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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妖怪小饭店[美食] 40-45

40-45

    第41章


    水笛刚下山时, 胡尾还想自己得多尽尽当哥哥的义务,城里生活难啊,处处需要花钱。


    他准备多跑跑外卖给水笛一点零花钱, 好歹他也在城里生活这么久了,生活经验和收入照理说都应该比水笛丰富。


    但自从知道水笛一天能挣多少后,胡尾就再没有这样的想法了,人和人之间都有赚钱的天赋差异, 妖怪也如此。


    水笛下山后, 他的日子也好过不少,吃的睡的都好了,虽然外表不显,但其实长胖了些, 只是每天劳动量大, 都变成了肌肉。


    于是看到厚薄不一的装钱的信封时,胡尾内心已经接受了,但接受是一回事, 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 对比太强烈,他下次还是直接把工资转给妈妈吧。


    胡苹看着这么多钱,下意识想拒绝, 她心里还觉得水笛是小孩子,家里的事哪用小孩子操心。


    但一看到水笛眨了眨眼睛冲她笑的样子, 胡苹便想起上次她去水笛租房,水笛把房租给她的事情,那时水笛说的话她现在还记得,她也得尽早改变自己的想法才是。


    胡苹把信封收下:“行,这钱先还给田婶, 再还你方大娘那儿。”


    田婶那儿一共借了两万,水笛刚醒来的那天用自己的零花钱还了1230元,后面田婶一直说这钱不着急还,想把一千?给水笛,但水笛家里人都没要,现在还差田婶家里18770元。


    胡苹打开两个信封数了数,水笛这里有两万,胡尾那里有八千,她自己手里还有这几次下山卖鸡蛋的钱,没仔细数过,但大概有个三千多。


    这三千多并不是福满酒楼给的钱,水笛生病时胡苹在那边预支了一个月的蛋钱,前些天才送完。当时说的是鸡蛋钱一个月给一次,蛋钱在月末结,这个月还有十几天才能结算。


    这钱里有两千多是胡苹留着做生活流动资金的,剩下的则是水笛给的买蛋钱。不是胡苹偏心自家人,她觉得自家女儿这生意做得比福满酒楼还顺当,每次送下山都是现结。


    养鸡场里每天下的鸡蛋并不固定,胡苹给水笛送一次少的时候?三十个,多时四五十个,水笛每次都全部要完。


    水笛说,妈妈,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做生意还是得算清账,不然生意长久不了,我去菜市场买菜都是这样来的。


    胡苹原本还担心水笛一个人摆摊会遇到很多问题,摆摊可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的,尤其是她卖吃食盒饭,得自己去买,自己回家做,又要和菜市场摊贩打交道,又要和顾客打交道,来往的人多了,人精神就更疲惫。但听水笛说了越来越多的做事方法流程,胡苹便放心不少了,她女儿是一个心里有章程的。


    给水笛送了快一个月的鸡蛋,胡苹手里便多了六七百块,也不用再去市场摆摊,每次下山送了鸡蛋就回家,当天还能早点休息。


    以前胡苹送鸡蛋加上卖鸡蛋,来回跑一趟,通常是下午三四点才能到家,养鸡场和地里的活并不会减少,每次下山这天总是最忙的时候。


    不过现在是好多了,想到什么,胡苹转头问:“小笛,你买的那么多鸡蛋能吃完吗?”


    水笛一笑:“能的妈妈,我们家的鸡蛋可受欢迎了,有些时候还不够呢。”


    胡尾搭腔:“我作证水笛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工地的可喜欢吃鸡蛋了,什么鸡蛋炒苦瓜,番茄炒鸡蛋,鸡蛋炒辣椒,鸡蛋炒粉丝青菜……每周基本就要吃一次鸡蛋。”


    不仅如此,水笛也并没有把炒鸡蛋算作一道肉菜,每次吃鸡蛋的时候工人就特别开心,一是好吃,?是觉得自己占便宜了,鸡蛋可比青菜贵。


    胡尾还找水笛说过这个问题,水笛让他甭担心,她心里有数。


    盒饭里有炒鸡蛋的时候,另一道荤菜大概就是土豆肉丝,肉沫豆腐之类的素菜占比更高的荤菜。


    胡苹却蹙起眉:“一周吃一次鸡蛋也用不完啊……”


    她每周给水笛送的鸡蛋大约有百来个,水笛每顿也就做三十多份盒饭,一顿顶多花三十多个鸡蛋,胡苹是担心水笛为了让自己轻松点,买了过度的食材。


    水笛:“谁说妈妈给我的鸡蛋全用来炒了,我自己也要吃呀,而且还能卖些出去呢。”


    就像谢雨静和季思菲吃了她煮的鸡蛋觉得味道很好,还单独找她买过,水笛都是按照1.6元一个的价格零售。


    “妈妈,我们家的鸡蛋好,吃过的人都知道,你就别担心了,以后我用到鸡蛋的地方还更多,你有多的往我这边送就好。”


    胡苹好奇:“还能用来干什么啊?”


    水笛说出自己的计划:“以后工地里的盒饭摊就交给胡尾,我在外面摆摊,妈妈你不知道,外面摆摊卖零嘴可挣钱了,我现在在卖冷吃系列的小吃,我以后还准备做冷泡鸡蛋。”


    听水笛说了细细的规划,胡苹不禁对自己女儿刮目相看。


    吃了饭后,胡苹带着水笛和胡尾去田婶家还钱,他们吃饭早,去到田婶家时,田婶还在做饭。


    一看见他们,田婶就把厨房里的活交给了田叔,大步走出来,笑容满面道:“小笛,小尾,你们怎么回来啦,吃饭没有?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吧,新煮的饭,管够!”


    “谢谢田婶,我们在家吃过啦。”水笛笑盈盈把手里的食品袋递过去,“这是我和我哥买的东西,田婶你尝尝。”


    “不用不用,”田婶推拒道,“你们自己留着。”


    水笛把食品袋放在桌上:“我知道田婶喜欢吃咸口的东西,在超市里专门挑的呢,东西不多,每样都拿了点,田婶你尝尝哪个最喜欢,下次我多买点回来。”


    田婶脸上笑容藏不住:“小笛你也真是的,自己才下山多久啊,还想着我。”


    胡尾看着水笛和田婶的一番礼让拉扯,眼睛都瞪大了些,不过还是默默闭嘴低头,怎么感觉水笛才下山一个月学到的东西都比自己下山半年多。


    他至今仍不会这一套送礼,往往都是把东西让人家桌上一放直接跑了。


    以前胡苹要给邻居家送点东西都是让水笛去送,回来时水笛怀里就抱着一堆其他东西。


    水笛却没有多给田婶拒绝的机会,冲胡苹眨眨眼,胡苹便心领神会把信封递给田婶:“田姐这里是一万九,你点一点,当时水笛生病多亏了你借的这两万块,一下我心就稳了。小笛和小尾都在城里打工,终于凑齐了钱,你点点。”


    田婶看到这厚厚信封都愣了两秒,不是,水笛这才下山一个月,胡苹家里就能拿出两万块了?


    田婶的儿子也在江城工作,工资一万一个月,这收入在江城也算比较高的了,但那是因为儿子有技术,而且下山也早,刚下山进公司时一个月只有六千呢,一万都是前两个月才涨上去的。


    胡尾的工资她知道,干工地本来就挺能挣钱,但一个月也才八千多啊,而且还要除开自己的衣食住行,能存六千都顶天了,那水笛一个月岂不是能挣一万多?


    田婶惊得上下打量了水笛一眼,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人更大大方方更讨喜了,她是很喜欢水笛这姑娘的,可再喜欢也得承认水笛还没成年啊,在城里找工作至少得年满十八。


    田婶连忙把信封推了回去:“不用不用,我家不急着用钱,你们得先把自己生活照顾到,别一心想着还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胡苹笑道:“田姐,你就收下吧,生活费家里还有的,我们家里现在三个人都在上班,进账多了,开销少了,这才能攒下钱呢。”


    攒下来的……一个月就能攒两万啊,田婶心想,村里家中人口少点的,平时懒点的,一年家里也不过存这个数。


    她再次看了水笛一眼,实在没忍住问:“小笛在城里做什么啊?”


    她生怕水笛走了弯路,现在村里也通网了,电视台里还经常播放解析一些刑事案件,不少都是由钱财引出的。


    水笛笑眼弯弯:“田婶,我支了个小摊,在卖东西呢,就卖一些自己做的零嘴。”


    田婶一听这话立刻“呀”了一声:“那肯定好!小笛你这手艺天生就是做东西的,以前在村里我就知道,一到中午闻到香气,最香那家肯定是你家,苹苹真是好福气,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要说做其他的一个月一万我觉得悬,做这个我就放心了!”不留神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田婶微窘,连忙找补,“小笛你好好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们一家三口都是勤快的,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一连串讨喜的话说了出来,田婶总算掩盖过去,稍稍松了口气。


    水笛也笑,村里人大家都这么会说话,要是想夸谁,嘴里那是一口一个好,直夸得对方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说不出话,水笛那些话也是跟村里人学的。


    “谢谢田婶,钱您点清楚,我妈总说田婶是个好人,当时我住院,您?话不说就借了一大笔钱,这情我们一辈子记在心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钱今天肯定是要还的,田婶把信封拆开,一万九放在手里沉甸甸的,既然要还那肯定是当面点清得好,含含糊糊收钱反而是对双方不好。


    点了两遍,田婶抽出两百给她们:“当时小笛还还了我一千?百三呢,今天你们给多了。”


    胡苹张嘴想说什么,田婶先开口:“我知道,苹苹你这个人一向实诚,不愿意占人便宜,说什么银行借钱都有利息,我们这么多年邻居了,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该多少就多少!”


    话说得这般明白,胡苹便把两百块收下了,又寒暄了几句才回家。


    水笛她们一走,田婶就说:“瞧瞧,胡苹两孩子多优秀啊,我看她家欠的钱用不了多久就能还清!到时候看苗家那两口子还有什么话能说!”


    田叔道:“你少跟苗家的人说话,那两口子奇葩得很,别把自己气着了。”


    田婶嘟囔道:“我就看不惯他们,爱占便宜,还说别人穷酸,村里就他家最抠,以前我们借钱给胡苹时,他还说以后胡苹还不还得起都是问题,看看水笛人家还没满十八呢就能挣钱了,一个月就把我们家的钱还干净了。”


    田叔赶紧说:“这事你别跟别人说啊,胡苹也不容易,这钱肯定都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万一别人家也去要,我们不是害人了吗。”


    田婶把钱拿进房间里:“这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


    “妈妈,我们现在去方大娘家吗?”水笛问,刚胡苹说先把这两家还了。


    胡苹却摇头:“先回家,现在你方大娘家估计在吃饭呢,他们家这几天一吃饭就容易吵架,别去碰上了。”


    “怎么回事呀?方大娘家不是挺好的吗?”水笛好奇,方大娘跟他们家就是一条田坎的对门,那也是勤快的人家,她跟方大娘的孩子方杨也是小时候的玩伴,对方和胡尾是同岁,现在应该在城里读书吧……


    方大娘家里就方杨一个小孩,家中在村里算富足,妖管局来登记后,方大娘得知可以把小孩送下山读书认字,便花钱给方杨送进了学校,还进了补习班。


    水笛上一次得知方杨的消息就是他考进了高中,听说以后还要参加高考考大学的,如果真考上了,那就是他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那可是一件大喜事。


    那时候胡苹也准备送水笛和胡尾去上学,还买了书回来,两个小孩上补习班太贵了,只能在家自学。


    水笛和胡尾自觉得不是读书那块料,而且两个人学费也贵,直接跟胡苹说了现在还不想去,在家多学两年再说吧,反正对于他们这些才接触到人类社会的妖怪,妖怪局没有设置考试年龄限制。


    得知方杨考进高中时,水笛还挺高兴,觉得这就是传说中学霸。


    岂料现在胡苹说:“方杨说不想读书了,现在就在家呢。”


    “啊?怎么会这样?”水笛惊讶,学霸还有不想念书的一天吗?


    胡苹:“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方杨说要出去打工挣钱,你方大娘他们焦愁得很,到处喊人去劝。”


    要胡苹说,既然孩子想去打工,那就让他去好了,尝尝挣钱的滋味,反正现在暑假了,去干两个月活就知道到底是读书好还是打工好了。


    家长说再多还是白费劲,主要是孩子自己想明白。


    回家时,胡尾悄悄凑到水笛耳边说:“我跑外卖的时候也很多小孩呢,读个初中就出来打工了,说读书没意思。”


    水笛想了想自己看的那些教学视频,什么数学英语,她看得一头雾水。


    “的确没意思,还是做饭有意思。”水笛觉得做饭是最好的事,生涩的口味单调的食材放进锅里煮熟,放入调料就能烹饪出不同的味道。


    如果某种调料多一点,又是不同的口味,每个人喜欢的口味还不一样。


    水笛觉得做饭的过程很奇妙且有趣,还解压,而且还能挣钱!这是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听见妹妹的话,胡尾打了个寒颤,做饭有意思吗?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做的那些东西,简直比食堂的饭菜还难吃,至少食堂的弄熟了。


    三人在家等了等,下午一点过才去方大娘家。这时应该在准备午睡了,水笛想,村里大家作息都挺规律。


    只是一到方大娘门口,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方大娘和方大爷苦口婆心的声音:“读书到底哪里不好?缺你吃缺你穿了?你不知道外面赚钱多难,考个大学有个文凭就好了。”


    一家三口立刻站住了脚步,好像过了午饭点来也没避开啊……


    家里方杨一眼发现了水笛他们,马上喊:“水笛,胡尾,胡婶你们怎么来了!”


    声音洪亮极了,一下就让方大娘他们闭嘴了,方大娘是极要脸面的人。


    方杨听父母停止了唠叨也高兴,飞快跑出来把水笛他们迎了进去。


    水笛本来想走的,她不想插入别人家事,但现在也走不了了。


    一进去还不等双方招呼人,方杨就问:“胡尾你们不是在城里打工吗,怎么现在回来了?吃饭没有啊,要不要在我家吃,我们刚吃完,碗筷都还没收呢,今天中午吃的炒肉片。”


    方杨话密得很,完全不给人插嘴的机会。水笛记得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知道家里有其他人父母就不会念叨,总邀请小伙伴来家里玩,方大娘夫妻俩也是好人,总是拿糖给他们吃,一大群小朋友就爱往方家跑。


    水笛觉得方杨也怪可怜的,只有读书不好的人才知道念书多么困难,她想回应一下,但胡苹显然看出了小孩们的意图,利索地说明了来意,准备还了钱就离开:“方婶,水笛住院那会多亏了你们的帮助,这儿有一万,你们点点数。”


    方大娘接过信封,大方拆开,笑道:“现在小笛醒了就好,人没事就好。”


    方杨却在旁边“啊”地惊呼一声:“苹姐你们家这么快就能还钱了啊,真厉害!苗山他们还说你们还不起呢!”


    胡苹微微一笑,没说话。方大娘一个巴掌拍在方杨背上:“傻孩子,乱说什么呢。”


    又对胡苹歉意一笑:“这孩子不会说话。”


    胡苹说:“没关系的。”


    她知道苗家那两口子嘴里没好话,人家怎么说她也管不着,懒得放在心上。


    方杨却打开了话匣子:“苹姐你们家真厉害,小尾在城里做什么啊?小笛呢?我听说小笛也去城里打工了,小笛比我还小两岁吧,所以说一家人还是得一起挣钱,力气往一处使日子就好起来了。”


    方大爷一听方杨这话就不乐意皱起了眉:“你当打工容易啊,小尾你跟方杨好好说说!”


    方大娘方大爷其实只比胡苹大八九岁,但他们夫妻俩辈分高,方杨也勉强算个老来得子了,小时候也是很娇惯。


    胡尾也听话,眉心就拧了起来,一脸愁容道:“打工真不容易,特别是我这样没有学历的,只能在工地干力气活。”


    方杨:“干力气活好啊,我们天生力气大。”


    胡尾:“每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六点就得干活,十点半才能休息。”


    方杨:“我在学校也每天五点起,要十?点才放学呢。”


    胡尾心中暗自诧异,学校不都是八点钟上学吗?方杨在哪里读的,怎么这么早?


    他继续卖惨:“下午三点半就得上班,上到晚上七点,那大太阳下都没有遮阴的地方,你看我都被晒得好黑,每个人都分配了工作,没做完还不能下班,可累了。”


    方杨:“卧槽你们只上八个小时?真爽!我一点上午自习,得晚上九点才下课,放了学还不能休息,还有一堆作业,没做完都不能睡觉,不然第?天没交作业老师就要告家长。你看我黑眼圈,我晚上就没睡饱过。”


    胡尾:……


    忽然感觉卖不了惨了,方杨听上去比自己还惨。


    但他既然是来劝学的,便又拎出一个打工坏处:“我们食堂里的饭菜特别难吃,里面一点油水都没有,幸好水笛来了才能吃顿好的。”


    方杨已经羡慕了:“这也太爽了,我们食堂不仅难吃还要抢着吃,去晚了就没了。你还能吃小笛做的饭,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我也要去工地打工!”


    听见这句话,正在数钱的方大娘手一压,立马抬头:“你好好读书,还有一年就高考了,等你考完就好了。”


    方杨不为所动。


    方大娘埋怨地看了方大爷一眼,让你劝他,你怎么还反向劝呢?


    方大爷心里也不得劲,看向水笛:“小笛你说说,打工容易吗?”


    显然是在胡尾那儿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在她这里寻找了,就是想用打工难衬托出学习的好。


    但水笛沉默了,她觉得自己不难啊,还很开心,她要是说出来方杨肯定更不想读书了。


    显然,方大爷不明白水笛的沉默,同年龄段的方杨看明白了,笑道:“爸你别问了,小笛打工肯定更容易。”


    方大爷不说话了。


    水笛算看明白了,方杨在说话上完全是压父母一头啊。


    方杨问她:“小笛你在城里做什么呢?”


    水笛谨慎道:“摆摊。”


    方杨笑了:“正巧我也想摆摊,我准备卖早饭呢,我们学校门口早餐摊的生意特别好,干几年都能买房了。”


    水笛:“这么好?”


    方杨:“当然好了,而且就卖那一阵,只不过要两三点起来做早餐,但卖完后就能休息了,比读书好多了!”


    “好什么好,你不准去,你给我好好念书!”方大爷怒了,“摆摊日晒雨淋的,又累又没前途,不稳定还没保障,你好好在学校,以后读了大学有份正经工作比什么摆摊都强!”


    胡苹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方叔,摆摊也是一份正经工作,也得有技术才能做,工作不分三六九等。”


    方大爷一听骤然反应过来,水笛刚说了自己摆摊,他怎么就说摆摊不好了?都是被方杨给气的,乱说话了。


    他忙道:“苹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瞎说呢。”


    又转头看向水笛,和颜悦色道:“小笛摆摊卖什么呢?摆摊好啊,得是机灵的人才摆摊,做生意有大前途,小笛这娃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就能干。”


    方杨闷笑一声,得到方大爷愤怒一巴掌拍在肩膀上,这两口子从小也不怎么打孩子,就唠叨。


    方大娘皱眉:“你笑什么呢,还不给小笛道歉!”


    水笛连忙摆手,心想要方杨给她道歉干什么,这一家人吵架果然不能掺和进去,就多说两句话都危险。


    胡苹道:“婶子,叔,我看就让方杨出去闯一闯吧,刚好要暑假了,给他两三个月的功夫。”


    大家都是相处得好的邻居,胡苹也就有话直说了,这些天方杨回了家,方大娘夫妻俩还喊了很多人来劝,但方杨是一个有主意的,别人说什么,他就点头说好,但坚决不改。


    胡尾当然支持妈妈的建议,说了一句很老道的话:“书还是得自己读。”


    方大娘叹了口气:“放方杨出去干什么呢?我们在城里也没认识的人,他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他们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方法,只是工作也不好找啊,问了几个暑假工都招满了,更多的地方是不要暑假工。


    水笛忽然开口:“方大娘,可以让方杨到我那里试试不?我正好想找个送外卖的骑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方杨率先道:“水笛你那儿缺送外卖的啊?我去我去!我特别会骑电瓶车!”


    方大娘和方大爷一听, 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让方杨出去锻炼锻炼也好,免得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工作内容是什么啊?


    水笛知道他们顾虑,开口说:“我现在有个外卖店,还有一些顾客的预订餐,一天大概能送个十几二十单, 时间都是在中午和晚上饭点。方杨要来了我那里, 肯定是包三餐,但住的地方得自己找。”


    胡尾特别积极介绍:“小笛那儿以前是我在跑,我在工地下了班后就跑外卖,工作肯定不累的, 一个月还能挣个两千。”


    他觉得如果方杨能来是最好的, 他们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了解彼此品行,哪个外人比得上。


    方杨心中嘶了声, 两千啊, 好少,他看到网上送外卖的一个月能拿一万出头呢,但随即听到了胡尾下一句——


    “而且还包吃, 小笛的手艺你们知道,我们工地上的同事每天饭点都抢着买盒饭, 这工作要拿出去找人,肯定有人不要钱都干!”


    方杨:“我干!什么时候上班?”


    都是一个村里的,小时候大家还一起过家家做饭,水笛烧的土豆都比别人的好吃。


    方杨心想,两千块也干了, 先迈出第一步让他爸妈放心,他也可以去找份兼职来做,多赚点。


    胡尾没搭理他,一起说起水笛的盒饭生意他有滔滔不绝的话,做了哪些菜啊,味道多好啊,工人们多喜欢啊,工地上的经理还专门请水笛回去摆摊,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说起来跌宕起伏。


    水笛都被说得有点脸红,在胡尾口中她卖的盒饭不像是盒饭,反而是什么珍宝了。


    方杨父母听得也津津有味,方大娘果断同意下来:“行,小笛,方杨就麻烦你了,该干什么就让他干,他力气大,多让他干点活,年轻人就要多锻炼锻炼!”


    方大爷点头:“对,年轻的时候不过点苦日子老了怎么办?”


    这可是两人真心话,他们是巴不得方杨打工时多受点罪,回来安安心心读书。


    方杨嘿嘿一笑,并不说话,他还不信打工能有读书累,那不仅是身体累还心累啊。


    水笛和胡尾早上回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下午回去时就变成了三个人了,方大娘和方大爷还有点不放心,想跟着去城里看看。


    胡苹压低声音说:“婶子你们不是想让方杨去打工受点苦吗,如果什么都帮他料理好了他还受什么苦啊?”


    方杨父母一听的确是这个理,都只拿了三千给方杨,让他在外面节省着点过日子。


    水笛看到这一幕也没话说了,三千块都能过三个月了,她住那块民房单间也才五六百一个月,她还包吃,方杨自己也能挣钱,方杨父母是真疼他。


    三人一起坐车回城里,车上方杨兴奋得很,不停追问着水笛的做生意心得。


    水笛不解地问他:“方杨你不是成绩挺好的吗,怎么不去上学啦?”


    方杨原本兴致勃勃的神情立刻蔫了下去:“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那点成绩在学校都不够看,成绩不好就算了,还……唉……”


    他连眉头都耷拉下来,一张好看的脸委屈哀愁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再问。


    胡尾一伸手,大刀阔斧揽住他肩膀:“学校的事就别想了,在我们那儿就好好干,不上学也有出息!”


    方杨就爱听这种话,立刻高兴“哎”了声。


    只是坐他们前面的老人实在听不下去转过头来就教训:“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不读书能有什么出息?读书的苦都吃不了还想吃生活的苦!”


    见到几人年轻又茫然的脸庞,更训得起劲:“你们年纪小不知道读书的重要性,现在年轻是什么活都能干,等你老了没力气了又没技术文凭谁还要你?你们父母呢?就任由你们不读书出去闯社会?现在这么好的社会这么好的条件不知道珍惜,我年轻的时候想读书都没有机会,现在的年轻人啊,啧。”


    方杨和胡尾这哥俩好被说得抬不起头,默默低头一声不吭。


    水笛见老人炮火完全对准了这两人,一点没波及到自己,赶紧脑袋往窗口一斜,闭眼睡觉,装作听不见。


    幸好老人在中途下了车,不然还真能唠叨两个小时。


    胡尾松了一口气,低声说:“太可怕了,方杨你还是干几个月就回学校吧。”


    方杨不说话,他主意大着呢。


    水笛也不说话,她只给了方杨两个月的工作机会,等八月份凤鸣广场工期结束,她就不在这儿干了,方杨到时候也回家吧。


    到了地方,方杨看着周围的环境,又打开地图搜了搜,脸上一下乐开了花:“这里真好,我就喜欢住这儿!”


    水笛看着他反应怀疑方杨是读书读疯了,奚远志和季思菲来店里都说她开错地方了,这周围荒凉得很,常住人口没几个,就旁边的工地热闹点。


    但为了工地在这边开饭店完全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他们一致劝水笛去城里开店。


    胡尾倒是高兴:“是不错呢,房价便宜周围还安静,在城里一个单间都要一千呢。”


    方杨看向水笛:“送外卖应该都是送周围的吧?”


    水笛点头:“基本都是周围三公里的,你放心,跑不远的。”


    到了地方便先去找房子,方杨预算充足,住周围小区房也可以,不过邻居张大爷听了他们的事,得知方杨只住暑假,便直接让方杨租他家了,房租象征性收了五百。


    张大爷笑呵呵的:“小笛你早该找个人来帮你了,一个人又要买菜又要做饭还要出摊,现在还跑外卖,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啊。”


    方杨很会来事,一看就知道自己能租到这房子是托了水笛的福,连忙说:“张大爷,我和小笛打小一起长大的,村里打谷子我和小笛还一起晒过稻谷煮过饭呢,我肯定能配合好她,她以后就能轻松点了。”


    张大爷道:“一看这个小伙子就是能干的。”


    方杨还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早上水笛出去买菜时,刚发动了三轮车,方杨就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三轮车驾驶座旁边,眉飞色舞的:“gogogo!”


    不仅如此,还帮拎菜卸货,完全把自己当做了劳动力。


    虽然多了一个人帮忙水笛就更轻松了,但她以前也没觉得累啊,最重要的是……


    她认真告诉方杨:“你的工作是送外卖,这些事不用做。”


    方杨纳闷:“我帮你不行吗?”


    水笛严肃强调:“我不会多出工资的。”


    方杨跑的外卖是按单给钱,那也是顾客出钱,水笛不会给的,她现在都变着法想多赚钱。


    方杨噗嗤笑出了声:“怎么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抠门呢?”


    水笛自然而然道:“我以前也没钱啊。”


    方杨:“服你了,放心,这些是免费的,就当感谢你给我工作机会了,要不是这样,我妈他们还不让我下山呢。”


    水笛闻言,脸上便浮出一个笑容来:“方杨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方杨眉梢微挑,又听水笛说:“你会切菜吧?很简单的,那边有刮丝器。”


    这是得知他免费,开始物尽其用了。


    方杨:“行吧,我中午要吃两盒盒饭。”


    “吃什么盒饭呀,饭菜都有,随便你吃多少都行!”


    这是方杨第一次打工,还是在餐馆里,只是他觉得水笛这儿实在没有半分餐馆的样子,完全就是普通家庭的模样,那些专门做外卖的店也还有一个招牌和一个厨房操作间。


    要不是水笛带他看了营业执照,方杨肯定以为她在无证经营。


    不过这样的外卖店真的有人点餐吗?方杨对此报以深切怀疑,昨天胡尾说一个月能挣两千时他嫌少,但到地方一看,方杨都怀疑一个月能跑两千的单子不,平均一单五块,两千也得四百单,一天至少跑14单。


    这种忧虑方杨谁都没说,心里还计划着如果水笛这里真挣不到钱,他就今早再找一份兼职,反正现在已经在江城安顿下来了。


    不过刚到十一点,音响便有了动静:“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方杨悬着的心一下落了下去,好嘞,有一个订单也好!


    他骑上电瓶车,又听见接二连三提醒:“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有四五单,而且都在相邻的两个小区,就算方杨这种第一次跑外卖的人也知道这是极好的单子。


    没想到水笛的店里生意还挺好的。


    水笛把盒饭交给他:“去吧!”


    第一次打工,方杨特别有干劲,四楼以下的单子都懒得电梯,直接走楼梯跑上去送的,从出发到回店,四个单子才花了二十五分钟。


    回到店时水笛看见他都有些惊讶:“这么快,全送到了吗?”


    方杨:“当然!”


    “咦,顾客还给我打赏了一块!”方杨笑得眼睛都不见,“我看看评价,说我送得快,长得还好看,哈哈哈!”


    “送外卖真好!”第一天打工的方杨已经感受到了乐趣,这不比读书好多了,轻松还能挣钱,而且还能得到打赏和夸奖。


    在学校读书累死累活学习,好不容易在考试中维持了名次,结果优秀奖没他,进步奖没他,最频繁得到老师目光的时候是在班会,班会主题和早恋相关,老师多次强调不要早恋,就差直接点他名了。


    方杨真想大喊冤枉。苦,那真是太苦了。


    听见方杨喜欢送外卖,水笛自然开心,又交给他几盒盒饭:“加油,还有一单,配送费足足有三十呢!”


    方杨:“卧槽赚大发了!”


    水笛:“地址发给你了。”


    方杨打开手机一看,瞬间呆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不敢置信般问:“送到附中,这里的附中是师范学校附属中学吗?”


    水笛“啊”了声:“江城有两个附中吗?”


    方杨:“可,可是你不是说一般送附近三公里吗?”


    水笛解释:“这比较特别,都是店里的老顾客,直接在微信上发消息预订的,人家也不是天天订,一周大概有三次吧,马上放暑假了,你坚持过这段时间就好。”


    她以为方杨是嫌弃太远,其实方杨完全不是怕距离,是他真不想去这地方,他神情有点僵硬问:“附属中学有高中部和初中部,这是送哪里?”


    “高中部。”


    方杨心口啪嗒一声,心碎了死了,神情开始绝望:“我可以……可以……”


    最后只重重叹了一口气:“送……我送。”


    水笛奇怪地看着他,明明只是送一个外卖,怎么方杨的神情就像毅然赴死?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方杨……你不会就在这儿读书吧?”


    方杨语气凝重:“以前。”


    水笛安慰道:“没事,咱靠自己双手挣钱,不丢人,外卖送到门卫室就行了,学校不让进去,这会送过去应该还没放学。”


    方杨重重点了点头,接过外卖跑了。


    附高高中部的还没放暑假,但最近期末,还有两周考试,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很忙,方杨到时距离放学还有三分钟,他飞快敲响门卫窗户。


    老师点外卖并不少见,门卫拉开窗户接过,看见熟悉的盒饭还嘟囔了句:“又是这家啊……”


    转而问方杨:“这是哪家的外卖啊?改天我也点个。”


    方杨头都没怎么抬,压低声音变粗道:“太远了,点不到。”


    说完转身就跑,直给门卫留下一个迅速消失的背影,门卫皱起眉头,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啊,问个店名都不乐意说,一点不懂的尊老爱幼。”


    只是回忆起刚才外卖员的样子:“怎么有点像我们学校的学生呢……”


    附高学生太多,门卫基本都是根据校服认人,能有记忆的都是在学校比较出名的学生,不过都期末了怎么还能有学生跑外卖?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直到方杨骑出去一公里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碰上熟人。


    音乐放学铃声响起,方杨正在等红绿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怀疑是自己幻听了,都这么远了还能听见放学铃声吗?


    大概是学校造成的心理阴影。


    回到店后,送外卖前才吃了饭的方杨又往嘴里塞了一碗饭菜,刚才实在惊心动魄,唯有美食能抚慰砰砰乱跳的心脏。


    水笛很想说明自己是包饭的,但只有三餐啊,方杨要每次外卖前后都要吃饭,那就是一天五餐了。


    不过怎么说也是村里的小伙伴,还是自己带下山的,水笛忍了,只是下午做饭时多做了一些,势必要把方杨吃的钱给赚回来。


    她现在生意也步入正轨了,工地盒饭那儿胡尾可以搞定,她把每顿的三十份盒饭提升到了四十份,这样一个月光工地盒饭收入都能有两万六。


    此外她摆摊也能挣不少,摆摊就不卖盒饭只卖零嘴了,这东西利润比盒饭高,一份普通的售价15元冷吃藕片成本仅有1.5元,她每天做一大锅能卖几百元。


    再加上外卖的收入,月入五万不是梦!


    水笛光在自己的记账本上写一写算一算都心潮澎湃,她决定今天再做一份新小吃——冷泡鸡蛋。


    摆摊卖小吃又和做盒饭都不一样了,盒饭追求的是一个量大且稳,工人们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她如果哪天做失手了,他们也依然会买,尽管水笛没有失手过。


    但卖小吃的话顾客群体就不一样,主要是针对年轻人,味道肯定是摆在第一的,其次还要更新小吃种类,如果老是卖同一种,就算口味绝佳也会吃厌,老顾客肯定还会来,只是频率会降低。


    临时摊区虽然不像其他小吃一条街之类的热闹,但现在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流也有百多个,而且每天顾客都不太一样。


    水笛觉得这儿的发展潜力比工地外面大,重心便逐渐偏移过来。


    这次她回家又带了二十多个鸡蛋,今天一锅把这些鸡蛋都煮了,做冷泡鸡蛋有两条特别重要,一是鸡蛋的煮熟程度,二是泡水制作。


    鸡蛋是顶好的,白水煮熟就已经很可口,做冷泡鸡蛋的话有一点溏心是最好的,但溏心的程度需要把我,太清多吃两口难免腻得慌,太干就不叫溏心了。


    水笛对煮鸡蛋很有心得体会,冷水下锅,水开一分钟关火,焖几分钟就是正正好的溏心蛋,这种焖熟的蛋蛋白极嫩。


    煮熟后过凉剥皮,把圆滚滚的鸡蛋放入调好的料汁里,放冰箱冷藏二十四小时即可。


    水笛觉得这些要冷藏浸泡的菜就是麻烦,做的时候已经吊足胃口了还不能马上吃,对吃货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因为做了料汁,水笛索性也买了鸡爪回来,冷泡鸡爪最好也要冷藏过夜。这样第二天的摆摊的小吃就有了。


    次日下午,水笛等不及打开冰箱,拿出一看鸡蛋吸满了酱汁,原本嫩白的蛋白被浸得莹润透亮,像凝脂一样紧实又带着Q弹的劲儿。


    方杨一看到目光就被勾住了:“我可以尝尝吗?”


    水笛:“可以。”


    方杨心头一喜,就听见水笛下一句:“三块五一个。”


    方杨:……


    他拿出手机:“转给你了。”


    然后就眼疾手快捞起一个冷泡蛋,直接戴上手套上手拿了,刚捞出来的冷泡鸡蛋上裹着亮晶晶的酱色,表面还沾着细碎的香菜叶和红辣椒圈,闻着是一股清爽的酸辣味。


    方杨马上就要往嘴里送,水笛忙拦住:“等等,你先掰开看看里面,别急着吃。”


    方杨还以为鸡蛋里有什么玄机,听话掰开,只见蛋黄也被料汁浸成了温润的琥珀酱色,刚好卡在半凝半糯的黄金状态。


    水笛点头:“可以了,吃吧,这溏心状态泡得刚好。”


    方杨有点无语:“……所以你只是看鸡蛋泡得怎么样了?”


    水笛:“不然呢?既然你都买了我也懒得再掰一个尝了。”


    方杨把一半鸡蛋往嘴里一送,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但味道很好啊,你不尝的话肯定会后悔的。”


    水笛弯唇一笑,猛地从方杨手里抢过另一半,飞快往嘴里一塞:“唔,确实不错,客人应该喜欢。”


    方杨:……!!!


    他恨不得掐着水笛脖子喊:“你给我吐出来啊!我花了钱买的!”


    “别那么小气嘛,今天没卖完的免费给你了。”水笛把玻璃罐往车上一放。


    出摊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下午六点, 周东准时离开家出去觅食。


    六月白昼长,太阳还未下山,外面挺热, 出门没走两步,周东便看见旁边小区大门走出一个全副防晒武装的人,出门直接左转,步伐走得极快, 他多看了两眼, 觉得这搞不好也是去恒鑫路摆摊区的。


    横南新区这边可以用人烟稀少来形容,而且住的大多是老人,但他这两天出去吃饭时也能在路上碰到几个同龄人了,大家目的地十分一致, 显然是被摊区的美食吸引而去的。


    果然一走到摆摊区人家径直朝里走去, 今天是周六,摆摊区人比往常更多。


    周东住来这边已经有半年了,房子是父母买的, 想着他一个人在江城打拼总得有个住处, 江城房价高也只有衡南新区这边便宜点,当时买房时中介说得多好,这里规划成商场, 这里规划成公园,那里规划成学校……在中介口中现在买下完全是捡漏了。


    他和父母在买房一事上都不太懂, 手里又有钱,便买了,但直到交房时中介口中的规划也没落到实处。


    但房子都买了,自然得装修住人,不到一百平的房子最后花了刚好一百万, 对比江城其他地方便宜了很多,只是也真偏,坐公交进城都得花快一个小时。


    不过至少也有两个好处,说起来是在城里,而且楼上楼下都没住人,安静。


    恒鑫路的摊区设立也有半年了,但今天是周东见到最热闹的一次,往里一看,偌大的摊区里起码有十几个人,而且里面摆摊的都比以前多了两个。


    周东嘿了一声,连忙走进去看,他是住在附近的,如果这里有了新东西再热闹一些他是最高兴的。


    原本这里就四个摆摊的老板,今天竟然有六个,比往常多了一个卖凉拌猪蹄还有一个卖大锅卤菜的,周东凑过去一看,凉拌猪蹄酸辣味浓郁,卤菜颜色也不错,两个摊子好像也认识,正一边把摊子支起来一边聊天。


    “这边人怎么多起来了?往回这个时候只有两三个人呢,我以前来这儿摆了两天,统共没卖到一百块。”猪蹄摊主说。


    周东仔细看了猪蹄摊主一眼,见他好像的确有点眼熟,自己以前在这边买过一次猪蹄,后面就再也没瞧见。但凡手艺过得去,有追求的摊主也不会在这边耗着,人家另寻出路。


    卤菜摊主道:“现在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等六点半你再看。”


    “六点半?这时间有什么特别吗?”


    卤菜摊主笑:“到时候卖盒饭的要来。”


    “卖盒饭?”猪蹄摊主很是惊奇,“在这里摆摊卖盒饭行得通?”


    这里摊区顾客本就不多,而且大多都是住家户,基本是在家里吃了饭出来散步,所以这里摆摊的基本都是卖零嘴的。


    “你没看到网上的视频啊,卖盒饭的是个小姑娘,还挺火的,给这边带来了一波人气,不然现在这个时间点哪来这么多人啊。”


    摆摊区基本是太阳下山后,七点过八点这时间人最多,现在才六点过,往回这会都没啥人。


    “哦,打广告的!”猪蹄摊主反应过来,“这年头摆个摊都要打广告了,我以前在锦华区摆摊,市中心呢,还有一边直播一边摆摊的,我是搞不来那些东西。”


    “不是广告。”周东忍不住开口,“只是有人拍视频发到了网上,偶然火的,那家盒饭我还吃过,味道的确好。”


    来了个知道内情的,两个摊主也乐意聊天:“小伙子那盒饭卖的就真的是盒饭啊?”


    周东:“真的,而且每天菜色都不一样,一吃就知道是现炒的,完全不是外卖的料理包。”


    卤菜摊主说:“吃外卖还不如来买我的卤菜,都是每天现卤的,健康。”


    周东对他的推销充耳不闻,他今天来是专门来等水笛的:“不过那老板最近盒饭都准备得少了,说忙不过来。”


    “还有这种给钱都不知道赚的啊。”猪蹄摊主好奇了,要是顾客多早贪黑也得干啊,好生意又不是一辈子都有。


    卤菜摊主说:“人家现在不止卖盒饭,主要卖小吃,昨天我看见在卖什么藕片土豆片,就这么一盒……”卤菜摊主双手比划了下,“里面都没装多少,一盒就要15块呢。”


    “嘶,那肯定卖这个了,赚钱啊。”大家都是摆摊的,对物价再熟悉不过,一盒土豆片成本顶天不过一两块。


    说着还看了卤菜摊老板一眼,就这样一大锅卤素菜起码得卖三四百,但成本不超过八十,利润多着呢。


    而他这个猪蹄卖45块一斤,半盒就要二十出头,看起来比卤菜贵,但利润是真不高,卖一斤估计就能赚20块。


    但没法,摆摊是靠手艺吃饭,人家卤菜味道就是不错,他也就凉拌猪蹄做得可以。


    周东听他们这些挺不高兴:“盒饭老板是真忙不过来,她又开外卖又在工地卖盒饭。”


    两个摊主相视一笑,心想这年轻人就是傻,一个买东西的还帮卖东西的考虑了。


    “那你怎么没点外卖?”猪蹄摊主问。


    周东:“我先来这边看看今天有什么卖的,回家再点。”


    猪蹄摊主听见这回答羡慕极了,有这么一个忠实顾客能赚不少钱吧。


    “老板,卤菜怎么卖的?”有人站在摊前问。


    卤菜老板立刻回过头,笑着答:“素菜八块八半斤,鸡爪鸭掌10块三个,随便选啊。”


    又热情地把盒子递上,顾客最后选了十块钱素菜,装起来也有大半盒了。


    “恭喜啊这么快就开张了。”猪蹄老板话虽这样说,心里却有点酸溜溜,他这边其实也有几个顾客来问了价格,一听45一斤就走了。


    卤菜摊主笑道:“你也快了。”


    话语间又卖了两份,猪蹄老板看见心便有点慌,看了看站旁边的周东,招呼道:“小伙子你尝尝我的猪蹄,都是每天新鲜买的大猪蹄,秘制调料。”


    周东摇头:“改天来,我今天等盒饭摊主来。”


    猪蹄老板这次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还真有这样眼巴巴等着人家开门的啊。


    周东看了看时间,往旁边走去,然后立在一旁,随着他这动作,他身后很快跟了另一个人,不一会儿这条队伍就排了六七个人了,直接占了摊区的顾客总数的一半。


    “小伙子,你们这都是排队买盒饭的啊?”猪蹄老板看见这一幕都不敢相信。


    周东:“也不一定是买盒饭,看老板今天卖什么。”


    猪蹄老板:“……不是,不知道卖什么你们还排队啊?”


    有这么傻的人吗?这时间做什么不好?难不成这也是广告?


    听说那些什么网红店开业还专门请人去排队,营造一种热闹的气势,难不成现在摆摊也得这样了?


    周东自然而然道:“排队先买啊,免得卖完了。”


    猪蹄老板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些人,几分钟过去,又多了两个排队的顾客,他怎么觉得这事这么奇幻呢?


    恒鑫路摊区的人流量还能有人排队买东西?这边开个小店里面能坐满人都要谢天谢地了。


    这到底是卖的什么好东西,还是这些人都是网上赶来凑热闹的?


    但不管如何,猪蹄摊主还是决定过两天去其他地方摆摊,今天是被朋友叫过来的,说这边摊子少顾客多,赶紧来挣钱,但现在一看,顾客虽然不少,但都不买猪蹄啊,他还是去消费能力强点的地方。


    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有人激动道:“来了来了。”


    猪蹄摊主抬眼一看,一辆三轮车从门口缓缓驶入,朝这边驶来,直直停在周东前面。


    周东神情一下激动起来:“老板今天还有盒饭吗?”


    那老板从三轮车上下来,穿着白色T恤,个子高挑,但脸庞极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样子,模样特别标志。


    这盒饭摊主模样这么好看还来摆摊?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是这模样在网上能火起来呢,怪不得生意好。


    猪蹄摊主把目光收回,但内心更酸了,怜惜自己做什么都不容易,连摆摊都不看手艺看外貌。


    水笛把桌子从三轮车上拿下往地方一放,随即把专门泡鸡爪和鸡蛋的大保鲜盒放在桌上:“今天没有准备盒饭了,如果想吃盒饭可以在外卖上点。今天我这里准备了冷吃藕片土豆片和杏鲍菇,还有酸辣鸡爪和冷泡鸡蛋。”


    “冷泡鸡蛋是什么?”后面排队的年轻女孩好奇道。


    水笛拿起保鲜盒晃了晃:“就是这样的,跟泡鸡爪差不多,鸡蛋是我专门买的土鸡蛋,味道很好,大家可以尝尝。”


    猪蹄摊主听见这话心中不以为然,什么土鸡蛋啊都是说来骗人的,现在土鸡蛋多贵,正宗的差不多两块一个,就这鸡蛋……


    猪蹄摊主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也不得不承认那鸡蛋泡的颜色很漂亮,油光水滑的,周身酱色均匀,但超市里五毛一个的鸡蛋到处是。


    “鸡蛋多少钱一个啊?”顾客问。


    水笛:“三块五。”


    猪蹄摊主心想这可真赚啊,一个鸡蛋赚三块,那盒子里看起来有二十多个,光这一盒就能赚六七十了,他有的时候生意不好一天也才挣这个数。


    “那我要一个鸡蛋!”立刻有人买。


    周东忙说:“等等,我先排的队!老板我要一盒冷吃杏鲍菇,两个鸡蛋。”


    水笛:“行,22块。”


    她动作迅速打了包递给周东,周东立刻扫了码,随着一声清脆的“支付宝到账22块。”猪蹄摊主有点破防,22块都能买半斤猪蹄了,他这猪蹄可是肉啊,怎么都比便宜鸡蛋和素菜强。


    周东一买到东西便迫不及待站在一旁想尝一口,冷吃杏鲍菇是前几天就有的种类,香辣可口,咬下去蘑菇条还十分细嫩,带着微许清甜汁水,味道交织滋味绝佳。


    冷泡鸡蛋是新吃食,周东在网上看到过做法,但网上的视频加了滤镜也没有手里这个刚买的颜色好看,轻闻一口更是酸辣清爽,周围燥热的空气仿佛一瞬都清新不少。


    周东咬上一口,咸鲜微麻酸辣的酱汁率先撞进口腔,蛋白弹滑,酱汁的滋味丝丝缕缕渗入肌理,蛋黄是半流心的质地,咸香里裹着淡淡的回甜,还带着辣椒和洋葱的鲜爽劲儿,丝毫不腻。


    周东平时对鸡蛋无感,但这鸡蛋竟然这么好吃!


    他三两口就把一个鸡蛋解决,又在新鸡蛋上咬了一口,回头还想再买两个明天早上吃,这个季节吃冷泡鸡蛋可比茶叶蛋清爽多了。


    但就这片刻的功夫,排队的人又多了几个,有老顾客的捧场,也有不明所以的新顾客从众,大家都排队的东西我也得尝尝。


    周东还是打消了念头,心里算着回家再点个外卖,今晚这一顿都花了37块了,节省点吧,明天再来买。


    又回头问水笛:“老板,明天还做冷泡鸡蛋吗?”


    水笛:“做!”


    周东便放心了,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往家走。


    周六休息,他玩了一下午游戏,出来时才感觉到肚子咕咕叫,长时间看电子产品有点头晕眼花并且精神不济,但两个鸡蛋下肚,胃部有了东西身体也舒服了,精神头还好了不少,感觉回家还能再玩个通宵。


    说来也奇怪,周东一般情况下饿了后吃这样凉冷的东西胃部都会有点不适,但这鸡蛋触手微凉,显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但吃下去胃部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是周东喜欢在水笛这里买东西的原因,好吃肯定排第一,但人家不仅好吃,而且吃下去仿佛给胃穿了一层盔甲,哪儿去买这么美味又有用的食物。


    周东虽然走了,但他临走那句话传达出许多信息,新出的产品冷泡鸡蛋味道很好!


    老顾客都知道水笛的手艺,她一开始卖盒饭,然后搭配了辣子鸡和冷吃兔,后面又推出了冷吃系列,现在盒饭不摆摊卖了,零嘴种类却多了不少,但无论是哪种味道都很好。


    所以她出了新品老顾客都勇于尝试,不过新顾客却是不了解,只是听周东的话也想买来试试。


    不过冷泡鸡蛋就这么多,后来的顾客看着空荡荡的保鲜盒再三问:“真的没有了吗?现在还不到七点呢。”


    七点才是也是摆摊人流高峰期啊,这都还没到时间就卖完了?


    水笛抱歉道:“今天冷泡鸡蛋准备得不多,但还有酸辣鸡爪和冷吃小吃。”


    顾客看了眼泡鸡爪,鸡爪指甲都剪了,处理得干净透亮,呈现诱人的浅棕黄色,浸泡在料汁里,表面油亮,纹理分明,看起来很是入味。


    “鸡爪多少钱一斤啊?”


    水笛:“四十五一斤。”


    “这么贵?”


    旁边猪蹄摊主余光一直关注着这边,内心早已比柠檬还酸了,都是摆摊的人家生意咋这么好?还专门有顾客排队等出摊。


    这才十分钟冷泡鸡蛋就卖完了,冷吃小吃也卖了十几盒,粗粗估计一下对方的利润,猪蹄摊主已经眼红了。


    而且那些顾客都特别干脆,有的甚至不问价格,要了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才结账,五六十块眼睛都不眨就付了,还完全不讲价。


    猪蹄摊主摆摊也有两年了,很少遇见这样的顾客,于是看人家买了东西离开,猪蹄摊主还专门喊住,问人家买不买猪蹄,结果人摇摇头,直接走了,也是无比干脆。


    买个零嘴花五六十块难道不贵吗?三块五的鸡蛋难道不贵吗?


    现在,他终于听见有人喊贵了,兴致勃勃转过头去光明正大地看,想看看水笛怎么应付的。


    但水笛只是笑笑:“您要尝尝吗?”


    喊贵的顾客看了看鸡爪,试图讲价:“四十行不?我买半斤。”


    水笛摇摇头,态度很好却坚定:“不讲价的,我是赚点辛苦钱。”


    “行吧,我称20块。”


    猪蹄摊主有点失望,他吆喝着:“买猪蹄咯,酸辣好吃的凉拌猪蹄,吃了还想吃!”


    刚买了二十块鸡爪的顾客走了过来:“猪蹄怎么卖的?”


    摊主神色一喜:“四十五块。”


    “这么贵?”


    摊主模仿着刚才水笛的语气:“不贵的,都是新鲜猪蹄呢,秘制调料,您要尝尝吗?”


    “不用了。”顾客转头就走。


    猪蹄摊主:……


    不是?刚才盒饭老板也这样说的,你怎么就买了?


    想不通,目光也落在客人身上,只见客人走到旁边,从塑料袋拿出一次性手套,拿起一根泡鸡爪往嘴里送。


    “卧槽……!”


    那顾客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回了水笛那儿:“老板你这酸辣鸡爪怎么做的啊?再给称半斤……称三十块吧!”


    水笛一边称重一边说:“就是按照一般方法做的,不过料汁是秘制的。”


    “怪不得呢。”顾客接过三十块的鸡爪,还问,“老板你都是在这儿摆摊吗?几点出摊啊?”


    水笛说:“一般都是在这里,下午六点半出摊。”


    “行。”顾客拿着鸡爪一边啃一边走了,那沉迷的样子仿佛鸡爪是什么美味佳肴。


    完整看到这一幕的猪蹄摊主只觉得不可思议,这鸡爪味道有这么好吗?还是这个客人也是盒饭老板请来演戏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于是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人了。


    卤菜摊主说得不错,六点半的确是摊区人流高峰期,但约有三分之二的顾客都是朝水笛来的,她摊前的热热闹闹自然也吸引了其他顾客,都凑过来看一眼,有感兴趣的就买点尝。


    卤菜摊主占的位置好,刚好在水笛旁边,东西卖得也不贵,买了水笛摊上的吃食的顾客再到处看看,就问了卤菜价格,也试探性买了点尝尝。


    水笛卖五六单的话卤菜也能挨着卖一单,摊主笑容满面的一口一口谢谢您,下次再来。


    猪蹄摊主也算明白了为什么人家叫自己过来,那是真心实意觉得这边生意好,竞争小,也是为他好,就是他不争气……唉!


    刚才觉得可能是自己单价贵才卖不动,但水笛的泡鸡爪也是四十五一斤啊,而且泡鸡爪里面还有汤汁呢,他这个酸辣猪蹄是先称猪蹄重量再拌调料,料汁不算钱的。


    猪蹄摊主往那边看了好几眼,心里头也蠢蠢欲动想去买点尝,他倒要看看什么东西值这个价。


    只是还没行动,人家那里就卖完了,从出摊到现在也不过四十分钟,那可真是顾客络绎不绝。


    眼瞅着水笛要走了,卤菜摊主叫住了她:“小姑娘,等等。”


    水笛把摆摊工具放上三轮车,回头问:“有什么事吗?”


    卤菜摊主满脸笑容,递上一盒卤菜:“小姑娘我卖卤菜的,给你尝尝。”


    水笛纳闷,摇头:“谢谢,不用。”


    “小姑娘你拿着吧,要不是你来了,我生意还没这么好呢,多亏了在你旁边摆摊,你不要介意我借你光了啊。”


    水笛这才明白,笑道:“不算借光,这儿大家都能摆摊,我们能摆一起是缘分,东西您留着卖钱吧。”


    卤菜摊主笑眯了眼:“谢谢!”


    水笛一走,卤菜摊主就说:“别看人家年纪轻呢,这处事就是大气,比其他好多摆摊的有格局!”


    “老于你卖多少了啊?”又问猪蹄摊主。


    猪蹄摊主:“卖了几十块。”


    实在压不住好奇,嘴努了努水笛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她家生意一直这么好啊?那些人是真的来买东西的吗?”


    卤菜摊主:“那还能有假?不光她自己生意红火,还带了不少顾客来呢。以前这儿可没这么兴旺,我就盼着多来几个摆摊的,把这片人气做起来,也省得跑去城里摆摊,开车都得一小时。”


    出摊时基本都撞上晚高峰期,那堵车堵得人心焦,他就在这边住,如果以后这里热闹起来,他也方便多了。


    猪蹄摊主听朋友这样一说,好奇极了:“到底啥味啊?这么多人喜欢。”


    “你改天尝尝,那味道是真好,一般人做不出来。”


    猪蹄老板看着水笛离开的方向,一颗心是完全被吊了起来。


    *


    水笛回到家刚把东西放下,方杨送外卖就回来了,看见她忙跑过来问:“生意咋样?还剩多少冷泡鸡蛋?可别忘了你说的没卖完的都给我。”


    水笛冲他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手拍了拍空荡荡只剩料汁的保鲜盒:“全卖完了!”


    方杨发出一声哀嚎,转眼目光如炬,盯着那些料汁:“汁水别倒,我自己煮鸡蛋泡!”


    水笛:“行呀,在我这边买鸡蛋的话,一块六一个,童叟不欺!”


    论赚钱,她是专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方杨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有咬牙切齿但动作老老实实掏钱买鸡蛋, 都是一个村的,方杨清楚胡苹怎样养鸡,这样的鸡蛋才正宗, 冷泡鸡蛋之所以好吃不仅与料汁有关,和鸡蛋品质也是密不可分的。


    胡尾回来的时候便看到方杨正在给钱,从兜里掏出零散的纸币数了数,抬头问水笛:“还差四毛, 抹零行不行?”


    水笛把桌上鸡蛋一卷:“你可以少买一个, 或者微信补齐。”


    “难道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就不值四毛钱?”方杨一边说着,还是一边掏出手机转了四毛。


    胡尾当然是站在水笛这边说话:“做生意就得算清楚,小笛是小本买卖!”


    方杨转头一看好兄弟居然不站自己这边,痛心疾首:“我做了冷泡鸡蛋不给你吃。”


    一听到新吃食, 胡尾立刻问:“冷泡鸡蛋是什么?好吃吗?”


    方杨炫耀道:“特别好吃, 看见这料汁没,就是用它泡了整整一天一晚,鸡蛋全部进味了才捞出来, 我吃了一个, 现在嘴里还有那鲜味呢。”


    胡尾被他描述勾得垂涎欲滴:“我想吃。”


    方杨哈哈一笑:“你吃不到,水笛今晚的都卖完了,连料汁都给我了, 你想吃起码等两天。”


    水笛不语,只是打开冰箱拿出了一个小保鲜盒, 里面赫然还放着两颗冷泡鸡蛋:“胡尾,拿去吃。”


    胡尾喜上眉梢,接过鸡蛋时还得意洋洋瞥了方杨一眼。


    方杨瞪大眼睛:“你不是说已经卖完了?不是说没卖完的送我吃吗?”


    水笛语气平静解释:“拿去摆摊的已经卖完了,这是提前留下来的。”


    这下哈哈大笑的人换成了胡尾,他打开保鲜盖, 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鸡蛋,按照往日习惯一般是直接往嘴里塞,今天却还特意闻了闻,表情和语气极其夸张:“哇塞,这就是冷泡鸡蛋啊,好香好美味,瞧瞧这颜色真漂亮真均匀啊。”


    又咬了一口,一连串“哇塞,好吃”叫唤出来,神情极为生动,一时竟分不清是表演还是真实感受,但有一点非常确定,就是故意在方杨面前炫耀。


    他还故意走到方杨面前嚼嚼嚼。


    水笛看着这一幕神情都木了,想问胡尾几岁了,这跟幼儿园小朋友炫耀零食有什么区别?


    但胡尾十分乐在其中。


    楼梯间脚步声响起,谢雨静站在楼梯口:“你们都回来了……”


    胡尾飞快把鸡蛋咽下,方杨也转身抬头,两人同时喊:“静姐好。”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了,但谢雨静仍有点头晕目眩,谁能抵抗两个年轻好看男孩子同时喊你姐姐呢。


    谢雨静很想问水笛,你们村在哪儿啊,水土到底多养人,怎么从村里出来的人都这么好看?


    心脏一瞬间扑通扑通跳快了几拍,谢雨静心想自己可能得多看几次才能脱敏。


    “你们好。”谢雨静说。


    水笛又从冰箱拿出一个装了两个鸡蛋的保鲜盒递给她:“静姐我今天做的新零食,你尝尝。”


    “谢谢。”谢雨静手拿着保鲜盒,“我出去溜达一下。”


    说完大步迈出了家门,一出门就忍不住给季思菲发消息。


    【SOS!我真的遭不住了】


    【你懂那种每天下楼就看到几张帅脸的心情吗?感觉可以原谅世界上所有人了】


    【我今天摸了张图放微博上,居然有人说像ai的!气死我了!老娘熬夜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真想顺着网线把人揪出来揍一顿!】


    【不过现在已经不气了,果然美色能治愈人啊!】


    【图片】【图片】【再给你看看小笛今晚做的零食】


    谢雨静在外溜达了会,寻了一个长椅坐下,傍晚凉风徐徐,天边晚霞绚烂,她翻看着和季思菲的聊天记录,发现自从水笛来后,她发给好友的照片基本都是美食照。


    聊天内容很多是:今天小笛做什么了,真好吃。


    今天工作进程完成了多少,手感真好。


    以前聊天更多的是她每天哀嚎心好累画不出,季思菲抱怨工作上的事,两人听听对方生活的不易,感慨工作果然没有简单的。


    谢雨静更发现自己和好友的聊天时间都没有那么阴间了,以前往往是季思菲发过来消息,她凌晨三四点才回复,第二天季思菲上班时再发,这样轮回的消息两人竟然能一直聊下去。


    谢雨静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身体,觉得自从水笛来了后她身体状态是真切地好了不少,原来身体就像最后一格电吊着,也没有什么大病,但总是懒洋洋的,但现在每天早上醒来感觉身体电量被充满,做什么都有精气神。


    这就是美食的魅力啊,这就是吃得好的作用啊!


    手机信息铃声接二连三响起,拿起一看果然是季思菲回的消息,不出意外的前三条都是我恨、嫉妒、杀你了!之类的话。


    【我再坚持最后十天,等考试就好了,等暑假就好了】


    【期末真的忙疯了,我真恨不得把知识灌进他们脑子里!你说讲了这么多遍题怎么还不会?】


    【好害怕这次考试我们班数学年级倒数第一[流泪]】


    谢雨静了解季思菲的工作,问:【不是三班的数学成绩一直倒数第一吗?】


    老师对班级期末平均成绩很是在意,年级会拉名次排名,尤其是附高是江城排名前三的高中,不仅会和本校的比还会和外校的比,成绩不好虽然不会扣什么工资但老师脸面就没了。


    季思菲:【他们班数学倒数第一请假不参加期末考试了[流泪]】


    谢雨静:【还能这样?】


    季思菲:【他们班数学成绩平均分起码可以提高一分!我现在压力好大呜呜呜】


    谢雨静也只能安慰好友了,安慰来安慰去最后说:【要不你周未来我这儿,我请小笛做些好吃的菜】


    季思菲:【只能是周日上午,下午要回学校补课】


    谢雨静叹了口气,这也太忙了:【你要吃什么?】


    季思菲:【都行,不挑,其实这学期期末都比以前好多了,吃了小笛的外卖感觉更有力气了!】


    谢雨静笑了笑:【那你周未来多吃点坚持到放假】


    季思菲:【[亲亲]爱你!我先去改作业了】


    谢雨静是真心疼好友,每次期末都忙着脚不沾地,也还好忙完了就有假期,她们以往都会约着出去旅游一阵子,但今年暑假谢雨静不想出去了。


    和旅游相比她还是更想在家,三餐规律,每天吃饭睡觉画画,日子过得很是惬意,水笛当时只租了三个月,现在谢雨静才知道时间竟然还能过得这么快,她非常有危机感,一定得好好珍惜水笛还住在这儿的日子。


    谢雨静在外面溜达了一个小时,买了瓶饮料,寻了个地方坐下,慢慢品尝冷泡鸡蛋,忽然发觉这就是生活的真谛啊。


    回到家后谢雨静便和水笛说了这件事,想请她周末中午做顿好吃的,点了五道菜。


    这种方式类似于上门做厨,谢雨静家里以前请客也请过厨师来家里做,自家把菜谱发给厨师,按照厨师要求提前准备好食材,厨师上门做就好了,一桌十二道菜厨师收费是两千,那位厨师在本地小有名气,但菜味道只能说无功无过。


    谢雨静以前一直觉得世界上的菜大部分都是差不多的味道,直到水笛来到了她的世界,此后她吃的每一道菜都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要是在外面吃到这样的味道,谢雨静肯定得怀疑一下厨师是不是往里面加什么东西了,不然怎么让人吃了一次晚上睡觉都在想。


    *


    对于水笛来说,周末很快到来,她现在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自从又做盒饭又做零食后,她日子过得无比充实,只有在每天结束后记账时才有实感。


    水笛账记得清清楚楚,就想早点还清家里债务,周末又能多赚一笔,谢雨静请她做五道菜给八百八呢。


    其实谢雨静一开始说的一千,水笛给打了折,友情价八百八。


    方杨当时听见水笛这话,过后还不可思议地说:“别人可以打折我不可以,我们还是一个村的呢。”


    水笛翻了个白眼:“你要做我的房东我也打折。”


    方杨立刻掏出手机,在买卖房屋中介APP上看附近的房价,好像真打算做她的房东。


    只是江城的房价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方杨喃喃道:“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买彩票呢。”


    靠自己实现买房自由还是太难,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中奖上了,不过青山村的人大多都比较务实,从没想过买彩票暴富。


    但那天方杨还是花两块钱买了一注,没中之后他说再也不浪费钱了。


    谢雨静给的菜单是:炸酥肉、拌三丝、蒸排骨、小煎鸡、三鲜汤。


    菜品内容丰富,煎炒蒸炸都有了,可以看出谢雨静在外面也是很会点菜的。


    水笛上午既要做工地盒饭,又要做私宴菜,时间上便有点紧,于是花50块重金聘请了方杨来打下手,方杨虽然炒菜手艺一般,但干些力气活比如切菜备菜还是绰绰有余。


    水笛先做豆豉蒸排骨,排骨谢雨静买的是上好的猪肋排,方杨按照水笛所说的方式加一勺面粉和清水反复抓洗,这样能最大限度洗干净排骨里面的血水,蒸出来时才不腥。


    水笛便在一旁调豆豉调料,调好后方杨也正好把排骨剁出来,他耍刀的手艺还不错,排骨剁得大小均匀,把排骨腌制好后放在一旁等待三十分钟。


    趁这时间水笛又开始做凉拌三丝的调料,拌三丝有许多不同的做法,光这道菜里的三丝每地方的菜都不同,不过江城的拌三丝通常是胡萝卜丝,鸡蛋丝和粉丝再加一点菠菜。


    菠菜和胡萝卜丝焯水,鸡蛋摊成薄薄的片切丝,最后混在一起颜色鲜亮极了,只需一眼就知道该多么清爽。


    等拌三丝做好,另一口锅中的油也热了起来,水笛把腌制好酥肉条一根一根放下油锅,滋啦一声酥肉条在油锅中瞬间炸开,热气腾地升起,面糊遇到热油迅速定型。


    水笛待定型后用漏勺均匀翻转,油面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从锅中飘起,慢慢把把整间厨房都填满。


    肉的香气最是勾人,更别提里面裹了花椒和其他香料,那股咸香微麻的气味顺着热气直往人鼻尖钻。


    方杨目光直勾勾盯着锅中的肉条都不想眨眼,肉条在翻滚中慢慢鼓起蓬松,色泽一点点加深,变成诱人的琥珀金红色,外皮炸起酥纹,光看一眼都能想到该是怎样的酥脆。


    水笛做饭时极为认真,看着酥肉颜色变了便飞快捞起,放在旁边的滤网上,金亮油润的酥肉一根根堆叠,冒着热气,油光透亮。


    谢雨静都被勾得走进了厨房,一眼就被这些酥肉条吸引住了。


    “小笛,我能尝一口吗?”谢雨静小时候家里请客基本都会做炸酥肉这道菜,每次妈妈炸好后,谢雨静就偷偷溜进厨房,飞快拿一根酥肉塞嘴里就跑出去。


    那滋味现在也记得,酥肉咬起来咔嚓作响,小时候肉的味道总是格外吸引人,她总吃不够,吃完了又溜进厨房,妈妈看见便嗔怪笑了,专门拿碗给她装起来,让她自己端着碗慢慢吃。


    那时候可真满足,自己端着小碗到处跑,还得去眼气邻居家的小朋友,酥肉在小孩子间可是很出名的零食。


    不过越长大了谢雨静对这道菜反而越没有什么期待,不过想着今天是请季思菲吃饭,便点了炸酥肉,可以多做点让季思菲带回家去吃。


    但现在看到水笛炸好的酥肉,谢雨静又找到了小时候那种,看着厨房里的酥肉就流口水,忍不住想吃的感受,不过她好歹也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溜进厨房偷摸着吃,她现在敢光明正大问了。


    水笛笑道:“当然可以呀,这些都是静姐你点的菜。”


    谢雨静拿起一根酥肉,一口下去外层薄而酥脆,内里肉却软嫩多汁,水笛选用的并非纯瘦肉,还加了少许一点肥,炸好的酥肉肥香不腻,紧实不柴,花椒的麻和香料的咸香肉渗进肉里,完全可以称得上外酥里嫩!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炸酥肉,但怎么能这么好吃!


    本来只是尝一口,但谢雨静控制不住尝了四五口,忽然觉得旁边视线有点扎人,谢雨静侧头一看便对上了方杨的目光。


    方杨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她手里的酥肉,谢雨静莫名他这样有点像店里的小狗。


    客人坐在桌上吃饭,毛茸茸的小狗就蹲在旁边眼汪汪地看着,也不叫唤也不咬人,就那样看着,尾巴飞快甩,叫人无比心软,没有人会不投喂的。


    谢雨静问:“方杨你也尝尝?”


    方杨使劲咽了咽口水,却不敢立刻答应,小心翼翼看了眼水笛。


    今天水笛聘请他来打下手时说得清清楚楚,这是帮人做饭,你不能偷吃。


    方杨当时拍着胸脯保证,“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绝对不偷吃!”


    当然方杨也做到了,就算口水直流也没碰那些菜一点,但……现在主人家邀请他尝,他可以吧?


    他用一种无比期待且小心的眼神看着水笛。


    水笛:……


    谢雨静感觉有点怪,这怎么像去亲戚家给小孩发红包,小孩想要又不敢要的时候,期期艾艾看着父母的场景呢?


    谢雨静:“小笛让他尝一口没关系的。”


    水笛瞥了方杨一眼,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她摆了摆手:“随你。”


    方杨马上冲谢雨静一笑:“谢谢静姐!”


    他目光很尖夹了面上最大一根酥肉迅速送进嘴里,顿时觉得今天值了。


    谢雨静看他吃得珍惜又激动的样子,把酥肉推过去一点:“你再尝一点吧。”


    方杨摇头:“谢谢静姐,不用了,我吃了一根够了。”


    这么美味的炸酥肉居然能忍住只吃一根,谢雨静心想多乖的小孩啊,她听季思菲吐槽了很多次她班上的混世魔王,变着法跟老师作对偷懒,真以为读书是帮老师读的吗?


    谢雨静想要是水笛他们三读书的话肯定是那种乖乖仔。


    炸好的酥肉放在一旁沥油,水笛把腌制好的排骨放进蒸锅,然后开始做小煎鸡。


    季思菲来的时候小煎鸡正好出锅,那股霸道的鲜辣香气被风送到屋外,浓浓的烟火气和辛烈的清香能勾起人最底层的食欲,季思菲手里还拎了个包,大步走进来:“今天吃什么啊,香死我了!”


    一眼看见桌上的炸酥肉,季思菲把包一甩就扑了过去,拿起筷子飞快吃了一根。


    “天啦噜太好吃了!”眼睛瞬间亮起,只恨自己嘴巴不够大。


    谢雨静笑道:“喜欢吗?都是给你做的,还有很多菜呢?你包里装的什么,别掉出来了。”


    季思菲顺手甩在沙发上的包摇摇欲坠。


    季思菲说:“别管它,我没改完的试卷,待会改,最近真是忙得飞起,我昨晚一点才睡着,看我黑眼圈,没救了。”


    谢雨静劝道:“你这也太忙了,还是要早点睡觉啊。”


    季思菲:“这句话以前是我对你说的……”


    谢雨静自由职业,经常作息颠倒,但水笛来了后,她作息奇迹般规律了,季思菲是真羡慕啊。


    季思菲:“我再坚持一下,还有最后一周,我可以的。”


    一边吃着酥肉一边为自己加油打气,好像日子都不那么难过了。


    厨房里,方杨听见外面的声音,猜测到是谢雨静的客人来了,便把做好的菜端上桌,只是一打开门,就和桌上腮帮子鼓鼓的季思菲目光对上——


    方杨一瞬僵在原地,幸好手里的动作够稳,不然他真担心这一盘拌三丝会啪的掉地上,那水笛非把他给撕了。


    心脏砰砰直跳,手心渗出冷汗,方杨愣了几秒后,呐呐地喊:“季老师。”


    季思菲也呆了,她揉了揉脑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老眼昏花产生幻觉了,定睛瞧了瞧,才勉强笑着开口:“嗯,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谢雨静立即说:“这是小笛的朋友,今天来帮忙的,他平时也帮小笛送外卖。”


    看出两人反应不太对,谢雨静连忙把季思菲拉走了。


    一离开了客厅,季思菲反应比谢雨静更大:“怎么回事啊,他不读书不参加期末考试跑来打工?”


    谢雨静问:“方杨是你们班学生?”


    季思菲瞪大眼睛,恨铁不成钢:“他要是我马上通知他父母!”


    季思菲:“但他是三班的啊,我给你说过吧,三班那个数学倒数第一生病请假不参加期末考了。”


    可现在方杨看上去不像生病的样子啊。


    谢雨静拧着眉头,神情有点古怪:“就是你说那个学习不好还多次早恋,把班级风气都搞差的学生?”


    季思菲:“那是三班的汪老师说的,我在办公室看见方杨好多次,不然他怎么认识我?”


    谢雨静:“但不像啊,方杨来了好些天了,特别乖一小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遭了遭了!水笛怎么办?我学校的老师来了!”


    不仅是季思菲看到方杨震惊万分, 方杨心里也是惊讶无比惶恐不安,转身跑回厨房,急得团团转。


    水笛把三鲜汤倒进盆里, 她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但看方杨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


    方杨现在哪能不着急, 脑海中都是不好的念头:“季老师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汪老师吧, 汪老师肯定打电话给我爸妈让我去学校,以后更看不惯我了!不行水笛,我不能在你这儿上班了,太危险了, 我得换个地方!”


    水笛立即抓住他胳膊:“你走哪儿去啊?我当着方大娘的面把你带下山的, 你跑了我怎么办?”


    方杨愣了两秒,想通这个理,眉眼耷拉下来, 声音都有气无力:“那怎么办?”


    他是不想连累水笛的, 但也真不想再回学校了,送学校外卖时都心惊胆战,但还好从没碰见过老师, 今天却忽然看见熟人了。


    他在学校是办公室常客,经常被汪老师喊去办公室训, 每次都能碰见其他老师,方杨小时候在村里也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孩子,还经常被长辈表扬,结果一上学就什么都变了,他每次从办公室出来都觉得臊脸, 不想见人。


    今天居然在学校外面碰见老师了,虽然不是自己班上的汪老师,但也非常羞耻。


    是了,现在方杨只感到羞耻,都不想抬头。


    水笛自然是了解他的,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果村里其他人想来她店里跑外面,免费的她都不干,担心别人闯祸。


    她看着方杨,认真地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在学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以前成绩挺好的呀,我还等着村里出一个大学生呢,怎么忽然不想读书了?”


    方杨停了两秒才开口,语气低落:“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吗,我们学校基本都是,城里一砖头砸下去,百分之九十都是大学生。”


    水笛打量了方杨一眼,觉得他现在状态真不对:“你在学校被欺负了吗?被霸凌了吗?”


    水笛对学校也不了解,但她经常上网看新闻,感觉霸凌在学校挺常见的。


    方杨却一惊,连忙摇头:“没有!别用霸凌这词,太严重了,我们学校……还挺好的,没有发生过打人事件。”


    水笛也觉得别人应该霸凌不了方杨,他们妖怪在体质上面天然出色,那些人类小朋友一拳一个。


    “那为什么不想去读书呢?”


    方杨沉默了两秒,掀起眼皮看了水笛一眼,发现水笛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神情,就是单纯好奇,这反而让他压力小了一点,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成绩不太好。”


    “怎么可能!”水笛震惊,“你可是我们那批里成绩最好的!”


    大家去参加考试就方杨一个人考上了高中呢,每次回家还给他们说这周学习了什么,还会设什么x,解方程,说外语,在一群文盲妖中,方杨是学霸。


    方杨叹了一口气:“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水笛:“就因为成绩不好你就不想读书了?你以前不是说越是难题越要钻研,越是不容易越要做吗?”


    方杨微窘,也想起自己以前说过那些装逼的话。


    “还有其他原因。”他小声地说。


    水笛好奇极了。


    方杨神情苦恼又害羞:“我总收到情书……”


    水笛:“……啊?”


    “小笛,菜做好了吗?思菲到啦。”这时外面响起谢雨静的声音。


    水笛立马站起身:“好啦!”


    她端起三鲜汤,并且示意方杨把小煎鸡也端出去,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水笛分得很清楚,虽然她现在抓心挠肺地想知道方杨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杨很不想出去再面对熟人,但看在五十元加班工资的份上还是硬着头皮端菜上桌,目光轻轻又飞快地往季思菲和谢雨静身上一扫而过:“季老师,静姐,你们慢慢吃。”


    说完就转身想逃,却忽然被谢雨静喊住:“小杨。”


    方杨身体呆了两秒,慢慢转过身,脑袋还保持着那种要抬不抬的姿势,似乎是觉得和别人对话不看人不太礼貌,但又不想面对。


    “静姐怎么了?”


    谢雨静唇角微翘,余光瞥了季思菲一眼,再看向方杨,神情带笑显出特别的和蔼:“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吃酥肉吗,坐下来我们一起吃吧。”


    季思菲腰杆瞬间挺直得有点僵硬。


    方杨反应更大,连忙摇头又是摆手,说话都有点紧张得吞吐:“不,不用了,我不,不喜欢!”


    旁边水笛的目光探照灯一般扫了过来,方杨也不敢得罪她,小时候被水笛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连忙改口:“我喜欢的,菜很好吃!水笛在我们村里的厨艺是出了名的,小时候大家一起扮家家,她往火堆里丢的红薯烧出来都更好吃!”


    水笛及时插嘴,略过这一话题:“以前的事就不要说啦,静姐,思菲姐你们吃吧,如果有什么建议一定告诉我哦。”


    季思菲猛嗅一口气,各色食物的香气让她头晕目眩食欲大开,忙说:“没有建议,完全是色香味俱全!”


    她一说话,方杨就缩在一旁,像一只被雨淋湿瑟缩在墙角小狗,看起来分外可怜。


    谢雨静看了一眼,想起自己读书时,看见老师那真是像老鼠看见猫,不过她毕业快十年了,再也不会害怕老师了。


    水笛一笑:“谢谢思菲姐,我们就不吃了,我带方杨出去散会步。”


    方杨瞬间如释重负:“季老师我们先走了。”


    他思绪有点胡乱,抛下一句“老师再见”便拉着水笛往外跑了。


    谢雨静强忍住的笑终于在两人离开后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季老师,你平时在学校到底是多凶神恶煞啊?人家看见你都紧张得手抖了。”


    季思菲随口道:“没做亏心事会害怕吗?”


    她拿起碗先舀了半碗汤,这盆汤刚上桌她就注意到了,汤色乳白,上面飘着翠绿的白菜,白玉般的豆腐和煎得金黄的鸡蛋,常见的三种食材烹饪出独特的鲜味。


    谢雨静却正色道:“不是这样的思菲,你想我们小时候看见老师也会害怕,那跟有没有做坏事无关,和人的性格有关。”


    季思菲道:“但方杨的性格可……”


    她本来想说方杨的性格可不内向,她和方杨的班主任也是教数学的汪老师一个办公室,老师们经常在办公室说起班上某某学生的事,方杨就是经常出现在汪老师口中的问题学生。


    自己成绩差就算了,还影响成绩好的学生,谁跟方杨做同桌谁上课就爱说话,一开始汪老师还给方杨安排了数学课代表做同桌,然后数学课代表成绩下滑了。后面安排了一男生,结果那男生向汪老师告状说方杨影响他学习。


    现在方杨是一个人坐,在三班是最特别的存在。


    季思菲也不上三班的课,一点不了解方杨,对他的印象就是总来办公室,总被汪老师骂。


    但要说季思菲讨厌他也不至于,毕竟方杨每次来办公室都是乖乖的,汪老师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低垂着脑袋,又因为那张好看的脸,总让人觉得何至于此。


    不过今天在谢雨静这儿遇见方杨,季思菲又是另一种看法了,怎么还骗老师说生病直接不来考试了?这事就大了。


    谢雨静说:“我跟你说了方杨是好孩子,他来这儿好几天了,每次看见我都特别有礼貌,而且刚才你也看到了吧,喊他吃饭他都不吃,还特别知礼节呢。你不要先入为主用异样眼光看人。”


    季思菲顿了顿:“能抵抗这一桌美食的确不容易。”


    她一看到都完全走不动路好吗?


    盛在碗中的汤稍放凉了些,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均匀的豆腐块滑嫩嫩地卧在汤里,嫩而不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清鲜、清甜层层裹住舌尖,鲜美极了,仿佛这三道食材本真的味道全融在了汤里。


    季思菲发出一声喟叹,感觉身体因昨晚没休息好的疲倦都被抚平了。


    谢雨静说:“你吃的豆腐都是方杨切的,白菜也是人家去土里摘回来洗的。”


    季思菲惊奇:“他还会做这些?”


    也不怪季思菲有此一问,能考入附高的学生成绩都不错,高中时间又紧张,父母为了孩子能多休息学习一会儿,通常是把家务都包了,哪有自己做饭的。


    谢雨静:“何止呢,方杨来这里是真的打工的,每天出去跑外卖而且还帮忙打下手,可勤快了。”


    季思菲更加不可思议:“还真看不出来。”


    谢雨静:“他们都不容易,是同一个村出来的,那村里现在还没脱贫呢,方杨能考入附高肯定是费了很大力气的。”


    这种寒门出贵子的事现在越来越少见,附高也有各种贫困补助,只是季思菲不知道原来方杨家庭背景是这样的。


    她又想起刚才方杨被吓得语无伦次的样子,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以前在办公室的时候她看见汪老师训人都想,看着这一张帅脸怎么还能这么生气呢?


    今天方杨的表现和在学校时给人的感觉好像真的不太一样,有些害羞拘谨的乖小孩模样。


    季思菲摇了摇头:“真想象不出方杨频繁早恋的样子。”


    谢雨静:“万一是误会呢。”


    季思菲思考了片刻,发现自己是真的不太了解方杨,都是听别人说的。


    “别说了,吃饭吧,我不把这件事告诉汪老师。”


    再聊会菜都快冷了。


    *


    “水笛我不想回去。”


    水笛把方杨带出来本意是觉得他在家会尴尬,但方杨一出来就不想回去了,他垂头丧气道:“我知道学校的老师都不喜欢我,不过我也不喜欢他们就是了。人要上学就算了,怎么我们还得读书考试呢?又不是只有考了大学才能打工赚钱,就算不在城里回老家也可以种田生活啊。”


    水笛耐心开解他:“上了大学才有本科文凭,有了文凭才能考公,你知道妖管局的待遇多好吗?只要考进去了就不用担心被辞退,这是铁饭碗呢,以后我们村也有了上面的关系,你看我们村现在多穷啊,以后等你当官了来村里当村官,带领大家发家致富。”


    这是水笛最真实纯粹的想法了,以前没有下山摆摊前,她想到最好的工作就是去妖管局上班。


    方杨觉得水笛这个目标也不错,但眼下最重要的事却是……


    “要是季老师把我打工的事告诉给汪老师,她肯定以后更讨厌我了。”


    水笛好奇:“你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方杨觉得自己也挺倒霉的,不太情愿把那些事说了出来。


    他当时考入附高也是意气风发,是村里学习最厉害的,只是第一次月考下来成绩不尽人意,五百四十分的成绩仅排在班上二十五名,三班一共四十三名学生,相当于中等偏后了。


    方杨在学习上是很认真的,老师们其实也很喜欢这种长得好看又不惹事还努力的学生。


    但好景不长,从方杨收到第一封情书开始,他的霉运就来了,那情书是谁写的方杨至今不知道,只知道那情书被人夹在他课桌书本里,他交作业时不小心给一起交上去了。


    汪老师喊他去办公室,把情书拍在办公桌上,神情严肃告诉他这是早恋是不遵守学校规定。东西自然是没收了,还让方杨要好好学习。


    那时办公室好些个老师在,方杨第一次被老师喊去办公室竟然是因为这种事,他是真羞愧。


    第一次汪老师也并未对他产生什么讨厌情绪,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被汪老师撞到,被同学举报,汪老师多处理几次他的事,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方杨,你要知道附高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谈恋爱的场所,你成绩本来就一般,现在又下滑了,别以为进了附高就万事大吉了,你这样下去不要丢附高的脸。”汪老师五十出头,很有教学经验和当班主任经验,沉着脸训人时叫人不敢直视。


    方杨一开始还有同桌,现在一个人坐。老师的喜恶不用明说,学生都能察觉到,更何况方杨以前在班上就不太受男生群体欢迎,现在更是备受冷落,一个同性朋友都没有。


    水笛看向他的目光很是可怜,方杨有点不好意思:“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她,我上数学课都不听。”


    他说起来还有点得意,青春期的小孩都这样,不喜欢一个老师就会讨厌上那门课,好像可以用自己的成绩来报复老师,方杨的数学成绩就是这样越来越差的。


    水笛问他:“那你数学考多少分?”


    方杨有点脸红:“六十多分的事别提了。”


    水笛:“很厉害呢,都及格了!”


    方杨脸更红:“满分150,90分才及格。”


    水笛轻嘶一声,连一半分都没考到啊,她认真说:“我觉得你这样不太好,成绩和未来是自己的,你下学期高三,过了这一年你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和汪老师再见面了。”


    而且当时考上高中时方杨都高兴呀,方大娘家里还在村里请了客,水笛也去吃了饭,方大娘没有收礼金和礼品,宴席还准备得很旺实,水笛现在还记得桌上的大肘子。


    方杨抬头望天,眨了眨眼:“我不想回去,现在汪老师讲课我都听不懂,成绩都快成倒数第一了。”


    好丢脸啊。


    水笛惊讶:“原来你现在还不是倒数第一啊。”


    方杨立马为自己正名:“当然不是!我总分起码在班级倒数前十之后,只有……数学才是。”


    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儿,水笛也听方杨说了很多学校的事,也算接触到了高中生活,她只有一个念头,真累啊。


    要回去时方杨还死犟着不想走,但被水笛一句我们回去求季思菲让她帮忙保密给哄了回去。


    回去时季思菲和谢雨静刚好吃完,季思菲果然是片刻不得空的找了张空桌在改试卷,一边改一边骂,谢雨静在旁边帮她打包。


    季思菲低头批改一会儿试卷,抬头说:“汤汁也给我倒上,我回家煮面吃。”


    低头又骂:“说了无数遍的题型,只是变形一下怎么都不会了?气死我了!”


    方杨站在旁边站如鹌鹑不敢说话,仿佛被骂的人是自己。


    水笛从冰箱拿出两盒冷吃小吃把方杨解救了出来,她递给季思菲,笑得甜甜:“思菲姐,这是我做的零食,你拿回去尝尝。”


    季思菲秒抬起头,瞬间从工作中抽身而出,刚还面色愤怒现在已经笑靥如花:“呀,是土豆片和翅尖啊,我最喜欢了,一直看小笛你朋友圈在晒图,还以为今天这时候吃不到呢!”


    水笛:“我知道思菲姐今天来,专门留起来的。”


    季思菲受宠若惊:“谢谢小笛!”


    水笛看了一眼方杨,季思菲顺着她目光看去,也冲方杨笑了笑,她对方杨本就没有恶感,今天吃了好的又和朋友见了面,心情正好,加上又不是在学校不用绷着一副严肃面孔。


    方杨却是手一抖,很是不敢置信,他在学校受得最多的就是老师的白眼了,还是第一次受到老师这样的好脸色。


    水笛说:“思菲姐,你可以不要把今天看见方杨的事告诉他班主任吗?”


    方杨心紧张得砰砰直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这样的时候,明明已经想好再也不回学校了,老师的看法都和他无关了。


    季思菲:“可以啊。”


    似乎是觉得自己一手拿了水笛的东西一边答应有收受贿赂之嫌,她补充道:“这是方杨自己的事,我相信他有自己的考量也会自己解决好。”


    方杨连忙点头。


    季思菲并未待太久便离开了,最后给方杨留下一句“好好学习啊,打工也不要荒废学业”。


    谢雨静看着方杨仍有些惶然不安的样子,安慰他:“你别担心,季老师很讲信用,她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相较于季思菲口中从其他老师那儿听说的方杨,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方杨连忙点头:“谢谢静姐。”


    谢雨静想了想,还是说:“暑假好好休息吧,等开学就要好好学习了。”


    这件事总算圆满解决,方杨觉得季思菲答应得这么爽快和水笛送的小吃脱不了关系,特意向她道谢:“我还以为你很抠门呢,没想到这么大方,以后你有什么事要帮忙一定告诉我,我义不容辞!”


    水笛笑了笑,坦然接受了方杨的道谢,然后说:“两盒小吃三十五块,从你工资里扣。”


    方杨:……感动不到三秒。


    水笛过后便联系了季思菲,想让季思菲推荐一下高二适用的数学练习册。


    她消息是这样写的:【方杨虽然在打工但也不敢荒废学业,下学期就要高三了,他很有紧迫感想提升一下成绩】


    季思菲看到消息当即说:【我这里有一些没用的习题册,我让跑腿给你送过来,免得在网上买了】


    网上买还得隔几天才能收到,跑腿送过去今天就能做。每一位老师都有很多出版商送的各种试卷,习题册还有教材解析,季思菲选了一些内容比较好的,可以让方杨过一个充实的暑假。


    她觉得方杨不读书实在可惜,虽然说以方杨那张脸出去做什么都能赚钱,但他还这么年轻,而且能考入附中说明成绩底子也不错,如果有好的文凭,再加上出众的外表,以后做什么也会更容易吧。


    方杨好像并没有汪老师说的那样糟糕,如果他想好好学习,季思菲很愿意拉他一把。


    因此当天下午方杨就发现天塌了,水笛拿了起码几斤重的练习册给他:“我算好了,这么些作业,你每天写一张试卷,做三页练习册,看十页书,从今天开始到八月三十一号刚好能做完。”


    方杨人都呆了:“这、这是什么?”


    水笛自然道:“作业啊,答案我给你收起来了,以后你做了我来改,错一道题罚十块。”


    方杨仰头望天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掉下:“……你杀了我吧,我每天工资不够扣的。”


    水笛鼓励道:“你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呢?那这样错一道题罚一块,有惩罚自然有奖励,如果当天作业全对的话,可以让你点第二天要吃的菜,只能点一道。”


    方杨意动,但转念一想,他对吃的要求也不高,每天吃盒饭也照样好好的:“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水笛说,“你要拒绝我就把你赶回去。”


    方杨欲哭无泪,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他也没有很认真的拒绝,大概是虽然内心想的是再也不回去读书了,但潜意识还有让所有老师对他刮目相看的想法。


    当天胡尾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在挑灯夜战了,手机放在一旁,在老老实实写作业。


    胡尾好奇走过去看:“方杨你不是不读书了吗?怎么还要写作业啊?”


    方杨抬头,刚想告状,水笛就说:“胡尾你离远点,别打扰方杨做作业。”


    胡尾立刻听话走开几米远,凑到水笛身边,压低声音说:“怎么回事呢?”


    水笛严肃道:“胡尾你以后看见方杨在玩的话一定得提醒他作业的事,如果没完成作业就别搭理他。”


    胡尾:“保证完成任务!”


    方杨:……


    他就是知道胡尾也是外强中干,他们俩都奈何不了水笛。


    方杨在这边写作业,胡尾就在那边和水笛小声说话:“你猜今天食堂做了什么?”


    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食堂出了什么大事,水笛已经很久没听说工地食堂的动静了,自从她被丁国旭邀请回去后,没有谁再敢来摊子上惹事。


    “什么?”


    “卤鸡腿!”胡尾说,“卤鸡腿还是赠送给大家的,晚上吃的土豆烧五花肉,那肉大一块一大块的,每个人碗里起码有五六块,真叫人不敢相信。”


    以前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五花肉?那是想也不用想的,能在菜里找到一块瘦肉都是运气好,今天食堂不仅油水多了还送了菜,那两口子是良心发现了吗?


    相较于食堂做什么,水笛更关心的是:“那今晚的盒饭卖完了吗?”


    胡尾昂首挺胸:“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在卖,不是我吹的,就是食堂做龙肉他们也会来买盒饭,我们的盒饭可不一般,哼哼。”


    不仅味道好,吃了还能让人恢复精神体力值,这功效无论在外面哪儿都买不到。


    如果一开始食堂就做成现在这样,大家也不会想去外面买盒饭,只是胡尾觉得有点奇怪,他现在也是半做生意了,对食材成本心中有自己计算,今晚食堂做这么好完全不赚钱了,他并不觉得丁义海夫妇会这么好心。


    次日中午,胡尾在卖盒饭的时候丁国旭来了。


    虽然现在这个摊棚是丁国旭让人搭的,但他们平时和丁国旭来往并不多。


    “小胡啊,最近工作顺利吗?盒饭生意好不?”寒暄两句后丁国旭直入正题,“你妹妹水笛在家不,我找她有点事商量。”


    胡尾也不是傻的,丁国旭这么热情肯定有事,他问:“丁经理有什么事?”


    丁国旭笑呵呵:“好事,回家再说。”


    胡尾先给水笛发了消息,然后才慢吞吞把丁国旭带回家。


    丁国旭看到水笛也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水老板,我们食堂准备换承包人,工人们都很喜欢你做的盒饭,你看以后就把工地食堂承包下来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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