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番外世界7
查,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穆珀倒是不在意,毕竟他说的话一个字都寻不到错处,但是穆杰敢放出去吗?他不敢,他怀疑穆珀是故意的,但是他手上没有证据。
随机的位置,随机的人,穆杰宁愿相信穆珀就是纯坏,他也不愿意相信穆珀能够一下子分辨出在他身边说八卦的人是谁。
穆尚的人要查,穆杰的人就在扫尾,但是穆珀怎么会让他们那么顺心呢?于是,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穆杰的时候,线索戛然而止。
负责调查的刑部知道这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所以一点不敢耽搁的把调查结果送上,一副我尽力了的样子。穆尚看着调查出来的线索,面色冷凝,好啊,很好,就算是查下去,也只能查到几个小人物,根本牵连不上穆杰,但皇帝的疑心从来不需要证据,只要你有这个动机就好。
深夜,在穆杰准备接受第三次放血治疗的时候,一道黑影潜入穆杰家中,打晕了过来的卷毛大夫和管家,在房内打晕了穆杰,然后用蚕丝缠住穆杰的双.腿,用力勒紧,直到穆杰的双.腿开始泛紫才点燃了迷香,将缠.绕着的蚕丝死死的固定住,再敷上一层蛋清,这样蚕丝入肉,在外面却看不清,就算找到了,也因为深陷其中而无法打开。
清早,昏迷过去的管家被鸟叫声惊醒,意识到出事的他立刻奔向穆杰,结果一进屋就被穆杰的情况给吓到了,至少被束缚了六个小时的双.腿已经发黑肿胀,但是穆杰还在床上昏迷不醒。
管家急忙跑出去,把刚醒过来的卷毛拽进屋里,卷毛一看这个情况,当即决定放血,但这次是在脚上,乌紫色的血流出之时,卷毛的神情都不淡定了,他就是个理发匠,这种高端玩法不适合他啊。
好在,穆杰之前请来治疗经络的大夫还没走,管家又赶紧把他叫来,这人也懂些江湖手段,一看穆杰的情况,立刻让人用热水浇那蚕丝缠.绕的位置,一直到穆杰的腿都被烫出了水泡,蚕丝才变得柔.软起来,这样子就好弄了。
大夫就着这血气充盈的时候开始行针,这一下针,刚才被卷毛切开的口子流的更快了。“不行,不能再放了!”卷毛看着这个血量赶紧阻拦,然而经络大夫的行针还未结束,怎么能让卷毛止血。
于是,在两位大夫并不通力也不通畅的合作下,本来已经能坐着轮椅到处溜达的穆杰又一次躺在了床上。
这一刻,穆杰心中十分后悔,但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自救。穆杰叫来管家,让管家给他在武林上的好友写信,让他们集思广益,想想该怎么治疗自己,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么完全的相信大夫了。
而最关键的,穆杰通过屋子里若有若无的气息,闻到了迷香的味道,而这种迷香,他闻到过,当年刘皇后宫中,就有这个味道,从这份熟悉,穆杰就笃定了动手的人是皇帝,甚至上次自己出事,也可能是皇帝所为,不然为何那么多御医都不敢说自己还能治好。
笃定自己这样就是被皇帝所害,穆杰立刻筹备起了报复,而此时,京中的谣言已经影响到了太子的婚事,毕竟,穆尚自十三年前有了最后一个儿子穆畜后,后宫佳丽不说三千也有三十,但就是没一个人怀孕,偏偏淑贵妃在早产加难产后遗症的影响下,竟然又怀了。
加上太子半年前出发巡边,而淑贵妃这一胎正好五个月,这一切未免有些太巧了。
宫中,王皇后不得已,召见了几家大妇,用穆尚都不曾拥有过的坦诚,说了她和淑贵妃之间的交易。
淑贵妃的儿子穆畜,出生就虚弱的不行,如今养到十三岁,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床上躺着,淑贵妃不想自己以后老无所依,于是用以后孩子必然忠心太子的誓言换来了一个生育的机会。其实是双方达成协议,淑贵妃只要有办法让自己怀上,王皇后就不出手罢了。
荣朝的世家小姐,如何掌控后院那是跟着母亲耳濡目染来的,但是王皇后这么坦诚……这群大家夫人还是有点不自在,但是淑贵妃和太子的干系自此也就分清了,至于她们回去怎么说,王皇后不在意,她只在意之后的事。
宫里,孙太后的寝殿,孙太后正在给意外受伤的儿子挑选补品,她是宫女出身,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王皇后平时给她的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自然是对穆杰无用,而寻常她这里吃的好东西也都是对女子有利的,所以孙太后得好好挑选她宝贝儿子能用的。
“听说了吗,咱们王爷的腿断了。”两个小宫女聊天的声音出现,把正在清点库房的孙太后一惊,正要出声就听见另一个声音说:“嘘,你不要命了,陛下都下了封口令,不能让太后知道。”
“这不是只有咱俩嘛。”
“那也要小心。”两人似乎不知道孙太后就在寝殿里,皇帝的禁令还是没能抵挡住八卦的心。
“我知道,只是可怜王爷,听说他双.腿青紫,只能砍下来,不然恐怕会没命呢。”
“啊,腿砍下来人还能活吗?”
“当然可以,又不是砍腰,不过我听说王爷本来也只能坐轮椅出行,或许砍腿对他的伤害也不大。”
“是吗?之前王爷进宫,好像确实是坐着轮椅,看着可瘦了。”
“是啊,咱们王爷可怜,帮陛下做事,还……”一人嘴.巴被捂住的声音,紧接着两个小宫女就消失了。
寝殿内,孙太后浑身颤.抖,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就是穆杰了,之前王皇后不是说只是喝多了酒,摔了一跤?怎么就摔到轮椅上去了?
此时孙太后才想起要去找那两个宫女,可那还能找到。
“哀家要出宫。”孙太后直愣愣的找到王皇后,这些年王皇后的‘孝顺’让她忘了,王皇后不仅是自己的弟媳,还是名正言顺的后宫当权人,更是出身名门望族的世家大小姐。
“皇嫂有事?”王皇后有些不耐烦,她对孙太后客气,也是因为穆尚要他们母子俩来维护名声,结果现在穆杰都把手伸到她皇儿那了,她怎么可能还对孙太后好声好气。
“我都知道了,杰儿病重,我要出宫去照顾他。”孙太后被宫里人哄了多年,早已经没了当年做宫女做贵妃的时候那察言观色的本事,何况她现在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陛下亏欠他们母子,当年要不是她那孩儿太小,或许现在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不行。”王皇后看着镜子上自己恢复如初的脸,这穆珀敬上的金疮药和玉颜膏确实不错,看来郑家还有点用。
“哀家是来告诉你,并不是请示你的。”孙太后拿捏起做太后的威严,死死的盯着王皇后,她现在信了,儿子的伤病都是这两个忘恩负义之人的手笔。
“本宫是皇后,这后宫之事由本宫做主。”王皇后起身,要不是去看望穆杰,她怎么可能受伤,甚至差点毁容,要知道一国之母是不能颜面有缺的,她的皇后之位差点不保,她怎能不怨。
“皇后,你不要忘了当初若不是我儿大度,这位置你们也坐不上!”孙太后怒极,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啊!”
“你竟敢打我!”孙太后捂着脸,看向亲自动手的王皇后,“反了,你要反!”
“对啊,我打你又如何。”王皇后气势汹汹的走上前,她这一身皇后的宫装,比孙太后的棕红色礼服要气派的多。
“叫你一声太后,你还真把自己当太后了?”王皇后冷笑一声,“现在,滚回你宫里好好待着,不然,本宫可不保证你儿子在外面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
孙太后被吓住了,整个人哆嗦着不敢说话,“你,你……”她不敢相信,之前还客客气气,尊她为长嫂的王皇后是怎么敢的。
“来人,送太后回宫!”王皇后也不装了,穆尚没几年好活了,这点她很清楚,她不希望自己儿子登基的时候,和她一样的位置上,还有一个太后。
孙太后被宫人送回宫,失魂落魄之下,孙太后终于想起了,她在做小宫女的时候,知道宫里后花园有一个狗洞,可以通向外面。
孙太后借口休息,换上了轻便的宫女服饰,一边还感慨自己这些年锦衣玉食,身形却还算瘦削,孙太后也不想想,她的膳食都是由王皇后负责,王皇后告诉她那是御景山的白菜,珍贵无比,那也无法改变它就是个白菜的本质。所以孙太后这些年吃的都是有名贵名头的青瓜白菜,连荤腥都很少,可以说王皇后也是孙太后维系身材的一大助力。
走到记忆中的狗洞,没想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供人弯腰进出的小门,孙太后见状高兴不已,弯着腰就从小门处出去了。
知道孙太后出宫的穆珀看了看子宸,“真的是个门?”
“真的。”子宸也是不相信,所以亲眼去看了看,那扇门的外面是伪装好的墙皮,门很厚,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这扇小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怎么说呢,也算是起到了一定的防盗作用,何况小门后面是护城河,谁没事跑皇家下水道那待着去。
啧,穆珀都可以想见,这样的门会起到什么作用,不过,“咱们的皇帝怎么还没消息呢?”
孙太后出宫,穆尚很快得到消息,但是他没有选择让人出宫去找,而是第一时间宣布了孙太后病逝的消息,并且让皇室亲族都进宫来给孙太后守孝三日。
穆珀听到圣旨后,眼睛中的惊讶都不是演出来的,“太后怎么会?”
宣旨的太监显然得到了吩咐,“御医说太后是夜间闷痰,加上年纪大了,没喘过气来。”
年纪大了……他没记错的话孙太后前年才过的四十岁生日,算起来比王皇后还小,不过,皇上说她年纪大了,那就是年纪大了。
皇室亲族都入宫,穆杰除外,他现在也确实动不了,而且穆尚特意让人瞒着穆杰,以免他病情加重。
孙太后出宫后,才发现她根本不认识镇安王府的路,于是只能一路打听着过去,她在路上甚至还看见了去各家府邸宣旨,宣告她死讯的队伍。
镇安王府,总算是把双.腿保住,但是体虚气弱的穆杰现在还不如宫里躺着的穆畜身体好,孙太后被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那身强体壮的儿子,形销骨立的躺在床上,孙太后直接就哭出声来。
这声音惊动了穆杰,他缓缓睁眼,看见了母亲,四目相对,两两无言,只有泪千行。
知道母亲是偷跑出宫的,穆杰便让人先将孙太后安排到后院,刚交代完,穆杰就因为身体虚弱陷入了昏迷。
等外面的消息传开,自然有穆杰的人手也听到了,而且他们知道的还更全一些,孙太后现在可就在王府呢。
镇安王府的管家不得已,赶紧叫醒穆杰,先给喂了碗参汤,又让府里的各色神医拿着东西准备,这才缓缓将消息告知穆杰。
“欺人太甚!”穆杰嘶哑的嗓子发出竭力却又无声的嘶吼,可他一时也无计可施,孙太后是偷跑出宫的,谁也不知道她出宫了,现在皇上说宫里的那个死了,那宫外的,就不可能是孙太后!
“去找燕王,我不信他不知道,去找燕王。”穆杰大喘着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两眼一翻,口鼻中不断溢出血来,神医们赶紧上前抢救,管家派了自己的心腹去找穆珀,结果得到消息,穆珀已经进宫吊孝了。
圣旨下,所有皇亲入宫吊孝三天,甚至连穆尚都罢朝一天,一切事务都交给太子处理,而太子正好看见了被他父皇押后的,一道请归的折子,上折子的人是郑威,正是太子的心腹大患,太子立刻批了下去,允许郑威归京疗养。
这时候,穆畜因孙太后骤亡而惊惧昏厥,淑贵妃险险流产的消息,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太子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打压异己,而堪堪醒来的穆杰,动用手中的力量,把王皇后对淑贵妃下手的证据全部送到了穆尚面前。
然而他高估了穆尚的心思,在穆尚心里,庶子,不足为意,甚至他还很欣赏太子排除异己的手段,认为这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完美嫡子。
穆尚将证据收起来,准备等自己走之前留给太子,让他对王皇后和王家有个准备。
穆珀在宫里看着这种种角斗,啧啧有声,“淑贵妃的孩子没事?”子宸是光明正大跟着他进来的,旁人看着他是一直跟穆珀在一起,其实在宫里和各处联络的事都由子宸负责。
“没事,她就是吓到了,悲伤过度,反而没吃那些有害的东西。”淑贵妃也是个狠人,她宫里的侍女有六个身怀有孕,月份比她浅,身子比她弱,这些侍女和她同吃同住,因为她们身体更弱,所以有什么反应也比淑贵妃反应的快,更明显,至今淑贵妃身边已经有四个宫女流产了,她也靠着这个躲过了四次。
“好运气。”穆珀眼神晦涩,淑贵妃这个孩子,还真不是穆尚的,穆尚早就不能生育了,要不是在太子出生后就不再有孩子显得太明显,估计穆畜都怀不上,只是穆珀也不知道是谁的,这演义后的剧情,诡异的很,谁能想到穆尚这么当机立断的就把孙太后给弄出去了……
“穆畜那边,要不要放出宫算了?”子宸去看淑贵妃的时候自然也看了眼穆畜,这个被穆尚赐以牲畜之名,只求好养活,身体康健的病秧子,要是单纯的早产体虚,能养到十岁上下也就没事了,但穆畜那明显是还有人动了手脚,让他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
“想的轻松。”穆珀苦笑,“穆畜躺着,什么都没参与,确实无辜,但是他是淑贵妃的孩子,天生就是要给韩家救命的。”
就穆畜这个设定,穆珀知道他这一口气早晚得为韩家断了。
“咱们去看看。”穆珀想着如何处置穆畜,此人确实无辜,成天就在小院里,爹不疼娘不爱,除了病重的时候被淑贵妃当做理由找穆尚之外也没什么存在感。
从灵堂出来,穆珀和子宸七拐八拐的躲过了盯梢的人,在一处假山处换了侍卫的衣服,跟着亲兵假装巡逻,去到了穆畜住的地方。
如此顺利,让穆珀都不由得感慨,这宫里跟筛子一样。
穆畜住在淑贵妃隔壁的小院儿里,以前是一个完整的宫殿,后来淑贵妃觉得穆畜总是病殃殃的晦气,就借口孩子长大了,把宫内隔开,毕竟她也不能真把这病秧子扔出去自生自灭。
“谁?”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半黑不黑的屋子也没点灯,那人就躺在床帐后面,“是谁?”
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过来,穆畜很清楚。
“不是说昏迷了吗?”穆珀小声嘀咕,子宸咂咂嘴,人家真昏假昏不都是在床上躺着。
“那怎么办?”配合呗,自家的,子宸说着还戳了戳穆珀,问他准备当什么角色。
“你们,来,杀我的,是吗?”穆畜断断续续的声音出来,但是听得见的,有些雀跃,甚至说是兴奋。
穆珀打开床帐,露出里面瘦小的和十岁孩子一般的穆畜,今年周岁十三,马上十四,但看穆畜这样子,能不能活过十五都难说。
“你是谁?”穆畜声音细小,穆珀也没说话,直接搭上穆畜的脉,嚯,虚,要命的虚,这虚不光是药物的作用,还有他常年在床上,加上被药物控制下的不规律饮食作息,整个就是在消耗他那本就不多的元气。
子宸知道穆畜的样子,倒是并不惊讶,他只是理解了当初为什么穆珀直接把穆畜排除掉,就这个身体状况,扶他上位,比穆珀自己干都累。
“我,不,想,喝,药。”穆畜经常被人把脉,但是他现在固执的认为穆珀就是送他去死的。
“别说话。”穆珀摇摇头,“想不想出宫?”穆畜迷茫的看着他,出宫去死吗?也行,于是穆畜点点头,看着穆珀,眼露期待。
穆珀微笑,“那你在这儿等着。”说完,穆珀就转身离开了。子宸纳罕,但还是更细心些,给穆畜准备了一杯温水,放进去一颗养生丸,至少得活着到穆珀计划成功啊。
穆畜在两人离开后,小心的喝水,水是甜的,就算是毒,也比他那些药好喝。
这边,穆珀带着子宸回到了灵堂旁边的偏殿,他们这些皇亲都被安置在这儿,毕竟,吊孝是吊孝,但把皇室宗亲跪废了,穆尚也别想好过。
子宸看偏殿空无一人,刚想问穆珀准备怎么安置穆畜,就被人直接拉到了怀里,随即轻吻落下,子宸就什么都不想了。
在混沌间,子宸听到穆珀在自己耳边说:“找个法子,把穆畜过继给穆杰。”说完,子宸脑子里过了一下,“你,刚才直接说不好吗?”
“离你近了,我哪还会想别的?”穆珀好笑的捏捏子宸的耳垂,“你这身孝服,好看的很。”
“少来。”子宸才不相信穆珀会随时随地意乱情迷,他肯定是故意的,给外面偷听的人听的。
穆珀看看已经恢复清明的人,压着人低语,“怎么,我这是人老色衰,子宸大人不喜欢了?”
子宸闻言,立刻用手掐住穆珀的腰,咬着牙小声道:“以前我没记忆,你就这么欺负我,我现在什么都记得,你还想忽悠我?”子宸没记忆的时候被穆珀用这招不知道妥协了多少次,现在他可不相信,就算装的再可怜也不相信。
穆珀眨眨眼,“人家这也是患得患失啊。”子宸被穆珀弄的没脾气,眼睛水汪汪的看过去,“你不相信我,我伤心了。”
所以说,青出于蓝,虽未必胜于蓝,但绝对是不相上下……穆珀被子宸充满信念感的眼神盯着,不多时便低笑,把头埋在子宸颈窝处憋笑,子宸得意的拍拍他后背:“诶呦,这是怎么了?”
殿外,听着里面打情骂俏的太监想走又不敢走,耳朵里嗡嗡的,脑袋快炸了。
第782章 番外世界7
给孙太后守孝三天,穆杰在家里抢救了一天半,好在镇安王府的人训练有素,没有人去告诉孙太后。
“联系上燕王了吗?”穆杰面如金纸的靠在床上,说着话还要喝着药,他现在是气伤肺腑,血气逆行,要是有个听诊器,都能听见他肺里的鸣锣音。
“燕王入宫后一直没回来,府上的人说宫里不让他们进。”管家也是没办法,他不能联系穆杰在宫里的暗线,这是穆杰的规矩。
“拿着我的令牌,放在皇宫南墙,西边开始,十五步处的一个凹陷内,明天会有一个卖桐油的来找你。你告诉他,我要见燕王,就这么说就是。”穆杰从自己枕头的暗格处拿出一块玉牌,管家躬身接过,立刻送到了地方。
穆杰很后悔,他就不该提前戳破燕王要造反的事,本来燕王也会在二十岁时造反,等两年又如何,自己也是想错了路,以为能趁机收服燕王,没想到,一着不慎,连累自己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此时穆珀还不知道他作为穆杰算计的唯一失误,已经被穆杰盯上,他现在正在看着宫中秘闻,好家伙,谁能想到淑贵妃会在这个时候和情夫私会,“看来气运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就想知道她情夫是谁,看,这就送到我眼前了。”穆珀一边探头,一边跟子宸嘚瑟。
“谁家气运用来做这个……”子宸吐槽,不过在看热闹方面,穆珀的运气一直不错。
“淑贵妃和他是真爱吗?”子宸说完就捂住穆珀的嘴:“我不是恋爱脑!我也没打算救人,我就是问问。”子宸被穆珀说的不耐烦了都。穆珀吹了吹子宸的手心,“你的恋爱脑只准对我。”
子宸闻言白了他一眼,“快说。”
“我怎么知道,我连淑贵妃的情夫是谁都不知道。”穆珀离开花墙,揽住子宸,“要不咱们再往前面走走?”子宸往周围看了看,“那边有个花窗,似乎更近。”
两个八卦小分队弯腰潜行,连轻功都用上了,就为了看戏,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的暴殄天物呢。
花园的角落,淑贵妃泪眼婆娑的在男人怀里,“我可是拼了命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这般想我吗?”
情夫一身绿袍,在这花园里跟吉利服一样隐蔽,但不妨碍穆珀认出他的身份,这位是当年荣朝开国五元帅的后代,这五元帅,是一开始跟开国皇帝共天下的那五个,不过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这位是因为祖上和穆家沾亲戚,后来穆家还有公主嫁到他们家,因为穆家的子嗣少,所以公主的后代在宫中也有优待,这次皇亲国戚来吊孝,他也能进来。
“天可见怜,外面传的风言风语我是一个字都没信,可是,我姑母回来,从宫里王皇后那带来的消息,说你只是为了要个孩子,可真真是让我伤心。”绿袍范开,今年不过二十五,家里六个妻妾,儿女成群,可以说是范家的劳模,他是公主的嫡系血脉,他奶奶是穆珀的姑奶奶。
“你个没良心的,若非是人家心里都是你,怎会冒这天大的风险,还不是为了让你以后有个挂念,免得一出宫便忘了我们母子。”淑贵妃心道王皇后不仗义,怎么能把这话传出去,但是该哄还得哄,她肚子里的这个已经诊出是个男孩,以后说不得也能当一个皇太弟,到时候还需要这孩子的亲爹支持。
“还是你有本事,能让老皇帝都不怀疑。”范开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孩子能让皇帝相信,那未必是他的。
“瞧你这小心眼儿。”淑贵妃知道他冒险过来就是为了个踏实,索性直接道:“老皇帝早就不能生了。”
“什么?!”范开震惊了,这事儿怎么能让后妃知道?虽然说穆尚现在已经六十多了,未必,但是,谁知道……
“小点声。”淑贵妃娇俏的拍了拍范开的身板,“我怀上穆畜的时候,问诊的大夫就说了,孩子有些弱,但不是我的事,那还能是谁的事?”
“后来我特意找人问了,就他的食谱,还有跟各宫女子接触的毒物,早在十年前就没了生育能力了。”淑贵妃哼哼,“要不是我有本事,早就被人害了,更别说还给你怀了一个。”
穆珀在花窗后面吃瓜,要不是离得太近,他都想嗑瓜子了,啧啧,老皇帝宫里的这群女子下手真狠,这伤身药男女通杀啊。
一般的宫斗是我怀,别人没,而在荣朝的后宫,那是我不怀别人也别想,或者我怀了就断根。像先帝,就穆杰一个儿子,而先帝他爹,就俩儿子,再往前,一儿一女,穆尚这都算是家族尖端了,他有仨儿子!
“我的好宝贝,你最有本事了。”范开彻底放心了,抱着淑贵妃在桌边就亲了起来,穆珀啧啧摇头,被子宸拽走,俩人刚转身,就听见前面花墙后一声尖叫,“陛下!”
嘭!桌子倒地,淑贵妃好悬没摔下去,好歹护着自己肚子来着,而花墙也被侍卫撞开,穆珀两人刚才是在对面的花墙,这里是一处连廊,周围用花墙隔开做茶室和暂歇的地方,两个花墙之间的距离还是有百八十米,淑贵妃他们靠近一边,穆珀看不真,就和子宸走到了连廊的花窗后,虽然视角小了,但是离得近。
而他们的陛下,穆尚,在对面花墙,离得更近,可以说他都能闻到淑贵妃身上的香味儿。
“气运丢失,还能遇到这事儿?”子宸讶异的看着穆珀。
“就是因为气运丢失才遇上的。”穆珀舍不得这般好戏,仗着穆尚还没反应过来,拉着子宸在原地使劲看。
前面,穆尚已经从闭气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淑贵妃和范开,久久无言。
“陛下……妾……”淑贵妃小心的开口,仿佛提醒了穆尚一般,“淑贵妃小产大出血,不治身亡。”
“范开,灵前失礼,着革去一切职务,凡其后代血脉关系者,永为贱籍。”
穆尚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这辈子都不能分开。”穆尚不能直接斩杀淑贵妃和范开,这样天下人都会知道他这个皇帝被偷了后院。“朕要你们同生共死。”
范开已经傻了,或者说他在看见穆尚的时候就傻了,别看他当着淑贵妃敢出言放肆,但那是因为正主不在眼前,现在,他的一切都毁了。
“陛下,陛下不要……”范开小声的求情,他完全没有底气,或者说,胆已经吓破了,“陛下,罪人但求一死。”
“朕不会处死你们的。”穆尚冷冷道,说完转身,看都没看淑贵妃一眼。
“陛下,陛下求您看在三皇子的份上……”淑贵妃还想挣扎,被穆尚转过头来后的狠厉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了,她不想死,她还想活着。
穆尚被扶着离开,他本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出来散心,结果,心情更不好了。
跪在地上的两人,刚才还浓情蜜意,现在却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已经不是相看两相厌了,是生死之仇。
伺候穆尚的太监又折返回来,笑眯眯的说,“范公子,请吧,陛下让你带着你的侍女,立刻离宫。”
“侍女!?”淑贵妃两眼瞪大,不敢相信穆尚竟然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陛下有旨,淑贵妃小产,母子俱亡。”太监重复道,一点也不见以前的尊敬。
穆珀在花窗那看着眼前变脸般的表演,啧啧有声,“我本来还在想怎么把穆畜过继出去,现在看来,倒是简单了。”
其实穆珀并不担心没法子,淑贵妃身上的问题太多了,私通不说,韩家的把柄也是一抓一个准,之前穆珀盯上韩家双棒儿的时候可没少顺藤摸瓜,本来想等着闻无涟回来,现在看来,或许不用等了。
穆畜在宫里熬着,等韩家获罪的时候咽气,就是他最后的使命,但是现在穆珀可不打算牵连无辜,主要是不想让韩家得以逃脱,那一家子脑干缺失的玩意儿,得意忘形,猖狂的很呢。
侍卫们带着范开和他的侍女韩祈佳一起出宫,至于这侍女为何大着肚子,宫里的人都只当不知道。
天赐良机,穆珀可不会错过,他身边的亲兵是郑家的人,郑家在宫内自然也安置了眼线,不过要想直接影响到勤政殿,穆尚的亲支近派,还需要倒几道手,这样也更好,免得直接就联系到穆珀身上。
“找个机会,跟陛下提一提,穆畜卧病在床,淑贵妃的事瞒不住,但是镇安王府上有好几个神医。”穆珀表示只需要点到为止就好,这事儿只要是聪明的,都知道分开提,要让穆尚自己联想起来。亲兵领命离开,穆珀他们继续在灵堂守孝。
要不怎么说人前不说人,背后不说鬼呢,转天中午,子宸去领膳食的时候,给穆珀带回来一个意外惊喜。
穆珀看看眼前这个明显被揍了一顿的小太监,再看看子宸,“怎么回事?”
“我去领膳,他鬼鬼祟祟的跟着我,被发现了还不走……我就揍了一顿。”子宸把食盒放下,有点心虚的样子。穆珀挑眉,“饭里有毒?”
“不,不是!”小太监吓死了,赶紧摆手,这事儿哪能认。
“燕王殿下,我是镇安王的人。”那倒霉的小太监一身低等太监的服饰,帽子歪着,脸上还有青紫,是刚才子宸揍得……小太监也是没想到一个男宠下手这么狠,力气这么大,其实他应该庆幸,穆珀提醒过子宸不要在宫中漏了武艺,这宫里跟筛子一样,谁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镇安王传话给燕王殿下,希望见一面。”小太监说话的时候嘴角不敢张大,吸溜吸溜的。
“不见。”穆珀利索回复,那小太监也不敢多劝,利索的告退了,他就是个传话的,又不是得了命令一定要让两人见面。
“他找你干什么?”子宸好奇道,他以为镇安王现在正在安置孙太后。
“自然是因为孙太后。”穆珀笑笑道:“你别忘了,停灵之后还要送葬,穆杰作为孙太后唯一的儿子,不出席吊唁,不主持送葬,不跪地送行,这桩桩件件下来,其他人可不会管他是不是卧病在床,一顶不孝的帽子他是戴定了,而且,他娘又没死,他现在送了,他娘怎么想?以后送不送?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也未必活的过他娘。”
子宸吸了口凉气,“穆尚也太坏了。”这事情还有后招啊。
“你看他今天处置淑贵妃,还不是一个套路。”穆珀摇头道:“他做的一切,无外乎身份二字,他最重身份,也把剥夺别人的身份视为一种特权,而他恰好拥有这种特权。”穆珀说着有些可惜的看了看子宸,“要是他把我这个燕王的身份也去掉就好了。”
“你就是想偷懒。”子宸一言戳破穆珀的想法。
“诶,看破不说破。”穆珀笑笑,两人准备吃饭。
吊孝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现在灵堂内也轻松了不少,毕竟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太后,而穆尚让所有人都过来的原因也是要逼镇安王,在这个时候把孙太后送出去,永远不能再回京。
镇安王也知道,所以他在努力找寻机会,外面没人认识孙太后,认识的都在宫里,所以他找不到证人。
穆珀的回应很快传到了穆杰的耳朵里,穆杰听了后没有生气,他现在的身子需要平心静气,而活着的迫切促使他更加冷静,“他这是需要我办事。”
按说现在是孙太后的丧礼期间,于情于理,穆珀都不会拒绝相见的邀请,穆珀这么果断利索的回绝,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知道孙太后还活着,他知道真相,所以他有恃无恐。
穆杰甚至能想到,穆珀现在手里一定有一个不甚美好,但合理可行的计划,只等着自己上门。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再次发出邀请。
但是穆杰不想,一旦再次邀请,就证明他现在无计可施,只能求助于燕王,到时候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过分的事。穆杰很清楚,上次在朝上他弹劾穆珀之后,这匹觉醒的恶狼就盯上了自己,他在宫中明目张胆的针对自己,现在穆尚解了他的禁足,归还了俸禄和朝贡,都是靠打压自己这边的人得来的奖赏。
“来人,传出话去,就说,就说……”穆杰想着自己找到的方法,气都不顺了,“说,本王母后托梦,魂魄不散,不舍亲缘,托生于一农妇身上,本王思母心切,以至癫狂,认农妇为母。”
不就是自污吗,穆杰狠狠咬牙,不光是你会,穆珀。
等穆珀几人守孝出来,听到镇安王的传言后,穆珀都震惊了,下手好狠啊老小子。
“……”子宸看看穆珀,“他是不是跟你学的?”
“我是随心所欲,他是郁结于心。”穆珀呲牙一乐,“跟我学好啊,跟哥学,有糖吃。”
“滚。”子宸推了推不着调的人,“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穆杰不是想娘了吗?我也想我娘了,闭门思亲去。”穆珀嘿嘿一乐,回到府内,给穆尚上了一封折子,自己就闭门了。
穆杰听到后差点吐血,学人精,他倒是择的干净!
穆珀回府,除了要帮子宸转移粮食之外,还得出去准备一下赚钱的事,他之前说了养伤赚钱,总不能食言不是。
而宫里面,淑贵妃母子俱亡的事虽然小范围传出去了,但整体节奏还在王皇后手里把握着,至少韩家都没闹起来。
王皇后也没想到淑贵妃胆子这么大,但现在为了保证她治理后宫的权力,王皇后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事实真相,紧着孙太后没用完的丧仪,又给淑贵妃办了一场。
这次就不用大家守孝了,但是对于刚恢复了些气力的穆畜来说,又是一场浩劫。穆畜跪在殿外求见穆尚,但是穆尚现在看见和淑贵妃有关的一切就心烦,何况是淑贵妃的血脉,他现在甚至怀疑穆畜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陛下,三皇子的身子骨还没康复……”内监提醒了一句,穆畜这个三天能躺一天半的身子,他能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连院门都没怎么出过,尤其是皇上可不能传出逼死儿子的事情来。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外面传来通报声,穆尚抬头,“让他进来。”太子最近在朝上很是活跃,或者说他一直就很活跃,只不过穆尚之前没有放权给他。
太子跨步进门,“参见父皇,儿臣听闻镇安王一事,心下难安,想请父皇允准儿臣去探望。”镇安王疯了?穆琰不信,他宁愿相信镇安王是真情实意的认一个替代品做娘亲,但是从他没有把这个假孙太后送进宫中的情况来看,穆琰怀疑镇安王早有准备,他不是真疯。
“镇安王府上不宁,你不要去了。”穆尚摇头,他上次去镇安王府上探望,回来就摔伤了腿,这次设计镇安王,他的贵妃就给他……不,是他就发现了贵妃的事,穆尚现在觉得镇安王有点克他,穆尚想着,他堂堂天子,都这般不顺,太子要是出了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可怎么办?
“是,”太子本来也没想着真去,“只是,镇安王若是神志不清……父皇,他手上的八面金锏恐怕会成为旁人利用的……儿臣失言请父皇恕罪。”太子说到一半,被穆尚瞪了回去。
“无碍,你想的也正是这个道理。”穆尚其实也有点怵那八面金锏,那是开国皇帝以赤金打造,上面刻着历朝历代明君之言和亡国之患,穆尚记得,自己爷爷的背上还有一道被八面金锏抽打后留下的文字刻印,那是太爷爷亲自操刀,这才有了八面金锏,上打昏君,下斩奸臣的名头。当初把八面金锏给穆杰,是为了安抚人心,现在,虽然穆杰还没有启用过,但是吊在脑袋上的剑总归是不好受。
“你且回去吧,这几天你也辛苦了。”穆尚眯着眼,“顺便把你弟弟送回去,他那身子骨,怎么能老跪着。”穆尚的最后一句激起了太子的嫉妒心,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意。
“老三心思重,还是得有人照顾着才行。”穆尚第一时间想到了宫里没有孩子的妃子,他想着把穆畜交给谁养比较好,旁边的太监听着穆尚的自言自语,心中判断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老太监收了银子,但总要给人一种我有认真办事的样子。
穆尚处理穆畜的法子还没出来,闻无涟的加急密折就送了过来。
“潮州离京城不过三天的路,竟然还要送加急。”穆尚知道闻无涟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但等看到奏折后,穆尚还是怒从心头起,“混帐!”
韩家竟然派人阻挠赈灾放粮之事,而随着密折一起送来的,还有闻无涟收集的韩家贪腐的证据,尤其是韩家那双棒儿在这次赈灾的事上玩的手段,这才仅仅到潮州就是如此,如果让他们就这么一车粮食走到灾区,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大祸来。
穆尚立刻下旨准了闻无涟的所求,并且任命他为信的赈灾钦差,将韩家犯案人员悉数押解归京。
穆尚这边圣旨下,还不到下午,韩家的折子就放在了穆尚的面前,上面无非是倒打一耙的关于构陷闻无涟的事情,而韩家还作死的提到了穆畜,让穆尚看在三皇子丧母的份上,明察秋毫。
韩家还不知道淑贵妃的事,完全是因为穆尚还没分出功夫来,现在,韩家作死,穆尚看着眼前的东西,眼神逐渐狠辣起来。
转天,在朝中大臣上书言表,请穆尚酌情处理镇安王之事的时候,穆尚就下了一道圣旨,镇安王神智昏聩,朕念其事母至孝,不与问责。
也就是说,准许镇安王认他口中的村妇为母,也不追究他不参加丧葬的事,只当他疯了,把村妇当成娘,不知道自己亲娘已死。
而这道圣旨下来,穆杰却心有恍惚,在他看来,穆尚不应该这么轻拿轻放,至少应该把自己那八面金锏夺了才是,怎么这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除非,他是想让自己亲自把八面金锏归还……
穆杰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韩家,淑贵妃,范开,这种种消息通过他明面上的渠道传到了自己耳朵里,穆杰在心里狂骂穆尚,这是要干嘛?难不成淑贵妃还能找我托梦吗!!
第783章 番外世界7
燕王府,郑虎看着穆珀优哉游哉的样子,“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那穆杰得了消息可是什么都没干呢。”
“舅舅,他不会做什么的。”穆珀说着话,捏起一颗葡萄来剥皮,郑虎看的眼睛直抽,这算哪门子假手,比他们这武夫的手都精巧。
“淑贵妃的事,已经盖章定论,就算有再多的证据列到他眼前,他也不敢做什么。”穆珀被葡萄酸的五官狰狞,随即拿出一个空盘,开始剥剩下的。
“如果穆杰没有冒出什么亡母托梦的事,这次他可能还会借机生事,但现在,他退无可退。”穆珀哼哼道,不跟他合作,那就抱歉了,直接让穆畜去继承你那一脉也不是不行。
此时,在皇宫里,穆尚也得到了消息,因为那些人都是穆杰明面上的渠道,所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是谁?”穆尚扫过身边的内侍,那天跟着去的侍卫不可能说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一旦泄露,他们都没有命在。
“陛下,奴俾以为,或许是范家。”死道友不死贫道吧,穆尚当初为了恶心他们,把两人放回去,范家万一有个走漏也是正常。
“传范匡!”穆尚下令,宫人们赶紧去,还没等到宫门口,就看见了进来求见的范匡,“范大人,皇上正找您呢。”内监三五排行的把范匡围在中间,就怕他跑喽。
范匡自然也知道自家孩子犯下的事,他更清楚,现在宫外传出的消息,就是压死他们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陛下臣绝无可能泄露此事啊。”范匡一进大殿就跪下了,膝行上前,跪在穆尚的脚边哐哐磕头,“臣下那孽子自大出宫便被关在祠堂,把守严密,臣下绝不可能让此事泄露的陛下!”
“不是你说的,难道是朕说的?”穆尚坐在龙椅上,看着范匡,语气平静,但是范匡知道,这是因为陛下认定这件事就是自家传出去的,他必须给出一个新的,新的目标。
“陛下,那韩家,或许……”范匡说的含糊,但是穆尚是什么人啊,他已经脑补了韩家和淑贵妃合谋,混淆皇室血脉,意图他的江山社稷。
而且穆尚很快想到了,自己已经决定对韩家动手,这件事就是韩家的临死反击,所以,这个锅,韩家不背也得背。
“你指证此事,可有证据?”这就是让范匡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意思,范匡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而且淑贵妃的事,韩家不可能不知道,范匡这样想着,以自己站在韩家的视角开始编证据,只要他能出宫他就可以把这些证据变成真的。
听着范匡越编越真,穆尚的心情意外的好了不少,“你回去后,把范开另立一宗吧。”
“臣谢陛下隆恩!!”这句话范匡说的额外真情实意,这就是饶过他家其他孩子的意思,以后虽然没了嫡系,但是自己的庶出子女也是能培养起来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把自己刚才说的事办好。范匡用比来时还快的速度离开了皇宫,然后,范家就开始疯狂的撕咬韩家,势要把他们咬下来一块肉。
范匡没说实话,其实在淑贵妃找上范开的时候,他们和韩家就有了默契,这份默契正好在这个时候撕开一道口子,范匡拼着自伤八百的代价,也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范匡的行动正好和不想动弹的穆杰对上了,穆杰暗地里让人去帮范匡一把,明面上,他却想不出什么主意躲过这一场。
穆杰侠肝义胆,古道热肠,正义凌然,眼里不揉沙子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现在范家和韩家开战,不少人都等着穆杰挺身而出。
你说他病了?那不是还能说话吗,你说他疯了?这不是懂的都懂吗?穆杰现在只想说你们不要太相信我啊!
“王爷,你这,谁弄得?”武林盟主,江湖第一高手,也是医谷的女婿,蒋谷青受邀来到了镇安王府。
“蒋兄,一言难尽啊。”穆杰现在气血两虚,胸闷腰痛,腿还不好使,可以说除了脑子,他都是废的。“陛下伪造了我母亲过身之事,无奈之下,我只能以村妇之名将母亲奉养在府中。”
“蒋兄,无论如何,还请你助我,我得站起来。”穆杰现在说话流畅了不少,但是气力跟不上,说话时间长了就要咳嗽,好在身边总有合适的药膳汤备着。
蒋谷青连忙上前,“之前我便听闻王爷受伤,万没想到这么严重,蒋某一定尽力。”蒋谷青给穆杰把脉,眉头渐渐皱起。
“王爷,在下有一门功法,乃是破而后立,不知王爷可敢一试?”蒋谷青拱手道,他虽然看好穆杰的人品,但是江湖和朝廷毕竟是两回事,所以他还是谨慎些。
穆杰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蒋谷青,“破而后立?本王这身子,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吗?”
“其实还不算破,还缺一味毒,王爷若是有心,在下可以帮忙。”蒋谷青刚才把脉的时候就知道救,是救不了了,只能赌一把。
穆杰沉思片刻,“蒋兄有多大的把握?”穆杰现在对自己的身子也有所了解,既然还差一味,那便补上就是。
“四成。”蒋谷青说的很实在,没有夸大,“王爷府上神医奇药丰富,在下的把握更大些。”
合着之前还不到四成……穆杰点点头,“既然如此,蒋兄放手去做便是,只不过,这毒还需要劳烦蒋兄,以免我身边的人知道,平添阻碍。”
蒋谷青也正有此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这法子稍有不慎,人就没了,不能让其他人去胡乱使用。
这边蒋谷青出门买药,却不知他已经被盯上了。因为子宸在穆杰的床头放了嗅丸,所以只要靠近穆杰身边的人,都会沾染到这个味道,这段时间穆杰府上的人进出,京营戍卫配备的巡逻犬可是立了大功。
蒋谷青也不例外,盯着他的人知道他是习武之人,也不紧着跟上去,而是等蒋谷青回来后,才带着狗沿途去找线索。
在药铺得知蒋谷青买的药材,一一记录下,当天晚上就送到了穆珀手中。
“毒啊。”穆珀脑袋沉沉的趴在桌子上,前面是不请自来的舅舅郑虎,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郑虎故技重施,这次穆珀可没惯着他,直接给来了一个空城计,但是空了一半,太困了,白天忙的不行,晚上还得陪舅舅玩打劫的游戏。
“好好说。”郑虎瞪眼,没拍桌子,穆珀扒拉着子宸,“拿纸笔过来。”子宸放下茶壶,顺手将穆珀拎正,去旁边的桌上取来了纸笔墨。穆珀拿过药材清单,上下扫着,在另一张纸上誊写,凑成药方,“蒋谷青行事很谨慎,需要大量的药材就分了多家去买。”
“好在舅舅派的人细心。”穆珀夸了一句,就看见郑虎看着那药方皱眉,“舅舅可识得此方?”
“确实是认识。”郑虎口出惊人,这刚才杂乱一团的郑虎不认识,但穆珀的方子把君臣分开,药量也标注上了,这一下郑虎就认识了。
“这是咱们军中淬毒的方子。”郑虎看看震惊的两人,呲牙笑道:“军中的武器淬毒怎么了?”
“没事没事。”子宸是知道的,而且他们以前还不止淬毒,还往毒药里加金汁,架上大锅,小火慢煮。
“这方子是毒,也是药,军中长疖症的时候,用这个方子涂上,两个时辰就黑透了,半天就能干。难不成,穆杰长褥疮了?”郑虎很是得意的跟穆珀他们分享,穆珀脸黑黑,“那方子不是用的这个。”
“我看军医熬药膏的时候取得就是这个。”郑虎是做过主帅的人,军医制药,拿取药材的单子需要他这个主帅来批。
“用量不一样。”穆珀想继续,被子宸拦下,“舅舅,穆杰不可能生疮,而蒋谷青,也不会毒害他。”
“你俩都认识他?”郑虎纳罕的看着两人,他这个跟踪的都不知道跟的人是谁。
“武林盟主……不好认吗?”穆珀狐疑的看向郑虎,他们不知道长相,但是他们知道武林盟主来穆杰府上了,所以,最近就蒋谷青一个新人,不好认?
郑虎摆摆手,“管他什么盟主不盟主的,他要这方子是想干什么?”
“蒋谷青是医谷的女婿,现在还是医谷的长老,他手里一定有一个可以治疗穆杰的法子。”子宸照着斑比查出来的资料说道,“或许是以毒攻毒,或许是要给穆杰上一剂狠药。”
子宸在这儿的身份是江湖高人,穆珀的手就是他给找来的,所以一些京城打听不到的事,穆珀都交给他来解释。
郑虎摸摸下巴,“还真是个厉害人物啊。”穆珀这段日子也是熟悉这个舅舅了,直接道:“您可不要想着绑了他。这蒋谷青不光在江湖上有名望,在世家之间也是有脸面的,他要是出了事,可不少人会来找您的麻烦。”
“我就是想想,想想。”郑虎被叫破心思,也不恼,他知道这外甥的本事比他好多了,“那就让他试试?”
“试试呗,万一要是成功了,不正是证明医谷的医术好吗?”穆珀咬重了医谷两个字的发音,治好了,是医谷的功劳,治不好,是蒋谷青的法子,总之,在治疗之后,穆杰是轻易不能再跟蒋谷青联系就是。
郑虎嘿嘿一笑,也不知道是明白了还是没有,就见他收拾好消息,顺着开启的窗子离开了。穆珀吐槽,“早晚我要在窗户底下放一排钉刺。”
子宸看看他,“要是穆杰真的好了呢?”他现在对自己的医术都不自信了,这个世界里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好了,咱再让他躺下啊。”穆珀满不在意的说道,“咱们还不至于怕他。”
“他还能跟你合作?”子宸有些担心穆珀的计划。
“他跑不掉。”穆珀微笑。
转天,穆珀和子宸就回了古董店,店内黑着灯,知道胡不知不在,两人也没开店,直接去了放粮食的仓库,此时第二批粮食已经到位,加上子宸现在有集体证明,不用担心个人大量购置粮食的麻烦,所以他又添置了不少。
“快递到了。”子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下子蹦起来,穆珀正在点算粮食,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买了点东西,咱们回去能用上。”子宸说着,直接把穆珀拽走,“来帮忙搬。”两人推着仓库里的推车来到了快递点,子宸的时间算的很好,这一大堆快递都在两天内到了。
看着眼前的一座小山,穆珀嘴角抽了抽,“你都买了什么啊?咱空间里没有吗?”
“空间里的东西太好,怎么能都拿出来。”子宸找驿站的人借了扫码机,自己出库扫码,穆珀也撸袖子过去帮忙,这边已经是腊月了,冻得很。
“你没看见咱们有个日用品仓库?”穆珀表示他连喂马的槽子都有,子宸看看穆珀,“你觉得我有时间去翻看你那几个大仓库?还有,你上次把飞行器和紫檀木衣柜放一起了。”
穆珀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那是三儿赚的外块不是我的。”穆珀表示他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来着,一点也不乱。
子宸不置可否,反正他这个不知道仓库里都有什么的人,对着穆珀那几个大仓库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看着子宸买来的取暖设备,照明设备,还有一大堆玩户外才会用上的东西,穆珀心知他是准备开启机械化路线,但是,“咱们荣朝还是很富裕的,又不是原始时代。”
子宸清点东西的手顿了顿,“你,有可能过去那时候?”
穆珀挑眉,“你想干嘛?”其实原始时代,尤其是正经的时代,不大可能有任务的,除非是影视世界。
“想看恐龙。”子宸无比认真,“猛犸象,剑齿虎……”
“我看你像剑齿虎。”穆珀反手一敲,“等有机会给你留意着。”要是有这种两界穿梭任务,倒也不是不可能。
“好,嘿嘿。”子宸满意一笑,成功躲过了穆珀接下来的吐槽。
两人整理好这些东西后,一起运回了仓库,此时仓库里的粮食已经被清空了,子宸将荣朝能够做出来的取暖炉,手锯,折叠的桌椅等物分出来,他知道荣朝在这个时间段已经准备进入小冰河期了,荣朝那边的冬天会越来越冷,多一些取暖手段并不是坏事,加上子宸买的矿产分析图,还有一系列两用人才手册,嗯,穿越必备,这都是神器。
收拾完一切,子宸和穆珀回到王府,此时正是深夜,穆珀想了想道:“趁夜把粮食送过去吧,等闻大人怕是还要有些功夫。”
送到哪呢,送到之前郑勇指定的地方,别看穆尚把闻无涟派成新的征粮官,但闻无涟的征粮之路注定坎坷,那么多人等着发这笔财呢,所以穆珀让郑勇提前安排人,等闻无涟到了,先送粮食,解决了灾情再说其他。
好在这次旱灾只是暂时的,如果单论天灾的话,算不上大灾年,也就是因此,那些人才会把手伸向赈灾,让小灾变成大祸。
就在两人把粮食送到京城各站点后,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道身影从燕王府掠过,那人不是郑虎,而且他不熟悉燕王府的构造,穆珀和子宸见状,索性跟在他后面,将燕王府转了个遍。
“这燕王府怎么一个活人都没有?”那身影禁不住的嘀咕,燕王府人少,这他知道,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少啊,大晚上的别说起夜的人了,连个巡逻的兵丁都没有。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笑,想要活人啊,有啊。
子宸踏左一步,露出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前面的人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在空地上出现脚步声,还是自己身后?来不及多想,只见那人运起轻功,直接消失在了走廊拐弯处。穆珀和子宸顿时无语,你要活人,给你了,跑什么?
这还没发现他过来的目的呢,穆珀和子宸只能继续跟上,结果发现他在转了一圈之后,似乎找不到什么东西,就在后院的水井边上转悠,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罢了,你们都在燕王府里为非作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们上西天。”说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就要往井里倒。
听他说话也知道这人倒的是什么,而穆珀王府这口井是活水井,连接着京城大半的水脉,他这一瓶药要是倒下去,毁的可不仅是王府的人。
“呔!”穆珀出声,子宸动手,在对方一个愣神的时候,药瓶就到了子宸手上。
子宸没作死闻一下,而是赶紧盖上了瓶子,穆珀点头,“我家子宸长大了。”
“去你的。”子宸轻笑,“他怎么处理?”被穆珀控制住的刺客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不可思议,“你们是谁!”
“你来我家,还不知道我是谁?”穆珀低头看看脚下的刺客,“跟了你一路了,武功不错,轻功更不错,但我想着,要是脚断了,再好的轻功也派不上用场了,对吧?”
“你,你是燕王!??”刺客瞪大双眼,“不是说燕王文不成武不就……”
“那是污蔑。”穆珀脚下用力,“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刺客只觉得肋骨都要断了,肺部的空气被不断挤压,他快要喘不上气了,“您也没问啊!”
“我没问吗?”穆珀扭头看子宸,子宸点头,“你问了,我都听见了。”
“对吧。”穆珀好整以暇的拧了拧脚,“现在,给我答案,别让我费事。”
燕王除了会武功这点以外,剩下的和传闻还真像,刺客努力搬着穆珀的脚,但是腰腹无力的他哪儿能搬动,眼瞧着气都上不来了,穆珀好心的放了放。
“说。”穆珀还是那句话。刺客快哭了,您倒是问啊!从一开始穆珀就没问过他。
“啧,作为一个刺客,连被抓后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一点都不专业。”子宸在旁边啧啧有声,刺客目眦欲裂,也没人告诉他专业刺客还得准备这个啊!
“让我想想,镇安王现在忙着淬毒,顾不上我。”穆珀歪头看看刺客,“看你这样子也不是别人雇佣来的,但是,江湖人插手庙堂事,你师傅也不专业,误人子弟。”
“皇后刚得了我的好,为了她那张脸,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做掉我。”
“朝中大臣……”穆珀开始一个个点名,世家,朝臣,武林人士,刺客听着眼前一阵阵发黑,你得罪了多少人?
子宸听着穆珀在那胡扯,拽了拽他,“是太子吧?”
“太子在巡边那一路上倒是没少说我坏话。”穆珀煞有其事的点头,“我看也是他。”
刺客瞪眼,不是,你们这是怎么猜的?有点谱没有啊?
“我说,我说!”刺客声嘶力竭,但是穆珀已经给他定了来历,直接一脚踢晕了刺客,把药瓶放回他怀里,剩下的东西都搜走,找来刚才藏好的亲兵,“送到柴房,先关着。”
“是,王爷。”亲兵也不客气,刚才这小子还想弄死他们,客气什么客气。
子宸转头,“是镇安王?”别看穆珀刚才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堆人,但是能忽悠一个连路都不认识的江湖菜鸟过来,也就只有镇安王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穆珀笑笑,“咱们可是好人,哪就得罪那么多人了。”子宸抿了抿嘴角,“你是不是好人这个有待商榷,但你最近可是真的得罪了不少人。”
穆珀笑笑,“那我是坏人,你当好人。”
“干什么?想欺负好人啊?”子宸说完就被穆珀直接抱走,一直回到寝室才笑出声来,“这几次看你在外公和舅舅面前乖巧的很,还以为你转了性子。”
“你外公可不喜欢看我多嘴多舌。”子宸轻笑,他知道郑勇他们接受的是什么,自然不介意演一个乖巧懂事的。
穆珀笑着捏捏子宸,把他之前留在空间里的各色物件搬出来,“这些你准备怎么安排?”
“这是你的地盘,你来安排。”子宸看着穆珀抽身而去,气到咬牙,管撩不管灭啊。
“你可是我的内管家,怎么能不管呢。”穆珀说着,开始帮子宸分类,有些东西是不会引起怀疑的,但民用的东西,也不是不能转成军用啊。
第784章 番外世界7
夜,皇宫。
最近诸事不顺的穆尚正在等待着什么。
一直到晨曦将近,一个踉跄的身影跑进了殿内。
“回禀陛下,成了,燕王已经将怀疑转移到了镇安王身上。”来人不是别个,正是之前被穆珀关在柴房里的刺客。
他可不是真的江湖菜鸟,而是穆尚养在江湖的探子,善毒善内力,祖传的龟息功可以让人以假死的状态存活三天。穆尚养在江湖的探子,本来是为了穆杰准备的,但是最近穆珀的种种表现让穆尚不得不怀疑,穆珀在外面也有江湖势力。
不然他那假手是哪里来的,那个子宸又是哪里来的?还有他和郑家合伙买的庄子和店铺是用来做什么的?穆尚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忽略了这个大儿子,愣是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展出势力来。
这次穆尚安排刺客去探探燕王府的虚实,顺便再挑拨一下穆珀和穆杰的关系,因为穆尚发现他俩最近没有针锋相对的迹象了,而是各忙各的,这很不好。
“你如何入府的,详细说来。”穆尚需要知道自己儿子隐瞒的一切事实,他的儿子怎么能对他有所隐瞒呢。
刺客将自己入府后,如何探寻府内情况,以及敏锐的发现了身后跟着人,假做要在井中下毒,引诱两人上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连穆珀那一大段得罪人的名单也没放过,竟然全然复刻了出来。
虽然最后被踢晕,但是不妨碍刺客根据自己的经验推论。
“虽然最后燕王表面上是怀疑太子,但是在审问属下时,燕王第一个排除的嫌疑就是镇安王,可见他们最怀疑的也是镇安王。”加上自己之前的一些表现,刺客很笃定,他们会将怀疑放在镇安王身上。
听完刺客的描述后,穆尚面沉似水,“你是说,燕王府内,空无一人?”这不正常,不说那郑勇给穆珀的亲兵,就说日常洒扫的人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不起夜,难道就没几个打呼噜的?
“是,属下能感觉到屋内有人,但除了燕王出手时跟过来的亲兵,并没有人出来,属下推测,他们是刻意在晚上如此行事。”刺客是专业密探,推理,观察能力都是一绝。燕王府的不正常他自然有所怀疑,但是因为没有抓到现行,所以刺客也不好说是人家晚上有行动,还是因为两个府里掌权的都出去了。
穆尚看看刺客,“你不要回去了,把嫌疑拉到最大,至于剩下的,就看穆杰懂不懂事了。”
“是。”刺客也不敢回去,穆珀那手脚是真的重,而且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跑出去的事能隐瞒多久,毕竟那群亲兵都是百战精兵,就算身上没有内功,他们行动的声音都没有被自己发现,这哪是一般人。
刺客回去休养生息,穆尚坐在大殿内,这段时间他想做什么都做不成,更是有无穷无尽的意外发生,穆尚本来就没修养好的腿开始隐隐作痛,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发现。
然而穆尚没有等来穆珀对镇安王的行动,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出发去赈灾的闻无涟身上,闻无涟让心腹把韩家人押解进京,自己只带少量亲随和粮食就从潮州出发了。
“我怎么感觉,这闻无涟是赖上我了?”穆珀收到郑勇手下的来信,闻无涟骑着从燕王府带走的马上路,他们这些本来打算送完粮食就走的,看着闻无涟带着的那小猫三两只,当真是放心不下。
“他是笃定了你不会袖手旁观。”子宸也觉得好笑,闻无涟这种清官多半作风刚正,别说赖上穆珀了,就是和他们这些皇亲国戚有所来往都避之不及,倒是闻无涟,有那么点放肆不羁的架势。
“只要他能将粮食安全送到灾区,别说是他们了,就是你我去护送一程也无碍。”穆珀对此也是无奈至极,别的不说,光闻无涟这一路上的安危,他就得上心了。
“蒋谷青是不是还没走?”穆珀想到了这个武林盟主,要是没走的话,看看能不能用一把。
“没走是没走,可你找他有什么……镖局?”子宸好歹是做过武林盟主的人,知道一般各门派的事并不会直接去找盟主,而更关注的其实是江湖散户以及各大镖局。
“镖局。”穆珀微笑,“官员们敢贪,因为他们能把证据抹平,但是镖局不敢。”
子宸看看一脸笑意的穆珀,“你不会想把他们趁机收编了吧?”子宸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要是蒋谷青好用的话,也不是不行。”穆珀若有所思。
等穆珀回家,亲兵来报,他们在书房外面抓住了一个可疑人员,经审讯,还是镇安王的人,穆珀看看被他忽略了好久的书房,“府里人还是太少了啊。”燕王府足够大,现在主要的活动人员都在前厅,后院以及厨房,其他地方实在也是很少用到。
正好,子宸去找蒋谷青了,穆珀觉得,他应该有点动静,不然他那个皇帝老子总觉得自己消极怠工啊。
“镇安王现在在哪?”穆珀好奇,这几天镇安王不是应该忙着淬毒,呸,治疗吗?
“在他的王府里,没出来。”
“啧,这个镇安王啊,一点做哥哥的担当都没有。”穆珀一边评价着,一边往外走。
亲兵想跟上,被穆珀拦住,“你们不用跟着。”
想到这位王爷的武艺,亲兵也没强求,目前在京城来看,遇到什么事,危险的是对方。
此时是正午时分,正是穆杰接受药浴治疗的时候,穆珀直接进入王府,循着那毒物的味道找到穆杰治疗的房间。
浑身淬毒,穆杰必然不能让别人看到,穆珀还是警戒了一下,然后打开穆杰浴室的窗户,“嗨~”
同时手上出现了一张弓,只见穆珀双手拉弓如满月,箭头正对着穆杰,穆杰眼睛瞪得牛大,张嘴要喊,但是在死亡的恐惧下他什么都喊不出,这时候,穆珀用嘴模拟了放箭的声音,穆杰下意识的缩进了水里,穆珀立刻收弓收箭,留下一声嘲笑,就在窗口消失了,顺便还把窗户给他关上了。
穆杰因为灼烧的剧痛破水而出的时候,窗前哪有什么穆珀,甚至连窗子都没打开,仿佛自己刚才看见的都是幻觉。
“啊!!”他泡的可是毒,而五官七窍是身上最薄弱的地方,即便只是少许毒液进入也是痛苦难耐,门口的心腹听见声音,立刻进门,以为穆杰是脚滑意外进了水,赶紧用清水给穆杰清理干净,然后给他脸上涂药膏,“王爷稍等,属下去找蒋盟主。”
穆杰却一把抓住心腹,“查,穆珀刚才来了,他,他要杀我,查他在哪,快。”心腹知道轻重,立刻出去下令,镇安王府的人迅速动了起来,但是穆珀的行踪哪里是他们能搞到的,而镇安王府的神医们在听到穆杰的描述后纷纷觉得不可能,要知道穆珀的手是假肢,而目前没有任何假肢能够有拉弓之力。
“这药浴是不是让王爷产生幻觉了?”神医之一问终于赶回来的蒋谷青,蒋谷青闻言摇头,这药方是自己改良的为的就是让人清醒,怎么会产生幻觉,“或许是王爷太疼了?”毕竟药浴才开始三天,一时忍耐不住也是有的。
穆杰在里屋躺着,因为毒素影响,他暂时听不清也看不清,不然知道外面的猜测后怕是会给气死。
镇安王府大搜查,穆尚这边也得到了消息,他也不信穆杰看到的,只是他没想到,穆杰竟然会把穆珀当成生死大敌,穆杰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至于镇安王府漏出来的消息,穆珀,拉弓?穆尚也不信,且不说人的臂展是有限的,少了一只手掌和半截小臂的穆珀不可能将弓拉满,就说他用假肢补上了长度,也没有这样的力气,看来穆杰的话也未必能信。
此时,燕王府,郑勇和郑虎光明正大的过来找穆珀,穆珀愣愣道:“这镇安王府是筛子吗?”怎么这一会儿功夫连外公他们都知道了?
“当真是你?”郑勇其实也不知道消息怎么散出来的,但是看镇安王府的大动作,他们就担心是不是有谁冒充穆珀过去行刺,意图祸水东引。
“什么是不是我?”穆珀无辜的看着两人,郑勇一巴掌拍在穆珀后背,疼的他立刻跳起来,“外公……”要不找个战场给老爷子上去发挥发挥?
“你就这么说,谁问你都这么说。”郑勇看看外孙的假手,再看看旁边一直当透明人的子宸,他记得郑虎说过,穆珀的假肢是子宸做的,这样一个机关大师,之前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行了,说正事。”郑勇他们过来自然不是光为了穆杰,“你给的那些粮食已经出发了,闻无涟送信过来,找我借兵。”借的自然是亲兵,郑勇作为掌握军权的将军,手下是有一个五千人的亲兵营,不过他带进京城的只有其中二百人,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已经让子宸找武林盟主蒋谷青要了盟主令,号令沿途镖局和正义门派护送,要是外公不放心,可以再借五百人给闻大人,他一个文官,也用不了再多的人。”闻无涟是清官,诤臣,但是他不会掌兵,超出能力范围的兵力对他来说是掣肘而不是助力。
“五百人,也行。”这五千亲兵是直属郑勇的,他能直接调动,“正好你二舅舅也回来了,我让他路上护一段。”
这是连五百人都不信闻无涟能掌握好啊,穆珀呲牙乐,“二舅舅恐怕要绕路了。”反正只要在回程述职期限前到达,就连穆尚都不能说什么。
郑勇两人离开燕王府,郑虎急切道,“爹,怎么不问?”
“问什么?”郑勇怎么会不知道穆珀给的那些规矩是想干什么,但是穆珀又没说,何况他的根本目的也是为了给大家活路罢了。
穆珀给的粮食不是无偿的,而是需要一定的劳动报酬来支付,而在规则之内得到更多劳动成果的人,就得到更多的粮食,这无形之中就是在促成他们团结成一个团体。
郑勇带兵多年,他也用类似的方法管理过俘虏,但是,灾民不是俘虏。
“爹,这事儿太危险了。”郑虎很担心,但是郑勇没那么担心,“呵,你看看眼前这几个货,有一个明君之相吗?”郑勇也是累了,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既然跳出规则外有的选,为什么不选?
“要是闻无涟看出来怎么办?”郑虎知道说服不了他爹,而对于战乱,其实他们并不是不能接受。
“闻无涟是个清官,只要百姓安稳,他不会发现的。”郑勇看看儿子,“你知道,以后会是怎样?”
“我怎么知道。”郑虎回答的利索无比。
“那你担心个屁。”郑勇说完,大跨步的离开,郑虎立刻跟上,也是,有爹在呢,我担心个什么。
同时,皇宫内,在确定穆珀的手不可能存在拉弓之力后,穆尚就知道为什么穆珀这么久没动作了,穆杰肯定在自毁根基,连幻觉都出现了,他还想再站起来?
然而穆杰的反应比穆珀想象中的要大,他竟然在转天朝堂上托人上了奏折,弹劾燕王有谋害他的嫌疑。
穆珀自打解了禁足后就在朝堂上摸鱼,此时正在和郑虎打赌那个靠着柱子的文官是不是睡着了,突然听到穆尚点名,穆珀将手里转着的核桃咔咔捏碎,放在郑虎手里,迈步出列。
“陛下,儿臣认了。”穆珀张口一句,把早有准备和燕王唇枪舌战的御史和穆杰的人手都噎了回去,把期待穆杰手下曝光的穆尚也给噎了回去。
“燕王,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穆尚沉声道,“你当真谋害了镇安王?”
“陛下,儿臣确实想谋害他,也确实有谋害镇安王的嫌疑。”穆珀着重了两个将来词和疑问词,“但镇安王也没证据,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镇安王曾经弹劾儿臣,所以儿臣怀恨在心,势要抓住镇安王的把柄,乃至于诬陷也在所不惜,所以儿臣有谋害镇安王的动机。”穆珀缓缓道:“镇安王也仅仅是上奏弹劾,儿臣有谋害他的嫌疑,而不是弹劾儿臣就是谋害他的凶手,所以儿臣认。但如果之后镇安王再出点什么事,这罪过就切切实实落在儿臣头上了,儿臣自幼承教父王膝下,断不能做这种顶锅承罪的事。”
穆尚脸色漆黑,“如此,你就在府中禁足三月,新年再出来吧。”这个儿子不能要了,穆尚被穆珀这一句句噎的够呛,人家为了自证清白才认罪,这你怎么整?
“陛下,燕王无辜,如何能受罚?”谁坐不住了呢?镇安王的人,他们都知道穆珀会武,更知道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嫌,那禁足期间镇安王再出事怎么办?嫌疑人在禁足,你是在挑战皇权吗?
“张大人,多谢好意,你不必为本王求情,本王自小在皇后膝下长大,论起来,你的哥哥还是本王的姨丈,张大人这官得来不易,还是不要贸然开口的好。”穆珀一句话道破来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身份,场上王氏一族的官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这时候王氏本家,郑家本家的人都没说话,你一个拐着弯的外戚,插什么嘴?
“下官……失言,还请陛下恕罪。”开口的张大人跪倒在地,浑身哆嗦,他怎么也没想到,给燕王说一句话,竟然让自己暴露了。
“好了,穆珀回府禁足,镇安王自可放心了吧。”穆尚冷笑,虽然没见到大鱼,但是知道了镇安王安插在别人那的一根刺,倒也不算少。
王爷家的事,和朝堂关系不大,现在范家已经成了疯狗,从全方面各角度的围攻韩家,而穆杰之前得到的消息也没有再翻腾,毕竟现在两家当事人都打起来了,其中肯定有问题。
而韩家本就是戴罪之身,现在更是众矢之的,以闻无涟为首的清官文臣看不上,世家门阀避之不及,武官看戏,陛下装聋作哑,只用了半个月的功夫,韩家彻底消失在朝堂上。
韩家抄家的前一晚,穆珀带着子宸去韩家的老宅搜刮了一番,地库里的金银搜走,书房里的珍贵摆件收走,还从地契上找了韩家的几个外宅,让郑勇安排人去搜刮,而穆珀两人则带着古玩珍宝直接回了现代。
“哇,哇哇!!”胡不知被叫来,看着眼前摆了一桌子的宝物,下巴就没合上过。
穆珀从荣朝拿来的,那个时候的古玩,那是什么时候的?胡不知眼睛都看红了,别看王爷一消失就是一个月,可真值啊。
“这些东西可以直接估价。”子宸在旁边吸溜着快乐水,面前摆着炸鸡和泡面,从古代回来,吃过山珍海味也是念着这一口香精重料重油的东西。
“我查了记录,是下落不明。”子宸说着,给穆珀喂了块炸鸡,穆珀摆手拒绝,胡不知嘎嘎乐,“你这垃圾食品养大的胃。”
“有本事别吃。”子宸切了一声,往穆珀的柠檬水里加了一杯西柚汁递过去,一口就给穆珀苦出窍了,肌肉抽搐半天没缓过来,“你是故意的。”
“这么不明显吗?”子宸歪头看穆珀,胡不知把宝贝往自己这边揽一揽,别被子宸沾上油。
“这些要是一起出手的话会被压价。”胡不知看看穆珀,“你这次还是要换粮食?”
“对,还有一些,加工模具。”穆珀从凳子下面拿出一个麻袋,“不用古玩,用这些。”
胡不知想接过来,结果没拎起来,只能站过去看,打开麻袋,里面金光闪闪,晃瞎了胡不知的眼睛,“不是,你家金砖用麻袋装!!”胡不知看着被磕磕碰碰已经有了痕迹的金砖,心疼的直抽抽,“咱也算是见过金砖的人了。”
“这个金子纯度不够的,再淬炼一下,价值更高。”子宸过了嘴瘾,把剩下的下午茶推到一边,泡面喝完扔掉,杯装嘛,两口的事。
“那也是金砖。”胡不知拿起一块,沉甸甸的压.在手上,“八成金也是金砖。”重量肯定不是纯金,但是也差不多了,就像子宸说的,用现代工艺淬炼一下,至少也能留下八成,“子宸,你们去干嘛了?打劫国库了?”这一大麻袋,少说一百多斤……
“差不多,抄了个贪官的家,这些金子就算丢了也不会有人知道。”韩家抄出来的银子直接给了郑勇,让他送出去,准备灾后重建工作,而这些金子,就不好在荣朝出现了,就算有钱也买不到那么多粮食。
“这个好,这个好,荣朝什么都不多,就是贪官多。”胡不知正乐呢,忽然想起自己身边这个是荣朝的原装王爷,顿时讪笑起来:“那个,我相信,荣朝的未来肯定不会以贪官为特色的。”
“国库很穷,没这么多。”穆珀淡淡的说道,也算是承认了胡不知的想法。
“对了,最近咱们这儿来了个马戏团,子宸,要不你带着穆珀去看看?”胡不知说着还拿出了两张票,“本来是想带我媳妇去的,不过这两天她们医院加班。”
子宸接过票,“那你家孩子呢?”
“他爷爷带着呢。”胡不知表示让他带孩子是不大靠谱的,子宸也了解,看看时间,“你这是让我们清场是吧?”这马上就开始了。
“嘿嘿。”胡不知被戳破,子宸一把拉起穆珀,“走了走了,马上开始了。”
穆珀一脸茫然的被拉走,也没看被他留下的珍宝,胡不知感慨一句财大气粗,随后赶紧开始干活,记录宝贝的信息,这些可都是真货,就算是造假也是荣朝的假货,在这时候就是真货,只需要记录就可以了。
等穆珀他们从马戏团回来的时候,胡不知已经去找金匠鉴定金砖了。
“他速度还挺快。”穆珀看着另一边胡不知手写的各种珍宝资料卡片,别说,这小胖子一手字相当好看。
“专业的嘛。”子宸趴在懒人沙发上,看看自己的下午茶,只剩下包装袋了,“这家伙还有时间吃我东西……”
“不浪费。”穆珀低笑,子宸咂咂嘴,“算了,我去做饭。”
子宸那边刚下楼,穆珀就看见窗外闪过一个人影,这可是将近四层楼高的二楼,外面没有平台的,而且窗户是高窗,那人是怎么荡过去的?
第785章 番外世界7
“你就是平子宸?”开门发现房梁上吊着个人是什么体验?嗯,他家是库房,没房梁,穆珀把人吊在吸顶灯上了,还贴心的放了个刚刚好的凳子让他脚尖尖勉强够得着。
“别说,有十几年没用过全名了。”子宸端着吃食,看看穆珀,“这是怎么了?”
“我以为是贼,他说他不是,我俩谈不拢。”穆珀耸肩,刚才这位从高窗进来的,技术不错,把窗子玻璃都保留好了。
“我不是飞贼。我叫金七,是古武传人。”金七吊着脚,手上不敢全放力,脚下不能全支撑,难受的很,“你们也是古武传人吧?大家一家人,先把我放了呗?”
“谁说我是古武传人?”子宸一愣,这怎么还冒出古武来了?穆珀摸摸下巴,没准和他们跟蒋谷青合作有关系。
“你别否认,就这位的身手,不是咱们先把我放了呗?”金七扭动着身体,这个高度太正好了,用不上劲,够不着力。
“放了吧。”子宸看看穆珀,“反正他也跑不了,我把下面门锁上了,而且咱们这儿可不让用私刑。”
“对对对,法治社会了,不兴私刑啊。”金七着急。
“你不是古武传人吗?”子宸笑着反问,金七瞪眼道:“侠以武犯禁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都是,强身健体。”
这时候楼下传来开门声,子宸一个激灵,看门口监控,“不知怎么回来了?”
“我找的他。”穆珀抿着嘴道:“他说就在附近,很快来。”
“……”子宸觉得他需要买个房。
哐哐哐,上楼的声音,刚走没多久的胡不知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一看金七的造型就乐了,“诶呦,这形象好诶,我就说了句不能留痕迹,这思路绝了。”
子宸默默瞪了一眼胡不知,踩着凳子把金七放下来。“放心,回来的时候我就报了案,等下差人就过来。”胡不知说着,金七脚下一用力,直接扒在前面的高窗上,半个身子就已经探出去了,穆珀本来是坐着,眨眼间就把金七拽了回来。
“不是,你们这不道义!”金七抗议,“你就不怕我举报你们窝赃?”
“谁窝赃了?”子宸瞪眼,金七却拿出一张照片,“这东西是你们这儿出去的吧?”
胡不知接来一看,是一对龙纹花瓶,顿时摇头,“不是。”
子宸也接来,“我们这儿还没出过龙纹的东西。”
“你们没骗我?”或许是因为俩人的表情太淡定了,金七有些不确定,他想要拿回照片,但是被穆珀一把抽走。
穆珀看着这张照片上的瓶子,眯眼,来回翻转,然后递还给子宸,“看不清楚。”
“不是鉴定照片,应该是偷拍的。”胡不知也赶紧说明,免得穆珀暴露身份。
胡不知给穆珀做了个手势,是让他少说话的意思,这是穆珀他们上次回来的时候,胡不知带着穆珀出去谈事儿的时候商量的。
“我打听的消息是……从你们这儿出来的,荣朝龙纹瓶。”穆珀眯眼,刚要说什么又闭上嘴,子宸摇头:“我家不出这个。”
正说着,敲门声过来了,金七嗖的一下就要跑,穆珀一把拽住,一个甩手将人摔到了地上,金七欲哭无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就如他们所说,法治社会,金七还是被带走调查,刚才他取下的窗户片也被带走了,至于金七准备怎么解释,穆珀没管,胡不知在这里蹭了顿饭,又拿起刚才金七留下的照片来看,“我担心是有人盯上咱们了。”
“除却闹鬼之外,这还是咱们第一次交易。”都是自己人,子宸说话也轻松多了,“那个什么古武,真的假的?”
“就是因为闹鬼,才让人多心。”胡不知叹了口气,“古武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图片上这对瓶子,我记起来了。”
“去年有藏家出手,联系好买主了,结果出手前夜被盗了。”玩古玩的就喜欢说点这个奇闻轶事,胡不知也是扫听的多,“也就是咱们这儿开始闹贼鬼两三个月前。”
“这不,刚拿出点钱来办事就被盯上了。”胡不知也是觉得冤枉,他们开着个半死不活的古玩店,还不兴赚点副业了?
瓶子认出来了,但是没什么用,人家是看最近子宸他俩突然发了财才盯上的。
“所以,咱们得给自己找个合适的财物来源。”子宸说着,扭头看向穆珀,胡不知赶紧摆手,“穆珀现在属于黑户,可不能太招摇。”
“如果他有一个能够不让人调查的身份呢?”子宸歪头,“之前那个金七说的古武,有研究吗?”
“我可以去找找。”胡不知闻言也觉得,或许没准应该说不定可以。
穆珀摇头,“你应该找不到。”
“刚才那个金七体内确实有内力的存在,但是气感很弱,在荣朝的武林也就是刚入门的存在,如果他知道机密,算是内门弟子,那么你们这个时代的古武已经衰弱到一定地步,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他是外门弟子,那就证明内门子弟根本没有出世的打算,他们对普通人的高傲也已经到了一定地步。”穆珀的分析出乎胡不知的预料,子宸也抿着嘴,半天才道:“那你的身份该怎么安排?”
“……”穆珀无语的眼神看向子宸,子宸一拍嘴,“我忘了。”胡不知哈哈大笑,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子宸给推了出去,碍事。
等子宸重新上楼,看着把机械臂取下来放松的穆珀,“要是真的因为咱们的合作把古武弄出来了,这个世界剧本不会被改变吧?”
“这个世界哪有剧本?”穆珀好笑道,“除了一个异世界穿越的穆杰,连你这个现代人都不能确定未来的所有历史。”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子宸用词不当,咬牙拧了拧穆珀,却没想到激发了机械臂的护主模式,一下子抓到了子宸的手腕上,嘁哩喀嚓的变形,把子宸给拷上了。
“你这,还有这个功能?”子宸双手在身前,穆珀用拳抵唇,侧头喷笑,不敢看他。
“快给我解开!”子宸气笑,“好玩是吧?”
“还行。”穆珀伸手一引,机械臂恢复原状落在他手上,“看见没,下次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子宸挑眉,“行。”
“答应的这么爽快?”穆珀狐疑的看过去,就看见眼前的人越来越近。
事实证明,动嘴在机械臂的设定里算不上攻击,当然,或许也是穆珀把警戒模式关了。
转天,金七的处理结果出来了,他自称是过来探险的,毕竟子宸家古玩店是出了名的鬼屋,但是私闯民宅,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脱罪的借口,看在金七确实没有犯罪记录,并且认错态度很好,加上作为业主的子宸也选择了原谅,金七还是被家里人带出来了。
胡不归没放过那个古武的线索,跟着一起去所里签字,但是可惜,金七的家人完全不知道金七的什么古武背景,他们只知道金七喜欢跑酷,弄得胡不知有些郁闷。金七倒是对他们很感兴趣,准确说是对穆珀感兴趣,他还是第一次在外面遇见古武人士,然而他再次找到古董店的时候,面对着紧锁的大门和明显空无一人的库房,金七麻了,你们跑这么快的吗?
胡不知安排粮食,子宸和穆珀就去搞那些用水力就可以运转的冲压模具。这些模具本身的质量就很沉,只要能保持机械动能,不需要用电也可以制造出合格的东西,比如说,箭头。
“我怎么觉得你们还不如老祖宗呢,想当初老祖宗那箭头,人工雕琢的可替换产品,那工艺,那标准……”胡不知说着,被四只眼睛幽幽的盯上,“咳咳,那啥,我相信以后你们一定能超越老祖宗……”
老祖宗那是什么条件?举国之力,九族之威,功爵之诱,穆珀现在能给啥,最多给句以后与君共天下,然后手下人鸟惊鱼散,开啥玩笑,上一个和你们穆家共天下的坟头草都没人扫了。
好在,虽然对方不知道他们要精度强度这么高的模具干什么,也是爽快的答应了交易,毕竟现在私人持有大量铁矿是不可能的,而就像做可露丽一样,人家就是要好模具,你能怎样?不做了?不可能。
穆珀他们一共订做了两百套,一共可以一次性生产五千个箭头的冲压模具,这些模具自重就有两吨,卸载后,运货的小货车车胎都上来了。
“这东西,你们自己搬运?”虽然总重量不轻,但单个的重量也需要四个人才能抬起来,这些模具还有包装和防护,份量可是不轻。
“穆珀那边有马,到时候我们直接送到仓库后面然后让马拉走。”子宸擦了把汗,“要不,咱们过了年再走?”反正穆珀在荣朝也被禁足,刚出来没仨月,就被直接禁足到年底了。
“别,万一他再突然给我放出来。”穆珀表示摸不清现在的情况,还是尽量减少消失的时间。
胡不知眨巴着眼,“我是不是听到了皇室秘辛?”
“想不想听听真正的皇室秘辛?”穆珀对着胡不归热情一笑,子宸立刻捂住穆珀的嘴,“闭嘴,跟我去搬东西。”
胡不知和穆珀之间的八卦线被子宸强行斩断,两人耷拉着脑袋跟子宸去租车搬货。
“我孩儿他妈回家了!”搬货搬到怀疑人生的时候,胡不知的天使来了,跟子宸打了声招呼,胡不知就抛弃了他的队友,一溜烟的跑了,比一点都看不出他刚才干了半天活。
“我举报,他刚才偷懒来着。”穆珀看着冲出来的子宸,将人环住,手一挥直接把进了店的货收进空间,“好了好了,快点卸货,咱们还得去运粮食。”
“我又不是周扒皮,这家伙把礼物忘了。”子宸指了指柜台上已经给胡不知准备好的盒子,里面是一副头面,韩家珍藏,淑贵妃嫁给皇帝的时候都没舍得给出去,上面最小的一颗合浦明珠也有六分,更妄论其它珠宝玉石,而做工更是精美绝伦。
“放心,是他的跑不了。”穆珀笑笑,把最后一件和子宸一起抬出来做个样子,然后收回空间,开车去仓库运粮食。
无论什么时候,有得吃,才能有人干,收拾好粮食,还了车,穆珀和子宸干脆选择走回去,来来回回这几趟,还没好好逛过这个地方,时不时有了些改变也不知道。
“抓贼啊!!!”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两人身后袭来,随即一个人猛地撞到了穆珀的后背上,就这么直接倒飞了出去……
子宸拉着穆珀就跑,他俩跑的比贼快多了。后面追贼的女生赶紧拦住热心路人,气喘吁吁道:“地上,地上的,是贼。”
“咱们为什么要跑?”都跑出一条街了,穆珀才反应过来,他俩跑什么?子宸一愣,拍了拍脑袋,“光想着你是黑户的事儿了。”
穆珀默默无言,怪我咯?
转天,胡不知拿着网上的一段视频过来找他俩,“这俩,是你们吧?搁大马路上跑接力呢?”
穆珀看看心虚看天的子宸,咬了一口水煮蛋,胡不知无奈,“人家本来想拍个热心抓贼视频,结果你看看这标题,‘路遇,现实版金钟罩铁布衫。’”
“不过好在他热度不高,我这边是因为本地才刷到的。”胡不知看向子宸,“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拽着人家跑的。”
子宸看天看地,几辈子也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胡不知还要再说,穆珀拦住道:“其实我也是吓着了,而且他被撞飞是因为冲的速度快而我地盘稳,所以也不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随便找个扎过马步的都能做到。”
“扎过马步?”胡不知眼神一亮,“什么马步?我能学学吗?”穆珀放下水煮蛋,站在空地上左腿一划,来了个四平大马,端端正正,稳稳当当,行云流水,看着可好看了。
胡不知有样学样,照着穆珀的程度一比划,子宸都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呲啦一声,胡不知的裤子就回归童年了。
“还不快起来。”子宸脸黑了,瞪眼,“他练了多少年,你多少年没迈过大步了都。”
胡不知脸色紫红,对着子宸伸手道:“兄弟,拉一把,抽,抽筋了。”看胡不知的脸色,估计不只是抽筋……子宸伸手将胡不知拽起来,穆珀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你靠墙站一站,能抻筋。”
胡不知一瘸一拐的靠在墙边,呲牙咧嘴,“诶,你们早饭给我留一点啊。”
等胡不知换了裤子,抱着昨天忘掉的礼物回家,看着媳妇狐疑的眼神,胡不知当即跳脚,“我腿,嗷嗷哦!刚抽筋。”抽筋刚好没一会儿,胡不知又是骑着电动车回家的,腿上受凉,又抽筋了。
古董店里,穆珀点算着他们需要的东西,子宸看看他,“你培养一个反贼出来,就不担心人家过河拆桥?”
“所以要留后手啊。”穆珀呲牙一乐,“我这个身份只要暴露出来,就已经是被拆的桥,被杀的驴,所以不能让他们脱离我的牵引。”
“也就是说,你准备套个鼻环?”子宸看着穆珀的神色,眨眼笑道。穆珀摸摸下巴,“上次过来的时候胡不知说我的眉形特别适合打眉钉。”
“那是他自己想打又怕疼,还忽悠过我……”子宸被穆珀转移话题,也不深究他准备怎么给对方设限制了,左右他们都是一起的。
这边下订单,子宸拿着手机在纠结,“要是回荣朝也能收到消息……。”
“想都不要想,跨时空电话的要求十分苛刻,要是无线电还有可能,但是电话,要是真让你跨时空接收了,这两边的世界就不只是麻花那么简单了。”穆珀直接打断了子宸的许愿,这家伙的气运还真说不定能让小世界给他开后门。
“霸道,想都不让。”子宸吐舌,趴过去看穆珀列下的清单,“水泵?”
“压水井。”穆珀向后靠靠,子宸顺势溜边儿坐在了他身后,“过几年还有大干旱,但是冬天下雪的时候渗下去的雪水会存住。”
“小冰河时期,不会有冻土吗?”冻土的话,地表水融化也渗不下去,只能被蒸发带走。
“不是永久冻土,但是河边的水土肯定会有流失,你提醒我了。”穆珀把植树造林又圈了出来。现在河边沿岸多数是耕地,要想说服他们退耕还林可不容易,于是穆珀又把肥料记在了上面。
“我还以为,咱们只要想办法把穆杰送走就行了。”子宸也没想到他们过来帮个忙,还有这么多麻烦,这比穆珀培养皇帝都费劲。
“就算把他送走,历史轨迹也不会恢复,相反,因为他这个外作用力突然消失,按照历史惯性来看,事情会一发不可控制。”穆珀写着清单,子宸戳了戳穆珀的机械臂,结果机械臂顺着他的手攀岩上去,依附成机甲的模样,“它是不是有点太自主了?”
“跟你撒娇呢。”穆珀一句话直接让子宸大脑宕机了,“你说什么?”别说,这冰冰凉贴在身上还蛮舒服的。
“你就当是生物本能吧,”穆珀翻找出来整套给子宸投影,“你猜我当年为什么没做脑袋?”这一整套只有胸甲,四肢,没有头盔。
“你说实话,之前为什么跑古代去?”子宸以为是穆珀收藏的,结果是他自己做的。
“眼不见为净……”穆珀摸摸鼻子,“我是去度假的,又不是去干活的。”虽然事情没少搞,但开心最重要,“干嘛要浪费时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
正说着话,楼下传来门铃声,子宸郁闷的起身,“都关店了怎么还有人过来。”
“谁让你这是命运交汇的地方。”穆珀笑着拍拍他,“我收拾一下去陪你。”
楼下,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外,子宸打开店门,“几位,想找点什么?”生意还是要做的。
“我们想找一对手镯,最好是有龙凤纹样的。”夫人开口,子宸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店门口的招牌,“三位,我这里是古董店,不是首饰楼啊。”
“没错,我们就是想找一对古物。”先生开口,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老板您看一下,有没有类似这个纹样的?”
子宸接过照片,上面是一对手镯的绘画稿,“这,我们店中没有出现过这种龙纹的东西,而且你也没说这手镯是金的银的还是玉的,恐怕是不好找。”
“既然这样,不知道能否拜托老板帮忙寻找一下,只要找到了,我们可以付出相应的报酬。”先生很是客气,并没有因为子宸的拒绝而有什么情绪变化。
人家这么好说话,子宸也不会抗拒,“那好,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可以留在老板手里,背后有我们的电话,一旦有消息,可以打电话告诉我们。”先生略一躬身作为感谢,带着夫人和一直没说话却扫了四周的少女离开。
子宸关门,正遇上下来的穆珀,“这么快?”穆珀眨眼,这买古董不是买白菜,这么利索就交易完毕了?
“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找东西的。”子宸将那张照片给过穆珀,“我怎么觉得这纹样有点像之前金七那张照片?”
手镯纹样是手绘的,比之真的肯定有些不一样,而古玩鉴定要的就是细节,看着好似一样,但可能实物天差地别。穆珀接过来照片看看,“除了一样有龙纹,剩下的都得看见实物才能断定。”
子宸耸肩,把照片压在柜台下,还是关上店门,有人来摁门铃就行了。
还没到晚上,胡不知急匆匆的过来,“子宸,穆珀,你俩来看看这个。”只见胡不知手里是一块金贴玉的玉佩,是在玉牌雕琢成形后,贴上金箔或者金漆制成,穆珀却摸了摸那金子的位置,“好像不是金箔,而是泥金。”这跟金箔的金料用量可不一样,而且泥金多做在凹面处,这上面填充的地方却是有突起,但是工艺明显不同,穆珀也有些狐疑,而最重要的是,这玉牌所雕刻的团龙纹金图样,看着分外眼熟。
“这是上次那个杨露意外得来的,”胡不知嘿嘿乐道:“他以为是个假货,几百块钱,送我了。”
别说,这工艺真的像假的,但是看玉质和浸润的程度,不像是假的,至少这是一块货真价实的羊脂白玉,只不过现在这么细腻的肉质,都被造假的给做出花来了。
“这纹路,”子宸皱眉,“是不是像?”
“对吧!”胡不知一下子蹦起来,穆珀赶紧抓住玉佩别让这家伙给摔了,“我就是觉得像金七那个,所以才答应,要不我才不要他的东西,凭白还得了文叔的关系。”
“何止,你看看这个。”子宸拿出上午的手镯照片,胡不知眨眼,“这,好像也是一样的吧?”
“金七那个只有龙纹瓶,手镯是龙凤图,这个玉佩是团龙纹,有没有可能,这些是一套?”子宸怀疑这些东西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频率有点高,“而且你之前说,那两个瓶子是荣朝的?”
“瓶子鉴定是我一个好朋友的爷爷做的,应当是错不了,当时还有好几个别的专家。”胡不知说着,看看穆珀,“这纹样,是早期的吗?”
“不是。”穆珀摇头,“至少我知道的纹样里不是这样的。”穆珀表示不一样,“这个龙纹虽然看着霸气,但仔细看,这个龙的比例和习惯就不是荣朝的习惯,荣朝龙纹多瘦,细,爪子也多绘制侧面,但是因为镇安王的关系,他主推的龙纹要饱满,霸气,龙首要合乎比例,有细节,或许之后就继续改变了也未可知。”
“镇安王?是镇安大能贤王穆杰?”胡不知一口叫出穆杰的谥号,子宸嘴角抽搐,穆杰的情况他不是没查过,但是正史野史一大堆,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贤王我理解,大能是怎么回事?他后来出家了还是修什么道了?”穆珀更是不理解,胡不知当即乐道:“这是后来人给穆杰加上去的,至于之前,荣朝给穆杰的谥号是庆智镇平八方王。”
“最后登基的是他儿子?”子宸吐槽。穆珀白了他一眼,“要是他儿子登基,镇安王至少是个太上王,不是,荣朝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字的谥号了?”王爷死后的谥号最多是在其封号上加一个字,就像是皇帝死后给的谥号,什么文武仁孝这种,王爷更多的是不加,或者直接以封地为谥号,这样至少封地上的百姓会给他时时祭拜。
“不知道。”胡不知有些迷糊,这些事他知道是知道,但是不是那么清楚。穆珀怀疑是历史轨迹的问题,也不再深究,“这件事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当然当然,这东西咱们小家小业的掺和不起。”胡不知虽然有些可惜,但他也不是那贪心的人,最主要的是,二比一,他也说服不了谁。
“我找个人,把这玉佩送出去。”怀疑这背后有大事,胡不知自然不会留着这烫手山芋,赶紧出去,把这玉佩出手。
“这些东西要是一套的话,会不会真的和穆杰有关系?”子宸担心这东西摆明了是皇家器具,难不成最后穆珀失败了?
第786章 番外世界7
子宸出门采购,穆珀留下看店,胡不知也偶尔过来帮忙,更甚至还带着他家四岁的小豆丁一起过来。
“你看这孩子,能不能练武?”这几天胡不知一直在打探古武的消息,虽然一直也没什么效果,但,他家有个纯古人啊!胡不知觉得自己忘了这茬主要是因为穆珀融入的太快,现在可以说除了这位王爷的仪态和手写毛笔字的习惯外,谁也看不出他和现代人有什么区别。
“胡小闹,过来。”胡不知招呼着他家孩子,胡小闹,今年四岁,长得圆头圆脑,五官像极了胡不知,或许以后脸型会随妈妈,但和胡不知一样圆乎乎的也挺可爱。
“叔叔。”胡小闹名不符实,这孩子一点都不胡闹,反倒有点老成,哪家四岁孩子见面要握手的?他家。
“你好。”穆珀伸手,“你想习武?”
“我不想。”胡小闹思维很清晰,穆珀将小孩抱过来,“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学画画,写字,叔叔你写的字好漂亮。”胡小闹这句话才是让穆珀有了兴趣,书法这东西,真的讲究天赋,没有天赋的人临帖临的再好,也只能说是模仿,无法深究其中的艺术和韵味,而一些书法作品,更是真正浸淫其中多年的内行人才能看出价值,当然,某些喊得比牛拉犁声儿还大的大师不算。
一般人看见规整的书法,只要不出现什么横不平竖不直,比例扭曲字体歪斜的低级错误,都会夸一句好看,但是对于行云流水的作品,见仁见智了。
穆珀所写的不是馆阁体,而是一种草书,属于乍一看都不大相信是字的那种,但这个小孩儿一眼就认出来了,穆珀看看胡不知,“你家怕是要出个书法家啊。”
“书法家……”胡不知看看桌面上穆珀写的,他能认出来是草书,但是从中认出是什么字,还是别难为他了。
穆珀哈哈一笑,将孩子抱在腿上,重新取笔掭墨,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字,“小闹来看看,这两个字哪个好看?”
胡不知也凑上去看,两个一模一样的‘家’字,是胡不知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差别,但说不上来。
“这个好看。”胡小闹的手拍在左边那个家字旁边,穆珀点头,这两个字一个是一笔一划写的,一个是用自己的书法习惯写的,虽然他做的速度胡小闹看不出区别,但是成品还是有所不同。
“不知,你看这孩子,是习武还是习文?”穆珀扭头看准备掏放大镜的胡不知,笑骂道:“子宸跟我说你不善字画,看来是真的。”
“我是不善写,但是能分真假……”胡不知也是有天赋的,尤其是在鉴定这方面。
“先想你儿子。”穆珀心道这胡小闹肯定不是胡不知带出来的。
“看他呗,不过他做好选择我就给他录下来,省的以后学累了辛苦了不认账。”胡不知嘿嘿一乐,小时候的高清黑历史,了解一下?
胡小闹抿着嘴,一脸严肃的样子,“叔叔,我想学写字。”其实胡小闹自己都不知道,他过来的时候穆珀正在书桌上写字,那种浑然一体的感觉让他直接就迷住了,加上他确实有天赋,然家里的好字画都不让他靠近,每天看着各种打印体的胡小闹一直没发现罢了。
等子宸回来,看见的就是胡小闹站在小矮几旁,用手描绘着穆珀给写的字帖,胡不知正对比着两幅字,一个是店里的珍藏,一个明显是穆珀写的。
“这是干什么呢?穆珀呢?”他家那么大一个黑户呢?怎么不见了?
“啊,后院呢,穆珀说要做一方好墨,这不是他给的墨方被看上了,在后院谈生意呢。”胡不知看子宸瞪眼,赶紧道,“那些老师傅一个个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不搭理我,还说要保密,不让我看。”
子宸默然,“什么墨方?那东西不都是烧成灰吗?”子宸装作不懂,也没去后院,省的影响他家大忽悠。
“灰是灰,但是烧什么,怎么烧,而且注胶后加什么,都是有讲究的。”胡不知嘿嘿显摆,“注胶捶打的时候可以加很多东西,烧的时候也需要加很多东西,这墨方就好比药方,咱们这时候的墨汁都是臭的,以前的墨汁可是香的。”
“这是你说的,还是穆珀告诉你的?”子宸一眼戳破,胡不知一挺肚子,“那我这二把刀还教不了你一个三把刀了?”
“你儿子是怎么回事?”子宸懒得理他,坐在胡不归面前的椅子上。
胡不知把白天的事一说,“穆珀收徒之后就给写了篇字帖,我家这位小爷就没动过地方,早知道他这么好哄,我家的字帖也多得很。”
“你家小闹一直好哄。”子宸以前也给胡不知带过孩子,现在胡小闹经常是给他亲奶奶后爷爷带着,也是胡不知的彩衣娱亲了。
胡不知的亲爷爷比奶奶大十二岁,老爷子走的时候奶奶和胡不知一样,没有要那些实质的东西,胡不知家里就想着给老太太养老,但也是没想到,老太太还找了一个黄昏恋,新老伴儿比她小七岁,退休前是个工程师,一辈子无儿无女无家室,胡不知就把儿子奉献出去了。
“嘿嘿,那是。”胡不知对自家儿子也是满意的很,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穆珀那边结束。
两个小时后,胡不知邀请来的老师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穆珀手里拿着五张支票过来,“这个东西,是你们这儿的银票吗?”
胡不知嗖的一下过来,看见上面需要的东西都在,松了口气,“是啊,拿着这个去银行取钱就好。我看看……我去!”胡不知看着上面的数额,眼睛瞪大,“这群老师傅这么有钱?”其实就数额来说,肯定不是几十万这样的大数目,但是就以他们交易的内容来看,数目字也是很瞩目了。
“明明是我家穆珀的方子好。”子宸说完,就见几张支票递过来,“取出来买粮食?”
“交给你安排。”穆珀扬起笑容,“给你的。”
“啧啧,都跟你说了要留几个小金库。”胡不知看不惯穆珀这样子,“难不成以后你还打算从子宸手里申请拿钱?”
“咳咳。”子宸扭头的时候,余光看见了门口的身影,立刻提醒,胡不知却没有察觉,“子宸啊,你也别管的太严了,不然以后连准备小惊喜的钱都没有,生活如果只剩下了柴米油盐,那多深的感情也会被消磨的。”
“留点自己的小钱钱,过节的时候买束花,看见合适爱人的东西后能毫不犹豫的买下来,在外面受了气能有资格在外面宣泄后再回家,这就是一个已婚男人最大的自由。”胡不知说的义正言辞,后面的话简直掷地有声,子宸看了眼胡不知,这家伙长后眼了?
穆珀了然,“说的有道理啊。”胡不知嘿嘿乐,“那是。”胡不知手指尖在哆嗦,总觉得自己仿佛忘了什么。
“嗯?妈妈!”在沙发上都睡着了的胡小闹被吵醒,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女人,哒哒哒的就扑了过去。
“小闹!”女子抱起胡小闹,看了眼惊喜转身的胡不知,“我下班回来,看家里没人,就知道你们过来了。”
“哈哈,心有灵犀,咱们是心有灵犀。”胡不知赶紧过去,“那什么,子宸,穆珀,我先回家吃饭了啊。”
说着,就带母子俩离开,胡不知的媳妇也没多问什么,显然这不是个互相介绍的好时候。
子宸关好店门,收拾起之前小闹睡的垫子和毯子,“饿了么?”这时候已经过饭点了,已经九点多了。
“还好,去夜市?”穆珀看出子宸也没心思做饭,果然,子宸眼睛一亮,“走。”他们隔壁就是商业街,一到晚上八点就开始有夜市。
夜市上小吃琳琅满目,而子宸所注意到的,却是其中一个摆着各种小吊坠的摊位,“穆珀,你来看看这个。”
穆珀走近,摊位上引起子宸关注的是一个螺钿簪花,主体应该是桃木或者榆木,涂了很深的木漆,簪头上是铜丝螺钿的海棠花,花叶下坠着几根流苏,很是好看。而穆珀他们注意的却是簪头,这簪头是真货,不是现代工艺做的,是真的螺钿。
螺钿和点翠一样,是用某种材料拼接成图案,区别就是点翠用的是翠鸟的羽毛,而螺钿,用的是贝壳的碎屑,海边各色贝壳,洗净,捣碎,从里面挑选出带着珠光和明确颜色的碎片,再次加工,然后一点点拼在圈画好的轮廓里。
这种精益求精的功夫,可不是机器能够做到的,在荣朝那时候,螺钿就已经是很名贵的首饰,只要少许装点就能给首饰提升几倍的身价。
“老板,你这根簪子怎么卖?”子宸直接问出来了,老板眼前立刻亮起,“小伙子好眼力,这可是大师精造,送给心上人是最好的了,这样,看你喜欢,我给你打个折,九百八,你看怎么样?”
“九百八?”子宸犹豫了,这家伙是真不识货啊,“你这就一件簪子要我一千块,你坑傻子呢?”
“你看,这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千金难买我高兴对不对,您看,我这件可是孤品,我求了好久才让大师让给我的。”老板小.嘴叭叭的,子宸却没了兴趣,虽然螺钿是真的,但是只有这一件,其中意义不大。
“那你好好留着吧。”子宸说完,转身就走,穆珀跟上,两人都没理会身后老板的呼唤。穆珀低声道:“那一件簪头,可能是从一整套中分下来的。”
想着刚才那粉紫色渐变的海棠花,子宸点点头,“海棠为主花很少,若不是搭配,就是第一任主人真的喜欢。”
两人一边说着,心里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不过子宸他们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又路过那个小摊儿,这次那个螺钿簪子已经不见了。老板看见两人,哼了一声,“今天是个好日子~”这句唱词就证明,螺钿簪子卖出去了。
子宸也没在意,或许是后面又来了一个识货的呢。穆珀更没看见了,他正关注着手里的笼子,难得让他找到一只上等狸花猫,纹如虎,眸点金,耳阔而挺,身形如豹,尾长等身,黑爪短毛,爪垫厚实,当然,主要是子宸喜欢,要穆珀来说,他一般不会养猫。
去隔壁的宠物店给小猫添了整套家当后,穆珀的机械臂就派上用场了,整车的东西,一拎就走,把店员吓了一跳,不过更多的是惊.艳,假肢见过不少,做的这么酷炫的不多。
给小狸安排在房间一角,屋里有暖气,倒也不用担心冻到。
收拾好小狸,子宸来到卧室,看穆珀正在查东西,“这里又没别人,你查资料让03查不就好了?”
“03去巡视了,它现在比我忙。”穆珀笑着拉过子宸,“我也没查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看看制作工艺,回忆一下。”
虽然穆珀的脑袋里是百科全书,但一些经久不用的技能也是无法立刻想起来,所以要多看看。
转天清早,胡不知带着胡小闹给穆珀送拜师礼来了,“亏了是这时候,早四十年,咱大冬天都找不到芹菜。”
穆珀看着捆着红绸的六样礼物,再看看一脸认真的胡小闹,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给胡小闹,“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长者赐,不可辞。”胡不知要拦,穆珀瞪了他一眼,胡小闹眼睛发光的看着穆珀递玉佩的左手,把胡不知弄得哭笑不得,这小子还不知道什么叫价值呢。
“等我给你找个盒子。”子宸看着眼前这正规又不正规的拜师仪式,去柜台下面找了个装玉佩的盒子,胡不知手里拿着自家店的盒子,目光复杂,“这,拿回去都不好说是送的。”
“哈哈,你就当是到自己店里拿的。”穆珀说话间被子宸拍了一下,然后就把胡小闹带到后面去上课,胡小闹还不怎么识字,所以穆珀也充当了一个启蒙师傅,穆珀的教学方式不用担心,子宸和胡不知出门办事,穆珀在店里看孩子,胡小闹真的是很省心的一个孩子,甚至才四岁的他心思就能称得上细腻。
店里开着门,自然就有客人上门,半上午的时候,穆珀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大冬天的穿着一件看上去就不怎么抗风的大衣,里面穿羊绒马甲和衬衫,穆珀让小闹自己熟悉刚才教的字,他过去迎客。
“先生,请问是买还是卖?”古董店嘛,不只是卖出,还会收货。
“有件东西,想找人看看。”来人言简意赅,“老板在吗?”
“鉴定的话,我就可以,先生想看什么?”穆珀一眼就看出来人的故作熟练,如果不是社恐的话,应该就是很少与外面接触。
“嗯,是一个,摆件。”来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被纸巾包裹起来的东西,穆珀看着这个操作,怎么说呢,确实有用,但不是那么有用。
“请这边来。”穆珀让男人坐在沙发上,将纸巾包展开,里面是一个黄铜的镇纸,看着有些包浆,上面雕的是卧虎回头,穆珀戴上手套,仔细观察着,黄铜镇纸很精巧,但失蜡法这种存在早就有,所以穆珀并不意外,只是他觉得重量不对,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假黄铜,就证明里面是空的。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穆珀随口问道。
“工地旁边,买的。”男人一句话让穆珀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下去,工地旁边买古董?穆珀眼神没变化,抱着仅存的一点怀疑,用神识扫了一下内部,下一刻,穆珀放心了,真的是个空的,而且里面有一块虎符,这就不是假的了。万幸,穆珀还以为自己马失前蹄看走眼了呢。
不过工地旁边买到真古董的可能直接等于零,那些带着安全帽的人都未必是民工,摆着几个抹了泥的树脂成品在那等着……要不是这人撒谎,要不就是有人设计。
“你打开过吗?”穆珀笑了笑,从虎肚子下面找到一处凹陷,按住,一推,机关打开,露出里面的虎符。
“这,这是什么?”男人充分表现了什么叫真实震惊,穆珀将虎符放下,“这个东西叫虎符,以前人掌控军队的,不过你这里只有半块,收藏价值不高,这个东西除非遇上专门找它的,很难提上价值,当然如果你自己喜欢也可以留着,看着倒像是……荣朝的虎符,这纹路在博物馆也有,你若是愿意,可以自己去看看。”穆珀说着,又看了看那外包装的黄铜,再闻了闻,意外,不是从墓里出来的。
“好,多谢。”男人仔细看了看穆珀,然后道:“我应该给你多少钱?”
“鉴定费的话标准是二百。”穆珀也不好不收钱,不然胡不知在这儿还要做生意呢,男人给了钱,现金,穆珀收到柜台里,收好了手套,“欢迎您再来。”
男人点头收好东西离开,但是眼神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
穆珀直觉的不对,所以放出神识跟着男人往外走,只是男人走的路线并不特殊,穆珀也是看着对方回到家,家里是个标准的宅男空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中午,过来接孩子的胡不知知道后还让穆珀画了画那个卧虎回头的黄铜摆件,“镇纸里面藏虎符,这虎符之前的一任主人未必是将军吧?”
穆珀点头,将军的虎符是名正言顺拿着的,找不到才是要出事,这种藏法,应该不会是将军,“不过我觉得最近荣朝的东西出现的有点多。”
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准备跟子宸回去一趟。”穆珀算是提前通知了,“小闹的课我会记着的。”胡不知点点头,“没妨碍的,你们那边的事比较重要,对了,新来了一批粮食,你们带走吗?”
“暂时不带了,那边也快冬天了,行动不便,不过货到了还是放在仓库里。”穆珀说的没错,荣朝那边的冬天下雪比较早,而且温度更低,他们现在着急要带回去的是暖炉。
“好。”胡不知接走还没玩够的胡小闹,子宸也回来了,东西都收好在了空间里,不然他也不会让胡不知先回来。
两人回到荣朝,立刻就得知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穆杰站起来了?”子宸郁闷了,他的手艺这么差吗?受伤折腾了那么多次的穆杰都能站起来。
穆珀到是淡定,蒋谷青还是有手段的,而且这里现在被演义世界影响,哪天出来一个手握三百斤大锤的武将他都不惊讶。
而且还有一件事,之前被太子批复让回来的郑威,跟闻无涟碰上后就一起去了灾区,他传信回来,有不少人对他们下手,郑威希望能够再得援兵。
“我先去找外公。”穆珀知道这件事对郑勇来说很危险,所以他得亲自跟郑勇商量。子宸去安排粮食,穆珀去找郑勇,两人好歹还有点自觉,现在燕王禁足期间,大门关着,所以都是翻墙走的。
郑勇的书房,穆珀看着郑勇桌上的摆件,有点木了……外公,您两百年后有一劫,您可信?
黄铜的空心镇纸,卧虎回头,穆珀拿在手上,神奇的是,就在几个小时前,这摆件就在自己手上,虽然,不是在一个时代。
“你喜欢?”郑勇进门,看见穆珀在研究镇纸,“这可是老夫特制的,你猜猜这是做什么的,猜对了我就送给你。”
穆珀嘴角抽了抽,“难不成,是,放虎符的?”
“诶,你怎么知道,我这还没放呢。”郑勇愣了一下,“你怎么猜出来的?”
“它重量不对。里面是空的,大小正合适放虎符,而且……”穆珀在虎肚子那里一摁,机关打开,什么都不用说了。
“外公本打算在什么情况下放进去?”穆珀现在觉得现代找过去的那些人,难不成是背后有一个吃了长生不老药的?
“当然是不得已之时。”郑勇拿过镇纸来,叹了口气,“第一次放的时候是明宗皇帝去世的时候,然后是先帝,现在,我把它拿出来以防万一。”
穆珀了然,但心里慕然沉重起来,这虎符最后一次放进去之后就没有再拿出来,证明什么?证明意外来的惨烈又迅速。
第787章 番外世界7
“咱家一共四块虎符,”郑勇略显期待的看着穆珀,“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其实不必让他人经手。”
穆珀抬眼,摇头道:“外公,我是真的没想法,而且这个位置如果是我坐上去,也是一样的束手束脚,倒不如彻底掀翻它。”
见穆珀没拿自己的身体残缺当借口,郑勇到真的相信了,但是他看着穆珀,眼神闪烁着想抽他一顿的神色。
“咳咳,外公说正事。”穆珀赶紧拦下郑勇,开什么玩笑,这老头打人生疼,“闻大人那边,外公准备怎么办?”
“闻无涟这个老杂毛,算是赖上咱们了。”郑勇现在还不能撒手,要是撒手,闻无涟一封奏折上来,他们也得被查着,“这不是凭白给他送功绩。”
“这功绩咱们送不出去。”穆珀摇头道:“闻无涟一路去,一路得罪人,他能安全回来,但是弹劾他的奏章肯定就跟在他后面,而且,闻无涟此时如果登堂入室,等穆琰上位的时候,有这么一位诤臣丞相在,啧……”
闻无涟作为荣朝头名清官诤臣,好用吗?特别好用,办事靠谱吗?特别靠谱,而且他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把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绝不在外给皇帝拉仇恨。所以穆尚再混帐,也知道闻无涟可信,可用,他不会撒谎,更不会危害自己的江山社稷。
但是这样一个臣子,穆尚不会让他登堂主事,掌管一朝,闻无涟或许也清楚,所以总是得罪几个人,和皇帝配合默契,只要皇帝不拦着他为民做主,他做不做官都无所谓。
至于穆琰就更不行了,他自小在王皇后和穆尚的掌控下长大,说好听点是高傲,说难听点是无知,总以为别人不会欺骗他,不敢欺骗他,所以他谁都信,尤其信穆尚和王皇后。
闻无涟要是在穆琰的手下做丞相,他和那些世家子弟的大臣能在朝上打起来。
郑勇复杂的看看外孙,他的聪明才智竟然隔辈遗传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聪明?”
“无欲无求,动那脑子干什么?”穆珀说完,一个窝脖躲过了郑勇的巴掌,“别别,外公还有正事。”
“说!”郑勇一拍桌子,书桌发出无辜的吱嘎声。穆珀把怀里的暖炉图纸交给郑勇,“那些灾民吃饱饭,先帮我干个活。”暖炉,煤矿,煤矿脱硫,以及安装方式,厚厚的一摞子,“这些暖炉我家里有库存成品,可以辐射京城周围,但是不够,外公没发现现在冬天越来越冷,而且冷的越来越早吗。”
“这个炉子不一定用铁皮,用陶土,砖土都可以,不过外公给其他人的时候,最好只说用铁皮。”穆珀说完,看着沉思的郑勇,直接从窗户溜了出去,他才不要留下来挨揍。
等郑勇回过神来,刚要夸夸自己外孙子,就看见面前空无一人,连茶水都凉了,可见是走了有一会儿,“这臭小子,怎么觉得他就是给我派活儿来的?”
穆珀没有急着回王府,而是先去了一趟镇安王府,穆杰竟然站起来了,加上现代那所谓古武的出现,穆珀不得不怀疑。
而等他到了镇安王府,他看见的就是穆杰趁着夜色泡在一个冒烟的大桶里,从其中散发出的气味很难分辨内里成分,看来这药谷确实有一手。
“时间到了。”蒋谷青开口,四个仆人立刻上前把穆杰抬起来,而后把他放在一个木框上,四肢伸展,腰部抵着一个木墩子,就这么水淋淋的待在上面,蒋谷青快速过来行针,穆珀看着一阵牙疼,什么鬼。
不过他也看得出,这是趁着血气充盈之时引导经络的法子,穆珀看了看周围,可惜,人家在院子里弄,想来是不怕冷的。
思来想去,穆珀手中出现一张弓,嗯……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穆杰浑身湿淋淋的被行针,这般失态的样子,仆人肯定是不能看的,而蒋谷青专注行针也没抬头,好机会。穆珀从房顶上手持弓箭快步向下,从上而下的冲到了穆杰的脑袋顶,直接从他头顶掠了过去,穆杰看着形如鬼魅的穆珀,眼睛瞪大,“燕王!”
什么燕王?蒋谷青抬头,天上已经空无一人,穆珀从现代回来,穿的衣服也没有熏香,自然是一点味道都没留下,何况他什么速度,保证穆杰看清自己后立刻化作残影,其他人谁都没看见。
“王爷您说什么?”蒋谷青对燕王其实印象不错,虽然之前没有接触过,但是上次燕王肯给灾民施以援手,蒋谷青便认为至少他是个好人,可这燕王和镇安王的关系……蒋谷青也难以分辨。
“燕王,他刚才……”持弓射箭的吓唬他……但是穆杰没说出来,上次他说的时候就被当成幻觉,“没事,可能是本王眼花了。”
想到上次穆杰也眼花过,蒋谷青点点头,“在下会尽快的,请王爷忍耐片刻。”蒋谷青这套治疗方案,要结合功法行事,调动的是穆杰体内的内火,然后行功,所以不能在周遭都是温暖的时候行针,容易走火入魔。
行针结束,蒋谷青让人将木框竖起,可怜的穆杰就这么被高高吊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囚字,同时穆杰开始运功,周身立刻爆发出热气,再等热气到了一定地步,蒋谷青斩断绳索,穆杰落地,双脚直立着缓和片刻,他竟然就能行走自如了。
“这一次可保王爷五天无忧,待等王爷功法进步,就再也不用受这般苦了。”蒋谷青看着穆杰,也是很满意,至少这个身份高贵的王爷不会抗拒治疗。
“这次还是要多谢蒋盟主救命之恩。”穆杰言辞恳切,蒋谷青却神情淡淡,穆杰见状,装作不知道:“蒋兄,可有什么为难之事?”
“并无。”蒋谷青微笑着退了两步,“只是有些累了,王爷也早些休息吧。”蒋谷青说完,便离开了院子,穆杰脸色微变,但什么都没说,径自去了卧房换上厚实的衣服。
等了不多会儿,却是在书房亮起了灯,这不是摆明了里面有暗道吗?
“不就是当初没有上折子,王爷当时为难之处已经和他们讲明,那群江湖人就是不知好歹。”书房里传来谈话声,一阵不忿的声音略大了些,仿佛在说给谁听的一样。
“此事是本王失职,这种话休要再提。”穆杰心道这次的灾情根本不大,不值得为了这些事得罪朝堂,等到明年灾情扩散却也不迟,谁知道这群不识趣的,就因为这个跟他阴阳怪气。
“不过如果他们依旧如此行事,咱们说不得要防备一二。”
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不过穆珀没有再听下去,之前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回去之后,穆珀四下转了一圈,子宸呢?还没回来?结果刚出来就看见子宸抱着家里的小狸往他这边走。
“乖乖,你还真是……”穆珀笑着摇头,“在荣朝养猫是要下聘书的。”其实不光是荣朝,在之前养猫也要下聘书,聘猫来家。
“你聘书下到那边,其他人也看不见,不如就这么带过来。”子宸抱着小狸,“它自己在家里我不放心。”
“好吧。”穆珀揉揉虎头虎脑的小狸,小猫脸上的花纹很对称,并且颜色均匀,胎毛虽然还没褪干净,但肉眼可见以后的俊俏。
回到卧室,子宸把小狸那一套东西拿出来,还是在角落里,不过这个活动空间比现代的房子大多了。
转天,郑勇派人来拿暖炉,这东西要尽快大批量制作才行。
郑勇做暖炉的事很快就被皇帝穆尚知道了,可以说是郑勇一开始,穆尚就买了一个回来,当他看见那个用铁皮制成的精美炉子之后,眼神闪烁不明。
这东西几乎全铁打造,按着郑勇的设计,还可以安装管线,烧烧炭的时间和热度远超现在的大多数火盆,或许只有宫中的暖炉可以媲美一二,但是宫中暖炉全部都是黄铜打造,更重,更贵。
“走,咱们出宫看看。”穆尚觉得郑勇这是在借机私藏铁器,便带着内侍出宫去了郑勇手下的暖炉作坊。
穆尚本以为自己刚到就会被郑勇安排的人认出来,但是没想到他都已经到了店里,周围人还是只把他当做顾客。
“这炉子是老将军解散了亲兵,熔炼甲胄得来的。为的就是让大家暖和的过一个冬天。”
“天啊,那老将军的安全怎么办?”
“就是,要是用完了怎么办?甲胄才能有多少……诶呦,谁打我!”
穆尚听着身边人的讨论,眼神眯起,本来他是想揭穿这个假话的,但现在,他想到了更好的方式。
“传郑勇进宫。”穆尚说完,转身回宫,内侍连忙去吩咐侍卫。
郑勇此时也没走,他解散亲兵是真,这是他想到最好的解决方式,而且也可以帮穆珀维持灾民的秩序,而且,还可以降低穆尚的警觉。
宫内,穆尚还是坐在龙椅上,看着已经八十多的郑勇,“朕听说,你解散了亲兵,做了个暖炉作坊?”亲兵,其实是荣朝武官的底气,亲兵多少,全靠武官自己供养,一般的武将也养不起五千亲兵,至多不过一百人,郑勇那是以前就颇有家资,更得到几朝皇帝信任才得来的,没想到在他晚年竟然解散了攒了一辈子的亲兵。
“是,臣已经老了,这辈子也没有再上战场的机会了,臣不想他们跟着臣在营中蹉跎,还不如让他们解甲归田,这样,臣以后也能多留点养老的钱。”郑勇说着,笑的十分真切,“何况,燕王殿下跟臣说过,臣在军中后继无人,这五千亲兵即便是传下去也不知道该传给谁,是以臣只留下了在京中的二百人,剩下的便遣散了。”
“燕王,他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穆尚皱眉,难道说这五千人是穆珀要走了?
“燕王提醒臣,朝中有人弹劾臣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老臣为荣朝奉献一生,本想着查出来那人是谁,但燕王阻止臣,毕竟郑虎郑威还需要朝中同僚照看,他们的孩子也还在军中历练,所以老臣不愿陛下为难。”郑勇说的怨气十足,其中意思让穆尚都有些脸红,穆杰上次的弹劾他确实私下调查过,但是郑勇的把柄哪里是那么好抓的,这次穆尚也是基于怀疑去暗查,结果还让人给怼了。
“老将军忠君爱国,朕自然知道,至于朝中的言论,其实老将军也是无辜受到牵连,这点朕明白,老将军也不要在意,以后你我依旧是君臣相得,朕相信老将军。”穆尚语气那叫一个认真,如果不是穆尚在进宫前得到报信,恐怕是真的相信了。
“陛下英明。”郑勇拱手,看着欲言又止的穆尚,郑勇装作不知,他本身就在埋怨穆尚,怎么可能主动开口。
“老将军用甲胄做暖炉,并非长久之计,何况这暖炉涉及民生,朕也不能袖手旁观,不如这样,朕也出一份力,将京中铁矿的三成调拨给将军。”穆尚暗骂这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开口就是三成。
“多谢陛下,臣也不能让陛下吃亏,定然大力宣传陛下对天下百姓的爱护和关心。”郑勇知道穆尚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他知道穆尚想让自己上交作坊和收入,但这暖炉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何况这是他外孙的心血,怎么能交给穆尚这个没用的爹。
“哈哈,朕心甚慰。”穆尚沉默了许久,看着郑勇确实没有后文了,眼神闪烁,提供给你铁矿,看你损耗,就能知道你有没有偷藏,何况这东西必须要带上皇家的名头,等你开始动手脚,那咱们就等着瞧。
郑勇则是想着,有了穆尚这个冤大头,做事就更方便了,他征战多年,手上有几个异族所出,提高铁矿产量的法子,按着荣朝的旧法十斤铁矿石才能出半斤铁,而按着他的法子可以出三到五斤,这样的余量,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穆珀也不知道他外公打从一开始就把算计算到了穆尚身上,更不知道他外公手上还有这个手段。
此时,穆杰的府上,穆杰也买了一个暖炉,看着这个被上了黑漆的炉子,穆杰左右打量,“这东西,是郑勇设计出来的?”他一个大老粗,还会有这个脑子?
“王爷,小的以为,这是郑勇给皇上看的,他解散了亲兵,自然不能再保留甲胄,所以,融化了,明目张胆的卖出去,皇上也不好说什么。”幕僚躬身解答,“其实这暖炉的造型和宫中所用的相差无几,只不过造价更便宜罢了。”
其实幕僚不知道,这暖炉和宫里那种火盆上加个罩子的存在完全不同这里面有格网,有烟道,还有可以安装的附件,可以说是个小型的家用暖气,只不过在现代没什么人用了,多数是在护林员,或者一些偏僻地方电力供不上电暖气的地方使用,用木头或者炭火都可以。
“不,他这个东西一定要卖下去。”穆杰已经想好怎么抓住郑勇的把柄,卸除穆珀的助力。
于是穆杰就让人盯着郑勇这个作坊,尤其是他在知道穆尚让人划拨铁矿石给郑勇后,认为穆尚和自己想到了一起,更加自信了。
此时不过深秋,外面就已经寒风瑟瑟,草木尽枯,穆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冻到过,但等听到郑勇的作坊开始往外运送暖炉的时候,穆杰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只是他不放心自己手下的人,于是找来了蒋谷青。
然而,当穆杰让蒋谷青探查郑勇暖炉工坊的车子时,蒋谷青脸色青黑起来,“王爷,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人在挨饿受冻?”
“本王当然知道。”穆杰看看蒋谷青,“蒋兄这是何意?”
“那王爷可知,自九月起,朝廷就在安排赈灾。”蒋谷青旧事重提,穆杰脸色也不大好看,他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蒋兄还是因为本王不曾上奏一事怪罪本王?”
“王爷,您素有贤明,却没有一颗爱民之心,你可知道,那暖炉是燕王定制给灾区灾民的东西。”蒋谷青说完,“燕王寻到在下相助,恕在下不能帮王爷查探。”
其实蒋谷青很明白,如果里面没有穆杰想要看到的东西,那他就会让这些东西出现在暖炉工坊的马车里。
“燕王定制,灾民,哈。”穆杰心中百转,面上冷笑道:“你上当了,灾民那边,烧的起炭?用的上暖炉?”
“他们卖的暖炉虽然价格便宜,但是他们所用的炭火可一点都不便宜。”穆杰说的是实话,但暖炉并不是只能用炭,还可以烧柴,烧煤,上面还可以烧水做饭,接了管道后,热气还能环绕在屋里。穆珀他们卖炭,买的是买得起炭的人,而提高炭价,为的是以后卖煤。
当然这后手,穆尚和穆杰都没想到。
穆杰没想到,但蒋谷青是知道的,他还知道穆珀给这个炉子安排了一些其他做法,比如用陶土,用石头等等,只是,他现在不想跟穆杰说了。
穆杰看着蒋谷青沉默的样子,满意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本王也并非无情之人,若是过了今冬,灾情依然没有缓解,本王愿意倾尽家财帮灾民度过难关。”
穆杰的全部家财,要是都清空了,养活灾民四五年都够了,穆杰也是知道灾民不会有那么多,才能夸下海口。
蒋谷青看着穆杰,“您不愿意救人,是为了等灾民撑不下去了,再施以援手吧?”
什么叫戳中肺管子,这就是,穆杰就是这样的打算的,仗着对事情的熟悉,干扰,阻挠,甚至推进,卡准时间点以给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这不是人之本性吗?但是穆杰被说中了,他很不高兴,“在蒋盟主眼中,本王就是那沽名钓誉之徒吗?”
镇安王不是吗?蒋谷青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穆杰以自己的名义对江湖人士加以安抚和许诺,好人,好名,都让镇安王得了,而他这个被感谢的‘盟主’却只是在其中有个参与,甚至一些江湖门派以为是自己让他们诏安,对自己这个盟主还颇有微词。
就以穆杰的这个做法来看,等灾民到了最艰难的时候,再出手救援,以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才是穆杰的手段吧。
“是在下冒失了,不过,暖炉之事,事关灾区,所以,请恕在下不能从命。”蒋谷青拱手拒绝了穆杰的要求,“王爷的治疗方案在下已经交给了府内的医者,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在下了,蒋某告辞。”说罢,蒋谷青直接纵身一跃,飞上了屋顶。
穆杰看着远去的蒋谷青,咬牙切齿,却也不能将他如何,毕竟蒋谷青虽然是一介草莽,却同样是很多世家的座上宾。
亲兵汇报,蒋谷青离开,但是离开前却把穆珀给漏了出来,子宸扭头看在暖炉旁陪猫睡觉的穆珀,示意让亲兵退下。
“蒋谷青倒是聪明。”穆珀闭着眼淡淡道,“他走了就好,反正穆杰和咱们也是生死之仇,不可能纾解的。”
“你不担心?”子宸觉得穆珀在灾区的安排被穆杰知道后肯定会发生变故,毕竟有些人,可能不会做糖,但是做醋一定很酸,这种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捣乱很有一手的人,应该提前提防。
穆珀眯着眼,他让人去离间蒋谷青和穆杰,为的就是让穆杰做醋的时候别那么酸,现在看来,效果还没显现,可是他没什么耐心啊。
“治病救人的走了,穆杰现在行事应该很小心了。”穆珀在家禁足,却知道京中发生的一切,“走,咱们先去睡觉。”
“大白天的!”子宸炸毛,穆珀挑眉道,“晚上带你去做坏事,没精神我可不管。”
“走走,要不别回去了,就这儿吧。”子宸说完就被敲了,在这儿,睡躺椅吗?
“别着急。”穆珀把小狸塞给子宸,这小家伙适应能力贼强,到了府上也一点不应激,吃得饱睡得香还把穆珀府上的演武沙坑当巨型猫砂盆了。
半夜,补觉补了大半天的俩人来到了镇安王府的书房,这大半夜的,半残废一样的穆杰还没睡,跟幕僚们在商量着什么。
“派去的人一定要精明,不能看见穆珀的商队买什么就跟着买,不然容易被发现,但是看他们做什么可以跟着做,大家都是为了百姓,为了灾民,谁也不会说什么的。”穆杰的声音响起,看来是在叮嘱某个人,该怎么走和注意事项。
穆珀在房上差点气过去,你个学人精,不知道什么叫学人者亡吗?
第788章 番外世界7
“穆杰好鬼祟的心思。”子宸眯眼道:“好在你老谋深算。”
穆珀默默看向子宸,“本王今年十八。”
已经二十五岁的某老板转过头不说话,事实胜于雄辩,就穆珀那不知年月的寿命,子宸几辈子加起来都未必够他零头。
穆珀老谋深算在什么地方?他准备薅羊毛,但是这件事不能交给郑勇,他决定试试闻无涟的成色。
俩人在系统空间交流了一会儿,转头离开,穆杰想要干什么他们已经清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加急?”闻无涟在收到穆珀的来信时,正在山坳里休息,他们为了抢过大雪,已经连续赶路了好几天,今天终于跑出了雪区,现在在山坳处休息加上清点物资。
郑威接过信来,看见上面的封面写的是闻无涟,便直接递给他,“燕王还有什么话?”
亲兵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燕王给您的。”郑威接过信:“我要是不问呢?”
“王爷说,您不问就不给了。”亲兵照实回答,郑威嘿了一声,挥手让他下去。
此时闻无涟已经看完穆珀的信,对信上说的事半信半疑,不过这位没动声色,而是看凑过去看郑威的信,“郑将军可是担心陛下申饬?”闻无涟意有所指,郑威却摇头,“陛下那边,燕王会替我解释的。”
闻无涟不由得再次看向信纸,“哪里写了?”
“诶,你怎么还偷看呢。”郑威挪开信纸,瞪了一眼闻无涟。
“我是想看看,燕王信上说的那个暖炉,他只说送来,可没说让谁送来。”闻无涟的理由很充分,郑威无奈,“必然是亲兵相送。”
燕王给他的信上是有密语的,但保不齐就让身后这老狐狸看出来,郑威折起信纸,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
闻无涟也窝到一边休息,脑海中却在回忆着信上的内容,穆珀给他的信,除了说关于暖炉的事之外,就是让他小心一些有人会捣乱。至于是怎么捣乱,谁捣乱却没有人说。
朝堂上的争斗闻无涟是知道的,甚至他都能想到这次回去后,会有多少人在等着弹劾他,但是他无悔,可如果有人在灾区给他捣乱,闻无涟不能想象。
“咱们还有几天?”闻无涟沉思了许久,最终放弃了休息。
“如果不等的话,两天。”长随看看闻无涟,现在还有三分之一的粮食没有送过来,闻无涟盘算了一下,“不等了,走。”
闻无涟找到郑威,郑威是没意见的,大家都是军中出来的,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这就是规矩,周围镖局的人虽然有些埋怨,但是大家都是为了灾区过来的,也没有找麻烦。
护粮的队伍上路,前面就是已经被灾情影响的地方,看见运粮队,成群结队的灾民在道路两旁簇拥上来,闻无涟瞬间紧张起来,然而他没想到,这些民众没有上前来一哄而上,而是拥挤的在道路两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还有人快速往后面跑去。
“闻大人,不要慌。”郑威看着眼前的情景,心情不错的跟闻无涟道:“咱们过来之前,燕王已经派人过来赈灾了,所以不用担心会发生抢粮的事。”
闻无涟松了口气,贪官污吏他可以快刀斩乱麻,但是饥寒交迫的百姓,他实在不忍心下手。
只不过燕王一人之力对灾区来说也是杯水车薪,闻无涟刚这么想,就想到了自己身后的粮食里,超过一半的粮食都是燕王安排的人送来的,这恐怕已经不是杯水车薪了。
“多亏了燕王啊。”不管这个王爷以前是什么样,至少他现在有能力,有心意,这对于闻无涟来说就是个好人。
闻无涟当即决定留下一个小队就在外围开始赈灾,大部队依旧往前,这次的灾情覆盖了两个府,寒冬已经到来,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不只是灾民,还有两府的府尹,为了不让灾民往外走,他们就差关城门了。早先还好,灾民们还抱有希望,但是看着地里的秧苗丝毫不长,日渐枯萎,人心晃动,要不是两府府尹互相开仓借粮,只怕当时就出事了。
要说为什么要互相借?乃是府尹的策略,荣朝的信息传递还没那么方便,府尹不敢让灾民知道他们自己的常平仓里有足够的粮食,这常平仓是军,难,税,灾以及战时围城的最后底牌,开仓放粮,说的简单,在开仓后他们这个府尹也就做到头了,而且,他们也怕万一自己把粮放完了,土匪笼络无知百姓围城起事,到时候别说官儿了,人都得没。
所以等闻无涟的运粮队到达的时候,已经满嘴燎泡的府尹直接就给闻无涟跪下了,如果说这般情绪单纯是为了爱民如子也不尽然,更多的还是因为闻无涟钦差大臣的身份,而且,灾情未结束,他现在就是戴罪之身,不敢扎刺啊。
闻无涟也不客气,带着人直接接手了府尹衙门,他虽然轻装简从,好似人手不够,其实有郑威的亲兵帮忙,剩下的人只要能完整的执行命令就好了。
“以工代赈?”闻无涟到达府尹衙门后,在书房里见到了郑家的亲兵,不是,这群人是拿了多少命令?锦囊妙计吗?到一个地方开一个,生怕他做错事是怎样?
“已经在实行了?开荒?这不是他们自己的地吗?燕王难道要收地?”趁着灾荒年间收地是不少富豪士绅都会做的事,闻无涟脸色不好看了,这种事,朝中官员做了都要被他弹劾,燕王……燕王不会这样拎不清吧?不知不觉间,闻无涟对穆珀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怀疑。
“王爷说大人您明白的。”亲兵表示燕王就交代了这么一句,这一路他都不敢忘。
闻无涟心下不大安稳,但还是先让亲兵离开了,看着燕王写的信,好像,他要做的事简单了。
赈灾开始,江湖人士也没退场,灾荒年间的孤儿,是他们培养内门子弟的一大来源。
闻无涟看着各村县里已经选出的代表,有序的领任务,报人数,一时间觉得他现在能做的,好像就是整治贪官污吏?问题是,这两个府,贪官真的少,仅有的几个已经被村民绑起来关在县衙了……这当然是不合法的,尤其是以民杀……伤……打官,是不对的,但,人抓不到,村民们的证词是说,那些人是流窜过来的土匪,被绑起来的贪官也没看见是谁,所以这个案子只能归给流亡的江洋大盗了,闻无涟看着自己手下的案卷,嘿嘿笑了起来。
“大人,您笑什么?”这案子成了悬案,以往是大人最担心的,怎么这还笑出来了?
“赈灾事大,这种小事暂且放在一边吧。”闻无涟笑着说道,同时将卷宗合起来封好,看这仔细的架势,估计以后是不会打开了。
闻无涟这边赈灾顺利,但是江湖人士那边收拢人就不顺利了,原因很简单,这群灾民早就被穆珀的粮食给归拢到一起,十人成甲,五人成伍,五十人为一行,一百人为一连,这还只是壮劳力,如果百人连里有老幼残者,按照比例还可以多领劳务,也就是说,就凭多一份的口粮,他们也得让自己照顾更多的老幼伤残,这群江湖人士想用一袋粮食买断一个孩子,不可能。
而且因为灾情伊始穆珀就安排了人下来,比朝廷还要快几分,这里的孤儿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多。跟过来的这些江湖人士或许心有大义,但要真让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跑这一趟,这群人也是不大满意。
有了不满,接下来闻无涟的行动就更加依赖郑威,他并非不知,但他更想看看,穆珀所说的捣乱的人在何方。
镇安王没有让闻无涟失望,他安排过来的人快马前行,不用等各府各地筹措粮食,比闻无涟也就晚到了五天时间。
这群人到了灾区后就散开,正好穆珀安排的暖炉等设备也送了过来,送来的人自然是郑勇之前‘遣返’的亲兵,足足两千人,把闻无涟吓了一跳。在得知他们还肩负着挖矿,烧砖烧炭,开荒等使命的时候,闻无涟终于察觉到不对。
但是,他现在还能阻止吗?闻无涟看着已经进场的人,决定先去问问京中的情况。
暖炉的制作成为了新的工程,镇安王派来的人混杂其中,很快就成为了几个队伍的中坚力量,为什么不是领头人?因为无论是保甲还是伍长,都需要当地老乡的证明,更不要说是更上面的连长了。所以他们只能成为流亡来的,干活最厉害的人,然,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成为中坚力量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郑威的眼睛。
这群人一看就不是灾民,一看就没饿过,在一群灾民里显得尤为突出,谁家上午流亡,没吃饱肚子,下午就能跟着大家哐哐抡锤搬砖的?
但是他们干活确实卖力,郑威就让各位连保伍的负责人先盯着,争取让他们分散到各个连中,实施全方位监管,尽量让他们不能互相联系。
“大人,有人闹事。”就在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长随找到闻无涟,闻无涟甚至愣了一下,因为这次赈灾真的太顺利了,灾民闹事是常见的,但是在这次灾情中,这还是第一次。
“什么人?”闻无涟立刻想到了穆珀给的提醒,尽管已经过去了几天,但是闻无涟完全没有忘记。
“就是那几个,他们认为劳务报酬不够,他们想要工钱。”长随跟着闻无涟一边走一边说,“他们说他们可以用劳动赚钱去买粮食,而不想贪分赈灾的粮食,赈灾的粮食应该给没法生存的人吃。”
“胡闹!”闻无涟一下子就听出了这里面的意思,这个乍一听合理又合情的说法,其实就是破坏现在的大好局面,让更多能够用劳动换粮食的人重新成为灾民,然后赈灾粮沦为商品,成为粮商低买高卖的帮凶。
“大人,还有人找暖炉发放那边的人,要求做更大能让更多人用的暖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个小暖炉。”长随继续上报,闻无涟叹口气,“养虎为患啊。”
“哈哈哈,他们哪里算的上老虎。”郑威大跨步的过来,“他们最多是一群病猫。”
“走走,快跟我来。”郑威拽上老大人就跑,闻无涟虽然比郑威大上七八岁,但是一介书生,再会骑马,也是书生,他那跟得上郑威的步子。
“慢点,慢点。”闻无涟使劲挣扎,拽不出胳膊来,只能跟着他去到了闹事的现场,结果看着眼前被捆起来的人,闻无涟喘着气,看像郑威,示意他给解释一下。
郑威也挠头,“不是让你们等等吗?”
“将军,这些人霍乱民心!意图伤人!”亲兵还没说话,一个连长就先站了出来,郑威看向对方,这时候亲兵赶紧说话,“将军,人是我们捆的。”
“人是我打的!”连长又上前一步,这时候更多的灾民站出来:“还有我!是我打的!”
“是我踹的!”
“我也动手了!”
郑威本来哭笑不得的表情变得严肃,“肃静!”
周围立时一静,“行了,把人交给我带走,剩下的继续领粮食。”闻无涟在这时候插嘴,旁边亲兵看了眼郑威,在他点头后就将被揍了之后捆好的人都押走了。
“就知道这几个不是好人。”
“就是,成天问东问西的。”
“好了好了,都排队,像什么样子。”来领粮食的是一连一伍加一人,也就是说一个百人连队出三个人来领粮食,摒除了双伍里面的保甲,跨了一个级别,行事方便也不担心有人贪污,而这个人,就是各队伍里比较让人信服的人,而这次过来的十五个连队里,有六个连队带着的都是那些流亡过来的人,这也就给了他们凑在一起闹事的机会,可惜,没成功。
而没带人过来的,在隔壁的科普下也反应过来,合着自己队伍里的人也是坏人,不过一定按照规矩,等他们自己闹出来再抓人。
闻无涟知道这些是谁的人,他也想不到,镇安王这个出了名的贤王,侠王,会做出这种事。
“来人,将他们关起来,彻查所有和他们一起过来的人的身份,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当场看押。”闻无涟这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审问了,他只能将这些人关起来,以待后效。
闻无涟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燕王这一番打算的谋划,但是他无法阻止,这是阳谋,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但是他却不得不帮着燕王成事。
看得出,燕王这种种其实起点是如同大儒所说的那个大同世界,甚至可以说,在燕王的督促下,这进展会比想象中更加顺利自如。
“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闻无涟看得出穆珀计划的可行和顺利,就是这份顺利让他心中有些躁动,他自己无力改变朝堂,但,燕王万一,要是真的成功了呢?
闻无涟失眠了,在灾区忙碌的他本来应该一阵好眠,但他现在却是失眠了,以至于第二天亲兵给他新的项目的时候,闻无涟罕见的失态道:“他到底交代了你们多少人?一起过来好不好!”
亲兵脸色微红,“大人,在下是最后一个了。”
“真的是最后?”闻无涟狐疑道,他不就是借势用了一下燕王府的名头吗,燕王这是赖上自己了是吧?
“我是这么认为的。”亲兵也是个促狭的,一句话差点给闻无涟噎回去,他想说老子罢工不干了,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
“拿来我看。”闻无涟瘪嘴,看着信上的图纸和所需材料,还有铁矿的位置,闻无涟整个人都木了,“上次是煤矿,这才没几天就是铁矿,干什么?干什么?吃定老夫了是吗?”闻无涟在书房里跳着脚骂街,也就是周围没人,不然下巴都要掉下来。
压水井,水渠灌溉,烘洞育苗,这种种安排让闻无涟看着,痛并快乐着,这可怎么办?怎么是好,还有什么?这是什么?水泥?防水防锈……等等,这样安排下来,这两个府……
闻无涟想说穆珀这是资敌,但敌还没起来呢,他只能先找来郑威。
“郑将军,关于燕王的打算,你知道吗?”闻无涟开门见山,当然,他只是自己这么觉得,对于郑威来说,还属于望山跑死马的阶段。
“什么打算?”郑威倒是没装傻,他是真的不知道,郑威知道什么呢?郑威知道外甥要对付镇安王,因为镇安王欺负他家,所以镇安王派来的人都是坏人,但是对他外甥想养一伙子反贼这事儿,郑威是一点都不知道,在京中也仅限老将军郑勇和子宸知道。
就连郑虎也只以为这是穆珀自己想的赈灾良策,为的是百姓好,而且这保甲制度早在多少年前就用过,甚至相似的事情在战时也没少使用,所以郑虎郑威他们没反应过来。
之前的保甲制,其做主的人是上层官员,由官员委任,但现在穆珀促成的保甲制,其根本是百姓举荐,是由百姓认可的领导,所以,这样一来,他们的根基就大不相同,影响力也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真正做过领导的郑勇以及闻无涟可以看到,但是全程参与其中的郑虎郑威却毫无察觉的原因。
至于穆杰,那只能说是穿越者的直觉挂,可惜,他想做的事,没有被手下人完美理解。
而在闻无涟心烦的时候,一个从大牢里传来的消息给了他最后一击,之前被‘江洋大盗’捆上的贪官,和牢里那群人搭上线了,而且听着话音,他们并不是刚认识,很可能是早就相识。
“不可能。”虽然知道镇安王的人过来捣乱,但碍于镇安王从小到大的贤名和聪慧的脑子,闻无涟第一时间觉得不对,不可能,但转念想想,镇安王能在灾情的时候派人闹事,哪怕只是为了给燕王做干扰,这件事也一样不可原谅,何况……闻无涟心思百转,他能想到镇安王如此快捷的让人过来,就是他一直在盯着灾区的事态进展。
在朝中多年,闻无涟太清楚该怎么做一个声名斐然的好官了,镇安王打的不过是雪中送炭的主意,但是……闻无涟想到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受到的帮助,眼神晦涩起来,“尽量把他们分开,如果他们还想再联络,一定会有动静。”闻无涟吩咐下去,转身出门看看施粥的情况。
现在有了以工代赈,在粥棚领粥的人其实是少数,也就是从各村早早就过来逃荒的人,这些人多半是五十岁上下的老人,家中孩子和壮劳力在家里等着地上的结果,他们出来乞讨,也省一口家里的饭。
此时锅里的粥才真正是立筷不倒,毛巾攥了不散,现在是一天两顿粥,足够他们活到开春。
过两天闻无涟还得去另一个府,这边的事情安排的越完善越好。
“大人,武林盟主蒋谷青来了。”长随过来,闻无涟点头,“请他到这儿来吧。”长随领命,不多时带来了蒋谷青。
“闻大人,在下有礼了。”蒋谷青拱手行礼,其实武林盟主的这个位置在朝廷上没有任何地位,面对着闻无涟,他就是一介草民。
“蒋盟主少礼。”闻无涟捋了捋胡子,“蒋盟主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
“大人,此地不方便说话,不如到前面茶楼少坐?”蒋谷青过来是为了镇安王一事,但他不能在这个大庭广众的地方说。
闻无涟看看前面,点头应许。
前面的茶楼现在只有掌柜的和一个小二,灾荒年间,谁有心思过来喝茶,加上现在奉旨赈灾的钦差就在府城里,那些有资产能喝茶的也不会出来。
“就在门口坐着,两碗白水。”闻无涟先定了位置,虽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歪,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小二从暖炉上拿下水壶,两碗白水倒好,又缩回了柜台里,这时候粮食短缺,小二一天也就一个半窝头,比上不足,比下也很富裕。
“大人,我之前在京中,听说了一些事,有人要趁灾作乱,还望大人早加防备。”蒋谷青确定那小二听不到自己说话,压低声音跟闻无涟说道。
“啊,这个本官已经有了准备,多谢将盟主提醒。”闻无涟有些诧异的看着蒋谷青,这武林盟主,情报这么落后吗?
蒋谷青着急道:“那作乱之根源在京城,而非此地啊大人。”蒋谷青怕闻无涟不当回事,只以为是一般的灾民闹事,不由得皱眉。
闻无涟点头,算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不知是何人?”
蒋谷青四下看看,用手沾水在桌子上写下镇安王三个字。闻无涟摸摸胡子,“本官早有预料。”
蒋谷青愣了,“您早就知道,他,不坏好心?”你们这群当官的这么黑吗?
第789章 番外世界7
漆黑,代表着雪夜的乌云在前方逗留多日后终于来到了灾区。
寒风带来了雪花,但是也摧毁了灾民最后的希望,野菜和野果在风雪后尽数消失,田鼠也不再出没,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如果赈灾的人没来,两府这些灾民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冻饿而亡。
“大人,剩下的粮食被大雪拦在路上了。”
“狗.屎!当初咱们走的时候……”郑威的怒斥被闻无涟打断,屋里,暖炉里的火光透着温暖,闻无涟看看长随,“咱们现在的粮食够用多久?”
“如果只是两府的话,过冬应该可以。”这粮食不包括常平仓的粮食,只是赈灾的粮食。
“只怕不只是两府。”闻无涟将前面送来的急件交给郑威,“这是我刚收到的求救信。”
“夏天的时候有粮商大量收购隔壁三府的粮食,但隔壁三府因为均摊了受灾两府的粮税,所以百姓手上也没有什么余粮,被收购后紧急又种植了一批,但是降水减少,加上今年寒冬来临,他们的粮食都冻死在了地里。”高价,甚至低价强收,闻无涟甚至能够想到他们用的手段,农民没了余粮,本来不是灾民也变成灾民了,尤其是他们的粮食是被官员和粮商强收的,他们的不满情绪比已经受灾的两府要严重的多。
郑威看着府尹写的求救信,刷刷几下就给撕了,“他还有脸求救!”
那些粮商收了粮食,本打算高价卖给灾区,但是没想到,赈灾的这么及时,让他们的东西都砸在手里了,甚至可以推测出之前为什么韩家那俩废物会被选中做征粮官。
“现在粮商不肯卖粮,百姓要闹事……”闻无涟苦笑,坐回书桌后面,来之前他也没想到,这趟会这么热闹。“囤积居奇,这是可以砍头的罪过,可是现在砍了他们,粮食也找不到。”隔壁投鼠忌器,那些粮商把粮食存到了什么地方,旁人却是不知道的,甚至他们留了后路,只要自己出事,粮食立刻消失,无论是卖掉还是毁掉都是府尹承担不了的后果。
“要不,再等等?”郑威沉吟片刻,看着闻无涟,“或许燕王有安排。”郑威只是直觉的认为穆珀不会在费尽心力的地方留下这么一个祸患。
闻无涟则是想到了那层出不穷的信件……他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穆珀在自己身边安放了眼线,但要是有眼线,这眼线的观察力也太强了,能够提前那么多掌握自己的动向,及时传回京城,再传信给他……可能性不大,而更不可能的就是穆珀在京城就已经算清了他的每一步,然而现在,闻无涟想着,要是真的再来一封信,他就真信了。
郑威等不及,先叫来亲兵去问,看谁身上还有信,闻无涟则干脆道:“你把从燕王府出来的那些都叫过来,要是有信,一气儿看了也就是,省的每次都故弄玄虚。”
闻无涟是真急了,郑威也不废话,让人把燕王府替换出来的小队都叫来。
亲兵们排排队站在书房,其中有一个人明显松了口气,刚要上前,郑威伸手拦住,“你们,还有谁身上有信,一块儿出来。”
亲兵队伍里又出来三个人,还有两个抓耳挠腮的,“将军,口信算不算?”
“算。”郑威看看脸黑的要滴墨的闻无涟,心知自己这个外甥也是把他气毁了,最后一共站出来六个人,闻无涟瞪向上次那个说自己是最后一个的亲兵,这就是你说的最后一个?
“你先过来。”闻无涟伸手给最先站出来的亲兵,打开信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物尽其用。
“燕王说什么?”闻无涟其实松了口气,这就证明燕王也不是完全的算无遗策。
“王爷说要是大人遇到缺粮又不缺粮的情况,不用担心,想做什么做什么,粮食王爷还会送来。”亲兵看看闻无涟,百战精兵,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对局势的分析堪比一个先锋将军,在战中做斥候,临时指挥,埋伏,配合,等等隐秘之事都是亲兵带人去做,如果没有点分析局势的能力也不能做到。
闻无涟看了看郑威,“这些亲兵肯定不是你带出来的。”郑威是个很好的从令者,闻无涟需要郑威做什么,告诉他怎么做,郑威就能做到,除了他本人确实有能力外,还需要一个明确指令的领导才行。
“那是,我哪有这本事。”郑威也是一点都不忌讳,他爹的亲兵,尤其是带在身边的这些,都是父传子的本事,老爹教第一批,然后亲兵教儿子,可以说郑勇相信这些亲兵,胜过相信郑虎和郑威,当然,只是带在身边的这批。
缺粮,缺,隔壁都在求救,他不能见死不救,不缺粮吗?也不缺,两府的灾情已经得到控制,甚至突如其来的降雪降温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而且隔壁的粮食都在粮商手里,如果隔壁愿意付出代价,闻无涟这里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郑威无语的看向亲兵,眼神之中颇为幽怨,你们打听隔壁的情报竟然不告诉本将军!亲兵目不斜视,他们是份属燕王的,如果郑威不问,他们是不会主动汇报情况的。
郑威也知道亲兵的规矩,关键是他不想回去后被老爹打……听说大哥已经被打过好几次了。
“物尽其用……”燕王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是说的城里的富裕粮食,但此时,闻无涟想到的,是在牢里关着的那些人,和还没有放弃挣扎的一部分江湖人士。
“你们,依次上来。”闻无涟看看出来的几个亲兵,想知道燕王的推测到了什么地步。
“大人,王爷并没有给我等规定顺序。”只是遇到相应的情况或者到了某个节点就送信。
郑威倒是手快一些,直接把几人手上的信拿过来递给了闻无涟,闻无涟摸摸其中最厚的一封,有了上次的经验,闻无涟知道这肯定又是什么技术的说明书,便暂缓,先看了另外两封,穆珀给他三句话,一个是‘注意灾区中联络府尹的人,有贼。’闻无涟已经想到了,他们在灾区做的太好,所谓恩重成仇,府尹很容易被其他人干扰,阻拦甚至妨碍他们的行动,而贼这个字,用的十分明显,所谓窃国者,贼,这是以防闻无涟看信的时候有旁人在场。
另一个信封里,写着一个地址,是一所医馆,就在灾区之内,后面附了一句话,‘此为我穆家之恩侯,还请大人照顾一二。若有偏济之方,当得用。’
灾后必有疫,不光是洪涝,旱灾,冻灾也是一样,穆珀用了恩侯二字,这两个字拆开解释的意思就相当重了,穆家乃皇室,其皇爵来自于此人?不过闻无涟看着后面的话,想着开国皇帝做过的事,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的口信又是怎么回事?”闻无涟不动声色,看来燕王是将他可能遇到的所有困难都想到了。
“禀大人,王爷让我给您捎句话,‘不用担心地方豪绅,在水边植树,退耕还林,以防灾害。’”
“王爷说,‘大人回京时,记得捎上……二爷。’”亲兵说着,看了郑威一眼,郑威立刻瞪眼道:“本将军有何问题?还需要他捎上???”什么叫捎上?郑威很不满意,尤其是他对这个外甥刚改观。
闻无涟则是想到之前燕王所写,有贼之事,摸摸胡子,难不成其中还有人作祟?
“本官知道了,这一路上辛苦你们了。”闻无涟点头,郑威脸色不好的让亲兵们下去,他怎么了?“燕王真是胡闹。”
“阿嚏!!!”
京城,正在写字的穆珀猛地打了个喷嚏,子宸立刻抬头过来,“有人骂你?”
穆珀揉着鼻子,“就不能是想我?”
子宸不说话,眼神飘忽,穆珀顺手用笔杆在子宸鼻尖上点了一下,“骂我的人也多了。”
可不,要是背后骂穆珀能让他打喷嚏,穆杰现在什么都不用干,在家骂人就行了。
“雪化了。”怪不得,子宸把窗户打开,外面滴滴答答的声音,“这雪看着大,化的倒是快。”
“可惜等不到化完就会冻上。”穆珀放下笔,“也不知道外公什么时候给消息,想跑路啊。”回现代那里是有暖气的。
“带你回去过年?”子宸笑着搂住自家想跑路的王爷,“要不,买点烟花回来放?”
“仿佛让你卡到了什么bug。”穆珀都没反应过来,子宸那边放烟花受限制,这边不用啊。
“你就不能直接夸我聪明?”子宸噘嘴,穆珀顺势亲了一口,在他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好聪明的宝贝。”
肉眼可见的,子宸耳廓都红了,“不是,你这属于犯规。”
“你不喜欢?”穆珀的机械臂从腰间攀附上去,子宸立刻瞪眼,“你够了啊,还拿这个逗我。”穆珀无辜的看向子宸,被子宸那看破一切的眼神打败。
“啧,什么时候知道的?”机械臂收回,子宸鼓着嘴,“我不了解机械臂,还不了解你吗。”之前穆珀逗子宸让他以为机械臂有自主的生物意识,但是后来,子宸就想到了不对,以穆珀的性格,怎么可能用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存在逗他,不过看穆珀玩得开心,就哄哄他罢了。
“其实我一早就告诉你了,我跟你说了,我没做头。”穆珀知道子宸看破,笑着用机械臂的手指变出了一朵钢铁玫瑰,亮银色的玫瑰透着金属和娇美的魅力。
“你也就是在这上面欺负我了。”子宸摸着玫瑰花瓣,嘴角悄悄勾起又放下,“等我有机会的。”有机会找到高科技世界,他也要学一学。
“还用等?我给你看个世界。”穆珀将脑海里的机甲世界给子宸看,尤其是高精神维度的世界,子宸也算是有过了解,但是穆珀的亲身经历自然不同。
“你这……想象力挺丰富啊?”子宸看见的是穆珀经历过的世界,但是穆珀以前看戏潇洒独身大佬一个,但是现在,怎么说呢,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去尝试。
“这不是想象力,是希望与你共享。”穆珀捏住子宸的鼻子,这破坏气氛的技术一如往昔。
“说的好听。”子宸努力下压嘴角,抱住穆珀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穆珀看见子宸的表情,装作没看见,低声哄着人。
一直到傍晚,郑勇等的人才到,穆珀接到通知,带着子宸去了虎威将军府。
“外公,其实你们可以直接过来的。”穆珀看看缩在厚厚皮裘里的人,这就是郑勇在等的,巨商贾富贵。
“不好不好。”郑勇摆手,贾富贵被冻得够呛,守着暖炉回血,“他太显眼了。”
也是,在京城虽然温度下来了,但风度还在,现在就裹得跟个熊似的人还是少见。
“参见,燕王,请恕草民失礼。”贾富贵躬了躬身子,眼瞧着人就晃悠了一下。穆珀示意子宸上前,“贾东家,我内人颇通岐黄之术,可否愿意让他看看?”
“略有耳闻,有劳先生了。”贾富贵伸出手,子宸去把脉,先被贾富贵手腕的温度给惊了一下,细细诊来,“你在十五岁上下,是否大量失血?”
“是,当时,家祖重病,以人血为药引。”贾富贵也是在家族中厮杀出来的,小时候舍命一搏,没想到人到中年,百病缠身。
什么鬼,子宸心中吐槽,不过也不好说什么,“我可以给你一套调理食疗的方子。”
贾富贵笑笑,“我能苟活至今已经是万幸了,能得几分好过,再好不过。”
这是没信啊,子宸笑笑没在意,走到旁边去写方子。郑勇看看穆珀道:“我已经跟他说了。”
他们要干啥呢?之前穆珀想把穆畜塞到穆杰的名下,但这件事需要和他毫无关系,所以得徐徐图之。
而贾富贵,就是郑勇帮忙找来突破穆杰家府门的钥匙,谁让你养那么多神医在家,现在穆杰都站起来了,但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些神医还是没走。
“辛苦贾东家了,”穆珀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一瓶养生丸,贾东家平日里可以随时服用,一日不超过十颗就可以。”
养生丸,顾名思义,是真的单纯养生的,只要不吃多,是一天吃还是一次吃,都没事。
贾富贵恭敬谢过,当即就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丹丸,直接倒进嘴里,看脸上的表情,这是当成控制他的毒来吃了。
丹丸入口即化,贾富贵只觉得一股子暖流从腹中涌向四肢,不说立刻缓解,却也舒服了许多。
“这,”贾富贵愣住了,这是神药啊?“这药?”
“这药只能缓解,慢慢调理,是子宸配的,还有很多。”穆珀微笑,贾富贵艰难起身对着穆珀跪倒,穆珀直接把他扶起来,“贾东家愿意帮忙,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郑勇点了点头,他认识贾富贵是几年前的事,当时贾富贵被劫匪重伤,郑勇让人救了他,这次也是贾富贵想要报恩,而且郑勇答应无论事成与否都能给他调理好身子。
“不过,在这件事之外,本王有桩生意想跟贾东家商量。”说到自己专业,贾富贵的眼神都亮了。
贾富贵有了底气,趁着夜色离开虎威将军府,在京中的客栈住下。贾富贵认识虎威将军的事并非秘密,谁让他是出了名的巨商。
子宸和穆珀也从后门离开,只剩下郑勇在书房里沉默,郑虎回来后,看见书房亮着灯,便走过来询问。
郑勇看见儿子,忽然开口问了个问题,“要是有一个惠民之物摆在你面前,你会选择将其交给陛下吗?”
“不会……也会……要不,我给您?”郑虎下意识的回答让郑勇眉头拧起,再拧,最后彻底攥成了一个疙瘩。
“你过来。”郑勇从旁边拿下藤条,郑虎嗖的一下跑远,无缘无故的,干嘛挨打,“父亲您早些休息。”
郑勇并没有追出去,而是熄灭了书房的灯,去了里间休息。
转天,贾富贵带着两马车的礼物直接登门拜访镇安王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之所以传的这么快,是因为贾富贵惯来是行善积德之人,他一大早就派了人给京城的各路衙门和济生堂送了孝敬和礼物,加上他巨商的身份,这怎么不引人注目。
镇安王府,穆杰能站起来的事还仅限于府里人知道,自打蒋谷青走了之后,穆杰的后续治疗就由其他神医接手了,虽然不是自己的诊疗方案,神医们却不妨碍,大家医术都到位了,穆杰的诊金也到位了,治呗。
“王爷,贾富贵上门求医……”管家过来禀报,实在是不禀报不行,贾富贵派人在门口大声拜见,他们镇安王府可一直以侠肝义胆做标签,怎么也不能把人赶走。
穆杰皱了皱眉,但是,就像管家所想的,拒绝不是他的人设。
“请他进来。”穆杰想到贾富贵的财富,或许,还可以趁机拉拢过来。
贾富贵进了镇安王府,没有四处打量,他从郑勇那已经知道穆杰是个什么脾气,虽然嘴上说的大家都是兄弟朋友,但如果真的不讲规矩,绝对会被他记上。
演义中的穆杰本就是在最后的转折到来之前,就是一个城府极深,意图谋反的角色,加上他在这里已经经营多年,被皇家捧了多年,总是有脾气的。
穆杰见贾富贵的时候是坐在轮椅上的,他现在还在孝期,因为他‘母后’刚走没多久,所以在穆珀禁足期间,其实,穆杰也别想上朝搞事。
贾富贵得到了穆杰的礼遇,而这个消息,恰到好处的传进了穆尚的耳朵里。
贾富贵求医?穆尚不信,他手上的资料显示贾富贵已经患病三年,三年前那些神医还没被送进穆杰府中呢,他什么时候求医不行?
“那商人留下了?”穆尚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起来。
“回陛下,已经在镇安王那里住下了。”内侍小心道。穆尚手指点着桌面,“他能让富商治病,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侄子。”
“陛下?”内侍不知道穆尚是怎么想到这儿的,内侍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一直有人间或在穆尚耳边提起关于三皇子,治病,过继一类的事,没有人将这几个关键词联合在一起说,但是穆尚时常听着,或是说闲话,或是几个小内侍说小话,总之保证穆尚能听到,剩下的只要他自己联系起来就是。
“让人安排穆畜去镇安王府上散散心,宫中的御医治了他十几年都没治好,不如让外面的神医试试。”穆尚想的明白,借着穆畜上门的事,他可以明着安排人进镇安王府。
穆尚怀疑穆杰这段时间有问题,因为他太安静了。
宫里,穆畜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坐着,宫里的人已经开始给他收拾东西了,没有一个人询问他的意思,所有人都当他只是一个等下需要搬过去的摆件儿。
穆畜想着那天那个人的话,他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总归是皇亲国戚,那人说让他出宫,没想到还真让他出宫了,或者说,是他那个父皇终于记起来他了。
自打淑贵妃为孙太后操劳丧事急病去了之后,穆畜就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知道情况的王皇后不可能照顾他给皇帝没脸,穆尚就当没有这个儿子,甚至他更专注于今年开始筹备的选妃,他不信自己真的不能生了,明明御医都说没什么问题。
穆畜出宫,没有引起丝毫波澜,穆珀却笑嘻嘻的看着茶楼下喧嚣的人群,穆杰之前受到的关注都是事后传言,现在,他要让穆杰享受一下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生活的感觉。
“你就这么明晃晃的出来了?”一个人猛地坐在穆珀和子宸对面,穆珀抬眼,“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林,原主的伴读,礼部执事,穆珀出事的时候杨林出使了,不在朝中。
“刚回来。听我爹说了,你最近也是风起云涌。”杨林看了看穆珀的假肢,又看看子宸,想问,但现在好像什么都晚了。
“穆杰还不放过你?”杨林努力让自己声音正常点,他是知道穆珀的心思,他的目标就是个闲散王爷,但现在,显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现在是我不放过他。”穆珀笑笑,“介绍一下,杨林,我以前的伴读,老爹是中书省的大拿,他现在在礼部。”
“平子宸,我内人,善机关巧术,这次断手,也算是让我彻底放心了,他现在跟着我,是我亏着他。”穆珀说着,杨林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便点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不便在这儿多待,有什么事,老杨树联系。”
杨林以前和穆珀在一处待着没事,但他入仕之后,他爹就让他和穆珀远着些,知道老爹的担心,但两人也有不影响友情的法子。
“别对穆杰做什么,我留着他还有用呢。”穆珀提醒,杨林顿了顿,大跨步的下楼。到楼下,看着送穆畜的队伍已经离开,杨林眯着眼,有用?
第790章 番外世界7
镇安王府。
穆杰看着被送来,跟他行礼都费劲的三皇子,赶紧找人送后院,大夫,神医,和贾富贵一样,除了那个放血的卷毛,剩下的一样,再来一套。
神医们都有点兴奋了,这哪找来的九难不死金身啊?一个不够还给俩!
后院,贾富贵来拜见三皇子,他身子骨还强点,至少他能行动啊。
穆畜靠在躺椅上接见,“失礼了。”穆畜没有封王,因为穆尚一直以为他得夭折,再说,封王后再死叫薨,葬礼的规格很费钱。
“三皇子言重。”贾富贵裹得严严实实的,穆杰的后院没有支持燕王的生意,所以取暖用的还是地龙和火盆。
荣朝的地龙其实也就是保证屋里不结冰,在没有保温隔热墙的时代,屋子里的冷风是透骨的冰。
“草民拜见三皇子。”贾富贵说着,身子也是躬了下去,“草民家中略有薄财,听闻三皇子身子不适,所以备了些补品,特来奉上。”贾富贵知道这位才是正主,而且三皇子的身子要是能治好,说不得他又多一个朋友,要知道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这个没从宫里带出什么的三皇子,值得投资。
然而穆畜却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而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他那天吃到的药丸子,贾富贵身上有!
“你,你,吃的什么药?”穆畜不得不担心,一来那天之后,他身子确实有了缓和,至少不会和以前一样,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大漏斗,把精气神都漏出去,而且他很好奇,那人说让他出宫,现在他就真的出宫了!怎么办到的!
“药?”贾富贵眯眼,怪不得王爷说不用自己费劲相认,“这是虎威将军送我的养生丸,我最近一直在吃。”贾富贵确实随身带着那丸药,只要觉得胸闷气短,气虚体寒的时候就吃一颗,只要一天不超过十颗,他就能正常活动一整天。
贾富贵将丸药倒在茶碟里推到穆畜面前,穆畜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味道,迫不及待的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一样的感觉,入口即化,浑身暖洋洋的,就是它。
“贾东家刚才说,这是虎威将军所赠?”虎威将军,难道是他大哥?穆畜仔细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大哥长什么样子。
自小体弱,岁数又差着,穆畜和穆珀以及太子穆琰都没怎么见过。
“是,草民和虎威将军是旧识。”贾富贵和郑勇的关系只要稍微查一查就知道,因为贾富贵自打被郑勇救了之后,没少借着郑勇的名号通关,好在他手段虽狠,但为了长命百岁,从不伤天和。
穆畜喘了口气,点点头,“郑将军乃,当世大丈夫者。”穆畜看着贾富贵的眼睛漏出了几分亲切,虽然长在深宫,但甚少与人接触的穆畜根本藏不住自己的神色。
“哈哈,三皇子的见识当真不弱。”贾富贵顺势夸赞,倒是没有借着这个话题继续,因为三皇子看着确实不是个好活的,万一再给累坏了咋办,所以,打个招呼,送上见面礼,贾富贵寒暄几句便告辞了。
回去后,贾富贵从自己的瓶子里分出了三分之二,装到另一个瓶子里,让人给三皇子送去,并且叮嘱一日不要超过十颗。
至于他,穆杰府上的神医确实有些门道,而且有子宸给的食谱,贾富贵已经让神医看了,这些食材常吃对他有好处,而且也不会和药性相冲。
贾富贵心中更笃定,就算失败了,穆珀那边也能治好自己,所以何不努力一把。
穆杰这边对贾富贵比对穆畜还要上心,毕竟,贾富贵是真富贵,他很有钱,之前送来的礼物里,马车下面铺垫了一整层的黄金,别说治病了,他在镇安王府单独买一个院子,穆杰都能考虑。
不过穆杰的想法是让贾富贵成为自己的天使投资人,所以,为了以后,他也要将贾富贵治好。
贾富贵虽然是和穆杰虚与委蛇,但穆杰抛出来的商业问题,他还是正经解答的,毕竟是自己专业,而且他也可以趁机套取穆杰的商产信息。
于是,镇安王府中,就常见到两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气虚体弱的谈天说地,而因为贾富贵和穆畜是相邻的院子,所以,作为主人的镇安王在探病这上面怎么能厚此薄彼呢,何况穆尚派来的人还盯着。
镇安王府上热火朝天,而不远处的燕王府上则是安静如鸡。
穆珀和子宸从角门回到现代,发现胡不知正在店里等着他们,“诶呦我的祖宗,你们可算回来了。”
胡不知这称呼,放在穆珀身上还真没什么问题。
“出什么事了?”子宸扒拉着头上的雪花,这边都过完年了,他和穆珀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次,初八回的燕王府,现在这边都已经春暖花开了,荣朝那边还在寒冬。
“去年查的事,找到线索了。”胡不知拿出一份考古图鉴,“这是当时一座古墓中出土的竹简,最近刚复原出来,上面的信息说明,在荣朝顺宗十六年,也就是你们那里的明年,有一场大规模的起义行动。涉及人数高大数万,建国称王,还差点打到京城。”
穆珀停住了,“什么?”胡不知把图鉴交给穆珀,“最新整理的,还没出版呢,因为不确定真假,但是,你们看这个,这墓里出土了一对屏风和玉镯,上面的纹样和那几个一模一样。”
穆珀看了眼照片,再看看竹简上的文字,不是荣朝没有纸,而是价格昂贵,而且因为缺少响应的印刷技术,很多荣朝的古书还是使用的竹简,但是即便如此,往竹简上写日记的也在少数。
“这地方,好像是灾区那边。”子宸看着上面记录的起义日期,心里一个咯噔,合着是穆珀搞的事?还失败了?
“不是一个地方。”穆珀摇头,上面记载的起义经过,其发起地在灾区隔壁。
“是闻大人?”子宸是知道穆珀写的‘锦囊妙计’的,其实除了各项农业惠民设施之外,多数是让他放宽心,提醒一下危机来自于何方,这不是穆珀根据记忆得来的,这是纯推断出来的,穆珀之所以一直没有间断的往那边送粮食也是有这个原因。
原主的记忆在这个扭曲的世界给不了他们什么帮助,何况穆珀的记忆几乎没有,原主在断手后很快就疼死了……
子宸那边也是一样,记忆都是过去的,对未来除了一些历史资料之外,能用到的东西不多。
“八成了。”穆珀摸摸头,“被他物尽其用了。”穆珀叹口气,他能推到隔壁肯定有人囤积居奇,但没想到镇安王那个学人精……
“你们,这就知道了?”胡不知茫然的看向两人,“不应该是抽丝剥茧,各路分析,怒查资料,打脸拦路人……”眼瞧着对面俩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胡不知缩了缩脖子,“短剧里都是这么写的。”
“看个乐儿的东西,你还真想试试?”子宸无奈了,都当爹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还不如小闹呢。
“这里面提到了地点和时间,我知道那边都有谁,而能做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所以,”穆珀合上图鉴,“这也没给我什么选择。”
“等下次遇到难题的时候,可以试试你的方案。”子宸笑着将图鉴交给胡不知,“不用担心,肯定有下次。”子宸对他们现在遇到意外的频率那是相当的确信。
胡不知看看他俩,这是让我放心?“还有,最近想要找那套东西的人行动越来越大了,上次过年你们没看见,这年后各大古玩店和藏家那都得到了消息。我顺着这个线索查了一下,找这套东西的人,大多数都留了几个亲族在一座山里。我就找到了当地人,他们说从小当地就有一个宝藏的传说。”
“宝藏?和这些器皿有关?”穆珀立刻想到了之前在他们眼前存在感强烈的某些东西,那些东西本身也算得上是宝藏了吧?这如果只是开启宝藏的线索,那这宝藏要多大?
“是啊,传说这器皿是一位王爷给自己儿子的一套聘礼,也有人说是给女儿的嫁妆,总之,要凑齐一整套,在王爷的藏宝的山洞前以迎亲送嫁曲子吹吹打打,心诚所致,就能得到王爷的全部宝藏。”胡不知说着还眨眨眼,“要是你们能在那位王爷藏宝之前……”
“收拢巨量宝藏的话,至少也要是造反中后期了。”子宸直接让胡不知打住,“再说,搜刮民脂民膏做的东西,你好意思伸手?”
“那不能,我这不是想着他万一要是,穆珀,你说是不是?”胡不知挤眉弄眼,穆珀这次是真没看懂。
“按照你给的说法,不可能是我的。”穆珀现在的心神都在查找穆杰的痕迹,但是,和上次的什么八方镇平王不同,穆杰好似在历史上就没出现过,只有一句,兴宗独子年幼体弱,遂由弟继承皇位,可是这个独子,生从何来,死亡何处,是半点记载都没有。
镇安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或者说,从历史记载中消失了。穆珀这般想着,突然陷入了纠结。
子宸疑惑的看向穆珀,这是怎么了?穆珀眨眼,子宸是绝对支持自己的,可是在他都没有一个想法的时候……
“我突然在想,要不要浑水摸鱼。”穆珀把他纠结的地方换了种表达方式,跟子宸事宜。子宸也是秒懂,立刻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是,他们真的要趁这个机会去赌那个万一?子宸也纠结了,现在更大的问题是时间,要是时间充裕,他们可以慢慢研究穆杰叛乱后的一切变化,如果时空能就此修正,其实也不错,但穆珀想着那群在外面活动着找宝藏的人,觉得不大可能。
现在时间不够,他们在现代多调查一天,就耽误一天,而且对面现在是小冰河时期,大雪隆冬的,万一大雪封路,他们根本赶不过去。03出去巡视还没回来,斑比那边的经验太少,能力有,但是它查东西的效率还不如穆珀两人自己动手。
“怎么赶在这个时候呢。”子宸在知道穆珀纠结什么后,也是一阵唏嘘,好纠结啊。
“你俩在说什么呢?”胡不知有一种三个人的友谊终究变得拥挤的感觉,不过……也不是三人,人家俩是一对儿来着。胡不知这样想着,更好奇了,他本就不是那自怨自艾的人,甚至对于荣朝的情况,他比穆珀这个荣朝古人都担心。
“不知,你想不想去荣朝看看?”知道胡不知的上心程度,穆珀对着这个记忆随着历史改编的胡不知发出邀请,至于过去后怎么恢复记忆,那就是穆珀的事了。子宸也笑道:“那边大雪纷飞,你要是去的话,得穿上棉服。”
“有!”胡不知嗖的一下窜起来,说着,胡不知就跑到店里的一个柜子里,翻出来一个包裹,拿到桌子上打开,里面是荣朝早期的四季服饰,其中还有一个大毛斗篷,这一套在现在做下来也是要工艺和时间的,“我早就知道你们得带我过去开开眼,所以都准备好了。”
胡不知根本没考虑两人会不带他玩的情况。子宸看着胡不知的准备,意识到自己过来后有些忽略这个原主的朋友了,而且胡不知现在和他们也是朋友。
“跟家里说一声,出去两天,怎么也要带你转转才行。”穆珀笑着道,显得十分豪气,“某人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禁足?”这次穆尚可没有上次那么好说话,到现在也没解了穆珀的禁足,但是对他低调出门的事,或许是当不知道,或许是真的不知道,毕竟,王皇后也不希望穆尚把关注放在这个已经没了威胁的庶长子身上。
“诶呦,说的可是,我家小闹还等着穆珀给上课呢。”胡不知兴奋过后也是发现这个邀请的突兀,顿时有些麻爪。
“没事,咱们留一天,给小闹上课,你也准备准备。”子宸开口,肯定让胡不知过过瘾。
“好好,我这就去接他。”胡不知本来是担心那场叛乱才提前过来的,他都做好穆珀爽约的准备了。
胡小闹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穆珀学习,而穆珀因为‘禁足’也没有出京城,离开燕王府的机会,所以他们的教学相对固定且有规律。穆珀把新写的字帖给胡小闹,在躺椅上听着胡小闹背圣人训,这种荣朝启蒙书是和胡不知商量后才教给胡小闹的,当然像神童诗什么的他没教。小小童声抑扬顿挫的背书,穆珀在旁边听着点头,子宸则和胡不知去安排一下,为了这几天的消失和失联做准备。
好在到了晚上,穆珀就不纠结了,穆杰造反,必然祸害乡邻,他们能够阻止最好,要是阻止不得,穆珀就提前行事,让两拨人先试试手。
至于布兵反抗,哈,朝廷,荣朝能用的将军除了他外公家两个舅舅还有别人吗?
如果穆尚能信任郑家的人,也不至于让人打到京城,而且,穆珀怀疑这次反叛在历史上能够留下痕迹,很有可能是这群人一开始就误导了外公他们。
深夜,胡不知看着子宸打开门,门外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这太神奇了。”
穆珀双手抱臂,“我也这么认为。”感受得到寒风吹过,胡不知也认识到这一切不是幻觉,“只有你能打开?”
“目前看,只有我。”子宸关上门,示意胡不知来试试,胡不知伸手开门,门外是寂静的马路,和之前看过的一般无二。
“兄弟,你是有大运的啊。”胡不知收回来,让子宸开门,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是很期待。
穆珀和胡不知先进去,后面子宸收尾。
在踏入荣朝土地的一瞬间,胡不知就愣住了,穆珀和子宸没有打扰,等着胡不知接受自己的变化。
记忆涌入,胡不知过了有一刻钟才看向子宸他们,“我哩个去……”
胡不知记起来了之前他们讨论过的一切,包括那个跌宕起伏的镇安王,“我每次只是失去被改变的记忆,所以,我的记忆一直是流畅的,这才没被发觉。”胡不知认为自己一个男二,还是很有用的。
“而且历史不是那么容易修改的。”子宸微笑道:“现在你跟我们一样有完整的记忆,我们在现代做的事,你也可以参与进来了。”
“我一直是你的合伙人,自然要帮你了。”胡不知立刻表明立场,他才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
“走,先送你去休息。”虽然时间相差几个月,但日夜的时间两边是对上的,不会出现一边是白天,一边是深夜的情况。
“王爷啊,你这府里伺候的人是不是有点少?”胡不知跟着两人走,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遇见。
“人在精不在多。”穆珀没纠正胡不知的称呼,有这个警惕劲儿在,他也放心。
子宸小声道:“这边的家丁都是上过战场的,绝不会背叛。”穆尚安排进来的钉子在上次解禁后就被清理了,现在燕王府上可以说每个人都有据可查,不存在什么被疏忽的角色。
胡不知点头,等跟着穆珀他们进到主院后才发现不对,“我能住这儿?”开啥玩笑呢?
“住东厢,这本就是留给客人住的。”子宸指了指旁边,已经亮起灯了。
胡不知明白过来,这是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府里人就看见了并且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好家伙,这是一屋子田螺姑娘啊。”胡不知顺口感慨,穆珀却扭头:“你需要丫鬟吗?”
“不不不,”胡不知求生欲很强,“不要不要,我绝对能自理,相信我。”胡不知自认他演技一点都不好,加上他妻子就在医院急诊工作,那双眼睛跟火眼金睛也不差了。
“那好吧。”穆珀扭头过去偷笑,胡不知看出来了,猛地上前把子宸和穆珀揽住:“好啊,你俩看我笑话。”
子宸板着脸,“我可没有。”胡不知瞪眼:“你笑没笑我会不知道?”
穆珀以拳抵唇,“咳咳,快进屋休息吧,咱们明天早上再聊。”胡不知也没继续胡闹,但不得不说,心情轻松了不少。
晚上,东厢的灯亮了一.夜,早上小厮带过来的就是精神亢奋但是两眼挂着黑眼圈的胡不知。
“你家客房也准备这么多东西的?”胡不知想到昨晚自己在东厢寻宝,越来越兴奋,连觉都没睡,竟然觉得自己亏了,他不该浪费睡觉时间的。
“这是常规布置,我这里毕竟是王府啊。”穆珀没带着机械臂,在正常人的观念里,在不需要的时候是不佩戴假肢的,因为,带假肢很麻烦。
“啧。”胡不知坐下来,“我发现我升华了,我昨天看到那些宝贝,竟然没有卷包儿会的冲动。”
子宸拎着食盒进来,听见胡不知这话,翻了个白眼,“你以前也是有贼心没贼胆。”要是胡不知贪婪成性,也不会和他关系这么好。
“别戳穿我啊,让我享受一下自己精神世界的晋升。”胡不知双手摊开成莲花状,虽然他那圆乎乎的肉手最多是个花骨朵,但,人家要的是领悟。
“那你要不要辟谷一段时间?”子宸把早餐摆出来,胡不知立刻收起来,“人是铁饭是钢,我们不能对不起祖先进化出来的丰富味觉和强大的肠胃。”
燕王府的早膳还是很丰盛的,点心就不必说,光是喝的就有五种,从豆浆白粥,到馄饨芝麻糊,酥酪,都是精致出品,配套的酱菜果仁等等也是林林总总。
“味道不错,就是量少。”胡不知一边点头一边评价,子宸赞同的点头,就荣朝常用的这小碗,他们要是大口喝就是两三口的量,穆珀看看两人,“下次给你们用海碗。”
两人立刻摇头,太不搭配了。虽然没说,但是已经有默契的三人如何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穆珀失笑,胡不知咧嘴大笑,子宸面目淡定,本来就是不搭配嘛。
用过早饭,穆珀和子宸就这么带着胡不知出了门,胡不知眨眼道:“你不是被禁足?”
“我不去皇帝面前晃悠就行。”这也是为什么穆珀一直没有对镇安王出手的原因,虽然是天赐良机,但是,他就是不去,看穆杰准备怎么办。
“咱们先去一趟虎威将军府。”穆珀说着,转头就碰见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群人,正是最近一直在为了婚事忙碌的太子和未来的太子岳丈家的几个未来国舅。
“燕王?”太子穆琰看见穆珀的时候,甚至有了一种好久未见的感觉。
“太子殿下。”穆珀拱手行礼,他们这群人身着便装,穆珀不知道是不是微服,但,你叫破我身份,我也回敬你就是了。
穆琰的脸色有些尴尬,子宸鼻尖轻耸,用袖子轻轻遮挡,“有胭脂的味道。”子宸说的小声,只有他们能听见,而这时候穆珀也分辨出了空气中的香气……胡不知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八卦,从对面几人的身上扫视着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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