤面,配上一道菌菇,穆珀看见那道蘑菇,眼神眯了一下,把蘑菇埋在面汤最底下,他左手套上了假肢,不需要子宸帮忙也可以自己行动。


    晚上,穆珀在子宸的催促下洗漱,但是热气熏蒸了一下,他就晕晕乎乎的去睡觉了,子宸见状摸了摸鼻子,把穆珀放好,自己悄悄离开王府。


    找03要了地址,子宸将斑比放出来,指引着它去吸取穆尚身上的气运,只要小心一点别把荣朝的国运吸走就好。而子宸则是去了穆杰的王府,这位侠王与江湖人士夜夜笙歌,此时竟然还未入睡,子宸默默等待着,等穆杰单独行动去更衣的时候,从背后偷袭,穆杰倒地,子宸从空间中取出金针,在穆杰的手脚四肢上行针运作,做完一切后,子宸带着从王宫吸饱了气运的斑比回府。


    “回来了?”子宸反手关门,屋内忽然亮起灯光,穆珀一脸幽怨的看着子宸。


    “你,配合一点嘛。”子宸一看如何不知道自己在蘑菇上动手脚的事被穆珀发现了,“我配合的可不止一点。”穆珀招手让子宸过来,子宸老老实实的爬上.床,挤进穆珀怀里,埋头不说话。


    穆珀知道他是去给自己报仇了,自然不会去怪罪,“没弄死吧?”现在荣朝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继位者。


    “没。”子宸闷声道,“我让斑比把穆尚的气运夺了,然后断了穆杰手脚的经络,若是有人去查,也只能查他喝酒喝多了,导致四肢麻痹。”


    穆珀就知道,子宸之前的反应太平淡了,“还有呢?”


    “我在穆杰府上放了几个嗅丸,以后谁出入他府上都会带上味道。”子宸说着,心虚道:“就是你训狗用的嗅丸。”


    “我……”穆珀瞪眼,他以为是狗子乱玩,合着是有人作怪。


    “你这次想养什么?”子宸表示我决不阻止。穆珀无奈道:“养你就够了。”


    第775章 番外世界7


    凌晨时分,穆珀卧室的窗子被推开,穆珀幽幽叹气,他这一晚上算是白睡,子宸听着动静,还有些紧张,被穆珀拍了两下便闭上眼装睡。


    甑,利刃出鞘的声音,下一秒,名贵的纱帐被划开,大半掉在地上,露出了里面安睡的两人。


    “哈?”来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讶声,怎么回事?


    “舅舅,大半夜来扰人清梦?”穆珀睁眼,子宸便已经起身,顺便给坐起的穆珀垫上靠枕。穆珀在阴影处,面前人背着光,两人属于谁也看不清谁的时候。


    “你个混帐,谁是你舅舅。”来人不是旁个,真的是穆珀的舅舅,护旗左先锋将军,郑虎,这是他大舅舅。


    “舅舅放心,今晚除了你,没别人来过。”穆珀靠在床上,说话也有点没底气的样子,子宸在旁边已经倒好茶了。


    “……”郑虎看着自己这个一直没看上眼的外甥,虽然一直觉得他不争气,但好歹是自己侄子,“今早管家去营里找我,已经出事了。”


    郑虎知道情况的时候,已经是于事无补,朝廷已经判了罪,斩了手,他们根本来不及准备。


    “他们要速战速决,舅舅自然得不到消息。”穆珀满不在意的语气把刚才被意外憋住气的郑虎给点燃了,他本来是想看看经历了这番劫难后穆珀有没有长点心,结果……


    “舅舅别生气,他们已经废了我,再杀了我,穆尚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穆珀说着还打了个哈欠,郑虎刚举起的巴掌又落下了,他看见了穆珀缠着绷带的胳膊。


    “他在朝上不就要杀了你?”郑虎可是知道穆尚说了什么。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穆杰弹劾我,他要是真杀了我,穆杰也不会同意的。”穆珀就着子宸的手喝了口茶,被拍了,老老实实自己接过来,他家子宸是一点亏都不吃。


    “你早怎么没这个觉悟?”郑虎看见两人的互动,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家侄子一直不长进。


    “事发突然,一个我没见过的王服,和龙袍就那么一点细微的差别,突然被拿上来说是我的,朝上那位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穆珀摇头,他们这个计谋是真的拙劣,但架不住穆尚早有此心,“就算我躲过这一遭,明天可能就因为穿鞋上朝被打出去。”


    “那你就甘愿?”郑虎现在已经认定侄子是藏拙,但没有上进心也是真的,不然今天朝上怎么会没有一个给他说话的。“藏拙藏得太深了,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这次栽了你谁也怪不得。”郑虎说着就习惯性的说教起来,结果突然被一阵带着杀意的眼神扫过,郑虎立刻扫视四周,最终将目标放在了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身上。


    “他是什么人?”郑虎之前以为是穆珀养的情.人。


    “我的宝贝。”穆珀笑了笑,郑虎被他这个态度弄得很不舒服,“你就这么不管不顾了,下半辈子跟他一起胡混?”


    “舅舅……”穆珀语气放沉,郑虎竟然从这个不争气的外甥身上感觉到了一阵压迫力。郑虎瞪眼,看穆珀不准备悔改的样子,愤愤的扔下一个大包,转身从窗户那又出去了。


    穆珀眨眼,“他为什么不走门?”王府里除了他和子宸一个人都没有,他舅舅是怎么想的?不会还是翻墙进来的吧?


    子宸没理会他,去打开了大包,里面是七副补血养气的药,两瓶外敷的金疮药,还有最值钱的,五百两黄金,基本上是穆珀一年的俸禄。穆珀一年的年俸,加上杂七杂八的衣食住行补贴,算起来也有七百多两黄金。


    “现在一两黄金七两银,一两银子能换两千一百文钱。”穆珀靠在床上,看着子宸拆包,“在荣朝什么都值钱,唯有钱不值钱。”荣朝很富,其前辈就富,富到什么程度呢,前朝末年,两个县就凑出了三万叛军,斩将夺旗,占据了三个州府,自立为王,过了半年才被另一股叛军消灭。


    当年开局一个碗那位,手握五千部将占据一府之地,尚且需要听令听调。


    荣朝的交易多以金银丝绢等高价商品为抵价之物,这也就造成了物价越来越高,金银却基本不在底层流通,官府拿不到足够的金属,所铸造的钱就越来越不值钱,现在荣朝的铜钱,铜铁两个主料的含量已经降到了2;5,而剩下的杂七杂八成分更加纷乱。


    “明天舅舅还会来吗?”子宸把东西收拾好,回到床上抱着穆珀,反正也快天亮了,他们也睡不着。


    “你这是想薅羊毛啊?”穆珀笑嘻嘻的刮了刮子宸的鼻子,子宸眼神一转,“也不是不行。”


    此时,虎威将军府。


    郑虎回来后,面色复杂的在老将军房外徘徊,朝上的事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告诉父亲,毕竟老将军郑勇已经八十多岁了,他们需要更明确的事实才能跟他说,而不是和小时候一样只能汇报回去,等着父亲拿主意。


    “将军。”管家匆匆前来,汇报了镇安王府上出事的消息,穆杰昨晚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四肢出现问题,但是他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回到了卧室才倒下,让亲随封闭了消息后,穆杰请来自己信任的医者给他诊治,但是医者根本找不到病因,更因为受创的是四肢,所以诊脉很难断定穆杰的情况。


    无奈之下,穆杰只能派人去请御医,请了御医,就不能保证完全封口,尤其是御医过来,肯定会被人盯上,比如虎威将军府安排的人,如果不是事情紧急,穆杰也不会冒险。


    然而治疗悄悄进行了一.夜,御医对穆杰的情况也束手无策,他能确定的就是穆杰被人下了暗手,但是根源在哪?是中毒还是旧疾,亦或者是其他手法,他不能确定,总之,穆杰昨晚喝大酒是诱因,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可能早就已经存在,被喝酒给激发出来了。


    穆杰坚持自己昨天被人袭击,可是无论哪个医者都找不到他被袭击的痕迹,而且他昨晚还喝了很多酒,被请来的几个医者都不大相信他的说法,只觉得是穆杰为自己遮掩。


    御医顺着穆杰的说法猜测,但对于治疗,他也没法,御医尝试行针,结果行针的左手情况重,弄得他也不敢冒动,只能用土方法,让人给穆杰进行按摩,争取用推拿的手法通经活络,或许能阻止麻痹继续蔓延。


    御医都来了,穆杰出事的消息也就基本暴露了,除了他府中昨天喝酒的豪客之外,皇帝穆尚和虎威将军府都查出了点端倪。尤其是,穆杰这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他也不能一直瞒着,御医也不会给他隐瞒的。


    “是穆珀,一定是他。”穆杰毫无缘由的直接怀疑到了穆珀身上,因为他刚把穆珀的手断了,他自己的四肢就废了,如果不是穆珀,穆杰过不去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王爷,旁人不会信的。”王府的幕僚摇头道,别说旁人了,他都不信,穆珀要是有这样的好手在身边,还会被在朝上断手吗?


    穆杰何尝不知道,可是四肢无力的瘫痪感让他无处宣泄自己的怒气。幕僚对穆杰的事还是挂心的,便道:“王爷放心,我等这就去调查,同时遍寻名医给王爷治疗。”


    幕僚知道不能和愤怒的东主较劲,在表完忠心后就离开了。


    在御医离开的时候,虎威将军府就得到了消息。


    “什么人做的?”郑虎不愧以虎为名,或者说他和他弟郑威,乃至于家里的老太爷郑勇,在外面的表现都是直莽但忠君之人,不过老太爷郑勇是装的,郑虎和郑威是真的。


    郑勇三朝元老,早先跟着先帝他爹打天下的时候,郑勇手底下还有三个儿子,但是这三个都死了,死在了战场上,现在的郑虎郑威和穆珀他娘,已经去世的郑倩,都是郑勇后来生的,也就是那个时候,郑勇给家里定下了人设,不过他当时应该没想到,他俩儿子贯彻落实的这么彻底。


    “不知道,御医说是喝酒喝多了,镇安王府上夜夜笙歌,时常大行饮宴,但是镇安王说自己是遇袭,可他的功夫也不差,何况是在府内,谁能悄无声息的袭击他?”管家也是匆忙而来,很多事情还没调查。


    “难道是老二从营里跑出来了?”郑虎怀疑了一下,然后又摇头:“不对,老二没这么好的身手。”


    “御医还说什么了?”郑虎好奇镇安王是个什么情况。


    “御医说,看情况,三五年内要是不能康复,或许就瘫痪了。”其实这话不是御医明说的,而是侧重提及了镇安王的病需要提早治疗,否则回天乏术。


    得知穆杰的情况,郑虎松了口气,总算有个能交差的事了,不过,到底是谁做的呢?


    郑虎没再犹豫,而是敲门进了书房,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书房内,郑勇一夜未眠,昨天他知道朝上发生的事后,第一时间就拿出了代表着兵权的虎符,但是,他不能逞匹夫之勇,郑家所拥有的四块虎符整齐的摆在郑勇面前,这个从国朝初定,就以骁勇著称的老将军,拥有着旁人所不能知晓的稳重和头脑。


    郑勇知道郑虎去了王府,所以,他在等,等儿子回来跟他禀告,他需要知道那个外孙,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至于穆尚,郑勇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本以为自家和穆珀不甚亲近,足以打消穆尚的想法,却没想到穆尚竟然狂妄至此。


    想让他忠心辅佐太子,又不想太子手中的权力超出他的接受范围,穆尚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想让太子手中只有他授予的权力,就像先帝早年对他这个皇太弟的手段一样,穆尚身边的亲支近派几乎都是先帝给的,包括他郑虎,可是这些年,穆尚或许能拉拢那些文臣的心思,但对于武将,穆尚可从未有拿下他们的本事。


    郑虎进来,给父亲请安,“父亲,燕王殿下一切都好。”一切都好?郑勇抬眼,细看着儿子,“他府内一切无恙?”


    “燕王府内……空无一人。”郑虎想到他今早进去时那过于安静的府邸,终于回过味儿来。“但是殿下身边有心腹。”


    “心腹?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郑勇的手在书桌的黄铜镇纸上徘徊,“你给我详细的说,你过去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落下。”郑勇之前也是藏的太深,加上对后得来的孩子有些过于宠爱,弄得他们一个丫头不识人心,两个儿子莽的一根筋。


    “是,昨晚我从府上拿了药,我……”郑虎开始从出发起,跟老父亲念叨,桌上的黄铜镇纸都被郑勇摩擦热了。


    待等听郑虎说完,郑勇半响无言,看向郑虎道:“脱衣服。”


    “爹,我什么都没干!”郑虎大呼冤枉,“您不能无缘无故打我啊。”可见郑虎以前没少挨打。


    郑勇一拍桌子,“废什么话!脱!”


    郑虎委屈巴巴的脱了外衣,还要继续的时候就见郑勇站在自己面前,蒲扇大的老手带着劲风抽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郑虎差点背过气去,这老爷子吃什么长大的,八十多了还有这气力。


    这不,郑虎还没反应过来,郑勇已经换上了他的外套,带着头巾,“我没回来之前不许出去。”撂下这一句后,郑勇就捂着脸离开了书房,脚步匆匆,旁人见了只以为是郑虎被老爷子打了耳光,也不敢凑上前,就这样让郑勇出了门。


    外面是盛夏,郑勇躲在阴凉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人跟踪他后,便转身去了燕王府。


    这时候穆珀已经在吃早餐,而子宸则是需要回去开店,所以府里暂时没人。


    郑勇过来走的后门,王府后门的门栓根本拦不住他,使暗劲一推就推开了。郑勇大跨步的走过来时,穆珀只来得及把左手的假肢收起来,这时候他还不能用,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伤还没好。


    “谁给你做的饭?”郑勇通过儿子之前的描述,也猜到了自己外孙是有脑子的,只不过对于危机的感知还不够。


    “府里……我的人。”穆珀咽下一口粥,“外公要不要一起?”


    “好啊。”桌上的餐点很是精致,香菇菜蛋的素包,金黄的葱油饼,爽口的小菜,还有一条清蒸鱼和金黄的小米粥,这怎么也不像是穆珀早上起来自己做的。


    郑勇顺势坐在穆珀对面,看着已经摆好的碗筷,作势要拿,下一秒却抓向穆珀的手腕,穆珀手中筷子下意识的一戳,在郑勇的命门上堪堪擦过,紧接着又装作无事一般任由郑勇给自己把脉。


    当将军的会点医术很正常,甚至有的将军对外伤的精准判断比御医还强,但是郑勇之前可一点都没有展露自己医术的事。


    “嘶,你吃了什么药?”郑勇给穆珀把脉,发现他气血通畅,充盈,一点也没有重伤断手的脉象,如果不是郑勇看得见他手上的绷带,还以为他没事。


    “早上煎了一剂舅舅送来的药。”穆珀实话实说,至于手上,那是泡的,不是吃的。


    郑勇看得出他没撒谎,“你的武功是怎么回事?”刚才他可没忽略那从自己命门上划过的危险。


    “不是武功,是防身必杀术。”穆珀摇头,原身可不会武功,他虽然习武,但更多的是骑射上的训练,或者一些活动筋骨的拳术套路,对敌的武功需要专门锻炼气血,还需要修炼方法,这点原身是一点都没接触过的。


    郑勇皱眉,“没有武功底子,练什么必杀术,徒劳无功……”郑勇话没说完,只觉得脖子一凉,就见穆珀笑嘻嘻的把勺子放下,“外公,就是要没武功的人才能学,这种近身必杀的东西,一个身上有杀气的人怎么能做到。”


    “你练这个,准备做什么?”郑勇想到了一个不大可能,但是外孙很明显能做到的事。


    “什么也不做。”穆珀忽然泄气一般,换了个勺子继续喝粥,“我本以为会用在赐死我的宴席上。”


    这哪是什么必杀术,这是同归于尽。郑勇心下骇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怎么不用?”这孙子既然想到了这样的情况,其实在昨天之前,他的机会有很多。


    “没有继承人。”穆珀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原因,皇家子嗣稀少,现在和自己同岁的太子一共五个媳妇,一正妃四侧妃,但是没有一个孩子,穆尚担心自己和父皇一样,看不到太子有后,每隔三五个月太子府上没有好消息,就会赐下新人,主打一个生出来就行,也无论嫡庶了。


    郑勇复杂的看向自己外孙,“你就不想?”外孙有脑子,有心性,除了不大上进之外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怕了。”穆珀轻轻一笑,“外公要是有好人选,过几个月就能让他登基。”


    郑勇心绪翻飞,只觉得自己当初有些一叶障目,外孙是庶长子,虽然养在皇后膝下,但是王皇后那心性,他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只以为穆珀被王皇后所骗,现在想来,他们都能看清的事,穆珀时刻在王皇后身边,又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到。


    如果自家以前不瞻前顾后,摆明车马的站在穆珀身后,是不是穆珀这次就不会受此劫难?郑勇只是这般想着,本来精光四射的老眼就显露出几分浑浊。


    “是外公对不住你!”郑勇一句话出,穆珀手上的粥差点喂到鼻子里,什么情况?你这反应的也太快了吧?穆珀还打算循序渐进争取郑勇的信任,可是现在看来,这好像有点跑偏啊。


    “外公,您别哭啊。”穆珀一句话把郑勇差点涌出的眼泪给说了回去。


    郑勇看看穆珀,忽然沉声道:“镇安王的事,是你做的?”


    “他死了?”穆珀一愣,郑勇好悬气没上来,“没死。”


    “那不是。”穆珀表示没死的话和我无关。郑勇认真的看着穆珀的表情,虽然断手之后这个外孙暴露了一些事,但也不会藏过他的眼睛,自己八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总比他强。


    郑勇从穆珀眼中没有看见端倪,只看见了几分遗憾,“你,这段时间有何打算?”


    “养伤,赚钱。”穆珀说的随意,郑勇皱眉道:“你舅舅不是给你钱了?”


    “那是舅舅给的,不是我赚的,我总不能光指望舅舅啊,外公。”穆珀最后两个字咬的意味深长,郑勇看着这个已经在他心里晋升为小狐狸的外孙子,除了还是有些心软,到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材。


    “混不吝,好好在家养伤,伺候你的人我给你安排。”郑勇从怀里拿出一沓子银票,穆珀正要接,郑勇手腕一抖又收回去,“我那孙媳妇呢?”


    “去忙了,等下回来。”穆珀一点都不意外,就郑勇这个心思,他舅舅在郑勇面前连放了几个屁都瞒不住。


    郑勇眼神一眯,将银票放在穆珀手中,继续道“他们这次冤枉你,可有眉目?”


    穆珀摇摇头,“外公,当堂上只有被告是无辜的,那其他的事情,还重要吗?”


    “我若说那衣服我连见都没见过,穆尚不会相信,他会相信穆杰所给出的一切证据。”穆珀苦笑一声,“过于平庸,也是罪过。”


    郑勇看看他,“你不想告诉皇上?”能做出五爪龙袍,至少宫中司衣局已经成了穆杰的囊中之物,甚至穆杰所给出的完整证据链条,都是他的人。


    “穆尚以为那是他的人,而不是穆杰的人。”穆珀摇头,穆尚心思,刚愎自用都不为过,他自诩掌控全局,自然不会听进去什么你身边已经被重重包围的浑话。


    “外公,您要是有人选,不如现在就给我?”穆珀故作着急的询问,郑勇瞪眼,这是嘴皮子一碰就能说明白的?穆珀见状失望,“在朝六十载,连个合眼缘的都找不着。”


    郑勇蒲扇大的手高高举起,穆珀在椅子上转了身站起来,“外公,我还受着伤呢。”


    一句话勾起了郑勇心里的愧疚,但是面对着这个猴儿一样的外孙,郑勇忽然觉得他还不如以前老实懦弱的样子,又气又笑的郑勇也没心思等子宸了,站起来警告了穆珀一番,“对了,你那后门的门栓被老夫撞坏了,你自己换一个。”说完,郑勇转身离去,留下穆珀满脸的无辜,不是,你们家人都不会好好走门是吧?


    第776章 番外世界7


    镇安王酒后中风的消息比穆珀这个燕王断手的消息传的快多了,谁让镇安王是名人,而穆珀只是镇安王名声进步的踏脚石呢。


    皇帝穆尚带着王皇后亲自出宫探望,因为穆杰躺下已经三天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朝上有人怀疑是虎威将军府做的,被穆尚直接驳了回去,郑家要是动手,会直接马踏大门,把穆杰给斩了,而不是偷偷下手,还这么精巧。


    “诶呀,贤侄啊。”穆尚看着躺在床上的穆杰,对方脸色和那天断手后的穆珀相差无几,难不成真是那小子做的?不对,穆珀不知事,连将军府都是隔了两天才上门,那郑虎直接训斥了他一顿,也没给穆珀求情,就是送了一堆奴仆过去。


    这些奴仆里有穆尚的探子,根据他们回报,郑家根本没有对穆珀有什么特殊照顾。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这样想着,穆尚就高兴的哭了出来,“贤侄啊~~~啊~~”


    穆杰本来吃了安神药,是熟睡状态,但奈何穆尚哭的太难听了,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他挂了,被他哭的硬生生清醒过来,“皇叔……”穆杰的声音透着些委屈和幽怨,他突然出声,把穆尚吓了一跳,好在穆尚没有脸上带着笑,而且穆尚面容不好看,哭跟笑差不多。


    “唉,叔叔我早就劝过你,不要过量饮酒。”穆尚坐在穆杰的床头,手拿出穆杰藏在被子里的手,拍了拍,看见上面青紫色狰狞的血管,便知道御医所言不虚,这般血滞之人他也见过,若是操作得当,不到半年就能完全瘫痪。


    穆杰幽怨的看着穆尚,艰难缓慢的把手往被子里收,同时挣扎道,“并非是侄儿,饮酒过量。”他虽饮酒但从不会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现在明显是有人设计他,大家却视而不见。


    “朕知道,你放宽心,病总会好的。”穆尚很敷衍的安慰,六个擅长筋骨与痹症的御医都来看了,唯一准确的结果就是他天天喝酒喝得多了。


    “以后可不能彻夜饮宴了。”早先穆尚还以为是穆杰有心麻痹他,现在,他把自己都麻痹了,是真爱喝酒。


    “是啊,陛下知道了后整夜未眠,他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样可太让他担心了。”王皇后一如既往的附和着穆尚,只是眼底的关心比穆尚真心多了。


    “是侄子不对,让皇叔和皇婶担心了。”穆杰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了,就像之前穆珀在朝上那时候一样,朝上的穆珀,知道真相又如何,就像他现在,穆尚,所有人,需要他成为一个饮酒过量,无法自控的废物。


    穆尚和王皇后心满意足的从镇安王府离开,“回去后还要跟孙太后通禀一声,免得她担心。”


    “是,陛下放心。”一个无权无势还能当幌子的太后,王皇后也不吝啬那一点东西养着她。皇家夫妇登上轿辇,荣朝皇帝的全副辇驾是三十六人抬,前后各有三百仪仗队,加上随行护卫,总共要上千人,现在穆尚他们不过是在京城里走动,没有动用全副的辇驾,只是用了一个十二人抬的双乘轿子,夫妇二人一起坐,旁边是纱帐,可以让百姓们瞻仰天颜。


    两个时辰后,燕王府。


    “你当真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穆珀眼睛瞪大,看着前来报信的舅舅,整个人都是一种迷茫的状态。


    “陛下和皇后在回宫的时候从轿辇上摔下来了。”郑虎也是十分纳罕,不过他爹让他来看看穆珀的反应,于是这傻子就过来了。


    穆珀沉默了一瞬,“皇后没事吧?”


    “皇后手腕骨折,脸上好像是伤了,陛下小腿被御辇砸伤了。”郑虎观察着穆珀的表情,“御医没有透露具体情况,但是从当时的情况上看,应该是断了。”


    穆珀耸肩,“断了又不是没了。”


    郑虎看看他,“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他不相信穆珀就这么绝了父子之情。


    “这事儿我本不该知道,何必还要上前讨嫌呢,何况就算我表一表孝心,外公也不会替我传话的。”穆珀耐心解释。郑虎也不是那纯粹的莽汉,毕竟有老爹的基因在,头天过来的时候还知道假装劫匪试探一下,听穆珀这话,如何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你外公让我过来告诉你的。”郑虎觉得他就是个传话的。


    “外公说什么?”穆珀眼神一亮,郑虎摇头道:“他让我记住你是什么反应。”


    老狐狸,穆珀腹诽,随即眼睛转了转,他舅舅有一个好处,孝顺。


    “舅舅,您看,我这个反应要是直接告诉外公,难免他老人家担心,”穆珀的话语十分诚恳,“不如这样,您回去后就这么说……”穆珀在郑虎耳边嘀嘀咕咕,郑虎看着外甥,神色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多时,子宸穿着穆珀的常服从外面回来,看穆珀又是一副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架势,嘴角抽了抽,“演戏也认真点啊,你昨天都下地了。”


    “我今天也下地了。”穆珀从床上坐起,“我这是,乍闻父皇遇难,恨不得以身代之,却又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中不能自解,所以急怒攻心。”


    “停,”子宸抬手叫停,“急怒攻心是什么鬼?”


    “恨啊,恨我自己这身子不争气啊。”穆珀捂着胸口,十分认真的演绎着,“恨我受伤在家,不能替父皇抓到给御辇做手脚的敌人。”


    子宸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你又要做什么?”


    “没事,就是表达一下我的纯孝之心。”穆珀恢复正色后笑道,“今天顺利否?”他舅舅给的黄金,穆珀交给子宸拿去现代兑换掉,买了粮食,因为不久后就是荣朝的一场粮灾,而这次灾荒,除却天灾之外,还有人祸。


    “很顺利,”子宸拿出购置的清单,“不过你说的变化,店里没出现。”什么变化?子宸那边的古董店,是两个时间的连接点,也是受到历史干预影响最快的地方,只要穆珀这边做了影响历史进程的事,子宸那边就会有反应。


    这几天穆珀在顺位继承人里选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对面都没给出反应,至于剩下的,穆珀自己都看不上。


    “有没有可能是现在的时空还不认可你有干预历史的资格?”子宸说完就被穆珀瞪了,好吧,这个时空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了,那就只能证明,他们选择的人最终都只会带着荣朝,或者说带着以后的历史走向那个必然扭曲的结局。要知道演义的故事,可不是正史啊。


    “那不如你自己来?”子宸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被穆珀敲了个脑崩,“别闹。”


    “要不让外公来?”穆珀默默下巴,“给外公一个子系统,八十六岁的我,系统觉醒了。”


    子宸认真道:“八十三。”


    穆珀摆摆手,“要不要试试?给外公一个皇帝聊天群?”


    “外公八十三了,你再把他吓出个好歹来。”子宸表示你想都不要想。但是穆珀觉得这事儿很能做啊,“我外公又不是个忠君的,三朝元老,还有什么看不透,再说……”


    子宸挑眉看着他,“你舅舅适合做继承人?”穆珀闭嘴了,抱着子宸蹭来蹭去,“咱跑吧?”


    “你不是蛮喜欢古代的?”子宸想到这家伙度假的时候都选古代世界,以为他对这种时期还很偏爱。


    “我选的都是没有天灾人祸,个人身份优越的时期,这可不是我选的。”穆珀说着晃了晃光秃秃的左手,“这个时候不说视人命如草芥,也差不了多少。”


    “你不想试试改变?”子宸好奇,“这个时代还有清廉忠武之人的。”


    “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才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穆珀摇头,哼哼唧唧的:“你就忍心让我案牍劳形?衣带渐宽人消瘦?”


    子宸抱着人哄,“可是现在不是没人,咱们的选择范围总要有个扩大的方向不是吗。”


    穆珀默然,“要不,跨步大一点?”现在的生产力虽然不够,但胜在人少啊,消耗少。


    “我查了史书,你这个燕王的现有结局是断手后于王府内郁郁寡欢,再也没出来,八十年后才确定死亡。”子宸表示,进度条才刚开始。


    穆珀抱着子宸不说话,“呜呜,我好可怜。”子宸也觉得他家老穆被坑了,再想劝什么就被打断,感受到穆珀开始耍赖,子宸立刻挣脱,“要不,我给你跳个舞?”


    想法子哄呗,自家的,子宸说完,穆珀的手就直接上来了,“好啊,不过这大夏天的,我给你找个凉快点的衣服跳。”


    有那么一瞬间,子宸觉得自己上当了,不过……“混蛋你这是纱衣!!”


    “好看的,好看的。”穆珀推着人进去换衣服,子宸气的炸毛,偏偏穆珀还不让他摘头上的四方巾。


    “有辱斯文……”子宸抗议,然他在穆珀这儿从来都是抗议无效,穆珀把屋里的三盏大灯点亮,等子宸出来后,薄纱透着暖黄的光,如魅魔一般。


    “往日里都是妖精吃书生,今日,也改换换了。”子宸虽然会舞,但现在的氛围,那需要他多动。


    燕王豢养男宠,有断袖之好的名声和皇帝穆尚受伤的消息一起传遍了京城。


    虎威将军府,郑勇手持六尺长矛,把血挡红樱缠在手上,拿白蜡杆当鞭子抽,目标就是趴在石墩子上的老大的屁股。


    “你胆子肥了啊,跟他一起欺瞒老夫!”郑勇本来听着郑虎回报来的消息,还在和老伙计试探,看能不能把那臭小子推上去,现在,哈,亏了他没说出来,不然这张老脸都没法见人了。


    郑虎也不求饶,也不认错,他知道老爹不揍爽了,他说什么都是给自己罪加一等,所以,闭眼熬吧,反正老爹八十多了也不会太能打。


    半个时辰后,骂过瘾打过瘾的郑勇把已经弯折成弓状的白蜡杆扔到地上,“最近不许去他那,饿不死就行了。”


    郑勇气死了,要是之前他或许会觉得穆珀是故意报复,但是在跟穆珀谈过两次后,郑勇知道这个外孙子脑袋是绝对够用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郑勇都没发现他送去的人里有穆尚的眼线,可那个子宸,就顺顺当当的把人安排到了不排斥不边缘,但是真正的东西也看不见的地方。还是穆珀给了他名单,郑勇才发现自己的家生子里面有人已经能够成了穆尚的探子。


    但是对于穆珀这个时候放出来的消息,郑勇也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破局,除非,皇帝还是不放心穆珀,再次对他有什么动作。


    宫中,穆尚确实没有放过穆珀的意思,因为他从探子那里也知道了关于一个叫子宸的神秘人士存在的消息,但是探子并不确定那个子宸的身份,因为每次子宸从王府离开,都是走的角门,关键在于,他们尽管很快跟上,却也没了子宸的踪迹。


    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众人只知道他掌握着王府的财政大权,府里新来伺候的人也只听子宸的,关键他从未给穆珀请过大夫,这让探子的推测上怀疑子宸是一个医者。


    如果是医者的话,加上那神鬼莫测的身手,难道穆杰的事是这个子宸做的?如果子宸是穆珀的私人力量,那他剩下的人藏在哪儿?


    穆尚第一次觉得自己忽视了这个庶长子的野心,他所依仗的或许从来不是虎威将军府,这样的认知,加上穆杰和辇驾被动手脚的事,让穆尚不可抑制的怀疑到了穆珀身上。


    穆尚在养伤的时候辗转反侧,王皇后因为脸上受伤而躲在自己的寝宫里,穆尚想着曾经,穆珀的出生从来没有解决他的困境,甚至他一度想要杀了这个只比自己嫡子年长几个月的长子。


    当晚,穆尚做了个噩梦,他梦到自己从小到大,陪着嫡子的时候,穆珀就在旁边用阴狠的眼神看着他,而且在他记忆里那些不顺利的事发生时,都能看到穆珀那种幸灾乐祸的笑,乃至于有一段时间他根本忘了穆珀长什么样子,但是在梦中,他就是看的清清楚楚。


    “啊!!”穆尚的噩梦在穆珀左手装着铁爪子卡住他脖子的时候醒来。穆尚认定这就是一个预示,是上天给他的预告。


    “陛下,您醒了?”伺候的宫人听见动静,赶紧上前来,穆尚应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子时三刻了。”宫人立刻回应,说着给穆尚把床帐掀开了。


    “常御医的药呢?”本来是喝过药才睡下的穆尚此时觉得他的腿又疼了起来,其实他的腿没断,只是有骨裂,但皇上的龙体,御医从来都是往谨慎了说。


    “奴婢温着呢,这就给您端来。”宫人弓着身下去,他们也希望皇上喝了药睡觉,这比整夜疼痛南安好多了。


    一碗安神止痛的药下去,穆尚很快又困顿起来,但是他不知道,这药会让人精神恍惚。


    转天清早,穆尚被抬着上朝,身边的宫人小心扶着他,只要伤处不受力,他的动作并不会有什么不妥,主要是让大臣们看见,他,天命之子,安然无恙。


    然而朝上,穆尚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将刚关起来几天的穆珀给解了禁足,并且说自己受伤之后,更能体悟父子之间的关切之心,伤在儿身,痛在己心,相信穆珀也是一样。


    众位大臣想着昨晚传来燕王府上歌舞升平的传闻,再看看穆尚,什么话都没说。


    郑虎出来谢恩,但是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穆尚也没强求,他等着的是穆珀自己过来认错。


    下朝后,郑勇知道穆珀解禁的事,皱着眉,“未免太儿戏了些。”


    “儿子也这么觉得,儿子以为,是不是镇安王不能用了,所以……”当初的事,除了傻呵呵相信镇安王的人之外,都知道那是一场局,燕王落败,是因为他蠢。


    “未必。”郑勇想到之前穆珀刻意而为的事,“找个机会叫你弟弟回来,咱们现在不能给皇帝一种张狂之态。”郑勇历经三朝,他很清楚,当帝王步入残局,他们这些手握重权的臣子,就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给未来帝王施恩的机会,他们也会倒霉。


    “是。”郑虎点头,然后就去了营房,他现在身上兼管京中戍卫的任务,不过并没有调兵权。


    燕王府,宣旨解禁的天使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有些不知所措,“再敲。”侍卫再次上去敲门,但是里面依旧没有回声。如果不是知道这里面有人,天使都要以为里面人死绝了,呸呸呸,不能这么想。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已经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里面依旧全无动静,天使还是第一次吃到闭门羹,但奈何眼前是王府,他们是过来宣旨解禁的,不是过来抄家的,还得客气的敲门。


    这边宣旨的队伍在门外站着,那边,消息已经传遍全京城了,实在是热闹啊,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不接圣旨。


    眼瞧着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天使没办法,派人去找虎威将军。


    郑勇知道后,直接带着亲兵过来,一百来人抬着开门桩,上来就要冲门,老天使赶紧拦住,“将军将军,这是王府啊。”


    “王府,我就知道里面住的是我外孙。”郑勇心说这小子成心不开门就是为了让事情闹大,他当然要配合了。


    “将军且慢,不可啊,咱们是过来宣旨解禁,不是抄家拿人,哪能撞门。”天使也配合,当然他是不自觉的配合,关键是他这是接了个好差事,要是和和气气的,没准还能多拿点赏钱,这撞门进去,他这条老命都未必够赔王爷家的门。


    “公公,你糊涂啊。”郑勇指着燕王府道:“这府邸横纵多少里?占地多少亩?现在府中一共就十二个仆从,还是我送过去的,人都聚集在后面,谁能听到你在这儿敲门?”


    天使恍然大悟,然后就知道,这是老将军趁机告状呢,他讪讪的收回手,看了一眼周围围着的人,默默退到一边,神仙打架,他这种小人物掺和不起。


    “来人,撞门!!”郑勇一声令下,二十个大汉扛着硕大的圆木桩,喊着口号就往门上撞,他们过来的时候都得到了吩咐,撞门的时候悠着点劲,一下两下的撞不开很正常。


    但是撞了五下后,撞门的人也受不了啊,郑勇看出有问题,当即道:“再撞!用力撞!”


    “是!”这一下明显听着声音不一样了,而且撞门的人多加了一倍,吱呀声传来,亲兵们又来了一次,这下整扇大门忽悠悠的倒下了,竟然是从门轴处断开的,而门栓的位置丝毫未动。


    “这是怎么回事?”撞门的声音终于吸引来了人,一看这大门的惨状,想到今天早上刚被王爷下令封上的大门,他们王爷能未卜先知吗?


    “回将军,这门,是,早上刚封起来的……王爷说他禁足在此,也不会有人用得着大门,就,就封上了。”仆从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你们王爷呢?”封大门……郑勇嘴角抽搐,不就是来了两次没走大门吗,什么人啊。


    “王爷,王爷他……”仆从向后看了看,苦命的回答道:“王爷在刚才撞门的时候就带着先生跑了。”


    “跑了!!!”郑勇和老天使一起震惊了,“他跑什么!”


    仆从跪地磕头:“小的不知道啊!”本来好好的,他突然被支配来前面看,随后就见穆珀跟子宸匆匆往角门处走了,他怎么知道,他就是一个苦命的探子,他找谁惹谁了。


    宣旨的天使看看郑勇,我就说不要撞,你非让撞,现在好了吧?郑勇气的胡须都炸起来了:“来人!搜城!他们跑不远!”


    这孙子,闹得也太热闹了。郑勇站在燕王府门口,双手叉腰,虎目圆睁,一副谁来都不好使的架势。


    亲兵们散开,开始绕着王府的范围找人,这下子,燕王府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第777章 番外世界7


    穆珀他们去哪了?自然是跑到现代去了。


    穆珀在发现门口的天使把他外公叫来后,就知道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的解决,至少要配合外公来一个桃花朵朵开,不然外面的人岂不是觉得自己好欺负。于是,在这么双方配合下,这效果是直接拉满了。


    不过,因为事出突然,穆珀和子宸过去的时候,店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妈呀!”一声惊叫从店门处响起,子宸一个急刹车,顺手把穆珀拦在了后面,“胡不知,你怎么没走?”


    “我忘了点东西……”胡不知,子宸在古董店的发小,合伙人兼职店员,子宸店里的藏品有三分之二是胡不知的。


    “那个,你这是……还有他??”胡不知看着好友兼老板一身古代打扮,加上好友身后那位,那一身衣服打眼一看就知道是织锦的手艺,那绣花用的肯定是金线,还有身上的玉佩,那成色,能换他们这个店一半的物件。


    “等下跟你解释,你先回去,明天明天上班来再跟你解释。”子宸松开穆珀,快走两步将胡不知退出门口,“我包儿,沙发上。”猜也猜得到这朋友定是有了奇遇,胡不知一点也不担心朋友跑路,子宸窜回去拿起包扔给胡不知,胡不知还不甘心,想再看一眼,被子宸直接瞪走,“好好,我明儿再来。”


    子宸在胡不知走后,拉上了卷帘门,关店,转头一看,穆珀倒是饶有兴趣的在店里转了起来,“想一出是一出,现在怎么办?”


    穆珀眨眼,“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子宸冤枉死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吗?”穆珀伸手刮了刮眼前人气鼓鼓的腮帮子,“我看你那朋友挺懂事的。”子宸看看穆珀,“你这,不会出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穆珀摊手看着子宸转了个圈,子宸闭嘴了,就知道这个心大的一点儿不在意,“你准备在这儿待几天?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既然要吓唬人,自然是要多留几天。”穆珀微笑,“至于什么时候回去,倒是不着急,咱们现在不就正符合史书上的下落不明?”


    所以……“你是算好的?”子宸咯吱吱咬牙,穆珀嘿嘿一笑,“小王初来乍到,还请老板收留。”


    “我这儿可不要吃白饭的。”子宸骄矜的抬头,猝不及防的却把弱点暴露给了眼前人,穆珀在那搏动的血脉上轻轻一点,没用力,子宸一下便软了腰,“不吃白饭,吃软饭。”


    子宸推着穆珀的肩膀,“我店里有监控!胡不知也能看见。”穆珀眨眼,“我发现你跟监控特别有缘分。”


    “滚!”子宸拍开人,拉着穆珀就去了楼上。这店是底商附带一个同平的阁楼,应该是用作仓房的,但是子宸直接住在上面,这房子是子宸的死鬼老爸在收账的时候被人坑了,以房抵债,谁知道房子地段是好,利用起来的成本却高的不行。


    这里是一条特别繁华的步行街,每天人群川流不息,但是,这房子在步行街末尾的拐角处,大门和步行街是九十度夹角,试问谁会在逛完一条街后,不是伸手打车而是往左右再看看?


    这不,在经历过收账,还账以及送葬后,子宸手里就只剩下这套砸手里的商用店铺。至于开古董店,一来是子宸老爹的个人爱好,他家以前做了个服装厂,乘着风口也算小有家财,家里收的送的,东西不少,在还账的时候这些东西没人要,因为光鉴定费就要好大一笔,而古玩这东西,十个里面有一个是真的就是行家了。


    子宸收敛了一下,加上真古玩专家的孙子发小胡不归抱着他爷爷给他的遗产来投奔,两下里一合计,胡不归负责掌眼,子宸定价,至于胡不归家里的东西,卖多少他俩二八分,分胡不归的八成里再扣除他愿意给古董店的投资,两人落一个自负盈亏。


    在闹贼鬼之前,店里的生意虽然半死不活,但好歹俩人饿不死。


    闹贼鬼之后,胡不归就经常被叫去说道说道,他觉得这是个好法子,既能赚外块,又能扩展人脉,于是多半留子宸在店里看店。子宸又性格内敛,那些对贼鬼感兴趣的主播过来探险就自己探,他就躲在楼上看监控,只要他们不偷东西就行。


    这次子宸顺利过来,除了机缘巧合,也是因为贼鬼终究是招来了真贼,原主遇袭身亡,本来有另一个穿越者过来,这不,子宸得了先手。


    自从子宸过来后,古董店就拒绝拍摄和探险了,胡不知也不反对,保持些神秘感更好,而且当时他就怀疑子宸知道闹贼鬼的秘密了。


    楼上本来应该做仓库,所以虽然地方大,但是通风只有两排高窗,什么上下水也是自己安装的,暖气用的商铺的地暖,商业暖气比住户的暖气要贵一些。


    荣朝那边是夏天,而子宸这边是初冬,两人上楼得先换了衣服,子宸终于摘了帽子,他这头短发要是露出来也是麻烦,好在荣朝男子讲究冠帽,就算未及冠的也多带着遮盖住所有头发的头巾。


    “我这边浴室简陋,不过淋浴还是没问题的。”子宸看着正在摆弄衣服的穆珀,“前天刚给你买的,别比划了。”


    “我这不是新鲜吗。”穆珀故意道:“替本王更衣。”


    子宸套上帽衫,“更你个大头鬼,你就穿着吧,反正也厚实。”穆珀那一身王服,虽然是常服但也里外三层,不过厚实称不上,用料都是上好的轻薄透气的面料,所以说古装虽然繁琐,但也看财力。


    “到我地盘了,还想称王称霸。”子宸凑上前,势要给刚才的自己报酬,说着话,子宸的手指就已经解开了穆珀的腰带,“以后,你要听我的,”子宸手指顺着腰腹往上,一点点用力,最终把穆珀摁倒,“不然,我就把你关在这里,不让你出去。”


    穆珀躺在子宸的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双手一抬,把子宸抱住,感受着腰上的力道,子宸瞪眼,“你什么时候装上的?”穆珀这个假肢不是真的假肢,是穆珀收藏的机械手臂,就是上次穆珀不让子宸研究的那个方向,这个机械手臂是一个虫族世界的产物,里面加上了某些生物特征,拆卸方便,可以随使用者变化服帖,戴上后就能接受大脑指令,和自己的真手没区别,不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大力度,也更灵活。


    “刚才你换衣服的时候。”穆珀手指动了动,机械手臂的手指开始延伸,子宸顿时求饶,“别别,你作弊……”子宸刚才的气势立刻散去,这家伙作弊,“怎么你每次都有身份?”子宸眼眶红了,自己吃亏在装备上了。


    “我这儿还有一副翅膀,你要吗?”穆珀面上一本正经,但是子宸的脸越来越红。


    “不要。”子宸破罐破摔,趴在穆珀身上,意图压死他,“我又不想飞。”


    “可以变成护盾,护甲,保命的。”穆珀说的认真,子宸纳罕道:“我还有生命危险?”


    “说不准,上次你弄穆杰,但是历史没有变动,我觉得,他有后手,而且荣朝那边已经快变成演义世界了,谁知道会不会半路冒出一个穆杰的狂热粉丝把你我给做掉。”穆珀叹口气,“已知的对手并不可怕,要是哪天走在路上,和你擦肩而过的人是杀手,你怎么办?”


    “嗯?”子宸被穆珀的说法牵引了心神,等到后背一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帽衫被拆成了片……“你个混蛋啊!”顾不及感慨自己衣服,子宸穿着背心追杀穆珀,最后自然是被杀的片甲不留。


    转天清早,穆珀在镜子前看着他的长头发,从收藏品里找出一个自动编发的发冠,被子宸拿掉:“束高马尾就好,顺便给你来个章鱼须。”


    “章鱼?”穆珀挑眉,你要干什么?


    “蟑螂?”子宸迷惑的改口,穆珀看看站在自己身后,掌握着他发型大权的子宸,微笑,“你开心就好。”


    子宸给穆珀摆弄发型已经是得心应手了,不过三五分钟,一个很符合现代认知的侠客头就出现在穆珀的脑袋上,“说真的,这两条叫什么?”穆珀双手勾着两绺儿从脑门儿过眉梢的刘海儿,虽然好看,但是很不合规矩啊。


    “鱿鱼?”子宸打量着,“乌贼?”


    “咱跟海货离远点……”穆珀反手敲了一下子宸脑门,上辈子没待够是咋?


    “鲶鱼?”


    “淡水鱼也不行。”


    “等我搜一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子宸也忘了,立刻去找手机,穆珀摇头,起身去换衣服,子宸知道他肯定要过来,现代的衣服没有古装那么宽松的体型限制,所以两人还是差着码数的。


    “啊,找到了,龙须。”子宸扭头看了看,“还是蛮适合你的。”穆珀挑眉,“那是因为我好看。”


    “嗯嗯,好看好看。”子宸笑嘻嘻的过去抱着亲了口,“我家大宝贝就是好看。”


    穆珀回吻,“我眼光还好呢。”


    “嗯……谁一开始就是打算解个闷儿来着?”子宸果断翻后账,穆珀反问:“那要是我没选你的世界呢?”


    “那就多等几次,反正,我很厉害,没准儿过了几次我就能去别的世界了。”子宸看着穆珀笑道:“不过我的运气最好,最厉害。”


    穆珀看着傻笑的人,捏捏那上扬的嘴角,“下去开店了。”


    “我发现自从我有记忆之后,你就开始害羞了啊?”子宸才不放过穆珀,扒着人打趣,眼睛晶亮的盯着穆珀,和穆珀对视,这种事子宸是又爱又怕,但次数多了,总觉得有种别样的刺激。


    哒哒哒,踩着梯子上楼的声音传来,胡不知露了个头立刻缩下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子宸被这声招呼惊醒,顿时麻了,怎么又让他看见了……穆珀微笑,“我提醒你来着。”


    “别以为长得好看不挨揍啊。”子宸气哼哼的咬牙,带着穆珀下楼。因为卷帘门里面还有一道大门,所以开卷帘门的声音被子宸忽略了,这也是他原身遭贼的原因,大门太隔音了。


    “下来了啊?”胡不知嘿嘿一笑,长得有些圆胖的他笑起来很是和气,不过子宸告诉穆珀,这家伙精明的很。“我买了早餐,本地特色,好吃不贵。”


    小茶几上摆上了几个纸碗和一兜子干粮,“醪糟汤圆,鸡汤馄饨,芝麻糊,胡辣汤。”胡不知拆开碗,子宸那边弄好了纸包的干粮,炸菜角,炸糕,菜菓,大肉包子,肉夹馍。


    “你这是本地特色?”子宸吐槽道,这是天南海北大杂烩啊。


    “你就说咱门口有没有吧。”胡不知挤挤眼,“再说,你这不是有客人吗?”


    子宸看看穆珀,开口道:“胡不知,不知者无罪的不知,我发小,也是我合伙人。”


    “你好你好。”胡不知伸手,穆珀看了看子宸,“你好。”没伸手,他不应该这么熟练。


    子宸好笑,但还是接过了介绍的职责,“这位是穆珀,王白珀,是我爱人。”


    胡不知就算之前有准备,也没想到从子宸嘴里蹦出来一个这么肯定的称呼,说着也不顾穆珀在场,拉走了子宸到门边,“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找的人?你从小到大认识的人我都认识,这是哪位?你知道这人是什么人吗?干什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还是个恋爱脑呢?”


    “笔友,我们认识好久了。”子宸还是第一次被外人说恋爱脑,他一直觉得自己挺理智的。


    “他干什么的?刚才我看他连握手都……”胡不知想到穆珀昨天那身打扮,加上今天这个明显的发型,“他从哪来的?”


    子宸抬眼看天花板,“你别说,你选的这个灯带白天还是不错。”


    “你别给我耍嘴皮子。”胡不知严肃起来,圆鼓鼓的腮帮子都紧张起来了。“你得先确定自己保密。”子宸昨天跟穆珀商量的,既然碰上了不如就直说,因为穆珀在这边采购物资和其他东西,肯定瞒不过同店的人,除非两人分道扬镳,但显然不可能。


    “你放心,我以后天天带着头孢。”胡不知在外面应酬交际比子宸多,他也知道自己要是喝多了容易说漏嘴,就用带头孢来让自己滴酒不沾。


    “那好,咱们回去说。”子宸被胡不知的发誓给弄得有点小感动,这比指天画地的要真诚多了。


    三人坐在圆几上吃早餐,胡不知看着子宸熟练的给穆珀把菜角炸糕切开,让穆珀用筷子吃,“我还不知道,我哥们儿这么细心呢?”胡不知打趣,他从刚才就怀疑穆珀的身份,知道他们店里的后门通向另一个朝代后更是好奇。


    “是因为我左手不方便。”穆珀微笑,露出藏在袖子里的胳膊,因为冬天穿的长袖,所以胡不知一直没发现。


    胡不知一口噎住,“不,不好意思。”穆珀笑笑,“没事的。”


    “脾气还挺好。”胡不知小声跟子宸嘀咕一声,子宸默然,“你吃你的。”


    “等等,断手,王服……”胡不知眼珠子转着,“你昨天的服饰是荣朝的花纹,你是历史上失踪的燕王!”胡不知不愧是专家,加上这几天子宸额外关心荣朝的历史资料,他很容易就想到了,荣朝有记载的断手王爷。


    “失踪?”穆珀皱眉道:“为什么我会失踪?”


    胡不知复杂的看了眼这个王爷……您都到这儿了,还不算失踪?


    “这件事还未定呢。”子宸说到:“我记得我在学校的时候看到的记载是燕王谋反,终身圈禁。”


    穆珀幽幽的目光转向子宸,“还不如失踪呢。”


    胡不知点头,然后猛地发现不对,“你是说……”


    “历史在被改变,咱们店里的古董来来去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子宸点头道:“不过现在只有消失的,没有突然出现的。”


    胡不知重新落座,“原来如此。”胡不知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或者说,见多识广的好处,让他很快理解了好友的想法。


    “现在那个通道只有你能打开,那如果你能把历史归正,是不是咱们店里的宝贝就回来了?”胡不知下意识的想到第一个问题,这些古董才是店里真正值钱的东西,毫无声息的丢了,才是麻烦。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我还不知道什么程度的历史是被归正的。”子宸耸肩,“或许我在学校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改变后的历史了。”


    胡不知看看穆珀,了然,“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暂时的话,荣朝很快会有一场重大灾荒,我已经订了一些粮食,至于怎么送过去……”子宸犹豫了一下,给了一个能接受的安排,“只要开着门,我就能把属于我的东西直接投递到对面。”


    胡不知对荣朝也是有研究的,闻言想了想,“钱够吗?我这儿还有存款,最近来钱也快。”最近他们古董店可是圈内的热门,虽然没什么大生意,但是鉴定的款子也不少。


    “暂时不用,穆珀有钱。”子宸微笑,自己的这个朋友还是靠谱的。


    “那边的钱票?”荣朝的主要交易货币是啥,胡不知还是清楚的。


    “黄金。”穆珀淡淡道,子宸看着眼睛都瞪圆了的胡不知,嘴角勾了勾,“纯度还不错,我前两天出手了一些。”


    胡不知直呼子宸不道义,“我可以帮忙联系金楼啊。”


    “金楼收金的价格比交易价还高,你不觉得不正常吗?”子宸知道从荣朝起改变的历史对现代的影响肯定不仅仅是史书资料或者几个古董。胡不知挠头,“不对吗?”


    子宸默然,有些规则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大家的生活,但是,还有得救,“我要购置大量的粮食,还是小心些好。”找胡不知所联系的肯定要暴露。


    “这个简单,咱们整备一个粮食加工厂,只要有几台机子,把厂房设立到村里,咱们再采购原粮就简单了。”胡不知脑子转得快,子宸想了想,以工厂的名义采购确实方便很多,便看向穆珀,“看来咱们的日程还要加一项了。”


    “人也要加一个!”胡不知表示这种事怎么能不带上我。


    饭后,胡不知就去安排办厂事宜,子宸和穆珀则去了医院设计假肢,毕竟穆珀的手需要过个明路,他们在医院检查后,拿到了手臂的数据,然后自己去找厂家订购,因为穆珀的断肢恢复良好,不需要医院设计康复训练,所以只等着拿到假肢后进行适应训练就好。


    这段时间,就是穆珀需要在这里待着的时间。而利用这几天的时间,他们去查阅了荣朝的资料,既然从穆珀已知的记忆里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就从历史的宏观视角上去选。


    穆珀直接放弃了手头的几个顺位继承人,荣朝在正史上也是一个吃老本的朝代,从开国之后,几乎是断崖式的跌落,门阀,士大夫,重文轻武,狂傲自大,在把前朝的积累消耗干净后,荣朝最后的三代君主只用了几个月就让荣朝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现在加上演义人物的干扰,可以说一切走向都在往癫狂的方向发展,谁也不知道当历史彻底扭曲后,现代的世界会发生怎样变化。


    荣朝记载下来的忠臣良将不少,但穆珀所在的时期是荣朝的中早期,后面抗争起的人,他用不上,活不到那时候,但是早期经历过清叛等局部战役后,武将被压制的厉害,而那些文臣又各自为政,少有的几个清官名臣也是质本洁来还洁去,轻描淡写的在史书上落下痕迹,却没有后继之力。


    穆珀照着人物列传的名录一个个找,如果当时还没出生的,就找找祖上,在荣朝能做出成绩的读书人,寒门出身是凤毛麟角,多半背后都有宗族的势力,给他们打基础,铺路,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保持本心,做出留名善举的,穆珀都做了标记。


    “不行的话,拉个任务者过来?”子宸也是第一次细查荣朝的资料,这个明明很绚烂的时代,最著名的特产是政斗,你说逗不逗……


    “可是坑谁呢?”穆珀枕着自己的左胳膊,别说,少了一截手腕,更适合当枕头了。


    【那个,宿主,子宸大人,】03冒出头来,小心的说道,【这个世界的任务通道已经关闭了,暂时,这个,暂时小世界是拉黑的状态。】


    穆珀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就是一拳,“后悔啊,上次没揍他。”子宸看看穆珀,算了,反正他也打不着。


    第778章 番外世界7


    家里多了个真王爷是种什么体验?别人不知道,但胡不知快要乐疯了。


    荣朝是什么时候,上承盛世之姿,下启霸主之时,其文化艺术方面的成就可以说是亘古无双,加上荣朝本就重视文臣多过武将,他们的字画,书法,都是无价的瑰宝,何况荣朝是全盘接手了前朝的文化遗产,就这么一个无价之宝,他家有一个活的!


    这天子宸把穆珀留在店里,正巧胡不知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胡不知看见穆珀在店里的时候还一愣,因为子宸这两天行动可都是和穆珀一起的,他还没单独和这位古代来的王爷接触过。


    “这位?”胡不知没说话,后面那个人就乐呵呵的先开口了。


    “这位是我朋友。”胡不知乐道,“说不得你这东西,走个大运。”胡不知看穆珀还在摇椅上,便给那人引到旁边,自己凑到穆珀这儿来,“王爷,这位收了一对儿瓶子,来找我看看。”


    穆珀扭头,“子宸让你叫我名字。”胡不知一乐,“那,您有兴趣不?说是荣朝的东西。”这也是最近几天他们净打听荣朝的事,这不就有人上门了。


    穆珀知道自己不参与他们在这儿也不好说话,便点点头:“那就看看。”说着,手撑着起身,其实就是摆个架势,他单纯凭腰腹的力量也能站起来。


    “好嘞。”胡不知带着穆珀坐到店里的长桌旁,给那人介绍,“这位是穆先生,这位是杨露,杨老板。”


    “别老板啊,您叫我杨子就成。”杨露也是个捧场的,没有跟这儿充大个儿,胡不知笑道,“你那东西,拿出来开开眼?”


    “就等您这句了。”杨露说着,从拎着的兜里拿出两个酒盒子……盒子里装着衬布,里面是两个直颈瓶,正是一对儿,看瓶口略有些椭圆,好似不那么规整,颈长而细,肚圆若球,上面绘制着花鸟纹样,是常见的粉彩造型,但是底色如铜光一般,看着精致非常。


    杨露把瓶子放在桌上,手拿开,倒是懂规矩,这玉瓷陶漆的东西,不直接过手,不然有讹人的嫌疑。


    “前儿个八道街那儿,别人给的,说是家传的宝贝,拿来抵账的,我没给条子,这不知道真假呢。”杨露把来历简单一说,“听闻您在这附近是最权威的,所以找了文叔,拿来给您瞧瞧。”


    “抵账的?”胡不知没上手,这抵账的东西,万一做点什么手脚,在自己手上碎了,算谁的?


    “是,不高,十来个。”杨露小心道。胡不知拿出放大镜,要细看,穆珀却直接摇了摇头,“假的。”


    胡不知手一抖,别啊,您在荣朝早几年,万一是后面的呢?


    “怎,怎么讲?”杨露比胡不知还惊吓,眼睛都大了。穆珀单手拿起一个来,对着窗户一照,瓶身的边缘上立刻流光溢彩,绚丽非常。


    “这光……”胡不知心下一抖又含糊,这特征是荣朝官窑烧出来的流光瓶,可是穆珀一口说是假的,他也不好多说。


    “这光是流光釉的特征。”穆珀将瓶子倾斜出一个角度来,看着杨露差点上手去扶。“流光釉,荣朝早期官窑所烧,当时还带着裕朝的风格,所以造型华丽繁复,工艺复杂。”


    “仅仅存在了不到三十年,就被官窑所禁。”穆珀说着放下瓶子,“这对儿要是真的,无价之宝。”


    “要是假的呢?”胡不知一听这个是早期风格的,多少松了口气。


    “假的,一文不值。”穆珀笑了笑,转动着瓶子给两人看霞光的角度。


    “两点,其一,釉料的成份不同,你这个底衬是流光釉,在荣朝,流光釉的成份矿石,没有现在这么高的提纯度,所以会在成品接受光照的时候呈现出不同的霞光,而你这个瓶子所用的是纯度很高的染色釉料,其本身并非矿石原料,而为了造成流光釉的效果,在瓶子表面又涂了一层什么东西,跟窑烧过的光路是不一样的。”


    “第二,荣朝的早期的花鸟纹样,运笔风格脱胎于当时的第一画师宋岩,宋岩的特色就是鸟雀的羽毛呈现菱形,生动有力,但是花型柔美,笔画流畅潇洒,你手里的这个,鸟的样式,姿态另说,单说着花型纹样,是采自裕朝末年的宫廷造办,线条多浑圆,以花样饱满为特色,笔锋深刻,若是技术不佳还会损伤胎体,而且造型并非一套,这花是富贵石榴,石榴夏季常开,是房中富贵,多子多福,阖家团圆之意,鸟却是燕尾蓝腹隼,此乃山间之鸟,早春常见,多搭配槐,柏,怪石,松,更多的是以纪念为意,是供瓶上的纹样,在荣朝乃至更早的裕朝都不是一个搭子。”


    穆珀说完,看看胡不知:“这瓶子做的精巧,直颈瓶和长颈瓶多插花为用,瓶口做的像真的,但是颈肚相连接的地方不够平滑,在荣朝早期,以悬胆瓶样式为多,悬胆讲究溜肩,后面改做长颈,有这么明显衔接转折的样式,那时候早就不烧流光釉了。”


    “为,为什么不烧了?”杨露有点哆嗦,怎么就这么假了呢。


    “太贵,朝廷没钱了。”穆珀一笑,将瓶子合在一处,“可惜了这纹样,不然摆在家里也蛮好看。”


    “胡先生,您这怎么说?”杨露期待的看着胡不知,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出一个不一样的结论。


    胡不知没说话,而是重新拿起放大镜,这次他不小心了,直接拿在手上观瞧,这个态度好像也说明了他的判断。


    既然知道是假的,胡不知就往容易做手脚的几个地方看去,新物件儿做旧,一般都找被经常查验的地方作假,就好像一些高仿的名牌包包,只要你知道的能够辨别真伪的地方都做了手脚,这样混淆真假,也能哄下不少自以为了解的客人。


    “假的。”胡不知找到一处涂抹收尾的位置,就像穆珀说的,假的不能再假了,杨露从放大镜的角度中看出了那明显分层的存在,“妥了。”杨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这是谢胡先生的。”穆珀是胡不知请的,所以穆珀的酬劳,胡不知负责。


    “穆先生,今日我算是长能耐了,多谢。”杨露谢过穆珀,收好瓶子就走了。


    “你这样赚钱?”穆珀好奇的看向胡不知,红包里大概有两千块,比专家鉴定,机器检测要便宜。


    “这个是小头。”胡不知眼珠子一转,“王爷……穆珀,这荣朝以前的东西,你能看出来吗?”


    “市面上流转的,没问题,坟里埋得,不知道。”穆珀表示他那时候还没挖出来的东西就别难为他了。


    “那,咱合作怎么样?”胡不知乐颠儿的盘算着,“就当留点私房钱是不是?赚了钱咱们五五分账。”


    穆珀沉吟片刻,“可以,把我那份买粮食。”穆珀说的诚恳,胡不知差点跟着□□,不过好在,胡不知还得养家糊口。


    “没问题。”胡不知说完就要走,他想着得快点找,可步子没迈出去几步就停下了,胡不知扭头看向穆珀,“这两天光忙着正事,都忘了待客之道了,走,我带你去看看当前的盛世美好。”胡不知想的很好,给穆珀来点高科技的震撼,这样等以后他回去也得惦记着再过来,自己就不担心没生意做了,而且人家那边就算一个碗拿过来那都是真品啊,他们以后发了。


    晚上,子宸回来的时候,看见店里操纵着遥控车打架的俩人,一眼就知道这遥控车谁买的。


    “你跟他比赛,这不是欺负人吗。”子宸瞪了一眼装傻充愣的穆珀,他怀疑今天穆珀的战利品绝对不止几辆遥控车。


    “我可没欺负他。”胡不知今天跟穆珀已经玩熟了,此时满头大汗,“穆珀一只手比我两只手都溜,我都输惨了。”


    胡不知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人格魅力了,人家别看是个古人,聪明好学情商高,而且完全没有因为断手而情绪敏.感脾气易怒,在外面也不露怯,光这仪态自如的样子,带出去干啥不行。


    子宸嘴角抽搐,他两根手指都能赢你六个来回,“你输他什么了?”


    “嘿嘿,有什么好东西带他见见。”胡不知说着还对穆珀挤挤眼,示意兄弟仗义吧。


    子宸挑眉:“你这么好心呢?”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穆珀对着胡不知比划了一个拉脖子的手势,胡不知嘴硬,“那是。”


    “是吗?我这边怎么收到了两份给穆师傅的红包呢?”子宸拿出手机,上面有转款备注,给穆师傅的,“我家王爷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大师傅了?”


    “不……不仗义啊。”胡不知躲过子宸的视线,求救的看看穆珀。穆珀默默偏头,他提醒过了。子宸把手机一扣,“你没胡来吧?”胡不知扑棱棱摇头,“胡来不知道。”他堂弟,叫胡来。


    “少给我耍嘴。”子宸说完,又瞪向装无辜的穆珀:“你也老实点,在这儿你是个黑户没自觉吗?”


    穆珀呲牙一乐,“跑了一天,辛苦了,喝茶。”说着从旁边的茶壶里倒出茶水,一股子清雅又浓郁的兰花香从茶壶中冒出,子宸使劲一闻,“你从哪里拿的茶叶?”


    “那边架子里,我看质量不错……”穆珀一指,没看见胡不知那扯脖子的提醒。子宸脸色青黑,“那是我三十年的普洱!!”这普洱比子宸的年纪都大,每年都仔细保养着,生怕出了点意外。


    话音落,穆珀和胡不知分头跑路,子宸直直冲着穆珀追过去,胡不知拍着厚实的胸口,“兄弟仗义。”一边感慨一边消失在了店里。


    楼上,子宸气哼哼的看着穆珀,“玩的开心啊?”


    穆珀笑着将人抱住,“你让胡不知给咱们腾地也不能这么直接啊。”子宸使劲捏了一把穆珀的手臂,“我忙了一天,你俩玩了一天?”


    “也不只是这一天。”穆珀表示合作还是可以做下去的。子宸气笑,不过还是说起了正事,“厂房安排好了,第一批粮食也到了,我收到空间里了。”


    “等下送回去。”穆珀倒是不担心王府里出现什么意外,现在王府上下肯定被外公控制了。


    “好。”子宸抱着穆珀蹭蹭,“先解释一下你那个红包。”穆珀摸摸鼻子,“胡不知让我存点私房钱。”


    穆珀何止有小金库,他空间里那大库房比一个世界的资源都不差,子宸咬了咬牙,“不许配合,我回头跟他说,不许把你带坏。”


    “别啊,挺好玩的。”穆珀给自己的新玩伴求情,子宸眼睛水汪汪的瞪着他,一点力道都没有,算了,不管他。


    晚上,两人把运来的第一批粮食藏在王府的一个封闭不用的院子里,王府的院落是给后院安排的,按着规格走,可是不小,子宸购置的第一批粮食放了半个院子,两人又摞上了一层瓦片做掩饰,这边轻易也不会有人进来。晚上穆珀还专门去了一趟虎威将军府,给外公郑勇的书桌上留了封信,在回去的路上,穆珀就看见镇安王府的后门,悄悄接进去了一个人。


    “神医啊。”子宸被穆珀接来,俩人趴在穆杰的卧室上方,挪开了瓦片,该怎么说呢,不愧是被演义世界影响的世界,瓦片下面都没阻挡的,谁家王府抬头就是一片瓦……就算不漏雨,也是冬冷夏热啊。


    “倒也未必。”穆珀看着给穆杰放血的卷毛,“这个发展也是没想到的。”


    “怎么讲?”子宸好奇,“你是说他真能治好?”子宸在配药上不如穆珀,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两人的金针水平早已不分伯仲。


    “治不好,但是放血后浑身虚弱的时候,会让人忽略四肢的症状,而且,他不是准备了一个轮椅吗。”穆珀看着穆杰身边那颇有机械风的轮椅,其实和现在的高背椅子差不多,但是腿的部分被改成了六个轮子,显然被人推着走是没问题的。


    “啧。”子宸呐呐,“这样你的假肢也不怕没来历了。”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卷毛已经给穆杰放的差不多了,其实他们这些理发匠也是有点谱的,那总不能一次给人放死。


    穆珀看着下面那粗糙的缝合,包扎,穆杰脸色苍白的笑了笑,然后仆人立刻端上了一碗参汤服侍他喝下。


    “我感觉,好多了。”穆杰看着理发匠点燃的熏香,只觉得一阵阵困倦袭来,“带先生下去休息,好生款待。”


    说完,穆杰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穆珀和子宸也放上瓦片,从黑夜中离开。


    回到子宸的房间,子宸翻出了他收藏的荣朝史书,这是后代撰写的,并不是新时期印刷的。


    “穆杰,还是没变化。”子宸有些泄气,“难道他真的能恢复?”


    穆珀看看子宸笑道:“你别急啊,他受伤后还没做过什么能被记载到史书上的事,自然不会有变化。”


    子宸愣了一下,是啊,他有些着急了,“那你选的那些人?”穆珀闻言被打击到了,“谁能想到他们统一的那么废物呢。”这也是被演义影响的结果,一般这种演义的主角不是皇帝的,皇帝都比较废物,容易被各路人物操纵。


    “我准备培养个反贼。”穆珀扭头看向子宸,“不过这样一来,变动就更大了。”


    “反贼?”子宸看着穆珀,“有人选了?”


    “慢慢找嘛。”穆珀心道,反正只要我不上就行,实在不成,把胡不知忽悠过去,反正那小子也喜欢古玩历史。


    一周后,子宸把穆珀的假肢拿了回来。


    “我去,你从哪家公司定的假肢?太酷了这个。”胡不知看着子宸拿出来的假肢,眼睛都冒绿光,哪个男人能抵挡机甲的诱惑?就好像小时候见到挖掘机就走不动道的自己一样。


    “酷,给你也来一个?”子宸闪过胡不知伸过来的手,这假肢的外观是穆珀根据机器人电影改造来的,“你想贡献那一肢?”


    “小手指如何?”胡不知竖起小指,“要是可以的话,我就把它砍了。”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穆珀在旁边阻拦,子宸拍了他一下,“放心,他才舍不得。”胡不知看看假肢,再看看自己的手指,还真有点难以抉择。子宸笑道:“你要是用小手指,这么小的体量,想要足够多的功能,那可要花费几倍的价钱,何况,断肢后的幻痛,风湿骨痛,肌肉痉挛,你都要承受。”


    “那还是算了吧,还是原生的功能更强大。”胡不知抱住自己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子宸给穆珀安装,套上保护套,装上假肢,子宸启动了假肢的开关,“这个可以根据触碰到的东西,自动调节手指形状。”


    穆珀愣着没动,子宸拿着他的手放在了盘子上,手指碰到盘子边缘,四根手指自动旋转向下,和大拇指形成握力,把盘子端了起来。


    “我丢……”机械,流畅,强大,胡不知和穆珀现在是一样的表情,子宸微笑道:“你的钱没白花吧?”


    胡不知拿出盒子里的说明书,一边看一边感慨,“可惜,等王爷回荣朝,这东西也不能充电啊。”


    “看最后,这里有太阳能充电板。”子宸给穆珀调整着参数,一边道。胡不知刷刷的翻页,然后郁闷了,谁家假肢还兼具存储和播放功能,这投屏,到了古代也能看电影。胡不知看着用假肢充当蓝牙音响的子宸,“我怎么觉得这跟给你定做的一样呢?”


    子宸挑眉,“有意见?”


    “没没没。”胡不知心道子宸这脾气现在比王爷还难伺候。被胡不知那同情的眼神看的发毛,穆珀下意识的看向了子宸那边,跟胡不知对了对眼色,俩人这一个礼拜到处合作,也算是有了点默契。


    胡不知挤眉弄眼,穆珀明确解读后转开视线,这个他可不认。


    子宸看见后把包装的气包扔到胡不知脑袋上,“少编排我。”胡不知抱头嘿嘿笑,“你们这就准备回去?”


    “失踪太久了不方便做事。”穆珀点头,胡不知眼珠子转转,“既然这样,子宸,咱俩的这个店就暂时关门如何,也省的有人过来找。”


    “也好,有人要来也可以直接找你。”子宸知道胡不知是担心后门的秘密被发现,虽然那通道现在只有自己能打开,但万一有个万一呢。


    穆珀也点头,“要是有好东西,我会给你带回来。”


    “好好好,真是辛苦王爷了。”这个胡不知高兴,王爷那边的好东西,那过来就是国宝了。子宸看胡不知那不值钱的样子,用手扶额,他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不然胡不知能被穆珀忽悠瘸了,子宸可是很清楚穆珀的爱好,真要有值得他上眼的好东西,他都自己收着呢。


    从后门回到王府,郑勇送来的人已经到位,这次是清理干净的,绝对没有皇帝的探子。


    此时旱灾的情况已经初见端倪,从开春以来,很多地方都没有足够的降水,但是现在的耕地都是依水临水做的,所以暂时还没有太大影响,等到旱灾持续,他们就有的忙了。


    他们回来后,安排人手慢慢把粮食运出去,而穆珀重新出现,把穆尚惊的不行。


    “他从哪冒出来的?”郑勇配合着城中戍卫搜城搜了三天,一个人影都没找着,而这次穆珀突然出现,连怎么进城的都没发现,尤其是,他的伤处多了一只假手!


    “去传!传燕王觐见!”穆尚眼神狠辣,要是那梦为真,他……“镇安王也出来了!?”


    镇安王不是起不来吗?穆尚觉得这两个人就是来刺激自己的。


    镇安王不仅出来了,他还来求见了。


    “宣。”穆尚倒想看看这个四肢残废是怎么出来的。


    镇安王得到消息其实比皇宫还快,因为他一直让人盯着燕王府,燕王府的人刚动,他就知道了。


    只见镇安王穆杰开着自己的轮椅,从大殿下被人抬上来。荣朝的建筑哪有什么无障碍通道啊。


    穆杰转动着扶手上的扶把,齿轮转动,带动下面的车轮,虽然速度缓慢,但好歹能动了。


    “贤侄,你这是,恢复了?”穆尚几步下来迎接穆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几个御医都说他只会越来越严重啊?这是怎么办到的?他这个皇位还坐不坐的稳啊?


    第779章 番外世界7


    “如此种种,陛下,臣不得不怀疑,虎威将军有不臣之心!”


    穆珀来到大殿前,正听见穆杰声嘶力竭的跟穆尚谏言,啧,穆珀当即也不忍了,一脚踹开了大殿的门。


    “燕王你放肆!”


    “我放肆,你打我啊?”穆珀大跨步的走到穆尚身边三步远,一躬到底,“父皇,儿臣弹劾镇安王不安于室,谗言媚上,排除异己,结党营私,攀诬上位,豢养私军,以权谋私,欺瞒百姓,妖言惑众,不当不为,不是东西。”


    “你!你!”穆杰经过了两次放血治疗,还没完全恢复,此时被穆珀这一连串儿的罪名安置下来,连个反驳的气口都不给,最后那是什么,明显是没有东西了,说他不是东西!


    “父皇,他急了,他没词了,他被儿臣说中了。”穆珀站直身子看着穆杰,“表哥你还真是身残志坚,吾辈楷模啊。”


    “你说你这么着急站起来干什么?有什么事让你不得不强撑着病体起来?你就不担心病情反复吗?”穆珀三连问之后直接转身,“父皇,儿臣耿耿忠心,天地可鉴,反倒是镇安王府上,这几日常有神秘人士进进出出,儿臣舅舅郑虎乃是京中戍卫,曾多次见到有形状诡异的人进出镇安王府。”


    “那叫行踪诡异。”穆尚先是反驳了一下穆珀的用词,而后忽然反应过来,“形状?”


    “是的父皇,那些人多半身躯扭转,或萎缩,或残疾,或驼背,还有五官突出于面部者,总之,形状诡异。”穆珀特别重复了一下,其实郑虎哪里看见了,这一切都是03告诉他的。


    穆杰要治病,找人试药,用施恩的手段诓骗来那些因重伤或天生经络有伤的人,短短半个月时间,倒是让他给找到了好方子,将自己的病症恢复了个三成。


    穆尚的心思已经被穆珀带着跑了,他看着穆杰,“你还年轻,身体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穆杰眼见着穆尚眼中的怀疑,又看向穆珀,“皇叔说的是,只是,臣担心穆珀为人所利用,毕竟,断肢再续之事,闻所未闻。若是有异心之人利用,臣恐伤害天家亲情。”


    “谁说是断肢再续?”穆珀举起左手,摘下上面的手套,“我这手是假的,摆设罢了。”这层木质的伪装自然也是机械臂的功能,看上去就像是用木头雕了一个手臂一样。穆珀展示假手,乃是木质不能驱动的,这让穆尚放心了不少,而且燕王断手一事早已经朝野闻之,他是绝不可能登上大位的,至于穆珀的后人,穆尚眯着眼,或许可以从他那个男宠身上作文章。


    在对待穆珀断袖之事上,穆尚和郑勇的态度截然相反,郑勇开口便认了子宸的身份,那是因为他知道在穆珀受伤,府内无人的时候,子宸还能不离不弃,甚至两人还颇为自得其乐,这份心性和担当就让郑勇有了认同。至于外孙是个断袖,断就断吧,反正断的也是姓穆的血脉,何况那些门阀小姐,哪个是简单的。


    而穆尚在知道后所想的,就是那男宠是穆珀找来的挡箭牌,甚至是谋取他信任的筹码,但是,他并不介意从中利用一下,让穆珀这件事作假成真。


    “堂哥,还想说什么?”穆珀微笑着看向穆杰,“还想冤枉我外祖家?还是想离间我们父子亲情?”


    “我父皇就是再生我的气,若没有堂哥在朝上推波助澜,父皇也不会下令斩我,若是父皇真心要斩我,尤其是堂哥你三言两语能够劝阻的,堂哥,你手握谏诤之利器,可不要自误啊。”穆珀言语间满是威胁,穆杰咬着牙,沉声道:“是我病中多思,多谢王弟,一言如针,醍醐灌顶。”


    “堂哥清醒了就好,那堂哥就我刚才上表的弹劾,自辩吧。”穆珀说着一甩袍子,站到旁边去慢慢给木头手带上手套,穆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弹劾之事,子虚乌有,纯属诬告,本王为何要辩。”


    “父皇您信吗?”穆珀眼神清澈的看着穆尚,如果他不是在摆弄他那只断手的话,这画面多少带点父慈子孝。


    穆尚想信,但是又觉得不能信,关键是这样好像自己被穆珀给操纵了一样,让他失去了掌握全局的能力。


    “你空口无凭,朕如何信你?”穆尚对着穆珀温和的笑笑,“既然你这么言之凿凿,那这件事就让你去调查。”


    “多谢父皇!若是儿臣说错了,儿臣给哥哥赔罪。”穆珀刻意咬重了哥哥二字,让穆尚着重认识到,如今穆杰只有二十二岁。


    “陛下,穆珀少年心性,只怕……”穆杰说到一半,看见了穆尚的眼神,话也吞了回去。穆珀却没打算放过他,举着左手看向穆杰,“本王连龙袍都敢做了,还是少年?当初在朝上,堂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穆杰咬着牙,“本王在朝,有监察百官之责,弹劾不忠,乃是本王分内之事。”这话是在暗示穆尚,穆珀可能挟私报复。


    “堂哥是不是忘了,本王也姓穆。”穆珀呲牙一乐,“父皇,儿臣去给母后请安,儿臣告退。”穆珀说完,直接转身离开,可以说从进门到离开,他谁的面子都没给。


    穆珀消失了半个月,谁也不知道他在哪,甚至虎威将军府穆尚都派人去搜过,没有任何痕迹,穆尚现在其实有点后悔,他不该听穆杰的意见,断手之后,他似乎把穆珀隐藏的性子给释放了出来。


    穆珀踹门的事很快传到了王皇后的耳朵里,同样受伤的王皇后没有穆尚那忍耐力,就算腿伤未愈也快速恢复正常行走,王皇后手腕伤到,脸上也受了伤,半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让她脸上的伤口愈合罢了。


    “他当真这么说?”王皇后听着穆珀在大殿内弹劾穆杰所说的罪行,眼神中露出玩味的神色,“也好,他盯上穆杰,正好做陛下手中的刀。”


    王皇后是希望穆杰和穆珀两败俱伤的,所以她不准备做什么,到时候看谁更好用,更听话,她再决定救哪个。


    “皇儿也已经是该娶妻的年纪了,叫家里备上,过几日本宫好了,自会去跟陛下提。”王皇后用完好的手摆弄着面前的首饰,看着自己还用不上力的左手,忽然心头怒起,“穆珀作为长子,不能一直让他胡混下去,跟家里说,找几个知书达理的,往他们家中透透风。”


    王皇后说完,眼中闪烁着恶意,这个时候的世家文人,重礼重名,要是传出婚约之选后,穆珀悔婚,便和那几家人成了死仇。


    此时,穆珀在干什么?


    穆珀从宫里出来后没有去虎威将军府,而是去了刘家,刘家就是先帝原配的娘家,也就是穆尚的正牌嫂子刘氏的娘家,家中文武兼备,但是因为穆尚间接逼死刘皇后一事,怨怼皇帝穆尚,也不喜欢先帝血脉穆杰,他们在朝上不得重用,被多方排挤,现在还能撑得住,但等家中能用的人不在后,这刘家也必然是跌落之态。


    “你来做什么?”刘瑜,刘家现任家主,刘皇后的亲弟弟,当年刘皇后吞金自杀,穆尚就以君臣之份强压刘家,刘家老家主命不长久,刘瑜接手,同样也接手了刘家的仇恨。


    “刘大人何必如此戒备,我如今也不是皇位竞争之选,又不能带着你家造反,别紧张。”穆珀笑笑,“刘大人如今身居高位,可身上没个差遣,在家赋闲,是不是也不大好过?”


    刘瑜脸色漆黑,“我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说话。”刘家是明目张胆的不待见皇室,在演义中,刘家总是能被穆杰所用,但是光看刘家和皇室的关系就知道不可能,穆杰虽然是先帝的儿子,但是跟他们姓刘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对他另眼相看,何况穆杰还簇拥着皇帝。


    “诶,别急别急。”穆珀浑不在意,反正他是王爷,刘瑜也不能让人那大棒把他打出去。“论起来,我跟你们可没什么仇怨,要是刘大人愿意呢,我还可以称您一声国舅。”


    穆珀说着,不断在刘瑜的底线上蹦迪,国舅这个称号一出,刘瑜直接站起来了,“燕王今日若是来羞辱我的,便请回吧。”


    “你看,你看看,这就着急了?”穆珀呲牙一乐,“淑贵妃的弟弟都能自称国舅,刘大人您这正经国舅,反而避若蛇蝎。”


    淑贵妃是韩家女,韩家地位尚不如刘家,但是因为生了穆尚第三个儿子,所以获封贵妃,现在淑贵妃又有孕了,韩家的几个少爷就在外以国舅的身份招摇过市,其中两个甚至给他们混到了中书省下面,做了个御园监的差遣,其实就是巡查皇家园林。


    这俩可算是乐翻天,他们在皇家园林内呼朋引伴,大行宴请之事,直接把皇家园林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你想说什么?”刘瑜察觉到不对,看着穆珀。


    “这不是在外的时候,听说国舅快要升官了,就想着过来提前恭贺一下,谁想到,看来是拜错了庙,不是刘家这个国舅啊。”穆珀一声感慨,喝了口杯中茶,“这都快入秋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制备秋衣吧。不送。”穆珀说完,直接走人,行事利落的很,甚至刘瑜刚注意到,穆珀在断手处放了一个假肢。


    而从刘家出来,燕王府的马车就等在了外面,子宸从车上下来,穆珀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办完了?”穆珀低声询问,子宸点头,“走吧,说好了带我出去玩的。”


    穆珀笑笑,直接把人打横抱上车,这番操作让盯着他的人都噎了,要知道穆珀的左手是假的,所以子宸也是相当配合了。


    荣朝的京城很大,建国的时候,他们的开国皇帝要与兄弟共天下,所以京城也是共享的,但是一个京城怎么够分,于是把周围五个辅县也都圈了进来,现在,京城的人口超过八十万,这在荣朝之前的历史上是没有的。


    穆珀和子宸坐着燕王府的马车,在京中各大名人聚集地游玩,其实他们能逛的不多,因为各式书寓,花坊,青.楼之地,子宸是绝对不让穆珀进的,所以只能从门口过一下,算是认认地儿。


    至于其他地方,穆珀和子宸可没放过,甚至还顺势参加了两个诗社,两人的才华自然不必多说,外面的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一直名声不显的燕王如此才华斐然,而这样一个人,为什么直到断手,失去继承权后才张扬起来?


    荣朝在夜间是有夜市的,甚至一部分买卖,就是夜间才有,穆珀看着子宸兴致勃勃的拉他去套圈,眼睛都抽搐了,现在的套圈用的是更容易做手脚的藤圈,看着好像没什么不同,其实因为干燥程度和制作时的扭转程度不同,这些圈的平衡是非常不稳的。


    套圈的摊位前已经有两男两女在,女子带着面纱,身上穿着襦裙,在荣朝是不限制女子出行的,但是未婚女子要戴面纱,知礼仪,而且不能单独出门,眼前这四人若非兄妹姐弟,便是未婚夫妇关系。


    “呦,这不是薛家那个废物吗?”套圈摊位前,两个衣着华丽的浪荡哥儿拦在了正在套圈的四人组面前,“这是借着你未来舅哥的光儿,跟出来占便宜的?”


    这话一出,四人组里一青衣男子立刻红温了,“韩成伟!你休要放肆!”


    “薛翎奴,我还就放肆了,你能把我如何?”韩成伟,也就是穆珀盯上的那个韩家国舅爷之一,名字蛮好,但行事混帐,光身上的满绣锦袍,帽子上的簪花,甚至腰带上系的七八个香囊,都能让人不自觉的挪开眼睛。


    “老板,要三十个圈。”子宸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双方的对峙,韩成伟怒转头,看谁在他面前找事,谁想到直接看见了燕王,韩成伟是韩家人,自然见过燕王穆珀,一瞬间,韩成伟那不多的脑子开始运转。


    “三十个够吗?”穆珀直接站在子宸身后,手环着他的腰。


    “我相信你的技术。”子宸嘿嘿一笑,老板也是个秒人,直接数了圈子交给了穆珀,子宸眼神晶亮的看着穆珀,穆珀无奈接过,颠了颠,交钱。“想要什么?”


    套圈摊儿上其实东西不少,最贵的是在后排四个瓶子中间挡着的一块玉佩,成色极佳,应该有个五十两上下,比摊子上其他东西加起来都贵五分。


    “先拿个小的。”子宸指向斜上角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两枚翡翠戒指,是细环的女戒,穆珀看看他,“好。”话落圈出,他用力方向却是和盒子方向相反,圈子歪歪斜斜的绕了一个大圈,在老板的笑容中,正套在那个盒子上。


    “还有那个绢花。”子宸又指向一个中间的萱草花,这个花做的大,几乎和套圈差不多大了,要是稍稍偏离就会打坏,穆珀认真的看向子宸,“你要这个干什么?”


    “在帽子上簪啊。”子宸说的理所当然,穆珀点点他额头,“这花比你脑袋都大。”


    “那你套不套?”子宸说的娇蛮,穆珀无声回应,手出圈落,几乎是一条直线的甩到了萱草花上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样直直落下,刚好套上。


    老板已经没了笑,这两下子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个高手啊,这,这三十个圈啊,他摊子上的东西都要清空了吧?


    “厉害了啊。”子宸毫不顾忌的在外面与穆珀亲近,“还要那边那个葫芦。”那是个少见的火画葫芦,是用烧热的铁钎在葫芦上作画的工艺品,纯手工画就,一个葫芦可能就要画一天,但是可以保存好久,历久旎新。


    “这个位置不好发力,咱们去对面。”穆珀看看葫芦的位置,径自揽着子宸绕过了正在对峙的六人,站到了摊子的另一个角落,本来正在吵架的六人,尤其是韩成伟,看着穆珀对他们视而不见的样子,顿时也来了脾气。


    “燕王殿下好兴致。”韩成伟不理会那个薛家废物了,直直的冲上穆珀。


    “与你无关。”穆珀说着,把老板特意倾斜摆放的葫芦套上,子宸嘟嘴,“这对你好像没难度。”


    “你还想看我出丑啊?”穆珀挑眉,就知道这家伙过来的目的不纯。


    “那,倒是也没有很想。”子宸笑笑,“算了,不玩了。”


    穆珀看着差点蹦起来的老板,这老板也是心大,不过也是,在京城这地界,街上不出点什么乱子才稀奇。


    “真不玩了?”穆珀说着,眼前一花,确实刚才被忽略的韩成伟得寸进尺,直接晃到了穆珀面前,语气轻佻的打量,“燕王,这位是谁啊?”


    “就是,燕王,咱们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可是快要成亲的年纪了,怎么能……”韩成伟的弟弟韩成杰也凑了过来,言语间直接充当起了穆珀的长辈,可谓是狂妄至极。


    “韩成伟你们别太过分。”薛翎奴的舅哥,是城中魏营的参将魏建荣,他刚才没认出来燕王,但是看两人上前找事也不能坐视不管,尤其郑虎还是他的上官。


    魏建荣话音未落,眼前的两个韩家国舅就倒飞了出去,好似保龄球一般直接撞向了摊位后面的花瓶。


    嘭!哗!咔嚓擦!摆摊的老板刚高兴起来的脸直接落下泪,半边哭来半边笑,扭曲至极,“啊,啊。”他的家伙什啊。


    “陪你的。”穆珀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锭,五两金子,足够老板买几百套东西了,他那块玉佩又没碎。“魏建荣,交给你处理。”魏营也是京中戍卫营官,这闹市上的事,自然归他。何况就算不归他,穆珀发话了,魏建荣也不敢反抗。


    “是,殿下。”魏建荣看着两人走远,再看看还起不来的韩家兄弟,心中震撼莫名,刚才燕王这两脚,不,应该说是一脚,明显是个练家子啊,还不是一般的练过,燕王会武?!这个认知让魏建荣心里直突突。


    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魏建荣第一反应是这两人不是随性而至,反倒是像特意出现在自己等人面前的。


    “哥,刚才那燕王……”魏家小姐,也就是魏建荣的妹妹,绝非蠢笨无知,她也看出这件事有些蹊跷。


    “无论如何,韩家子弟挑衅燕王,寻衅滋事,是已经判定的,加上折辱皇室,先将他们压到戍卫大牢吧。”魏建荣谨慎的没有选择刑部,至于宗理司,两个贵妃之弟,还算不上什么皇亲国戚。


    此时,远处,子宸看看穆珀,“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穆珀扭头,“我相信你的脑子。”就算不是故意过去找事的,但是子宸在看见,或者说在认出韩家人后,所做的轻佻表现,那就绝对是故意的。


    子宸吐舌,“我宁愿你相信我不会这么行事。”


    “你行事,很正常啊。”穆珀故意道,顺手揽住子宸的腰,“大庭广众,你注意形象啊。”


    “我都成你男宠了,还注意什么形象?”子宸气哼哼的咬牙,不过还是没对穆珀做什么,这可不是本体过来,捏了会疼的。


    “这不是权宜之计吗。”穆珀笑嘻嘻的拿着子宸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下一秒子宸的指间出现了一朵绚烂的牡丹,“送你的。”这不是假花,是真花,自从穆珀的空间有了生灵之气,这许多时间终于进化出了能生长出来植物的条件。


    “你这……”子宸看看他,“变戏法啊?”子宸的系统空间虽然本身就有生灵之气,但是他的空间一片冰天雪地,什么都不长。


    “之前无聊的时候种的,回头带你去看。”穆珀把花簪在子宸的鬓角,别说,子宸虽然没有和荣朝的簪花士子一样涂脂抹粉,但胜在天生底子好,把这雍容的牡丹都衬出了几分清雅之色。


    “不错嘛。”穆珀微笑,顺势拂过子宸的脸颊,子宸蹭蹭穆珀的手心。这一幕不知道落入了多少人眼里,而其中认出燕王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之前穆珀消失的半个月,可以说是京城里的热门话题,现在就算没认出穆珀样貌的,也多少从身边人嘴里听到了燕王出现在夜市的消息。


    穆珀刚回来一天,白天闯殿,下午四处串门,晚上夜市打人,倒是一点都不消停,这要是在现代,少说前七个热搜都是他的。


    虎威将军府,收到魏建荣报信的郑虎立刻去了书房,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这个外甥想要做什么,他担心配合不当走错了路。


    “哈,看来他是很了解王皇后啊。”郑勇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下午的时候王家派人放出的消息,不过王家人还没找好人呢,穆珀这边就先人一步打下了埋伏,如果王家还依计行事的话,只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只可惜,王家也不是蠢货,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得不到消息。


    “这件事不用管,咱们只要不出声,就是对穆珀的支持。”郑勇也不知道穆珀消失的半个月是去干什么了,但是从他悄无声息弄来那么多粮食,并且笃定很快会有灾情一事上看,至少穆珀还在荣朝地界,或者,他本身也养了一些势力。


    “建荣还说,燕王一脚踹飞了韩家的两人,儿子记着,以前燕王不善武功啊。”何止不善武功,穆珀断手前骑射都一般。


    “他还不善文采呢,你看看,这是他们下午做的诗。”在这个诗词发展到巅峰的时期,能够做出夺彩的好诗来可是不容易,郑勇将手中的诗递给郑虎,就见大儿子挠挠头,“爹,我哪儿会看这个啊。”


    本来还噙着笑的郑勇顿时怒起,“让你多读书,你给我耍石锁,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书过去,不看完不许出门!”


    “不是,爹,我这……”从小就是读书苦手的郑虎差点给他爹跪下,他都多大了还被关在屋里读书?!


    这时候外面的管家敲门,救了郑虎一命,“将军,外面有天使,说陛下宣您进宫。”


    “这么晚了,爹,不会是燕王的事吧?”郑勇恢复正色,他觉得穆珀不过是一点小事,怎么会大晚上找他爹?


    “不是,是早些时候,穆杰弹劾咱们的事。”郑勇显然早有所料,“你在家待着,不许派人出门,也不要接待什么客人,我回来之前,府上不许开门。”


    “是,儿子明白。”郑虎面容严肃,眼神中透露着狠辣,穆杰,好样的。


    第780章 番外世界7


    皇宫,本应是巍峨堂皇所在,但是因为开国皇帝以兄弟共天下,所以皇宫和都城都没有延续前朝的遗产,而是重新修建了一处,与城中王府相较,最多是占地大了点,摆设的物品更珍贵些,而一些所谓规制类的存在,都是穆杰过来后撺掇着穆尚弄的。


    穆尚连夜召见郑勇,其明面上的事,是因为淑贵妃连夜过来哭求,而内里,则是因为之前穆杰说的事,虎威将军到底有没有借着搜城一事,暗地里埋伏,意图不轨。


    “方才淑贵妃来报,说韩家子弟在长街上被燕王无故殴打。”穆尚坐在龙椅上,他腿还没好,只是能少走几步路,所以郑勇就没了穆杰的待遇。“这件事朕想知道,你怎么看。”


    郑勇侧头,抱拳拱手,“陛下,在老臣看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是哪一方上您面前陈述,不过是为了徇私之情,但老臣以为,国法之下,必无冤案。”


    穆尚被噎的难受,看着殿下的郑勇,气的直喘气,在穆尚看来,这件事不过是个幌子,要是郑勇直接认下,就代表他还忠君,可眼下,郑勇口口声声要遵国法审判,就让穆尚没法发作,也不能偏私。


    最重要的是,郑勇这是在表示不满,他没有选择服从于皇权。穆尚恨,但是郑勇不是穆珀,他要是动了这位三朝元老的大将军,别说那些武官,就是文臣都会对此事表达不满,毕竟,郑勇是从穆尚的父皇那里就做国之栋梁的人,何况,名义上,郑勇还是他岳父。


    “燕王当街闹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穆尚想让郑勇亲口说出对穆珀的惩罚来,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郑勇依旧是那个忠君之辈。


    “陛下,老臣应当避嫌,何况老臣如今没有京中戍卫的官职在,也不好随便插手。”郑勇是啥人,三朝元老,他粘上毛比猴儿不差,何况现在也不用他粘毛。


    穆尚信吗?信,也不信,他相信是因为郑勇这么多年也没选择支持穆珀,不信,他是君王,要求臣子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吗,郑勇竟然敢顾左右而言他。


    “既然这样,那朕便让人依法办理了。”穆尚看着郑勇,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但是郑勇面不改色,“陛下英明。”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穆珀还小,不懂事,总是觉得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这孩子啊,总要给他时间慢慢长大。”穆尚意有所指的说完,闭上了眼,挥手示意郑勇跪安。


    “臣告退。”郑勇看着在龙椅上道貌岸然的穆尚,恨得牙痒痒,还小,孩子,当时在朝上对穆珀下手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反而叫着要喊打喊杀。


    “你要记着,为臣的本分。”穆尚沉声开口,郑勇微微一笑,“陛下,放心。”


    走出大殿的门,郑勇看了眼周围的侍卫,压下了心里的不忿和杀念,“穆珀在哪?”郑勇问门口守着的太监,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个高手,也是穆尚敢独自在殿内见郑勇的底气。


    “在昌华街。”太监对着郑勇微微躬身回答。


    郑勇应了一声,大踏步的离开,而太监则立刻回到殿内汇报。


    穆珀和子宸被抓住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烧羊扣,这菜可以说制作复杂,用料繁复,整块的带皮羊肉,先卤后炸,切片再蒸,味道鲜美油润,香味很复合,却又能吃出羊肉的醇香。


    “外公,何必大动干戈,还动用亲兵抓我们。”穆珀和子宸在将军府的书房,穆尚眼神凌厉的盯着穆珀,“你当真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外公您冷静啊。”穆珀一个激灵,“是不是穆尚又说什么了?您就当他放屁。”


    郑勇刷的一下抽出一根藤条,这藤条是郑勇以前教育儿子的时候,用做马槊杆子剩下的材料做的,采用最有韧性的藤皮,劈丝,刷油,浸泡,编织,其承重能力和韧性乃至于弹.性,都是顶尖的,抽人一下就能长两斤肉。


    啪!藤条拍在桌子上,“你做不做?”穆珀站起身蹭蹭后退,“外公,我不做。”


    “找打!!”郑勇手中藤条如长.枪一般,穆珀嗖的一下夺门而出,子宸看看被塞到手里的烧羊扣,还没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就如风一般前后而出。


    “我就说他可以吧。”穆珀在小院里一下子就跑完一圈,回来还能跟子宸吐槽一下,他外公这个征战一生回来依然是九成新的身体……


    子宸看着在院子里半做戏半真打的祖孙俩,还真是认真考量了一下穆珀之前的建议,八十三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昌华老陈家的烧羊扣?”郑虎的声音从子宸身边传来,子宸看看有点馋了的大舅舅,将手上打包好的砂锅递过去,还是算了吧。


    穆珀和郑勇闹的鸡飞狗跳,做足了一场戏,郑勇气喘吁吁的坐在井沿儿上,将手中藤条放在脚边。


    “他可撑不了多久了。”郑勇看得出,穆尚没几年好活了。


    “外公,不着急。”穆珀坐在井边,“国运之盛在于民,国运之衰……”


    “你胡说什么!”郑勇打断穆珀的话,穆珀摊手,“在其位知其忧,皇帝哪是那么好做的,您看穆尚不就成了傀儡。”


    “那你是想操纵着老夫?”郑勇眼神清明,或许连穆珀都没想到他只是转了几次,连具体行动都没开始的事,被郑勇给看了个清楚。


    “也不是不行。”穆珀说完,一道劲风从后袭来,“┗|`O′|┛嗷~~!!”


    穆珀捂着后背一瘸一拐的跟着郑勇回来,然后直接被两队亲卫给‘护送’回了王府。


    到王府之后,那两队亲卫就没走,他们本就是郑勇派来给穆珀的。


    子宸给穆珀解开衣服,“怎么还是被逮着了?”


    “他偷袭……”穆珀后背上一大片红肿,没有青紫的棍棒伤痕,穆珀闪的够快,藤条擦着他后背下去的。子宸看一眼就知道没事,但还是拿了药酒过来,“忍着点啊。”


    穆珀哼唧着趴到床上,然后被子宸大力一揉,嗷的一声叫出来,老惨了。


    是夜,京城中多家不能入睡,但是燕王挨揍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距离穆杰上次出门一个月后,旱灾的消息终于闹到了京城,因为自开春以来,雪水融化之后,就再无降水,现在田里的苗子已经到了拔高抽穗的时候,正是需要水,可这半个月来,河干井枯,农田的灌溉用水根本无法保障,这批粮食无法收获,今年受灾的地区连种粮都无法存续,早在半个月前,受灾的地方就已经开始出现了灾民,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期望着能下一场雨,这样多少地里能有点收成,所以灾民还没有去逃难。


    “下面的人都是废物!”穆尚在下朝后大发雷霆,在朝上他已经把事情安排下去了,赈灾是肯定的,今年颗粒无收的可能很大,但也不能让灾民成为难民,最好就地解决,所以朝廷发放的粮食和圣旨在朝后就出发了,从京城出发的征粮官,沿途各县各府就地征粮,到了地方就开始赈灾。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被派去的征粮官,正是已经被放出来的韩家俩国舅。


    这两位原本是被穆杰给弹劾,但是穆杰被搞了,暂时没那个精力,所以穆珀盯上他们,目的只有一个,让韩家这俩国舅被派出去。躲穆杰还是躲穆珀,一样的嘛,不过一开始穆珀是想设计刘瑜去对付的,阴差阳错罢了。


    上次韩成伟韩成杰俩人被分别关押,一个关了三天,一个关了七天,其实什么都没问,但是在他们两人心里,就是对方出卖了自己。


    淑贵妃也因此记恨上了穆珀,不光是因为他对付自己娘家,更因为她现在身怀有孕,而穆珀还敢对付自己娘家,那就是对她这个贵妃不敬!


    淑贵妃摸着自己五个月的肚子,眼神中有了几分算计。


    韩家双棒儿出发,穆珀这边也开始了下一步计划,受灾严重的地方,穆珀和子宸收集来的粮食都已经送过去了,就好像蚂蚁搬家一样,而且因为是没有被处理过的原粮,子宸特意选的可以做种子的品种,也就是产量比较低的原生培育品种。


    这些粮食肯定会被留作粮种,而这些种子种下去的收成即便比现代用的低,也比此时荣朝的产量要大得多。


    “母后,您就让淑贵妃的人去收揽人心?”王皇后宫里,太子穆琰一进来就直接开口,王皇后看了眼周围,让其他人退下。


    “着急什么。”王皇后招呼儿子坐下,“你才刚从边关回来,好多事还不知道呢。”


    太子之前是代天子巡边,主要就是给大家认一认这是未来的皇帝,而外面的情况太子并不满意,这也是为什么穆尚迫不及待的针对穆珀的原因,他也不想想,一个没有过军伍生涯,被文人培养起来的太子,在一群大老粗那想直接享受三拜九叩,也是不可能。


    太子想到他那个病歪歪的三弟,他父皇儿子少是少,但架不住都是儿子啊。


    “我问你,边关那边就没旱情吗?你怎么不给你父皇上报?”王皇后觉得,要是太子提前上奏了,哪里轮得上韩家的两个。


    “那些人都是郑家的朋友。”太子一句话暴露了心性,边关州府怎么会不跟边关守卫关系好?就因为这个,太子就忽略了当时看到的旱情,选择了隐瞒。


    “这次上报的,倒是也没有那边的折子。”王皇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郑家肯定没有放下穆珀。


    王皇后这边盯着穆珀的婚事,结果她家里找了两家,人家早就知道穆珀和一男子同出同进的事情,虽说现在这个风气并不少见,摆在明面上做结契的也有,但任何一个重规矩的门第,都不会把女儿嫁到这种人家,这一下王皇后目的没达到,还因为这事儿把一批书香门第给得罪了,不过好在家里没有明说,不然要是因为这件事而逼死了谁,王家就更热闹了。


    也是由此,王皇后怀疑穆珀最近的行事是郑家给安排的,毕竟,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有多大本事,她太清楚了。


    “这件事暂且放放,这次回来,母后想把你的婚事定下来。”王皇后拿出一本簪花册,“现在淑贵妃肚子里还有一个,穆畜又犯了病,在屋里躺着吊命,穆珀又闹出了事儿,你是最合适的,咱们的选择也就更多。”


    穆琰看着书册,上面是各家贵女的资料和大概样貌的描述,能进太子妃选择的都不会丑的很突出,最多是不太漂亮。而更重要的还是家世品性以及家中能给穆琰的支持。


    “穆珀那事儿,是真的?”穆琰看了一半,状似随意的问到,从小到大和穆珀一起长大的,但是他们有记忆的时候,太子就上学了,而穆珀则成天再王皇后身边,所以在穆琰的记忆里,对穆珀最深的印象就是讨厌。


    好在,穆珀除了长得比他好,剩下的样样不如他,穆琰倒不至于嫉妒,但就是讨厌。


    “真的。”王皇后知道儿子问的是什么,“他成天带着那个人在外面招摇,谁家好女儿能嫁给他。”


    “之前倒是看不出。”穆琰对穆珀其实不大熟悉,上学之后他们就各自分开了,王皇后也不会叫穆珀在自己儿子面前碍事,所以两人没怎么对上,但是在外面,他们就是最亲近的兄弟。


    “他心思重的很,这次还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不过如果他真的有能耐,等以后当成马前卒也是合适,若是敢对你不敬,你就让他去打仗,一个残废,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王皇后不想儿子烦心,说话自然简单。穆琰也习惯了从小到大有母后给他考量,便不再纠结,他是太子,君臣有别,怎么能跟穆珀一样。


    待等太子从宫里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而看见这个人,太子也得后退三步。


    “太傅大人。”但见此人面目房证,下颌留着五绺长髯,头戴冠帽,腰配玉带,脚下朝靴,身上是朱红色的朝服,此人不是别个,是穆尚一朝,有名的诤臣,清官,重臣,太子曾经的师傅之一,现任潮州府尹,也就是距离京城最近的那个府的第一长官,穆尚继位当年的头名状元,当朝二品,闻无涟。


    “太子殿下。”待等太子行完师礼,闻无涟才躬身行臣礼,按说天地君亲师,君在师之前,但太子现在非君非长,所以先给闻无涟行礼也是应当。


    “太傅进宫,可是有要务?”闻无涟现在不是太傅了,但毕竟是老师,穆琰称呼太傅也没事。


    “正是。”闻无涟正色道:“臣在潮州,得到属下来报,朝中派出的赈灾征粮官,有贪墨之事,所以臣要进宫面圣,申请彻查此事。”


    穆琰闻言怔道,“征粮官,好像是韩家的两人?”


    “正是他们,下官接到举报,他二人进城后,低价买粮,然后高价卖给那些拿不出征粮份额的官员,再低价购回,如此,官员们缴纳了份额,他们的钱包也鼓了,可粮食却一点不见多。“闻无涟说完,太子眼睛都亮了一下,还能这么干?


    好在太子立刻做出了愤怒的表情,怒道:“太过分了,现在他们人在哪?”


    “已经被下官扣留在潮州了。”人虽然扣下了,但是他们身上毕竟担着征粮赈灾的任务,所以闻无涟才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只要人还在潮州,就是他的管辖范围,他就可以请命调查此案。


    “那大人快去吧。父皇就在勤政殿。”太子心下有了主意,便让闻无涟先走,而他则是快步出宫,先去了自己的外祖家。


    闻无涟入宫,这件事穆杰也知道了,穆杰冷笑一声,“去派人告诉淑贵妃,一旦闻无涟拿到圣旨出宫,那她家就是千古罪人。”


    贪污赈灾粮这种事大家都能知道,但是没有韩家这么不长眼的,一路下来粮食不变,他们赚的盆满钵满,这件事只要被揭发出来,那就是死罪一条,韩家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穆杰坐在轮椅上,他现在双手能简单活动,但是不能握笔,不能拿东西,只能机械的操作着轮椅的行动,这样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了。


    想他穆杰,天命之子,文武双全,怎么能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穆杰不甘心,他不信,自己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


    “再去告诉燕王,太子要抢征粮官的事。”太子进王家,穆杰也是知道的。


    不多时,穆珀在街上就听见了太子进宫打了淑贵妃的消息。


    子宸看了眼特意跑到他们座位旁边传消息的‘闲杂人等’这是怎么传的消息?


    “真的假的?”穆珀探头过去,手上还拿着半个炸糕……


    “当然,当然是真的,听说是因为淑贵妃家里贪污受贿,太子怒不可遏,进宫就打啊。”来传消息的也不是生手,知道要是自己说的太像真的肯定会被怀疑,所以才说了个不那么真实的消息。


    “诶呦,这淑贵妃还有孕呢,太子怎么能打哦!”穆珀一拍大.腿,然后子宸的衣服就被炸糕馅儿袭击了,“……淑贵妃怀孕,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是他……呦,烫不烫?走走我先带你回去换衣服。”穆珀操纵着假手扶着子宸,“老板,钱放碗下面了。”小吃摊老板过来,心说我不想要钱,我想听你说完……


    此时,穆杰派来传消息的人傻了,这,你,不是,干啥啊,这么猛的料吗?


    两个时辰后,淑贵妃身怀皇孙,被巡边回来的太子恼羞成怒之下,出手打至流产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这时候,穆尚已经让闻无涟出宫了,但是再派谁去赈灾,穆尚还没有个想法。


    而出宫的闻无涟,在家中换了便服,刚出门,就被一趟人马挡住。


    “前方何人?”闻无涟虽然是个文官,但是他没坐轿子,而是骑马行进,此时也被前方的队伍挡住不能动弹。


    长随赶紧去找,很快回来道:“回大人,是韩家给淑贵妃腹中胎儿祈福请的法师。”


    “他们何时结束?咱们需要快些回到潮州。”闻无涟听说是韩家人,心里就不舒服,此时闹灾,你们请法事,不说为灾区祈福,为淑贵妃府中孩儿,如此劳民伤财。


    “小的刚才问了这法事要做三天,咱们这边不能骑马过去。”长随说着,要请闻无涟下马,闻无涟却摆手,“他们这不是做法事,而是想要拦我的路。”


    别说三天,只要让他们在城门关门前无法出城,他敢保证,征粮之事就会无疾而终。


    “咱们走后门。”闻无涟打马回府,家人还有些惊讶,待听到韩家在门前堵路,具都愤愤。很快,闻无涟换上了请便的行囊,和长随乔装改扮,出了后门。结果在后门外面的巷子里,也有人堵在前面,这次不是明晃晃的法事,而是一群地痞混混,一看见闻无涟就是一顿叱骂,见闻无涟脸色铁青,要强行通过,几人随即拿起手边的棍棒,冲着闻无涟他们就冲了过来。


    嗖嗖,啪嗒,咣!电光火石间,两边的院墙上跳下来了一群亲兵,将混混清理干净。


    “何人出手相救?还请出面一现。”闻无涟知道这是有人想要帮他,当即出声音。只见巷口出现了一白衣男子,手上还牵着两匹快马,一看脚程就好。


    “闻大人爱民如子,自然得道多助,”子宸看闻无涟过来,“话不多说,大人还是抓紧时间出城吧,今日城中热闹,怕是要提前关城门。”子宸将缰绳交给闻无涟,“我家王爷替灾民谢过大人。”


    说完,子宸便带着亲兵离开了,闻无涟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知道此时不是多想的时候,跨马上鞍,“走!”他身上还有奉旨查案的圣旨,半点不能耽搁了。


    长随也快速跟上,两人一路上再无阻拦,而阻拦的东西还被扔在原地,显然是有人处理了。


    “大人,帮咱们的是谁?”长随疑惑,在京城,谁还有这般效率?或者说,谁的消息这么灵通?


    “燕王。”闻无涟指了指缰绳上的纹样,是燕王府的标记,“想不到,本官以前错看他了。”


    燕王,是啊,燕王的舅舅负责京中戍卫,自然方便,长随只想到了其一,而闻无涟已经决定这次回来,他一定多观察一番。


    而此时,皇宫中,茶盏的碎片无辜的发出冤死的呻/吟,听到京城消息的穆尚直接将京中衙门的人都叫了过来,“查!给朕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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