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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一个小时后, 大G抵达临江公园的停车场。


    车身停下的同时,钟喜惊醒,她睁开眼, 一双圆润的眼里还带着没有完全苏醒的水汽, 眼神略带迷茫地看向主驾驶的江郁年,声音嘟囔,“到了吗?”


    江郁年只看一眼就强制自己偏开视线,目视前方。


    “嗯,到了。”


    钟喜坐直身体, 解开安全带,动作之间,江郁年忍不住用余光看她,发现她的脸颊睡出一个不大明显的印迹。


    很想伸手去摸了摸,看看是什么手感,但又不合适, 焦躁的情绪里, 他反复用指骨敲击方向盘。


    “咦?林远途的车没到?”


    江郁年不大自然地看向窗外, 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们开错路了。”


    钟喜就要去翻手机,心里疑惑,“开错路?我不是刚刚上车前已经把地址发给林远途了吗?跟着导航走也会错?”


    江郁年透过玻璃窗的倒影去仔细观察钟喜的脸, 她表情很多,问这句的时候不仅带着疑惑,还有一丝对林远途的责备,但这责备的语气里又满是熟稔和亲昵。


    像是她和自己就一直很客气,会事事优先自己的感受,语气大多都是保持着一定的得体。


    她对林远途就不一样。


    那种熟稔的责备,是只有对亲近之人才会不假思索得脱口而出的。


    “也许是导航出错了。”江郁年这么淡淡地回答, 脑子里却想起一个小时前的事情。


    一个小时前,钟喜在车上睡熟。


    秦风打了个电话过来,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江郁年下意识按低音量,压低声音。


    秦风说江郁年车开太快了,中间在市区被几个红灯一堵,两辆车拉了一截距离,还问他上高架之后两条路线走得哪条。


    因为音乐节的关系,今天高架车有点多。


    江郁年在环岛路口放慢车速。


    前面是一张悬在空中的蓝色路牌,路牌上写着——


    滨江路方向。


    另一个方向也有个路牌——


    山鹰路方向。


    正常情况下,山鹰路直达临江公园,从滨江路走要绕一条路。


    但今天,去音乐节的人多,还有不少外地人,大多数人会直接跟着导航选择山鹰路方向,所以等会路途中,山鹰路的高架上一定会堵车。


    想到这儿,江郁年打转方向盘,将车驶入滨江路方向,同时对着电话里的人面不改色道:“山鹰路。”


    思绪拉回,车里的姑娘已经和秦风打通了电话。


    秦风那边还在路上。


    “你们走的山鹰路吗?”


    钟喜睡了一整个路程,她哪里知道,下意识扭头去求助江郁年。


    江郁年朝她微微点头,像是认可。


    “对啊,我们走的山鹰路。”


    秦风有些奇怪,“你们刚刚不堵车吗?”


    钟喜看了一眼时间,不仅没迟到,还提前了十分钟,她说:“不堵车啊。”


    说着她还反过来指责对方,“一开始就是不堵车的,导航上都显示绿色,是你们跟得太慢了,后面人多了肯定就堵车了啊!”


    秦风那边传来林远途的一阵嘶吼声,“什么叫我跟得慢?我这儿油门都踩冒火星了,它市区内堵啊!江郁年他对这地方熟,我又不熟!哪能跟得上他!”


    钟喜笑眯眯的,“那就是你不行,你以为谁都能跟江郁年比啊!”


    这句话落在江郁年的耳朵里,他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手腕上的脉搏有力地跃动了一下,江郁年感知到以后直接推门率先下车。


    钟喜看江郁年下去了,也很急。,“那我不跟你说了,你们慢慢来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也跟着下了车,发现江郁年正站在车门前等她。


    钟喜小跑过去,问:“我们等他们吗?”


    江郁年伸手压低了棒球帽的幅度,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先进去吧,等下人多起来要排很长的队。”


    钟喜没想太多,也同意,“估计他们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进去了,也不用排队了,我们先进去占位置,我把票的信息截图发给陈宝枝。”


    “嗯。”


    现在这个点到的人还不算多,钟喜和江郁年没怎么浪费时间就过了安全检查直接进了门。


    过安检的时候,江郁年在被扫描仪扫描身体,隔壁通道有两个女生一直若有似无地朝这边投来目光,还不时窃窃私语。


    钟喜站在边上等江郁年,忍不住打量起江郁年来。


    优越的身高和顶级的长相,再加上这一身标志性的allblack的穿搭配一顶很有态度的棒球帽,整个人衣架子似得,过个安检都像男模在走秀。


    她忍不住咂嘴。


    江郁年正好结束安检走到她身边,看她这副表情不禁问她。


    “怎么了?”


    钟喜愤愤得将他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然后颇为幽怨地瞪他。


    “你太招蜂引蝶了!”


    江郁年一时噎住,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做错什么了吗?


    想问出口,下意识想道歉,但对面的姑娘眼睛一转,又笑开了。


    “不过我带你出来好有面子哦!身边跟个大帅哥,别人不得羡慕死我!”


    其实放在以前,或者说说这话的是其他人,江郁年会生理性厌恶。


    从前很多次,他都厌恶过自己这张脸,唐婉华盯着他,恶毒的诅咒萦绕在耳边,她问他为什么要长一张和那个人如此相似的脸 。


    李倾然则是将他这张脸当作炫耀的资本,当作出去社交高人一等,吸引别人目光满足她那些恶劣的虚荣感的附件。


    而那时候的他,无法反抗,只能在唐婉华的威胁和歇斯底里下,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李倾然的身边,供她驱使。


    他甚至曾经想过划花这张脸,那那些痛苦是否都会随之远去。


    可老太太却说。


    “这么好看的脸,以后遇到了喜欢的姑娘,才更容易追的到啊!”


    江郁年是不相信这句话的。


    他想,他本身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如果对方是因为这张脸喜欢上他,他只会觉得讽刺和恶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钟喜的这句话停在耳朵里,他却觉得心神震荡,周身舒畅。


    他在这一秒开始庆幸,庆幸自己手下留情,留下了这副皮囊。


    还好长了一张能看的脸,我能成为你的时尚单品,让你拿得出手,让你用得趁手。


    “哎呀人要多起来了,我们先进去吧,我看网上的攻略说里面有个奶茶铺特别好喝!”


    钟喜当然不知道江郁年在想什么,她看了看四周,开始往里面走。


    江郁年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像她的影子。


    临江公园很大,舞台建在江边,现在这个时间音乐节还没正式开始,台上稀稀拉拉的乐队在走台排练,底下稀疏的人群在各个打卡点拍照闲逛。


    靠近入口处有一整排的小吃街,边上还有各个乐队的易拉宝或者横幅,第一个就是玫瑰乐队。


    钟喜说的那家奶茶店就在易拉宝旁边,现在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


    正要抬腿过去,身边一直沉默的人出声。


    “你去旁边待着,我去。”


    江郁年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台阶,语气不容置疑,“去那边坐着。”


    钟喜也转身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索性她也不想在这儿排,于是也没反驳,“好,那辛苦你啦,江郁年!”


    江郁年皱眉,不由开始发散思维。


    如果现在帮她排队的人是林远途,她也会说辛苦他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江郁年绷着下颌,突然就不说话了。


    钟喜没注意,快步走到不远处坐在台阶上,她双手架在腿上撑着下巴隔着一段人群欣赏江郁年的美貌。


    人群中,江郁年身型突出,光是个背影就能看出宽肩窄腰,钟喜不可控制地想起之前两次看到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旁边的女生时不时偷瞄江郁年,钟喜想,看看就看看吧,毕竟大家都有追求美的权利,但是江郁年可不能当男菩萨,脱了衣服,就只能她看了。


    江郁年带着个帽子,大概也是感觉到这些热烈的视线,所以不大高兴地抿着唇,将帽檐压低。


    这样高冷,生人勿进的气质不仅没有劝退那些目光,反而引得旁边人小声惊呼。


    “我靠!好极品啊!”


    有人搭话,“这真不是哪个顶流过来看音乐节了吗?”


    又有人问,“是不是玫瑰主唱的朋友啊,估计娱乐圈的。”


    还有人不死心,“我以我在内娱混迹这么久的人格保证,这个绝对不是圈内人,应该是个素人帅哥。”


    被这话一说,终于有人来了胆子。


    一个穿着气质,头发微卷的姑娘在朋友的怂恿下,越过前面排队的两人走到江郁年面前。


    江郁年本来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信息刚发出去。


    ,【你想喝什么?】


    面前落下一道人影,江郁年以为是钟喜过来了,一下抬起头,在看清面前人后,眉头几不可察得皱起。


    声音冷冷的,“有事?”


    那姑娘被这语气冷到,愣了一下,但还是坚持鼓起勇气拿出自己的手机。


    “帅哥?可以认识一下吗?”


    江郁年没说话,而是视线偏开往后去找不远处的人。


    只见钟喜正乖巧地坐在台阶上,一脸兴致盎然地看向他这里。


    江郁年眉头皱得更狠了。


    她看见了,也不过来,反而还在开心地看戏。


    这样的认知叫他不悦。


    他转回视线声调更冷了,“不方便。”


    对面的女生面色僵了一瞬,但实在难得见到这么一个极品,所以还想争取争取。


    “我”


    江郁年直接低头继续去发信息。


    钟喜坐在台阶上,正看戏呢。


    反正她才不担心。


    别人喜欢江郁年,勇敢追求是值得赞许的事情。


    当然她也不是说这么圣母,大公无私的。


    而是她清楚地知道,或者应该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江郁年超级难搞!!!!


    下一秒,腿上的手机响了响,钟喜看见对面的江郁年不大高兴地视线盯住自己。


    目光深邃,眼眸似海。


    她不明所以地低头去看手机。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冷冰冰的,带着不同抗拒的威压。


    ,(crush)【过来。】


    作者有话说:


    哦嚯嚯,这章也爽爽的,可能大概也许,看一下明天如果榜单是佳作的话应该会加更!每天5000到6000可能哦


    第42章


    江郁年的眼神阴沉着, 挺吓人,钟喜有一种看戏被人抓包的心虚感。


    她从台阶上爬起来,小步往前面的队伍跑去。


    今天为了参加音乐节, 钟喜放下了一直扎着的低马尾, 黑色头发被微微卷了卷,里侧的头发还很有心机地编了两个极细的麻花辫做装饰,像是配合这个发型,她又穿了件薄款的白色羊绒毛衣,下面配了一条牛仔裤, 把腿部线条包裹得又长又细,牛仔裤腰上还挂着条细细的链子,随着她小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江郁年站在队伍边上,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不远处跑过来的人,只觉得这幅情景活色生香,连背后大片的音乐节造景都成了陪衬。


    钟喜脸上狡黠又忍不住偷笑的表情鲜活又灵动。


    眨眼间, 人就到了身边, 江郁年想起自己还在生气, 目光由远及近以后就立马偏开。


    他个子高,如果有意站直,钟喜就没办法和他对视。


    钟喜撇撇嘴, 转而又笑开看着对面还举着手机的女生。


    她甜甜的,语气没有一点攻击力,“你好呀,你找江郁年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女生愣了一下。


    钟喜虽然没有明说和江郁年是什么关系,但这句话里的家属感很足,所以那女生愣完以后就立马面带抱歉的样子。


    “啊,不好意思啊小姐姐, 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对方一直解释。


    她不知道江郁年已经有女朋友了。


    钟喜讪讪地扭头看了一眼还在高冷的男人,心里暗自埋怨。


    女朋友?


    她哪敢啊。


    还不是这人怕麻烦,想拿自己当挡箭牌!


    钟喜看着对面的女生,感觉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语气都怜爱了几分,“没关系没关系,喜欢帅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那女生再三道歉后窘迫地离开。


    钟喜这才转身面对好像有点生闷气的人。


    “江郁年,你这样不对!”


    自己坐在那儿看戏,看到他被纠缠还不赶紧过来,现在过来了竟然第一句竟然就是指责他。


    江郁年板着脸,视线往下落在她脸上,语气生硬,“哪里不对?”


    钟喜内心窃喜。


    做自媒体学会的黄金三秒果然有用,对付生气的男人也有用,反正哪句能吸引他注意力就说哪句,至于具体说了什么,你别管。


    “你怎么又招蜂引蝶!”


    不管怎么样,先把问题安到对方身上。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生别人的气,让别人无气可生。


    江郁年果然被噎住,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幽怨,甚至连语气都破天荒带了一丝委屈。


    “我没有。”


    他声音低低的,“是你没过来。”


    看着这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自己的手下吃瘪,还委委屈屈的,钟喜差点绷不住故作严肃的神色,直接偷笑出声来。


    江郁年可爱死了。


    “那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知道要怎么做吗?”钟喜踮了踮脚,故意去追他想要避开的眼。


    江郁年绷着下颌。


    “怎么做?”


    钟喜好像很无语,“哎呀,这么简单你都不会!你就应该跟她说!”


    她侧身指了指自己刚刚坐着的台阶的位置,“我女朋友就在那里,我怕她会生气!”


    不知道这句话的哪个字眼戳到江郁年,叫江郁年猛地转回头,低头的瞬间视线直愣愣地撞进钟喜含笑的眼睛里。


    钟喜清楚地看见,他带着耳钉的耳骨处,一点,一点地变红。


    看他反应这么大,钟喜暗道自己玩脱,赶忙摆摆手解释,“我不是要占你便宜哦。”


    她冠冕堂皇,理直气壮,“我是很大方地把自己借给你用!”


    针对钟喜和江郁年之间这种不痛不痒的进展,一代感情戏大师陈宝枝就一针见血地指出过。


    “江郁年这种人,你就得给他下剂猛药!”


    钟喜听从陈宝枝地建议,一边打量着江郁年慌乱的神色,一边继续乘胜追击。


    “而且你以后一定是会被我追到的,所以你现在提前使用一下自己的权利,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说完这句话,钟喜是有点紧张的,右手捏着腰间的挂链不安地甩来甩去。


    江郁年余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原来也是纸糊的老虎。


    唇角忍不住轻轻勾起,江郁年笑了笑,低低的,“嗯。”


    钟喜捕捉到这个笑,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她惊喜道:“你笑了!”


    江郁年紧急收敛笑意,故意绷住表情再偏过一点头,还否认,“没有。”


    钟喜垫脚又去追他偏过去的脸,想要努力看清他的表情,“你刚刚就是笑了!”


    正巧这时江郁年点的奶茶做好,服务员也叫到他们的号,江郁年逃也似的拿起桌上的奶茶直接走了。


    钟喜立马跟上。


    前面的人腿长,跨一步的距离,钟喜需要小跑两步。


    她追不上,再加上缺乏运动,几十米的距离下来,就累得气喘吁吁。


    钟喜累得想直接放弃,索性这里是开阔视野,就算江郁年远了也能找得到,没必要为难自己跟上他的脚步。


    就在她准备停下脚步休息的时候,前面的人像是有了感应,同时停步,然后转过身,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抄着兜面露不悦得站在不远处睨着钟喜。


    十月的天气不错,不冷不热,阳光也淡淡的。


    金色光影落在江郁年的身上,将他的身型勾勒得高挺,他带着棒球帽,半张脸隐在帽檐下看不出表情,但仅凭那张凌厉的轮廓,钟喜不知道怎么就看出些期期艾艾的幽怨来。


    见他停下,钟喜又有了兴致,一鼓作气几步跟上。


    她站在江郁年的面前,喘了喘气。


    下一秒,江郁年隔着吸管的包装纸将吸管下半部分没入奶茶里,接着手指勾着奶茶袋子朝她递过来。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冷着脸。


    钟喜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


    她缓了过来,眼角眉梢都扬着,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马屁。


    “哇哦,江郁年你好贤惠哦,奶茶都给我戳好吸管,以后谁娶你了一定有很大福气了!”


    江郁年本来在想着,钟喜这个人真的很三分钟热度,只追自己一下觉得累了就要停下,他就是知道她不会追自己太久,所以只走了几步就开始感觉到恐慌,立马停下回身来找她的身影。


    回头一看,果然,她已经准备要放弃了。


    一股燥郁之气盘旋在心间。


    刚刚被别人缠着,她不过来帮自己解围他也生气,但是她讲话好可爱,撒娇卖萌,驴头不对马嘴,自己就被糊弄过去了。


    只是现在更生气。


    明明说好的喜欢,却总是坚持不了太久。


    钓着他,把他当宠物医院的小狗。


    高兴了就丢两根骨头。


    不高兴就冷落他,明明看他期待的眼神,也不过来抚摸他。


    江郁年想,这样坏的人,就应该被他狠狠拒绝才是。


    可是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而且他想不明白钟喜刚刚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他很贤惠?


    什么叫娶了他是很大的服气?


    她怎么惯会胡说八道的。


    钟喜察觉到他的走神,没拿奶茶的那只手朝他眼前晃了晃,“江郁年?怎么啦?”


    放在口袋里的手蜷缩片刻,而后江郁年平静看着面前的人。


    “没什么,走吧,秦风说他们到了。”


    林远途堵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在音乐节开场之前到达。


    钟喜和江郁年在入口处等他们。


    陈宝枝过了安检就朝钟喜扑过来。


    她怨念很重,“如果赶不上玫瑰开场,我就杀了林远途!”


    林远途在后面摸摸脑袋,有点无语,“不是,这跟我什么关系啊,那江郁年他们开过去的时候就不堵车,轮到我就堵车,这算什么?”


    钟喜和陈宝枝对视一眼,一齐回头揶揄他,异口同声的。


    “算你倒霉。”


    饶是秦风这种好心态也差点被一路高速憋死,他拍拍江郁年问他,“哪儿有厕所?憋死我了!”


    江郁年回头看了一眼,“前面。”


    秦风正要过去,林远途叫住他,“一起呗,我去抽根烟。”


    钟喜和陈宝枝双双嫌弃的表情。


    “就你们男的事多。”陈宝枝一点没留情面。


    林远途无所谓,早就在陈宝枝多年的语言艺术下有了城墙一样厚的脸皮和心理承受能力。


    他还顺便问了一嘴江郁年,“哥们,一起吗?等下可抽不了。”


    江郁年目光在钟喜身上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应下,“嗯。”


    厕所和吸烟区临近,三人往同一个方向走。


    秦风憋不住,先冲进厕所,林远途和江郁年在吸烟区抽烟。


    林远途先发了一根给江郁年,江郁年点头接过,接着林远途顺手给他点上烟,白雾缥缈,朦胧了江郁年凌厉的眉骨。


    一行烟雾里,林远途正低头给自己点烟呢,就听身边的人淡声主动开口。


    “方便问你个事吗?”


    虽然天天在凌客泡着,几人也经常去吃宵夜,在一块儿玩。


    但江郁年这人性子冷,也从不主动搭话,所以林远途一直都只跟秦风更熟一点。


    说起来,他都没怎么跟江郁年正经单独说过话。


    今天他破天荒主动开口,林远途觉得稀奇,笑了一声吸口烟示意他。


    “你说。”


    江郁年像是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表情有些严肃。


    “她家里是要求入赘吗?”


    作者有话说:


    没办法这个精彩的对话就卡在3000字了,我晚上回来再更一章算加更!


    第43章


    林远途一口烟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他一边疯狂咳嗽快把自己的肺咳出来,还一边分了丝眼神朝江郁年看过去,有些震惊, 又有些疑惑。


    “她?你说谁?”


    江郁年见他咳的眼泪都快出来, 想了想,这事儿问他好像是有点判断失误了。


    他掐灭烟,摇了摇头,“算了。”


    说完就率先往回走,林远途手上夹的烟都忘记抽, 眼神追随着那人高挺的背影,目光复杂。


    那边陈宝枝和钟喜趁着男生们去上厕所抽烟,提前在小卖部买了水,因为担心等下音乐节开始,一堆人挤在里面,出都出不来。


    两人手上拿着五瓶水, 见江郁年回来, 钟喜眼睛一亮, 朝他跑过去,还将手里的一瓶水递过去。


    “你回来啦!”


    江郁年走到她面前就停下,自然地接过她的水然后拧开瓶盖又轻轻拧上朝她递回去, 顺带捞过她手里另一瓶水,中间还不忘回她的话。


    “嗯。”


    钟喜看着递回来的那瓶水,微微愣了一下。


    其实她只是分一瓶水给他,不是让他帮自己拧瓶盖的意思。


    不过江郁年刚刚的动作太过自然,两人像是相处已久的小情侣,他拧开瓶盖递还回来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有种人夫感。


    钟喜忍不住翘起嘴角接过水, 心不在焉随口问道:“他们两个呢?”


    江郁年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又走过去将陈宝枝手里的水接过来。


    他手掌大,一手拿着两瓶水,修长的骨节撑开,也不显费力。


    “马上就来。”


    等秦风和林远途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舞台下的开阔草坪处已经挤满了人。


    钟喜和陈宝枝买的是vip区域的票,在接近舞台的位置,但因为音乐节没有具体的位置,只以区域划分,大家都是站着,所以哪怕是vip区域内也要排队跟人群挤来挤去。


    两个姑娘本来挽着胳膊往里走,但架不住有些狂热粉举着长枪短炮还有应援横幅,她们本能往后避开让这些拿着物品的人先进去,一来一回,几次以后,两人就彻底被人群分开。


    音乐节的热场音乐已经开始,周围的人群随着音乐的节奏逐渐兴奋,呐喊声此起彼伏。


    还在排队随着拥挤人流往里找位置的人也因为这样热起来的氛围开始变得焦躁,加快脚下的步伐。


    维持秩序的保安开始力不从心。


    钟喜胳膊上的力道一松,被后面人挤得往左踉跄好几步。


    她扭头一看,刚刚站在身旁的陈宝枝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周围的人群密密麻麻,自己像置身于人海中无法脱身的一滴海水。


    一起来的好友没了踪影,自己被迫往前移动,人群将自己包围,就算是此刻想出去都没办法回头。


    钟喜忽然开始有些恐慌。


    一种浓浓的不安和恐惧感从她心里攀升,她焦躁地想要逆着人群去找陈宝枝。


    但人群推着她,没办法回头,也没办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正在她极力控制身体的时候,右肩上有一只大掌搭上来,钟喜瞬间浑身一僵。


    接着那只手掌微微用力将她带进怀里,有人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人群,一手揽着她,一手虚虚地圈出一个小范围,使得边上的人流没办法再撞到钟喜。


    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有力的,带有安抚意味的声音。


    “别怕,我在。”


    人群的嘈杂声不绝于耳,舞台上的音乐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间,钟喜却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耳边那道贴着的温柔呼吸,灼烧着她的心跳。


    那些内心的不安,恐惧,慌乱,在江郁年的这句“别怕”后真的奇异地都散去。


    风声和鼎沸的人声都像被一个玻璃罩子隔在外面,钟喜的耳膜被滚烫的,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震荡着。


    心里有丝丝的甜蜜像落入水面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漾开。


    钟喜低低的,夹着嗓子。


    “哦。”


    江郁年注意力在周围的人群上,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拥挤的氛围,乍然听到钟喜这怪异的音调,还以为她是被挤到哪里了。


    边上太吵,为了能让对方听清,江郁年只能低头凑在她耳边。


    “怎么了?被挤到了吗?”


    铺面而来的洗衣液的清香味和江郁年抽完烟淡淡的薄荷味包裹着钟喜,钟喜忍不住嘿嘿一笑,大着胆子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她仰头示意,“江郁年,你再低一点。”


    江郁年听话地弯腰,再凑近一些。


    两人一个垫脚仰着,一个躬身凑近,身后的人群撞了一下,钟喜感觉到江郁年的鼻尖擦着自己的脸颊过去。


    江郁年微微皱眉,耳骨泛红,两边的耳钉也在越发绚烂的光影下闪着光。


    他神色不自然地伸手压了压棒球帽。


    “你说。”


    钟喜因为刚刚突然的贴贴也脸颊绯红,但她还是直接的,毫不掩饰地看着江郁年,笑一声。


    “江郁年,你好香啊。”


    带着温度的呼吸喷洒在江郁年的下巴处,他垂睫盯着怀里的姑娘,整个身体都僵住。


    脑袋空白一瞬,等短暂的停留后,后面的人群再挤上来,江郁年才恢复思考能力。


    她刚刚说了什么?


    江郁年——


    你好香啊。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在一个对她有想法的男人眼里是怎样的邀请?


    怀里的人笑得狡黠,一双圆润的黑眸毫不避讳地看着他,原本白皙的脸颊像是被阳光晒透逐渐成熟的番茄,一点一点得红起来,偏她还大大方方的,丝毫没有说完这话不好意思的意思。


    江郁年盯着她,从她光洁的发丝里藏着的小辫子,到光洁的额头,往下是那双漂亮含笑的眼,再到小巧挺翘的鼻尖,最后是浅粉色微张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她喝了奶茶又喝了水的缘故,唇上湿漉漉的,看着像一颗水蜜桃,还是咬一口就爆汁的那种。


    江郁年忽然就在想——


    现在吻她,算不算渣男?


    毕竟他们还没有确认关系。


    喉结滚了滚,虚虚圈着的手微微卸了力道,垂落在裤缝旁,捏紧又松开,反复几次。


    江郁年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盯着她的唇,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不可克制的欲望。


    他甚至还想。


    如果亲她一下,再被她扇一巴掌。


    其实也不算是吃亏。


    这么想着,人就自然地有了动作。


    他弓着背,一寸一寸地往下去。


    钟喜像是完全没发现,依旧看着他甜甜地笑。


    就在鼻尖要再次贴近的距离。


    哒——


    一声闷响。


    江郁年看见眼前姑娘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起来,脸也不大高兴得耷拉下来。


    他一征,内心狂跳。


    糟糕。


    被发现了。


    她讨厌自己这样。


    手掌心出了很多汗,背后的脊骨都绷直。


    下一秒,江郁年听到钟喜委屈又撒娇的语气。


    “江郁年,你的帽子戳到我啦!”


    江郁年愣了愣,转而抬眼去看她的脑门。


    那块皮肤处果然红红的,是被自己的帽子戳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马道歉,“抱歉,我”


    后面的话就这么噎住。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难道说,抱歉,我刚刚想耍流氓亲你,但我没经验,不知道亲女生不能戴帽子,不然会被卡住。


    江郁年就这么沉默起来,反倒是钟喜又恢复笑嘻嘻的表情。


    一阵见血地戳破他那些隐晦的,令人不齿的心思。


    “江郁年!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啊?”


    轰的一声。


    江郁年脑子里的神经都断开,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她发现了。


    “我”


    心跳顶到了嗓子眼。


    “哎,看来肯定不是了,害我刚刚白白期待这么久。”


    一句话,又把江郁年堵得不上不下。


    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并不抗拒。


    反而是期待自己的亲吻的?


    那现在脱掉帽子去完成刚刚没做完的事,她会介意吗?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


    江郁年你变态吗?凭什么这么占别人便宜?


    另一个说。


    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咬她的嘴巴,只要能亲到,被抽巴掌也认了,早知道今天不戴帽子了。


    两厢纠结的间隙,人群再次开始流动,舞台上的彩带飞溅,音乐鼓点有一瞬间的停止,接着乐队乐器配合炸场的摇滚乐响起,四人乐队从升降台下面缓缓升上来,周围爆发雷鸣般的尖叫声。


    钟喜被这声音吸引,转开头去看舞台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啊!是玫瑰乐队!啊啊啊啊啊啊啊!主唱大人好帅啊!”


    她伸手指着舞台中央握着立式麦克风随着音乐晃动身体的主唱,视线完全被吸引。


    江郁年眼前只剩她的后脑勺。


    他轻啧一声,感觉到一股微妙的不爽感。


    果然还是很容易被别人吸引。


    果然她还是没有学会只认真专注地喜欢一个人。


    果然还是不能轻易被她蛊惑,被她搞定,否则他一定会一败涂地。


    钟喜当然不知道身后的人此刻在想什么,她躲在江郁年的怀里,激动地摇着他揽着自己的那只胳膊,头也不回。


    “啊啊啊江郁年你没看见吗!是玫瑰!!我们梦想成真了。”


    江郁年拉平嘴角,薄唇紧紧抿着,开始表里不一。


    “嗯。”


    讨厌这个乐队。


    “你知道吗?玫瑰的主唱摇滚和r&b双修,不怕主唱唱摇滚,就怕主唱唱情歌r&b,呜呜呜,我真是要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全能的男人啊!你说是不是?”


    “是。”


    尤其讨厌这个主唱。


    “我跟你说,现场一半人都是来看主唱的,听说他今天会抽幸运观众互动还会送礼物!老天保佑一定要抽到我啊!”


    “会的。”


    不会不会不会!不准抽到你,也讨厌这个活动。


    音乐鼓点在节奏的最后一下狠狠落下,落日的晚霞和舞台背景连成一片,舞台上的气泡,光影,彩带,交叠在一起,整个场子都热起来。


    主唱大人在众人的声嘶力竭里帅气鞠躬,朝着话筒说:“大家好,我是玫瑰乐队的主唱,week!”


    “啊啊啊啊啊啊帅死我了!”


    “我的妈呀,week老公!”


    “小宝宝,妈妈爱你!!!”


    “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


    所有的拥挤都在这一刻停下。


    陈宝枝和其余秦风两人也终于有了空隙,从不远处猫着腰钻到钟喜和江郁年的面前。


    “我的妈,week梦女也太多了,怎么能有这么多人!”陈宝枝被挤得假睫毛都飞出去两蔟。


    钟喜发表了半天对偶像的言论,江郁年的回复都不冷不热的。


    在这种时候看到陈宝枝,简直是看到了救星,钟喜此刻只想和陈宝枝畅聊一整个晚自习。


    她一把推开江郁年,过去挽着陈宝枝的手,无比期待道:“第一首一定要唱玫瑰啊!!”


    陈宝枝摆摆手,贴在她耳边,“我觉得第一首会唱新专辑银河,毕竟要打歌。”


    江郁年听不懂这些,他无声望着自己空掉的手,又逐渐感知到怀里逐渐消失的温度,急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林远途吊儿郎当得歪站着,锐评一句,“这合唱的嗓门,我看直接主唱下来,你们上去得了。”


    秦风跟着笑笑,“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氛围,等我家小绵长大了,我也带她来。”


    林远途气死人不偿命,“你别想多了,到时候小绵哪还愿意跟你个老土来,肯定是跟自己喜欢的男同学女同学啊!”


    秦风脸色一变,握起拳头,“别说了,老父亲拳头硬了。”


    他还不死心,撞了撞江郁年的胳膊,“哎你说,小棉不会真的这么对我吧?”


    江郁年正走神,胸腔里郁结的气正没处撒,他冷冷看了看秦风,无情告知他。


    “会。”


    秦风一下萎靡下去,“我靠,你要不要这么刻薄啊。”


    江郁年不说话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钟喜的身后。


    音乐一首接一首,玫瑰乐队将音乐节现场的氛围推向高潮,万人大合唱,无人机在上面巡航,场景壮观,人心振奋。


    陈宝枝和钟喜几乎喊得嗓子都哑下去。


    到了中场的时候,主唱手一抬,下面的人群像被军训过,立刻噤声。


    主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向着镜头展示,一张二维码出现在大屏上。


    “现在到了我们的粉丝福利环节啦,大家可以扫这个码,由机器抽出一位歌迷朋友上台和我互动,我也为你精心准备了礼物哦!”


    说着他还朝镜头眨眨眼,很俏皮的样子。


    底下人头攒动,大家统一都拿出手机,争分夺秒地去扫码。


    陈宝枝和钟喜也不例外。


    因为参与的人数太多,网络卡顿,钟喜半天都没扫进去。


    正当她要退出重进的时候,身后有人叫她。


    “钟喜。”


    钟喜举着手机呆愣回头。


    “啊?怎么了?”


    江郁年手在口袋里紧张地颤抖,面色却平静。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钟喜立刻停下扫码的动作,回过身来问他,“什么事呀?”


    其实江郁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那点隐秘的,没办法宣之于口的龌龊心思将他整个人的呼吸都勒紧。


    “我”


    “嗯?”


    情急之下,他随口扯了一句,“大橘上次绝育完以后好像不怎么吃饭了。”


    钟喜面露担心,“是不是买的罐头和猫粮不适口啊?”


    江郁年伸手挡着轻咳一声,淡淡道:“不知道。”


    “那我明天去看看大橘。”


    “好。”


    江郁年忽然抬头,语气平缓,“你”


    “什么?”钟喜不明所以。


    “好像错过扫码了。”


    钟喜小脸一皱,嘟起嘴埋怨,“呀!江郁年!都怪你,你怎么不等一下再跟我说!我都错过主唱大人的礼物了!”


    江郁年唇角勾起,也不反驳,“嗯,都怪我。”


    钟喜也没有真的怪他。


    一转头,又高高兴兴和陈宝枝听歌去了。


    音乐节在一片极好的氛围里落下帷幕。


    彼时月明星疏,夜色笼罩。


    一行人随着疏散的人群从里面走到停车场。


    陈宝枝和钟喜还没完全从刚刚沉浸的氛围里出来。


    “刚刚最后一首果然唱玫瑰了!”


    “这叫不忘来时路,不过新歌也好听。”


    两人交谈正欢,眨眼就到了停车位处。


    林远途摇了摇车钥匙。


    “怎么着?我送你们两回去?”


    这话里的你们两指得是谁,自然很清楚。


    江郁年没说话,目光灼灼地盯着钟喜。


    他有很多想法。


    但——


    不合适。


    他没有身份。


    钟喜却眉一扬,理所应当的样子。


    “我才不要你送,我要坐江郁年的车,我正追别人呢,可不得用心一点!”


    江郁年这么听着,想笑,但又有点憋屈。


    钟喜是个嘴上的王者,行动上的渣女。


    总是嘴上说一些好听的话哄他,但一有别的东西,别的人出现,就立马被吸引注意。


    他告诉自己。


    在她没有完完全全和自己需要她一样需要自己的时候,他一定要狠狠拒绝钟喜,不让她有拿下自己然后轻易对自己失去兴趣的机会。


    这么想着。


    他开口。


    “上车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答应的补上啦!


    第44章


    回去的路上, 钟喜实在喊累了,少见得窝在座椅里刷手机,时不时哀叹一声。


    “不是啊!这什么人啊?”


    “怎么乱说话!”


    晚上外面温度低, 江郁年边开车边调整空调出风口, 将温度往上调高,问她。


    “怎么了吗?”


    钟喜盯着手机屏幕,瘪瘪嘴,“你还记得那只伤了一条腿的狗吗?”


    江郁年想了想,点头, “记得,叫希望。”


    钟喜又叹了口气,“就之前我接手它的时候录了个救助视频,在网上热度还挺高的,视频还被几个官方网站和地方新闻转载了,一直都挺好的, 结果今天我在评论区看到有人说我作秀, 说我是故意找了小狗把它弄残然后再拍救助视频, 以此来获得热度和流量。”


    她越说越生气,眉毛都竖起来,语气也越来越气愤。


    “我一条广告都没接, 两个月没买一个包,小金库的钱全投里面了,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啊!”


    江郁年听了这话也皱起眉。


    钟喜的那个账号他看过,


    之前她每次更新,秦风都一期不落地播放,江郁年跟着顺便也看了一眼。


    秦风说,评论区都挺和谐的。


    大约是这段时间热度越来越大, 网民因为没有实名制上网,平常生活中遭受的无法纾解的怨气或多或少都会肆意发泄在网络上。


    恶意的揣测,没有证据的诬陷,反正三人成虎,只要某个言论蝴蝶效应一样铺展开,后来看到的网民不会去求证,只会去跟风,到那时候,就算是假的也能被说成真的。


    钟喜会陷入自证陷进,也会同时遭受舆论的压力。


    这些,江郁年在做凌客的时候都是一路看过来的。


    “这样的言论多吗?”江郁年问她。


    钟喜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算多,也不算少。”


    她越看越气,索性锁屏将手机扔进中控台,往后一倒,一副摆烂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他们那么多嘴,我也吵不过他们。”


    大概是真的被影响了心情,之后的一路,先前看音乐节的喜悦一扫而空,钟喜开始变得沉默,脸上也没了笑意。


    江郁年几次透过后视镜去打量她,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油门轻踩,车速上来,晚上车又少,一个小时就到了家。


    江郁年将人送到小区门口,钟喜没什么精力,耷拉着脑袋说了声谢谢就推门下车。


    黑色大G停在月色下,钟喜迎着月光往小区里走。


    江郁年按下半扇车窗,盯着那道落寞的背影看了许久。


    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这样不高兴,又没活力的钟喜。


    印象里,钟喜总是笑着,梨涡一卷,像个精致的布偶猫。


    她也总有活力,叽里呱啦,嘴巴不停,有她在,就感觉不到孤单,像是被世界拥抱住,整个世界的热闹都在身边。


    乍然看到这样的变化,江郁年觉得胸口处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很难受。


    眼看着人影消失进了楼道口,江郁年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过了十几秒才接通,江添似乎在什么很吵的地方。


    “喂?阿郁?”


    江郁年垂着眼,没什么情绪。


    “尽快安排项目会议,我后天过来。”


    江添“啊?”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这么着急?还要安排进度会?你有新想法?”


    江郁年若有似无又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位置,车内似乎还有她之前吃东西的咀嚼声和一下不停的说话声。


    “嗯。”


    江添“哦哦”两声。


    “好,还有事吗?”


    江郁年手指蜷缩握紧发烫的手机机身。


    “那个”


    江添觉得稀奇,“不是,您老有话就说啊,我活二十四年也没听过您老有说话吞吞吐吐的时候。”


    江郁年不自在的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耳骨上的太阳花耳钉。


    “帮我买个礼物。”


    “什么礼物?”


    江郁年略微沉吟,然后开口,“包。”


    江添更稀奇了。


    “什么?你要买包?你有女人啦?”


    江郁年神色绷紧,语气冷冷的。


    “再乱说今年项目分红别要了。”


    江添赶紧求饶,“别别别,您说,什么包?”


    “女孩子的。”


    江添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我当然知道是女孩子的,我问你什么风格!”


    江郁年对这些实在不了解,不然也不会把这事交给江添。


    他一沉默,以江添和他多年的默契,一下就知道了,于是引导他。


    “就比如那姑娘穿什么好看?”


    江郁年几乎想都没想,“穿什么都好看。”


    “那她穿什么颜色显皮肤好?”


    江郁年又立刻做答。


    “她穿什么颜色皮肤都好。”


    江添:


    他沉默两秒,实在没憋住。


    “你是恋爱脑吗江郁年?”


    江郁年一本正经地否认。


    “我不是。”


    江添被气笑了,直接换了问题。


    “什么价位的?”


    江郁年想了想。


    “不要太贵。”


    她好像可能也许不太喜欢太有钱的人跟她炫富,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江添笑了一下逗他。


    “那我懂了,买个便宜实惠的。”


    江郁年拧住眉,立马道:“不行,她怎么能用差的?”


    电话里再一次静下来,而后是江添声嘶力竭的声音。


    “江郁年,你是不是有病!!!!老子辛辛苦苦打了一天工现在还在陪客户吃饭,老子容易吗?我还要成为你和你女朋友play的一环吗????”


    江郁年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冷静开口。


    “不是。”


    江添略微好受一点,“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下一句,江郁年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是说,还不是女朋友,我还没有同意她的追求。”


    江添:


    ——


    隔天周日,钟喜照例上班先喂毛孩子。


    今天预约了一只雪纳瑞做体检打疫苗。


    等钟喜从操作间出来,看见陈宝枝一脸怒气地坐在前台猛猛戳屏幕。


    钟喜走过去,脱掉手套问她:“怎么了?谁惹你了?”


    陈宝枝将手机屏幕侧过去给她看,气不打一处来。


    “你没看你评论区吗?不知道哪来的小黑子疯狂带节奏,现在一堆人在热评底下质疑你作秀,说你用流浪动物做热度蹭流量!”


    钟喜手一顿,赶忙去看屏幕。


    她的账号视频底下,高楼叠起,昨天还是零星的黑粉言论短短一晚上竟然疯狂发酵,满屏的质疑和辱骂几乎晃了钟喜的眼。


    陈宝枝用自己的小号在下面挨个澄清回怼,但到底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被更多的黑粉言论压过去,消失不见。


    “怎么发酵这么快?”


    陈宝枝忙着回评论区,头都没抬。


    “什么?”


    钟喜脸色凝重掏出自己的手机。


    “昨天我看到几条这种评论,还以为是几个无聊的网友,怎么感觉这像有人在背后推动?”


    陈宝枝被一提醒,也想起来。


    她看了一眼一水几乎同样的水军黑评,脸色也冷下来。


    “这好像确实不是单一网友做得到的。”


    “现在怎么办?”陈宝枝问钟喜。


    钟喜翻看手机里的私信,恶毒的诅咒和人身攻击一条接着一条,她挨个截图,无所谓道:“你忘了你干爸是什么职业了?告呗,等我抓出幕后黑手,必定告死她在,真以为我不跟她计较呢!”


    陈宝枝一下醍醐灌顶,猛拍了一下脑袋,“是哦!干爸是律师!”


    两人正翻着手机,宠物医院的玻璃门响了响。


    有人推门进来。


    钟喜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她有些惊喜,眼睛都亮了。


    “江郁年!你怎么会过来!”


    门边立着个高挺的身影,江郁年少见穿了一身白色卫衣,黑色碎发像是被修剪过,整齐干净。


    他手上拎着个黑色的袋子,几步走过来。


    “嗯,找你。”


    钟喜看了看自己身上和他一样颜色的白色卫衣,又听他直接说来赵自己,心里一下乐开了花。


    “你找我什么事啊!”


    江郁年被她灼热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捏着袋子的手握紧一些。


    然后,他将袋子放在前台的桌面上。


    黑色袋子上面有个山茶花的标志,扎口处还被白色丝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袋子很大,看上去方方正正的。


    钟喜和陈宝枝一眼认出那是什么,还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


    “这是”钟喜有些发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江郁年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错开眼,伸手虚捂着唇轻咳了一声,开口,“是回礼。”


    钟喜没反应过来,“什么回礼?”


    江郁年重新将视线落回来,放在她脸上,淡淡吐出两个字。


    “耳钉。”


    钟喜一下明白过来,摇摇头,“那是我自己想要送给你的啊,怎么还用你回礼呢!”


    而且香奈儿的包,应该和那对耳钉不是同一个价位吧!


    江郁年神色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这也是我想要回的。”


    钟喜一时愣住。


    脑袋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江郁年在说什么!


    他说他想要送自己礼物???


    啊啊啊啊啊!!


    陈宝枝默默挪了挪椅子,坐远一点,开始吃瓜。


    江郁年见她不说话,忽然有些紧张。


    “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钟喜眼疾手快一下桌上的拿过袋子,点头如捣蒜。


    “喜欢喜欢喜欢!”


    江郁年越来越觉得局促,他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钟喜看着他,眼睛都闪着光。


    江郁年刚要转头又想起什么,说了一句。


    “对了,我明天要去一趟北城。”


    钟喜还沉浸在他给自己送礼物的激动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得“啊?”了一声。


    江郁年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钟喜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什么,语调上扬。


    “江郁年!你不会是在跟我报备行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江郁年目光有些躲闪, 他没回这话,朝她们微微点了点头就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宠物医院。


    晚上的时候,钟喜和陈宝枝带着黑色山茶花袋子回家。


    彼时正是晚上七点, 钟建国蹲在客厅的沙发前给姥姥喂饭, 秦灵在厨房里炖汤。


    听到开门声,钟建国起身笑着走过来。


    “回来了?”


    说完视线一瞥看到钟喜手里的袋子。


    钟家家境不错,无论是钟妈妈还是钟爸爸或者是钟喜本人,对这些奢侈品牌都并不陌生。


    钟建国好奇问了句,“最近买包了?”


    如果是放在平时, 钟喜一定会挽着钟建国走到客厅把袋子打开然后和他一起欣赏,再强迫他夸几句好看,自己女儿眼光真好之类的。


    但这一次,不知怎么,钟喜有点心虚,下意识想把袋子往后藏, 飞速扯开话题。


    “哎?今晚吃什么啊爸?”


    知道内情的陈宝枝一脸看热闹似得故意朝钟喜挤挤眼睛。


    钟喜捏了捏她的手背以示警告。


    钟建国果然很快被带走注意力, 手里还端着姥姥的碗, 伸头往厨房那个方向,说:“你妈说天气冷了,今天给你们两炖了老鸭汤。”


    钟喜惊呼一声一溜烟往里走。


    “怪不得这么香, 我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中途还不忘窜到客厅朝姥姥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钟建国在后面状似埋怨实则宠溺。


    “你这孩子!亲姥姥一脸口水!”


    钟喜才不管,直接进了房间放下东西又进了洗手间。


    身后陈宝枝跟上来取笑她。


    “不是吧,闺蜜,你过年都要二十四了,谈个恋爱还怕家长知道?”


    钟喜一边用洗手液洗手,一边透过镜子去看陈宝枝笑盈盈的脸,一本正经道:“陈宝枝小姐, 请注意你的用词,还没有谈恋爱,我和江郁年清清白白,我还没追到他,他只是我的crush。”


    陈宝枝也凑过去挤洗手液,呵呵了两声打趣她。


    “不知道啊,反正我们那儿crush不送这么贵的包,也不会报备行程,你们南江还挺开放。”


    钟喜被这么一说,瞬间脸颊发烫,心里有一股难言的甜蜜感溢出来。


    她和江郁年现在的关系。


    应该是有点暧昧的吧。


    钟喜这么想着。


    另一边,钟建国给姥姥喂完饭端着碗走进厨房,他将碗放进洗水池,又接过秦灵手上的勺子,暗暗舒了口气。


    “咱这宝贝闺女,自从来了南江,我看她那小包包的柜子都多久没进新货了,我问她她也不说,还有她最近忙的那个宠物基地,费钱费力还不讨好,我今天下午偷偷用小号刷看到有人在说她在作秀,还忍不住回怼了好几条!”


    秦灵诧异,“真的假的?却却不是说最近越做越好了?”


    钟建国四周环顾一眼,压低声音,“哎呀,就是流量好了才会出现这些人啊,他们有意带节奏,下黑水,我前两年接的那个女受害者被造黄谣的案子你忘记了?”


    “那时候明明是她丈夫家暴,还不抚养孩子,那姑娘在网上曝光,一开始不少人都支持她,后来流量大了,不就有人跳出来说她是作秀,说她被家暴是因为自己出轨男方才忍无可忍,就算后面案子赢了,还是有很多人带节奏,后来还是我和瞿保一起一连给那些转发量大的营销号发了一堆律师函,他们才道歉平息下来的。”


    秦灵这才想起来,不由有些恐慌。


    “那怎么办?现在事态严重吗?”


    她面露担忧,“要不然还是给那些领头的发律师函?你一个大律师总不能让女儿受诬陷吧?”


    钟建国放下勺子,“我和却却是直系亲属,怎么代理?”


    秦灵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找瞿保啊,他也看着却却长大的!”


    “关键是现在这些言论还没有构成正式的诽谤,况且法不责众,却却和那姑娘不一样,那姑娘离婚拿了钱带孩子好好生活就好了,却却这是一生的事业,就算告成功了,网友还是会继续带节奏。”


    “那也不能任凭发酵下去啊?”秦灵越来越着急。


    钟建国也头大,“只能先看看怎么办了,现在却却又没朝我们开口,万一她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越俎代庖,不给孩子自己处理人生重大事件的机会,孩子也会觉得没有自我的。”


    都是高知出身,当然知道直接插手成年女儿的事情是不合规矩的,秦灵听了这话也逐渐冷静下来,她忽然另起一个话题。


    “你刚刚说的意思是却却买新包了?”


    钟建国看汤咕嘟咕嘟冒泡,开始盛汤。


    “是啊,回来的时候拎着香奈儿的袋子。”


    秦灵想了想,有些奇怪。


    “不对啊,她搞那个流浪基地确实没什么钱了,我先前问了几次,她又不让我们帮忙,上次我和她二姑打电话,她二姑顺口聊了一句,说却却存他们银行的那笔钱都动了。”


    一听这话,钟建国停了动作。


    钟素华是北城银行的副行长,钟家这个大家庭一直很和睦,所以钟家的存款包括钟喜的个人存款都放在北城银行,由钟素华帮忙理财管理。


    钟喜毕业后的收入由自己管着当流动资金,放进北城银行的那一笔款不小,是她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奖学金以及周边亲人给的学习基金。


    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钟喜不会直接动那笔款项。


    倒也不是他们作为父母要去插手她自己钱的用途,只是动了这笔款就释放出一个信号。


    钟喜确实没钱了。


    “那她那个包”


    钟建国想了想,还是信任自己的女儿,虽然钟喜从小到大生活优渥,名牌奢品几乎想要就能拥有,但她不是个会超前消费的人。


    没钱,她不会特意去买包。


    秦灵惊呼一声,“不会是哪个小男生送的吧?”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


    “却却谈恋爱了?”


    “闺女谈恋爱了?”


    晚饭的时候,秦灵和钟建国一直交换眼神。


    他们有太多问题想问。


    闺女目前的经济困境和舆论困境,或者是否已经恋爱,对方又是不是三观合适的人?


    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还是钟喜埋头吃饭的时候,陈宝枝直接说出口。


    “干爸,最近却却那个账号总有黑粉造谣说却却是先把那些小动物弄伤再假装救助拍视频博取流量,这事儿有没有什么法律途径啊?”


    钟建国松了口气。


    还好,这把老骨头,女儿们还愿意相信。


    但他也没有盲目,钟家一向是奉行理性沟通的。


    钟建国如实说:“告诽谤舆论一些的相关案件时间线非常漫长,收集证据也难,证据定性的程度更难,而且很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谣言就已经发酵开来,影响到账号的正常运行,最重要的是,那些造谣诽谤的,大多还是未成年人使用着父母长辈的手机,这样的话,整个维权就更困难了,甚至有可能引发其他舆论,比如未成年相关的保护和容忍的界限。”


    他脸色严肃地总结,“可以告,但收益不高。”


    钟喜一听,立马苦了脸,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钟建国一下心疼得揪起来,连忙说:“那就算收益不高我们也要告!时间长爸爸就陪他们耗着!咱家又不缺这点维权的钱,明天我就联系你瞿保叔叔,咱不要赔偿,就要个公道!哪能让做好事的人寒了心!那大家才叫完蛋了!”


    看着钟建国一把年纪,突然像个刚步入法学院,立志肃清正义,为弱者辩护,空有一腔顾勇的毛头小子。


    秦灵也忍不住笑出声。


    “对啊,怕什么却却,有爸爸妈妈呢!”


    陈宝枝也连忙说:“还有我呢!”


    秦灵接话,宠溺的语气,“对啊,还有我们女明星小宝枝!我们全家都站却却!”


    钟喜忽然眼睛酸酸的,把头靠在陈宝枝的肩上被她一把揽住,对面是父母充满爱意的眼神,客厅里回荡着姥姥爱听的戏曲声。


    在这一秒,她真心道:“我真是个幸福的小女孩!”


    ——


    第二天从床上惊醒,钟喜才突然想起来江郁年说好今天要去北城。


    她一把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


    上午十点半——


    翻开微信找到江郁年的微信。


    花开花落【江郁年!你已经走了吗!!!】


    等了十五分钟,没有回复。


    钟喜有些懊恼。


    头一天被黑粉的事搞得脑袋大,江郁年突然过来送礼物又让她太惊喜,一来二去竟然忘了问他什么时候的飞机。


    一直没回复,钟喜估计他已经在飞机上,于是又找出秦风的微信……(军师哥)【秦风哥!江郁年已经走了吗???】


    诡异的事情来了。


    秦风竟然也没回复。


    钟喜心里嘀咕,于是把陈宝枝拖起来赶紧去宠物医院。


    上午十一点。


    凌客大门敞开,秦风蹲在门口端着从旁边小摊买的馄饨暴风吸入。


    南江的秋天就集中在十月这一段时间。


    风不大,吹在人身上正舒服。


    陈宝枝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钟喜就走到秦风跟前问他。


    “秦风哥,江郁年已经走了吗?”


    她伸了伸脖子往里看。


    秦风咽下最后一口馄饨,将一次性塑料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云流水又摸出根烟来。


    “是啊。”


    说着还眉一挑,“他连这事儿都跟你说了?”


    想当初和江郁年还没熟悉到这份上,他那时候刚创建凌客,凌问也刚刚起步,这边奶奶还在医院等着照顾。


    秦风记得,那时候江郁年几乎隔几天就往北城跑,当天去隔天回,然后就去医院照顾奶奶,忙得像陀螺。


    秦风就看不下去,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就问他。


    “你去哪啊?”


    哪知道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少年老成,整个人像匹孤狼,对谁都拒之千里之外,只回他两个字。


    “有事。”


    后来有一次,江郁年来回奔波从医院回来,直接累得趴在网吧前台睡着了,秦风想着给他披件衣服,一张从南江飞往北城的机票掉出来,秦风才知道,原来他去的是北城。


    秦风还打趣他。


    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坏人对他有所图,至于这么防着吗?连去哪儿都不肯说。


    当时江郁年愣了一下,一手不自然地抄进兜里,一手端起纸杯喝水,难得有几分抱歉的意思。


    “我没有和人说这些的习惯。”


    现在好了,人家姑娘还没问呢,这小子自己上赶着就去报备行程了。


    他这几年兄弟情,总归是比不上面前的姑娘了。


    秦风笑着摇摇头,朝钟喜道:“是啊,一大早就走了。”


    本来可以头一天就走的。


    结果人非要说有事。


    秦风还当是什么事,原来是等钟喜忙完了给她送包。


    还美其名曰,只是回礼,不喜欢欠别人的。


    钟喜不知道秦风这些想法,有些遗憾。


    “好吧,我还想着送送他呢,都没赶上。”


    “对了!”钟喜仰头对上秦风,“你怎么早上都不回我信息?”


    秦风拿烟的手顿了顿,然后插科打诨。


    “嗐,阿郁不在忙呗,一早上没捞着看手机。”


    钟喜瘪瘪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慢走,等下来玩。”秦风笑得不大正经。


    这边钟喜刚走到宠物医院门口,手机哐哐来了两条消息。


    她一边推门一边摸出手机。


    信息来自两个不同的人。


    ,(crush)【嗯,走了。】。(军师哥)【嗯。】


    钟喜内心疑惑。


    秦风刚刚不是已经跟她说过了?这时候还回哪门子信息?


    难道他带孩子带疯了,开始老年痴呆了?


    而且——


    他怎么现在在微信上比江郁年还要高冷!一副不想和自己多聊的样子!


    干什么?对她能追到江郁年这事不抱期望了?


    钟喜逆反心理上来,先给他回了一条信息。


    ——


    十月,北城。


    江郁年从机场出来,江添和助理刘望就已经在门口等着。


    黑色迈巴赫停在vip待客区,江添和刘望一身正装,站在门边一左一右。


    江郁年穿一身黑色卫衣和卫裤,依旧是那顶棒球帽,低头看着手机皱眉。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信息。


    花开花落【秦风哥,音乐节那天江郁年跟我穿情侣装你发现没?】


    对面的江添看到人一过来就冷着脸,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又哪儿惹这祖宗了?


    他朝刘望使使眼色,刘望欲哭无泪,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自己这顶头两个领导,一个不要脸,一个冷死人,他这助理也是越做越有盼头了。


    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江添拉开车门上前接过江郁年的行李箱。


    “江总?先去御景湾换衣服?小添总在恒水定了包间,几个高层都在那儿等着了。”


    江郁年脸色不太好,收了手机直接弯腰进了车后座。


    他坐在车里,骨节收紧,冷冷的语气。


    “饭我就不吃了,我没心情,让他们记我账上,先送我回御景湾换衣服,晚点我自己开车去公司。”


    心情不好?


    刘望和江添对视一眼,应声,“好。”


    江添从另一边钻进车里,嘴角勾着笑,“不是?怎么就心情不好了?等会饭你不去吃,那群老东西又以为你有意给他们摆脸子。”


    江郁年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那台旧手机拼命下拉。


    一条信息都没有。


    烦躁的感觉达到顶峰。


    江郁年冷笑一声,直接反问,“我难道还要给他们脸吗?”


    江添本是开个玩笑,一听这话,脾气不小。


    他又笑笑,“到底是怎么了你?火气这么大?”


    江郁年第十三次刷新网络,确认手机里没有信息后索性将手机丢到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他往后仰头半闭着眼问江添,“昨天跟你说的事起草文书了没有?”


    江添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前座的副驾驶,刘望立刻意会从文件包里翻出一沓文件。


    “做了个大概,你要得急,也没多少时间准备。”他好奇,“怎么会突然想到让凌问和宠物医生合作?”


    江郁年睁开眼接过文件翻阅,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问现在日活量虽然大,但娱乐性太强,我们从宠物在线问诊入手,合作专业的宠物医生,和他们建立形象合作,方便很多养宠家庭在没有重大疾病的情况下直接线上问诊,利民便捷,如果后续试验成功,可以再拓宽到医疗,学习,体育运动等更多方面,也会加深凌问在大众心里的专业度和可使用性。”


    江添想了想挺有道理,于是问:“那我这边联系一下相关专业的权威学者,他们”


    话没说完,被江郁年直接打断,“不必了。”


    “什么?”


    江郁年看完文件。


    啪——


    合上。


    他微微侧过来,幽深的眸盯着江添,一字一句道:“我说不必了,相关的医生我已经有了人选。”


    江添立刻点头,就要摸出手机,“是哪位大拿?我这边找人联系。”


    江郁年保持刚刚的姿势没动,眉骨压下去,又皱了一下眉。


    “我什么时候说是大拿了?”


    江添彻底懵了,捏着手机。


    “啊?”


    江郁年淡淡的。


    “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


    然后江添就听到江郁年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不过她最近遇到点网络舆论相关的麻烦,你先去以你的名义跟她合作,然后在凌客官网官宣这次的合作,并附律师函,只要有凌客背书,那些舆论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回收文案第二段哦,还有一些女主的事业线和亲情线,这次依旧没写到5000(qaq直接躺平你们打我吧!),ai和专业人士合作做线上问询这个是我私设的,不用太考究,因为我也不是专业的,不是很懂,然后因为舆论维权成本高,收益低,但是如果有大平台背书,会直接引导舆论,也更值得幸福,就类似于像这么大平台都认可了,大众会第一时间选择信服更大的平台这样的逻辑。


    第46章


    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周一上午十点, 彼时钟喜的评论区正两极分化。


    舆论大战火热进行中。


    安静凝重的宠物医院里,钟喜和陈宝枝满脸愁容,商量要不要出个正式的视频声明及时阻止一下越来越过火的无厘头造谣。


    电话铃声霎时响起——


    钟喜打眼一看, 号码归属地显示北城, 一时之间她不由有些疑惑。


    但还是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声线也很清脆,像刚毕业的男大学生。


    那人一开口就带着友善的笑意。


    “请问是喜鹊宠物医院的主理人,钟喜女士吗?”


    钟喜握着手机:


    喜鹊宠物医院的主理人。


    这人还惯会给人做作安排抬身份, 说面子话的。


    “是,我是喜鹊的老板钟喜 ,请问您是?”


    话留了个空口,对方立刻接过。


    “您好您好,我是江添,是凌客的”


    他那边顿了一下, 似乎听了谁的安排才继续开口, “哦, 是凌问的相关负责人。”


    钟喜一听。


    凌客?凌问?


    她内心顿时惊了一下,在宠物医院前台的凳子上都不由坐直了身体,“啊, 您好您好,原来是江总,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钟喜怎么想也想不通,国内互联网首屈一指的公司,引爆全网,日活量上亿的平台的负责人,居然会主动给她这个“小卡拉米”打电话?


    难道是上次凌问给她补偿那一千块的事?


    果然, 对方在钟喜的疑惑中提起了之前那次赔偿的事。


    “哦是这样,之前凌问对您造成了不好的使用感受,所以给您做了一定赔偿,我们也虚心听取建议,重新将凌问的ai角色进行丰富”


    说到这里,钟喜皱着眉打断。


    “等一下,既然江总说上次的那份赔偿是因为影响了我的使用感受,那我就很好奇了,我从未向你们公司的官方平台表达过我的使用感受,也没在公众平台上讨论过相关凌问的事情,当时的一些使用心得只是跟朋友随口吐槽,那我想请问一下,贵方是怎么知道的呢?”


    钟喜想了想,脸色严肃下来,“我想冒昧问一下,是否真如大家猜测的那样,互联网很多平台的大数据抓取其实已经开始从分析你使用各种app的喜好,逐渐变成了包括平时通过手机对我们公众的监听监视?”


    另一边,凌客顶楼的办公室里,成片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光影连成一片。


    北城市中心的整栋大厦,站在顶楼可以俯瞰整个北城的市景,脚底是连阴影都成倍缩小的北城地标。


    江添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单手举着手机,女生的声音坚定不移带着几分坚定和不悦从手机里免提里传出来。


    他脸上一惯吊儿郎当的笑意僵了一下,然后玩味地回头去看中央陷入式真皮沙发上半仰着的人。


    光影透过玻璃窗打进来,将男人的侧脸轮廓勾画得利落又凌厉,他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黑色外套敞开,衬衫领口也敞开,衬衫下摆不规矩地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红色格子领带早被松开,绕着冷白的腕骨缠了几圈。


    精致的五官,优越的身型,再加上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盯着天花板,整个画面都有种旖旎的,不可名状的矜贵和风情感。


    江添索性直接转过身,含着笑对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您放心,这是绝对不存在的,至于您提出的,为什么您私下对我们凌问的建议为何我们这边能够知晓的问题,我想我倒是可以给您解答一下。”


    他目光玩味似得盯着江郁年,声调都染上笑意,“是我们收到一份热心市民的建议信,上面具体写明了您对凌问的逐项建设性建议。”


    沙发上的人慢慢坐起身体,眸光幽冷得朝江添刺过来。


    江添无声摊手表示没办法,不这样糊弄不过去。


    江郁年皱了皱眉,似乎也知道不这样说自己的身份要穿帮。


    江添看他表情觉得好笑。


    明明刚刚那姑娘提到这事的时候,这人紧张的眼珠都不动了,这时候又嫌弃自己理由太烂了?


    电话里女生声音半信半疑,“这样吗?那还真是很奇”


    话没说完,江添起了报复心,开口,“是一位姓江的热心市民。”


    话音落下,江郁年整个人都冷着眉眼转过身来,一副不悦的样子盯着江添。


    “姓江吗?”钟喜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在电话里差点惊喜的叫起来,“您是说姓江吗?”


    她再三确认,语气兴奋。


    江添在这边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江郁年的眼刀刀成筛子。


    他扭过头不看江郁年,破罐子破摔,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告诉钟喜,“对啊,热心市民江先生,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然后他还有意问了一句,半开玩笑的语气,“您认识这位江先生吗?难道是您的男朋友?”


    钟喜那边似乎有些害羞,但还是回答,“哎呀,现在还不能算,因为我还在追他,不过凌问这么听取大众建议,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江添一听这话,忍不住再次转过身去看身后脸色冰冷的人。


    他转过身的一瞬间愣了愣。


    冰山老总,居然在电话里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如冰雪消融,就连耳垂都少见得红了红。


    江添这才发现这人的不对劲。


    这次回来。


    他居然多了两个耳洞,也多带了一副耳钉。


    和江郁年十几年的交情,他太了解这个人。


    江郁年不是个喜欢出风头,搞叛逆的性格,以前在北城的圈子里,江郁年因为这张脸受到不少名媛的追捧,但因为江郁年性子冷,很难有人走进他的心里,再加上他读书的时候很用功,所以那时候圈子里都说江郁年顶着张渣男脸当好学生。


    打耳钉,染头发,这种事情,圈子里的人很小就在做,但江郁年不是这种人。


    大部分时候,他老老实实穿校服,校服衬衫扣到脖子顶上,手腕的袖口也规矩地扣着,到点就被家里的司机接回去,从不在外娱乐,也不跟人来往。整个人正得发邪。


    后来出了李嫣然的事,李嫣然断了一条腿,江郁年也因此和李家彻底翻了脸,好好学生,天才少年,前途可以预见光明璀璨的少年果断决绝得从ucl退学。


    十五岁出国,十六岁被ucl双学位保送,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江郁年的一生会登高台,望天阙。


    天才陨落,又失去了李家做背景,江郁年终究还是落地归根回到了自己属于江这个姓氏的地方。


    无数人唏嘘,可没过多久,又有更多人忘却,这个曾经站在距离金字塔尖只有一步之遥的少年。


    江郁年从ucl退学后,几乎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江添那时候匆匆回国,也没抓到江郁年的踪影。


    只听人说,江郁年回了老家,和他那个还在世的奶奶一起。


    其实江添之前见过几次奶奶,江郁年被李家还有唐婉华监视着不准和奶奶还有姑姑联系,但那时候奶奶和姑姑的日子不好过,江郁年拜托江添去南江看过几次江家奶奶。


    人很和蔼,也很慈祥,七旬老太,右耳耳朵上带着个银色耳骨钉,还挺有态度。


    她告诉江添,她是少数民族的,她们那儿,从小接受的祝福就长辈亲手打耳钉,还说她在江郁年一岁的时候想给江郁年也打,可唐婉华不让,后来江爸爸出事,唐婉华带着三岁的江郁年改嫁进了北城赫赫有名的李家,奶奶就再也没机会见过自己的孙子了。


    后来江添追到北城找江郁年做凌问,他知道江郁年这些年的痛苦,也知道江郁年几乎早就没了生活的意志。


    能够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不过就是老太太。


    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捉弄苦命人。


    老太太得了癌,日日躺在病床前化疗。


    高昂的手术费压得江郁年几乎直不起腰,但那时候李家势大,江家断了江添的银行卡和生活费,他也没办法。


    好在两人终于做出凌问的雏形。


    江添记得那是一个雨夜,两人在北城投资方的宴席上喝酒喝到差点胃出血。


    江郁年拿到第一笔投资款和工作室分红连夜飞回北城,他还怕老太太不相信他挣到钱了,临走前,他在银行取了一笔现金。


    第二天江添接到江郁年的电话。


    电话里,江郁年声音很轻,像没了任何重量的浮萍。


    他语调平稳,声线沙哑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沉默良久后淡声道:“来看看老太太吧,老太太走了。”


    江添连夜买了机票去南江,进门的时候刚撞上一身黑的江郁年推门而入,耳垂红肿,刚打了耳洞,耳骨上带着和奶奶之前一样的耳钉。


    奶奶的骨灰盒架在台子上,旁边放着零星贡品,姑姑抱着已经哭累的小水强撑起笑意起来迎接,江郁年伸手接过小水抱进屋里睡觉,然后淡淡朝江添道:“来了就给老太太磕个头,临走还说起你。”


    江添“噗通”一声就对着遗像跪了下去,二十一岁的小伙子,就一瞬间红了眼睛,心里那个苦啊,又酸又涩,感觉整颗心被来回碾过。


    他想,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对一个人,像是丧了良心。


    自那以后,江郁年从来没有脱下过那只耳钉。


    这一次,江郁年居然在两一只耳朵上也打了耳洞。


    别人不知道,但江添知道,这对江郁年意味着什么。


    他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和奶奶一样重要的人——


    这个人会让他生,让他死,让他天晴天阴。


    “那就预祝您成功了。”江添这么说,“对了,我这边还收到那个热心市民的推荐,说您在宠物医疗方面颇有研究,是这样,我们凌问现在想要往民生便民化去发展,目前还缺一位宠物医生达成专项合作,后续我们希望以您的形象上线平台,让更多养宠家庭可以线上问诊,利民便捷,您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合作意向?”


    钟喜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您说真的?您是说凌问要跟我合作???”


    “是,我们万分希望能有个和您合作的机会。”


    钟喜在兴奋冲击大脑后又果断清醒过来,有几分谨慎。


    “可是凌问这样的平台,凌客这样的公司,可以选择的业界大拿很多啊?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江添听出来钟喜的反诈意识,笑了笑,目光瞥向一旁面色假装平淡的江郁年。


    这姑娘不松口答应,有人怕是要急死了。


    他随口扯了一句,“预算没那么高,还是觉得您更有性价比。”


    钟喜:


    不就是说她便宜吗?


    “凌客也没钱?”钟喜存疑。


    江添见招拆招,一副自己也很苦命的样子。


    “哎都是打工人,项目再有钱,新尝试的领域他不给预算,我们牛马也没招啊。”


    说着还朝江郁年挤眼睛,江郁年懒得理他,偏过头去看文件。


    “钟医生不用担心,后续合作我们会以官方的名义给您发邮件,也会在官网和各个平台公示,同时会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去到您的宠物医院和您想现场签约。”


    钟喜觉得自己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了脑袋。


    大公司求着和她这个小卡拉米合作,还要费人费力得来她这儿和她签约。


    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


    再不同意多少有点不知道好歹了。


    “好呀好呀!我当然期待和凌客这样的大平台合作!”


    江添说了这么多嘴巴都要干了,到这儿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切入正题了。


    “对了,凌客的公关团队在近期监测到您的视频账号被不少水军攻击,引发舆论,为了后续合作考虑,等会儿我会安排人给您发个预合作协议,您可以将一些权限授予我们,我们稍后会在官网公布和您合作的消息以此冲击舆论,至于您评论区高赞评论,和营销号,我们会以凌客的名义给他们发律师函,以保证您的名誉,您看这样可以吗?”


    凌问这样的公司做背书,那些悬浮的本就立不住的言论自然会一边倒过去,甚至律师函都不用,钟喜目前的舆论危机就迎刃而解了。


    钟喜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自己踩在一朵云上,软软的,飘飘的。


    “钟医生?”


    “呃啊?哦哦,可以的可以的!那就感谢凌客了。”


    江添扫了一眼不远处刚刚放下文件,文件依旧停留在同一页的人。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电话挂断,江添拿着手机哼着歌走过去。


    “你这姑娘反诈意识不错啊。”


    江郁年不理他,沉声道:“盯着公关部那边,只要预合作协议签完,立刻发布准备好的官宣。”


    江添喝了口水,翻了个白眼,“有这么急吗?”


    江郁年不说话,继续躬身翻文件。


    江添又问:“那南江签约的事派谁去?”


    他开玩笑,“要不然你就直接带过去算了,反正你是热心市民江先生。”


    江郁年侧眸,一个眼刀过来。


    江添立即讪讪闭嘴,老实转了话题。


    “那派法务部和凌问新招的几个实习生去?正好眼生,暴露不了你。”


    江郁年沉思片刻摇头。


    “不行。”


    江添不理解。


    “为什么?”


    江郁年很淡定,眼神几乎可以用平静来形容,他盯着江添,一本正经地解释。


    “那几个刚出学校,太年轻。”


    江添点点头,“但是签个合同不算是什么太专业的工作吧?”


    江郁年文件一丢,又扯了扯衬衫衣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长得太年轻不行,长得太好看不行。”


    下一句,江添差点把手机盖他脸上。


    “找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去。”


    “那姑娘外貌协会。”


    作者有话说:


    身体有点不舒服,一直在睡觉,拖到现在,抱歉抱歉


    第47章


    两天后的上午, 钟喜依旧到点就去宠物医院。


    这两天天气好,太阳不大,温度适宜, 附近有好几个顾客约了毛孩子的年度体检。


    钟喜和陈宝枝哼着歌从凌客门口经过的时候, 正撞上从小卖部买了烟回来的秦风。


    陈宝枝手里打着电话,眼神示意两人先聊后就率先往前走。


    钟喜往前两步站在楼梯的台阶上,问秦风。


    “咦?秦风哥,江郁年他去北城是有什么事吗?感觉他很忙,都来不及看信息的。”


    昨天晚上钟喜给他发信息问他吃饭了吗,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


    秦风顺手撕了包装盒,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笑笑点头。


    “是啊,他去那边有事,挺忙的。”


    钟喜撇撇嘴,自言自语似得重复, “挺忙的吗?那怪不得。”


    秦风挑眉, “什么?”


    钟喜也没藏着掖着, “怪不得都顾不上回我信息了!”


    秦风刚想说他有空一定会回你的,突然又想到这两天手机里难得收到的某人的一溜串信息。


    凌客门口有个监控,主要是为了监视网吧门口, 外面视角大,一般就算转满360也看不到宠物医院门口,除非手动将监控平行移过去一段。


    于是——


    周一上午12:00。(阿郁)【门口监控移一下。】


    周一下午2:14。(阿郁)【监控移一下。】


    周二下午五点。(阿郁)【监控】


    周二晚上七点。(监控哥)【她下班了?】


    想到这儿,秦风起了坏心,于是故意说:“对啊,他去北城可忙了,你听我的大妹子, 千万这两天别找他,别打扰他,距离产生美,知道不?”


    钟喜对这话其实半信半疑,但转念又想,最近微信上秦风确实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小道消息,钟喜和江郁年的关系也因此有了质地飞跃。


    所以即使对这个“距离产生美”的言论抱有怀疑的态度,钟喜还是决定再信一次。


    毕竟她忙的时候也不太喜欢别人打扰。


    这两天江郁年走后,钟喜雷打不动通过微信刷存在感,早晚定时问安,饭点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大多数时候江郁年都会回,但不算及时,回复也是了了两个字,看不出热络,大概真的像秦风说的那样,真的很忙。


    于是本来准备中午饭点给江郁年发的信息也没再发出去,但其实钟喜内心还是挺想发的。


    成年人之间,互相给彼此一点空间和时间,钟喜完全能够接受和理解,不过实际做起来,就很难了。


    本来就几天没见了,也不知道在北城,江郁年有没有什么追求者,或者说江郁年会不会忙着就把自己忙忘了,那前段时间两人之间的进展就又会退回到原地。


    正盯着手机屏幕上江郁年的对话框发呆,宠物医院门外突然着急忙慌推门进来个女生,手里抱着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一只狸花猫。


    女生胸前的白色衬衫被血迹浸湿,她头发也乱乱的,声音发抖,“医生!医生!拜托帮我救救这只小猫!”


    钟喜几乎是立刻放下手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吴芊盈也听见声音从仓库里小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钟喜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完全冷下来,她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对着对面的女生问道:“初步判定失去意识,怎么回事?”


    那女生几乎快哭出来,说话也断断续续的,“这只这只小狸花是我们小区的流浪猫,平常我我上下班都喂一喂,今天中午刚好回去拿资料在门口遇见,发现它就这样躺在边上,应该是被车”


    她说不下去,抱着怀里的小猫一齐发抖。


    钟喜目光沉寂下来,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对面的女生相比,她显得极其冷静,有条不紊地嘱咐身边的吴芊盈。


    “准备手术室无菌环境,把仪器搬进去,快速抢救!”


    吴芊盈也不耽搁上前一步轻轻接过小猫,“来,小猫给我,你在外面等一下。”


    接着钟喜就转身进去换衣服。


    一个小时后,钟喜脱了口罩从手术室出来。


    那女生立刻起身迎上去,满脸担忧,“怎么样了医生?”


    钟喜朝她笑笑安抚,脸色也缓和下来。


    “没事,保住一条小命,现在麻药还没过,要术后观察半小时,同时也要住院一周吊水消炎,后续具体情况我们这边工作人员会跟你对接。”


    那女生松了口气,连连道谢,“谢谢医生!吓死我了!”


    钟喜又问她,“流浪猫的话,你这边后续准备怎么处理?”


    这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钟喜已经做好了收留这只小可怜的准备,但还是要跟救助小猫的女生确认一下。


    没想到那女生想了一下,抬眸亮晶晶地看着钟喜,认真道:“我准备收留这个小家伙啦,医生您放心,医药费我会负责的,这周小家伙住院,我每天下班都会过来看它的!”


    钟喜有些意外,眼眶也有些湿润。


    终于,有一只流浪的小家伙被带来,又被承诺带走,不再是被抛弃的小可怜。


    她压着尾部的颤音,点点头,“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让它活蹦乱跳得跟你回家的!”


    接着那女生就被吴芊盈带着去填资料。


    钟喜把脏污的手套口罩全部丢进专用垃圾桶,又在洗手池里外三层消毒洗完手,一转头,才发现等客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两个穿着一身西装,正襟危坐的年轻男人。


    她两步走过去,面带抱歉,“啊!二位是凌问过来吧?抱歉抱歉,刚刚临时一台手术,所以差点把和你们的约定时间忘了,实在不好意思!”


    看到这两人,钟喜才想起来,今天中午的空档时间,她约了和凌问那边的负责人签约。


    刚刚狸花猫的突然出现让她怠慢了贵客,现下还有点紧张,毕竟人家这么大公司,特地派人过来签约,她一个招呼没有让别人白等这么久,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生气。


    正忐忑着,对面两人利索地起身,为首的男人镇定自若,职业微笑,一副专业度很高的样子。


    他伸出手,“钟医生您好,我是凌客代表刘望,是”


    刘望下意识想说自己是江总的助理,口袋里开着免提的手机发烫,他一下惊醒,转口道:“我是刘望,另一位是我的同事齐照。”


    钟喜赶忙伸手轻轻回握,双方点到即止,没有太多肢体接触。


    钟喜看了一眼刘望,目测年级在二十七八左右,比她大,又没交代具体职务,别人客气一下,她也不好直接真的叫对方大名,想来想去,她挤出一句。


    “那我叫您刘哥吧,你们两跟我进来会客室谈吧。”


    刘望听到这一声刘哥,不知道怎么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脑袋上也莫名出了点冷汗,但他没表现出来,专业的职业素养使他快速进入状态,带着齐照跟在钟喜的身后进了会客室。


    坐下后,刘望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摊开然后推过去钟喜那边。


    “这两份是先前已经在邮箱里沟通过的,左边这份是凌问和您签署的合作协议,右边那份是有关您个人的授权书?”


    “授权书主要是考虑到凌客的合作对象需要相对正面的个人形象,否则对凌客的负面影响是不可估计的,所以这份授权书签下以后,日后有关于您的所有不是谣言,我们法务部和公关部都会立刻代表您进行维权。”


    刘望笑笑,目光锐利,“您的形象就是我们凌客的形象,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份文件先前钟喜已经都让钟建国仔细看过,没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凌问开出的报酬还是福利待遇都不亚于天上掉馅饼,每年百万的合作费再加上法务团队和公关团队供她使用,简直是为她流浪基地和自媒体推广保护流浪动物的事业铺了一条通天路。


    尽管,至今为止她和身边人都没想明白凌客老板选中她的原因是什么。


    但陈宝枝说。


    管他呢,来了馅饼咱就接,人生不就讲究一个机遇。


    钟喜心想,用凌问给的钱做流浪动物的事业,换言之,也是在为凌客积攒光辉的企业形象,这么一看,他也不算完全亏。


    于是接过两份文件,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大名。


    啪——


    文件合上。


    钟喜刚要说话,就看对面的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朝她示意一下,然后关了免提直接淡定地接起。


    刘望语气恭敬,“boss,钟医生这边相关文件已经签署完毕,凌客公关部的官宣还有法务部的律师函可以公开发布了。”、


    那边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刘望在这边接连应是。


    钟喜整个人都怔住。


    不愧是凌客,竟然能快到这种地步,她这边刚签完协议,他那边律师函和公关文都拟好了?


    刘望听完所有的指示正要挂电话,又听对面说了一句什么,钟喜眼见着刘望一直标准职业微笑脸终于换了表情。


    是一种疑惑,不解的表情。


    “好的。”


    挂了电话,刘望重新恢复微笑朝钟喜看过来,“钟医生合作愉快,对了,我们老板让我问您一下。”


    钟喜也疑惑,“什么?”


    刘望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您今天比较忙吗?”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这两天会都补一补,今天还有两章。


    第48章


    这个问题很突兀也很诡异。


    难道因为刚刚临时的手术叫人家白等, 所以这会儿要兴师问罪了?或者是说纯粹关心合作对象的日常工作?


    钟喜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上午还好, 就中午临时的手术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说完她仔细观察刘望的表情。


    刘望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 听了这话他就起身,还弯腰朝钟喜再次伸过去手。


    “好的,合作愉快,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钟喜松了口气,伸手回握。


    “合作愉快, 您慢走。”


    刘望两人离开后,钟喜坐在前台,脑子里后知后觉开始发懵,乱乱的。


    就这么签了?


    她竟然和凌客就这么签了合作?


    她也太厉害了吧?


    这时,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下,钟喜从口袋里摸出来滑动解开。


    信息来自。(军师哥)。


    【你为什么总是叫秦风哥?】


    盯着这条信息内容, 钟喜内心忍不住腹诽。


    秦风这是又在哪里受刺激了?她不是一直都叫他哥吗?还是哪个新聊的妹子说他年纪大了, 伤害到他自尊心了?


    想到这儿, 钟喜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理所当然的样子。


    (花开花落)【当然是因为你年纪比我大啊!!!】


    信息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网吧今天有点忙……(军师哥)【所以比你大的人你都会叫哥?】


    怎么还没完了?


    一个称呼, 瞧给他在意的,钟喜撇撇嘴又打字。


    (花开花落)【差不多吧,有时候出于礼貌也会叫。】


    这次信息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军师哥)【可是江郁年也比你大。】??????


    钟喜看到信息后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秦风的意思。


    秦风这是在跟江郁年比年轻?


    不过秦风每天这么风骚,倒真有可能这么无聊。


    思考了一会儿,钟喜忍不住笑出声来, 转头将江郁年的对话框打开,清了清嗓子发了条语音条过去。


    ——


    下午四点。


    北城凌客办公楼总部顶楼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沉寂,新项目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阻碍,几个部门连夜出具三套方案依旧没有一个能入主位男人的眼。


    江郁年穿一身烫金西装,清瘦的身型被包裹住,细碎的黑发半掩着凌厉的眉眼。


    他半靠在沙发椅里,一只手撑在桌沿,因为微微用力,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脉络凸起,青筋纵横,彰显出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来,另一只手拿着支破旧的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


    会议陷入僵局,江添出来打圆场让大家休息休息,同时他也叫了行政的小姑娘去买咖啡,但即使是中场休息时间,室内还是静得可怕。


    江郁年垂眸盯着手机,长睫在眼下拓下一片阴翳。


    发出去的信息不像之前一样秒回,每一分一秒都更加焦躁。


    隔了大约几分钟左右,手机静音震动一下。


    江郁年黑色的眸子亮了下,对方发的不是文字,是语音条。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发语音,江郁年心跳猛得加快节奏,指腹不小心碰到语音。


    于是——


    静得可怕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女声,尾音拖长,声线故意夹细一些,有些搞怪的意思。


    “阿郁哥哥!”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四面八方或探究或震惊的目光同时朝主位看过去。


    江郁年握着手机,手指被这声音震得发麻,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心口一滞,漂亮眼里闪过错愕。


    接着,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诡异的红覆盖,连带着两边的银色耳钉都染上一丝艳丽。


    江郁年撑着的手收拢掩在唇边,极不自然地猛咳几声又飞速收了手机,像是收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周围人的目光又快速收回去,但会议室里气氛微妙起来。


    几个高层垂着脑袋,视线左右乱瞟和人眼神交流。


    “什么?”


    “没听错吧?”


    “是女生的声音吧?”


    “叫得什么?”


    “阿郁哥哥”……


    江添坐在江郁年手边,脑袋直接伸到了江郁年的面前,满脸震惊,就差把那句我靠吼出来。


    江郁年从椅子上忽然起身,先是冷冷给了江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扫了一圈底下众人。


    他脸色异常平静,语气也淡。


    “大家休息,我先去打个电话。”


    丢下这句就匆匆往外走,门口站着的刘望也一脸懵得赶紧给他推门。


    眼见江郁年背影消失,会议室才“轰”得一声炸开。


    一向好说话和大家打成一片的江添成了大家八卦的对象。


    有人率先问出口,“小江总这是什么情况?江总这是和哪家千金联姻了?”


    江添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人迫不及待,“这不是联姻不联姻的问题?江总那个冰山,谈起恋爱来是这样?谁敢信?”


    还有好事者模仿刚刚的语调,不可置信的样子,“阿郁哥哥?”


    江添摆摆手赶紧起身,“嗐,我哪知道,你们也知道江总那人,我哪敢问啊?要不然我出去偷听一下?”


    话是开玩笑的,但江添心里是真急啊,急得像瓜田里的猹。


    不是,怎么就哥哥上了?没想到江郁年平常装得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私下玩这么开啊?


    ——


    宠物医院内,钟喜把这句发出去,嘴角还带着一抹坏笑。


    虽然她觉得秦风说的有道理,但是她正追得起劲呢,哪能真就把人晾一边了?


    隔半天联系一次,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不过这一下玩笑开得大,估计江郁年那个迟钝的冰块也很懵。


    钟喜觉得缓冲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发个信息过去解释一下是为了截图给秦风看,让他没事别为了年纪内耗,结果手指刚要触碰到屏幕,屏幕就亮了起来。


    语音通话上明晃晃得写着,(crush),钟喜整颗心都跟着狂跳起来。


    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声此次磁沉有力的,“钟喜?”


    江郁年的声音很好听,是介于成熟男人和少年之间的一种声线,几分干净,也有些沉哑的性感。


    这样矛盾但组合在一起又悦耳的声音成为了独特的江郁年。


    而且江郁年这个人看上去长了一张花花公子的脸,其实骨子里是个很老派无趣的人。


    比如说,别人会叫钟喜钟喜妹妹,或者是小名却却,亦或者叫一声钟医生,但只有江郁年每次叫钟喜都会异常认真的,连名带姓的,不带一点其他情绪。


    钟喜——


    明明就是她的名字,却又阴差阳错成了他对自己独特的称呼。


    钟喜弯起眼,酒窝深陷。


    “是我呀,江郁年,怎么了吗?”


    对面似乎沉寂了几秒,就在钟喜忍耐不住要主动开口的时候,江郁年微微轻咳一声问她。


    “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钟喜眼睛都笑眯起来。


    果然是因为这个!


    “当然是因为你比我大啊。”她煞有其事的样子,“秦风哥因为你们都比我大,但我却总叫他哥这件事好像很有意见呢!”


    “是吗?”


    隔着手机,钟喜听不出江郁年话里的情绪,或者说他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


    “是啊,没办法,我就也这么叫你,然后截图给他,让他别那么在意自己的年纪啦!”


    对面人轻轻地“嗯”了声,钟喜还以为这人又要寡言得结束话题了,又听他说:“那他介意你就别叫了。”


    “什么?”钟喜一时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江郁年似乎很有耐心地重复。


    “如果他很介意的话,你就不要这么叫他了。”


    钟喜脸色僵了一下。


    江郁年这是在给自己的朋友撑腰。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也很介意吗?”


    江郁年不说话。


    钟喜整颗心下坠,却还是不死心,“不喜欢吗?”


    她不敢问。


    是很讨厌吗?


    临近十一月,南江的风大了一些,偶尔一阵刮起,撞得宠物医院的门“砰砰”作响,钟喜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听不见清接下来江郁年说的每一个字。


    风静一瞬,江郁年有些别扭地开口。


    “随你,”


    钟喜脸色缓和下来,阴转晴朗。


    对面人少见地主动。


    “只不过”


    钟喜情不自禁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跃动着。


    她听见自己压抑着的声音。


    “只不过什么?”


    话筒里似乎传来一道极轻的笑,短暂即逝,接着是江郁年有些苦恼的声音。


    “我刚刚在很多人面前公放了。”


    钟喜愣了一秒。


    钟喜愣了两秒。


    钟喜愣了三秒。


    紧跟着,话筒里传来一阵嚎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江郁年!我丢死人了!!!”


    江郁年勾着唇,不大走心地安抚,“不会。”


    钟喜根本听不进去。


    “啊啊啊你北城是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本以为江郁年会安慰几句,没想到他直接应声。


    “好。”


    好什么好啊!


    钟喜气急败坏,“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郁年默了下。


    “还不知道。”


    钟喜本就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一些。


    “好吧。”


    下一秒,又听见江郁年的声音。


    轻轻的,带着询问的意味。


    “你想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钟喜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一声。


    电话沉静的几秒钟里, 有一种特别的像连着丝一样的缠绵的线仿佛缠住了电话两端的人。


    钟喜脑子里乍现一个惊人的想法。


    她和江郁年好像很暧昧。


    从前不知道,此刻她却伸手可触,面前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心跳声震耳欲聋。


    钟喜声线竟然有些发抖, 但还是坚定的。


    “想。”


    像是为了向对方确认。


    她又赶快连起来重复一遍, “我想你回来。”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对面的人出声,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为什么?”


    这是第一次,一个话题,由江郁年起头, 又不在江郁年口中结束,他还想有下文。


    钟喜的耳朵都开始忍不住嗡鸣,她心里忽然冒出个隐秘的念头。


    就是此刻,此刻就是那个戳破窗户纸的时机,而江郁年似乎也在等着,等着她破窗而入。


    “江郁年。”她忐忑地叫他。


    “嗯?”


    江郁年压低了声音, 好听的音调就擦着耳膜震动过去, 好像他现在就低着头凑在耳垂边和自己咬耳朵, 近得人抵抗不住乱了呼吸。


    钟喜又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


    “我”


    话刚冒头,江郁年那边有人叫他。


    “阿郁, 准备了。”


    钟喜刚刚建设的心理一瞬间垮塌,江郁年声音离远了一些,应该是脱离了话筒的收音。


    “知道了。”


    接着他声线再次靠近。


    “你刚刚要说什么?”


    钟喜在这边猛地摇头,“没事没事等你回来再说,你那边先忙吧!”


    说完都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这边江郁年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声,他微微皱眉, 移开手机不悦地看了一眼。


    略微思索一会儿,他收了手机大步向前走到江添面前。


    江添和刘望一左一右掌着门,双向褐色大门被推开,江郁年临跨进去之前忽然停步侧头朝着江添道:“这两天辛苦大家加个班,尽量把事情在一周内处理完,年底所有人奖金翻倍。”


    说完就敛了神色迈步往会议室里走,江添愣在原地和对面的刘望面面相觑。两人明晃晃的视线里写着同样不解的问题。


    这突然是在急什么?


    ——


    那通电话里男声的催促让钟喜意识到江郁年可能确实在北城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的性格,所以这段时间也逐渐减少了对江郁年的“打扰”。


    其实还有另一重原因。


    钟喜在给自己一段缓冲的时间,上次的时机太好,气氛也也被顶到那儿,搞得钟喜差点就一时冲动表白了。


    后面再想起来,她都忍不住后怕。


    还好,当时有事打断了。


    和江郁年表白这件事,怎么也不该在电话里临时起意这么敷衍,这么没准备。


    所以钟喜是想等江郁年回来,这种事情还是要当面说,好像才会好一点。


    十一月开始,南城的风冷下来,不管是宠物医院还是凌客网吧,生意都冷清下来。


    快立冬了,大家都不爱出门,也不爱动弹。


    生意冷淡下来,人也闲下来,于是秦风开始张罗着几个人聚在凌客前台打牌。


    扑克牌,打最简单的掼蛋升级,四个人对家一组,失败的人请夜宵还要在脸上贴纸。


    屋内空调早早开起来,温度不算高,但几个人玩得热闹,一时牌局气氛起来,大家各个面红耳赤。


    这次摇色子,陈宝枝和林远途摇到对家,两人不像是队友像是敌人,从开局开始就吵得热火朝天,互相看不上对方的牌技。


    陈宝枝脸上贴着长条的白纸,再穿一身外套,像白无常。


    “林远途你告诉我你脑子里是什么?你这手顺子接什么?你让我接啊,你光出,我不用出吗?”


    林远途牌一拢,不服气的咬唇反驳,“我不堵上,那却却也出牌了啊,再说了,你有我牌好吗?我直接走完给你接手,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赢,你懂个屁!”


    陈宝枝火气上来也不管是敌是友,掏出一手炸弹。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都别走了。”


    几人伸脖子一看,秦风直接笑趴了。


    “不是吧大妹子,你们自己人也炸啊?”


    说完他朝对面的钟喜挤眼睛,意思他们两来机会了。


    钟喜苦着一张脸,仰天长啸,“秦风哥你真抬举我了,我这一手123今天是请定了。”


    几人吵吵嚷嚷,前台桌子都要给掀了。


    正在这时,凌客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响,秦风迅速抬了一下头,不走心地招呼,“欢迎光”


    最后一个字卡在嘴里,他再次猛地抬头,目露惊讶。


    “不是?阿郁?”


    其余几人听到熟悉的名字也纷纷抬起头。


    钟喜本来是背对着门,听到这声阿郁条件反射转过身,她眉毛上下和脸颊上都贴着几条白纸,半扎的马尾被皮筋团起来,额头前长长的刘海被一个白色小夹子随意夹起不阻挡视线。


    她拿着牌呆呆看向门口,嘴巴微张,一时忘了说话。


    不远处,玻璃门半开,江郁年穿着一身正装,碎发遮住眉眼的冷意,清瘦的身型被白衬衫勾勒得隐约可见里面的身材,瘦而不柴,肌肉线条流畅匀称。


    他手肘上还随意搭着件黑色西装外套,整个人站在门口的光圈里,光影将他的五官拓出凌厉清晰的阴影,拉长的背影落在地上,显得孤寂寥落又风尘仆仆,与室内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郁年没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里面的人,或者说,是看向转身的姑娘。


    巨大的震惊后是缓慢涌上来的欣喜和激动。


    钟喜举着牌就往门口快步走过去。


    十几秒的时间,江郁年就半掌着门站在门口,纹丝不动,视线却随着钟喜的越来越拉近的距离缓缓落回来。


    钟喜穿一身淡粉色的oversize毛衣,下面配一条白色丝绒阔腿裤,还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脚踝处皮肤外露,因为靠近玻璃门,外面的风吹进来,所以那一块的皮肤一下被冻得红起来。


    江郁年微微皱了皱眉,一步跨进来带上门。


    “江郁年!你怎么突然回来啦!”


    明明昨天问的时候还没回复,秦风也说可能还需要一周。


    江郁年没什么心思地“嗯”了一声,沉静的眸却将面前姑娘的脸仔细看过一遍。


    钟喜不爱化得浓妆艳抹,但每次见自己的时候也会稍微打扮一下,淡妆,头发上配各样的发圈,衣服也会好好搭配。


    但现在不同。


    她的头发胡乱扎成一团堆在脑袋后面,毫无发型可言,之前没有的刘海也长长了,被她用个夹子夹在左侧,脸上贴满了白色纸条,或许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拿着牌仰头盯着自己的时候,有一种诙谐感。


    但江郁年笑不出来。


    她现在很放松,也看得出很高兴。


    但她从没有这样在自己面前放松过。


    而且——


    整整一个星期,每天不会超过一条信息,他也给秦风打过几次电话,几次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很雀跃。


    知道她和秦风经常待在一起玩,所以秦风的那个微信号也不太好发信息问她是不是最近很忙。


    有好几次,在会议途中,他都盯着手机走神。


    他在想,为什么可以有人突然热情,又突然冷淡。


    转念一想。


    可能是真的很忙,毕竟她要同时经营着宠物医院和流浪基地。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不停叫嚣。


    会忙到一条信息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还是说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越想越觉得恐慌,他烦躁地催促进程,推掉所有的应酬,凌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终于,五个小时前,一切工作处理完毕,他吩咐刘望买最近的航班,一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地赶回来。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一幅场景。


    江郁年垂着眸,浓睫下的眼眸幽深,像即将涨潮的海。


    他声音却平静到诡异。


    “在打牌吗?”


    钟喜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形象,赶忙伸手去摘脸上的纸,又去整理自己的头发。


    紧张的情绪一如第一次她闯进自己的家里。


    “江郁年你不许看!你背过去!”


    江郁年盯着她,内心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得逞的愉悦感。


    他薄唇轻启,恶作剧似得吐出一个字。


    “不。”


    钟喜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冷漠拒绝的态度叫她愣了一瞬,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地,不解地抬头。


    江郁年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呼吸交叠在一起。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静了下来,耳边只余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钟喜在江郁年逐渐低下的视线里,在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略微傻住的脸。


    江郁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冷的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无礼和张狂。


    “我就看。”


    作者有话说:


    江郁年:我先发疯了各位


    第50章


    钟喜征了一下,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江郁年没回答,反而懒散地抬抬下巴朝后面的狼藉点了点反问她,“玩得开心吗?”


    钟喜这幅模样站在他面前有些不自在, 眼神乱飘, 但总是又忍不住去看他。


    江郁年今天居然穿了西装,白色衬衫松松垮垮搭在腰间,脖子上的纽扣被解开几颗,能看到里面脖颈处裸露的大片白皙肌肤,他的喉结很性感, 说话的时候会上下滚动,无端带着些涩气。


    钟喜越看越心慌,脸颊也烫烫的。


    “嗯,开心。”


    江郁年从头到尾视线就没离开过面前的姑娘,也自然没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作为男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


    钟喜在被他这幅样子吸引。


    可——


    那又怎么样?


    她总是被新的东西挑起兴趣,等新鲜过了又会忘记。


    她身边总是有很多朋友, 也有很多热闹, 那些与他无关却又吸引着她的注意。


    江郁年内心明镜一样澄澈, 只有一个念头。


    他讨厌她身边出现的所有人和热闹,他讨厌除了自己的任何东西吸引她的注意。


    究竟要怎么做?


    她的眼里才能只看到自己呢?


    察觉到他的走神,钟喜出声, “江郁年?”


    江郁年低低的。


    “嗯。”


    钟喜还是觉得这幅样子面对江郁年很难接受,她小脸憋下去。


    “时间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


    江郁年望着她,心中冷笑。


    整整十一个小时,他没有收到任何一条信息,从他们的战况来分析,这里的牌局不会少于三个小时。


    所以三个小时都不想离开, 他一路奔波赶回来就为了她那句想见自己,结果不到十分钟她就想回去了?


    江郁年冷睨着钟喜,平静的面色下风雨欲来。


    “很着急走吗?”


    钟喜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啊?也还好。”


    “那为什么要走?”


    钟喜咬了咬唇,脑袋开始发懵。


    江郁年今天很奇怪。


    印象里,江郁年这个人虽然很冷,对任何事都不热络,话也很少,但很明显他有良好的教养,他从不大声说话,也从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


    他像套着个冷酷的外壳,把自己真实的情感藏在坚硬的壳子里,所以是喜是怒,别人都窥探不了半分。


    可此刻。


    江郁年好像一瞬间撕开了自己的教养,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很凶,下三白的眼加上凌厉的眉骨显得戾气很足。


    钟喜心里突突的。


    “因为因为时间有点晚了。”


    身后的人似乎以为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几人在复盘之前的牌局,根本没注意到这里。


    江郁年扯了扯唇角,目光再次锐利起来。


    “撒谎。”


    钟喜被他的视线逼得忍不住后撤一步。


    “江郁年你你在生气吗?”


    江郁年捕捉到她和自己拉远距离的动作,寸土不让地再次往前一步补足刚刚的距离。


    他的回答令钟喜意外又吃惊。


    “是,我在生气。”


    钟喜无声张了张唇,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你”


    江郁年眸光往下,视线停留在那张红润的,带着淡淡水渍的唇上。


    可能是有些紧张,钟喜忍不住下意识舔了舔唇。


    江郁年眸光一深,内心像藏着一只疯狂的野兽。


    野兽就要破开牢笼,有个想法几乎撕碎他的理智。


    咬住那张总是哄人的嘴。


    狠狠咬住,这姑娘怕痛,只要痛一点就立马眼泪汪汪的。


    所以咬住她,咬痛她,即使她眼泪汪汪,装乖卖惨地看着自己也不要松口。


    这样才能告诉她,他不是这么容易招惹的人。


    “那你是因为我在生气吗?”


    所有疯狂的想法因为这一句瞬间收敛,理智回笼。


    江郁年不动声色得将右手抄进兜里。


    “我不知道。”


    钟喜这下犯了难。


    什么叫不知道?


    而且她究竟什么时候惹他生气了?


    问题直接脱口而出。


    “可是我不是刚刚才见到你吗?”


    怎么就开始生她气了?


    江郁年目光复杂地盯着她,嘴角的笑意又冷又浅,他语气不明得跟着重复。


    “是啊,我们不是刚刚才见面吗?”


    钟喜实在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甚至于后面本来准备好的告白的事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缓了一会儿,江郁年逐渐冷静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忽然道:“不早了,你回去吧。”


    钟喜本来还想再问问有关他生气的事,但他突然这么说,搞得她也不知道怎么再继续留下去了。


    毕竟她现在真的不太雅观啊!


    “好。”


    说着她回头叫了一声,“宝枝!我们走了!”


    陈宝枝几人本来正在小声讨论这边两人有点怪异的氛围,听到这声眼神和剩下两人对视一下,然后应声,“好!来了!”


    和江郁年擦身而过的时候,陈宝枝和他打了个招呼。


    “那我们先走啦!”


    江郁年淡淡点头,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不知怎么的,陈宝枝就是觉得阴风阵阵的。


    ——


    回去以后,钟喜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床上,她把这事儿跟陈宝枝说了。


    陈宝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认真道:“你不是想多了,以我多年演感情戏的经验看,这人今晚绝对不对劲!”


    钟喜急了,“那怎么办?”


    陈宝枝想了想,难得靠谱一回,“我觉得你们两还是应该单独的,好好的谈一谈。”


    突然她想到什么,“刚刚林远途给我发信息说江郁年今天刚好跟他一起回家了,今晚肯定是在家睡了,这是个好机会,不在网吧里,你们也好说话一些,你去找他!”


    钟喜眉头皱得能压死一只苍蝇。


    “我去找他?什么理由?”


    陈宝枝一脸怪异,“找他还要什么理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


    话还没说完,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


    钟喜分散注意力去摸手机。


    是秦风的信息。


    微信里,秦风传来一张模糊的照片,白色卫衣随手搭在沙发边,是江郁年音乐节那天穿的那件。


    信息还引用了之前钟喜发的他没正面回复的信息……(军师哥)【不是,都是白色而已。】


    引用【江郁年那天有意跟我穿情侣装你发现没?】


    钟喜眼睛瞪成一个鸡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人有病吧?”


    陈宝枝问了一句,“怎么了?”


    钟喜现在没心情回复这么无聊的事,丢下手机朝陈宝枝道:“秦风哥,八百年前的信息,刚刚突然翻出来回复我,不理他,可能是今晚输牌输出失心疯了。”


    陈宝枝笑着点点头,预备继续分析她和江郁年的情感问题。


    “我觉得,你就直接”


    “叮咚”一声。


    两人的对话再次被打断。


    钟喜不得不又拿起来看。


    还是秦风……(军师哥)【他今天生你气了。】


    钟喜一愣,赶忙回复。


    (花开花落)【连你看出来了?还是他跟你说了?】


    (花开花落)【不是?到底为什么啊?我哪儿惹他了?】


    信息过了两分钟回过来。


    简短两个字答非所问……(军师哥)【哄他。】


    钟喜又敲屏幕。


    (花开花落)【我当然知道!!1但是怎么哄他啊!他那么难搞!】


    叮咚……(军师哥)【他明天在家。】


    钟喜看了边上玩手机的陈宝枝一眼。


    难得两位军师想法一致,看来这一趟势在必行了。


    (花开花落)【但是我用什么理由找他啊?】


    秦风难得在线上这么热络,对于她和江郁年的事算得上尽心尽力……(军师哥)【为什么要理由?】


    钟喜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信心又发过来,自问自答……(军师哥)【回访大橘。】


    一瞬间,钟喜醍醐灌顶。


    (花开花落)【阁下真乃当代诸葛亮!!!!】


    ——


    第二立冬,钟喜先去了一趟宠物医院,然后又打车往公寓去。


    她临出发前给江郁年发了条信息。


    (花开花落)【江郁年你在家吗?大橘在家吗?我回访一下大橘。】


    ,(crush)【在。】


    ,(crush)【过来。】


    车停在小区门口,钟喜直奔江郁年那栋,手上还拎着个袋子,是给大橘准备的零食还有玩具。


    上到二楼,她先是敲了敲林远途的门,两声没得到回复,她转头又准备去敲江郁年的门。


    哪知道手刚碰到门边,大门哗啦一声朝里拉开。


    江郁年穿着件单薄的白T恤和家居卫裤,脑袋上的碎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很清冽,屋内开了暖气,暖风窜出来,钟喜感觉到脸上一阵暖意。


    “呀!你怎么知道我到了?”钟喜很惊喜。


    江郁年双手抄在兜里,静静盯着他,语气不起波澜。


    “你在隔壁敲门。”


    他刻薄地补充,“很吵。”


    钟喜讪讪地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刻薄。”


    江郁年侧身,“你说什么?”


    钟喜走进去,顺带脱下身上的红色大衣。


    “没什么没什么,大橘呢?”


    江郁年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和手里的袋子。


    “在里面。”


    钟喜换了鞋往里走,“那我可要好好抱抱它,我今天给它带了好多零食!”


    江郁年站在门边,冷风从屋外灌进来,吹得他后背脊骨发凉。


    他手里拎着红色大衣外套和手提袋,眸光跟随钟喜的步伐往里。


    大橘也比自己有吸引力。


    她的喜欢。


    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


    还是说,她已经开始对自己失去兴趣。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我白天来,我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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