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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妖怪小饭店[美食] 50-55

50-55

    第51章


    老板娘瞳孔微睁, 一时没反应过来。


    水笛重新摇起车窗:“妈妈,我们走吧。”


    胡苹嗯了一声,她准备最后一次送鸡蛋再说这件事的, 也免得和老板娘多纠缠,但今天老板娘竟然指责水笛小孩子不懂事,胡苹本来很好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要不是还有合同约束, 最后三次鸡蛋都不想送。


    “轰隆——”面包车重新发动。


    老板娘终于反应过来, 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是愤怒,胡苹怎么敢的啊?她当时卖不出鸡蛋时是谁收了她的东西,还签了一年的合同,现在说不送就不送了?


    她拉住车门把手, “咚咚咚”大力敲窗, 脸上惯常的生意人的笑容荡然无存:“苹苹,这事你得说清楚!什么叫以后就不送了?”


    胡苹停下车,就要推门下车, 打算当面把话说清楚, 水笛却按住了她的手,她现在和妈妈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下去多浪费时间。


    “老板娘。”水笛望着老板娘的眼睛, 目光不躲不避,声音清晰无比, “我妈妈当时只和你们签了一年的合同,现在合同到期不续约了,就是这样一回事。”


    老板娘被她这一句话堵着好几秒没说出话,看着胡苹的目光有些愤怒:“苹苹,当时我们签合同时还好好的, 这一年我们怎么亏待你了吗?”


    水笛作出惊讶的样子:“老板娘为什么这样说?这一年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老板娘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不悦:“好好的你们说不送就不送了?”


    水笛却笑:“老板娘你也是做生意,肯定知道合同到期双方都有选择权,我妈妈这边不想继续只是她的选择,生意上再正常不过,老板娘你这样想难道是亏待过我妈妈?”


    “你瞎说什么呢?”被戳中心思老板娘有些恼怒,看向胡苹,“苹苹,我们也是老主顾的,你就这样做?”


    水笛觉得跟老板娘交流真费劲,明明是酒楼更需要妈妈的鸡蛋,老板娘却摆出一副施舍者的姿态,好像没了她家酒楼,妈妈的鸡蛋就卖不出去似的。


    她真好奇,这种莫名其妙的底气哪儿来的?


    胡苹沉声说:“老板娘,老主顾是老主顾,生意是生意,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咱们照合同办。”


    “合同?”老板娘似乎想起了什么,“合同上还说要提前一个月说续不续约,你怎么不按照合同办事?这不是违约吗!”


    水笛不慌不忙地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抽出一份合同,胡苹早就决定不续约了,这些材料一直备在车上。


    她翻开其中一页,对着老板娘说:“老板娘,合同上说的是甲方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在这里你们才是甲方。”


    当时签这份合同时,福满酒楼老板尽力给自己更多的权力,包括这项通知也是想自己掌握主动权。


    但关于提前通知,合同也写得漏洞百出,根本没说以怎样的方式说明,就算拿去打官司,也很大操作空间,毕竟口头上的通知谁能证明。


    老板娘根本没认真看过合同,只知道合同都是对自家有利,丈夫签的,现在水笛拿着合同一番清楚的话,反而让她哑口无言了。


    水笛又指着合同说:“核对无误后,甲方当月结清上月全部货款,不得拖欠。这个月还有我妈再送三次鸡蛋就结束了,老板娘,我们也是老主顾的,就好聚好散。”


    说完,还冲她挥挥手,弯唇一笑:“我们先走了。”


    车窗升起,面包驶离了酒楼。


    老板娘站在原地,脸上神情几多变化,又是恼怒又是不甘,还有点心虚,她死活想不通胡苹怎么就不送鸡蛋了,除了送给他们,她还能送哪儿啊?


    老板此时才从酒楼出来,刚才在后厨隐约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他赶出来却只看到老板娘和两箱鸡蛋,皱了皱眉:“胡苹也是,怎么把鸡蛋放这儿就走了。”


    转头朝里喊:“小李,把鸡蛋搬去后厨。”


    一个年轻人很快从酒楼里出来。老板问:“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跟胡苹说没说明年送鸡蛋的事?”


    老板娘听见这话,心中倏地一慌,面上却撇了撇嘴:“说了啊,怎么没说,人家不乐意给我们送了。”


    老板瞳孔一睁:“不给我们送了?怎么回事?你怎么说的?”


    老板娘心中难掩心虚,声音不自觉拔高:“我能怎么说?我跪着求她吗?人家都说生意归生意了,我还能强迫她送?”


    说着就往里走去,她也不是个傻的,平时抠门时精明得很,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刚才面对胡苹那会好像真的没发挥好,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老板却是慌了神,他是酒楼老板也是厨师,最清楚胡苹鸡蛋的味道:“我打个电话给胡苹,我们来往一年了,当初她鸡蛋卖不出去还多亏我们,这些情面她得看!”


    老板娘一个箭步冲上去抢手机,不想让老板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打什么打,依我看胡苹早晚得回来,她那鸡蛋卖那么贵,哪家店要?我看就是想涨价,拿这个威胁我们呢,你别上了当!”


    老板一把甩开她手:“就是真的当也得上!”


    他们酒楼现在一天流水一万多,以前多少啊?两三千!这变化的原因老板最清楚,是胡苹的鸡蛋。


    就算胡苹真是设了坑想涨价,他也得跳!


    老板娘阻止不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拦,脸上已经无法保持以前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另一边胡苹电话响了,是酒楼老板的电话,她第一时间把车停在了路边,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开车不接打电话。


    “苹苹啊,今天的鸡蛋收到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电话那头,余老板的声音热情得很,“这一年的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一年前你来我们酒楼,挨家挨户问要不要鸡蛋的样子。现在好了,你家的鸡蛋大家都认了,我也是替你高兴啊……”


    胡苹“嗯”了一声,没接话,这种拉交情的套路老板已经用过了。


    老板顿了顿,听胡苹没反应,笑道:“苹苹,合同要到期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续签一下。”


    胡苹笑了,这夫妻俩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吗?


    她说:“余老板,合同我这边就不续了。”


    “怎么呢?”余老板声音里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是有什么顾虑吗?明年我还是按一块三一个的价格收,你家鸡蛋确实值这个价。”


    胡苹:“余老板,我跟我女儿签订了合同,以后就给她送鸡蛋了,其他地方实在兼顾不过来,抱歉哈。”


    说完,干脆挂断了电话。


    福满酒楼,小李把鸡蛋搬进后厨后,把菜放进水池里随便冲了冲,耳朵竖起老高,听着外面吵架——


    “我都跟你说了人家不送了,你非舔着脸打过去,现在吃瘪了吧!”


    “你怎么跟胡苹说的?她以前不是这种人,你是不是又抠门得罪她了?”


    “什么叫我抠门我得罪?我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酒楼,我们挣钱容易吗?你大方!你是好人!你倒是做点事!”


    “什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以后胡苹不送鸡蛋了客人吃什么?”


    “全世界就她家鸡蛋能吃?以前没给我们送的时候也没见吃死人!”


    “我懒得跟你说!”


    ……


    骤乱的脚步声逼近后厨,小李赶紧装模作样洗菜。


    原来送鸡蛋的不送了,小李心头乐开了花,巴不得酒楼生意差点,以前这么多工资,生意好了也不涨,尽会压榨人了。


    *


    “妈妈,是酒楼老板的电话吗?”见胡苹挂了电话,水笛问。


    胡苹“嗯”了一声:“已经说清楚了。”


    胡苹也有些感慨,一年前和福满酒楼签合同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今天的场景,那时候她为鸡蛋有了稳定的销路高兴,酒楼老板也觉得她的鸡蛋质量不错,结果就一年的功夫,老板越发压低价,人心不足蛇吞象。


    水笛眼睛弯弯:“那以后妈妈就把鸡蛋留给我了。”


    胡苹也笑了,想起以前的事,她从未想过还有这样一天。


    胡苹对江城也不太熟悉,但比水笛下山更早,走过城市许多地方,水笛进城三个月也只在工地周围活动较多,胡苹本以为在看店面这件事上要话很多时间挑选,但没想到水笛已经确定了几个大概方向。


    “妈妈,我们先去附属中学周围看看,再去城建公司附近看看……”水笛在手机备忘录上面写写记记,显然早有准备。


    胡苹既惊讶又欣慰,水笛的成长出乎她意料了。


    “好,我们去看看!”


    水笛选的这几处地方是经过仔细思考的,第一次摆摊做生意让她对这件事有了许多思考,虽然现在网络发达,但如果店面选址太偏僻,对客流影响也极大。


    就像她在摊区摆摊,已经做到了摊区头一份,甚至还凭一己之力把摊区带热闹了些,但终究附近的人太少了,来买吃食的基本都是老顾客,她只能靠不停推陈出新维持营业额。


    收入是最明晰的不会骗人的数据,一种新吃食刚推出时,总是卖得又好又快,甚至还有顾客买不到,特意在微信上预定,这段时间营业额也很漂亮,但超过两周后,微信上预定的人便少了,水笛还是照样做相同的量,但随着时间流逝,摆摊时间明显变长。


    她知道是新区人口稀少的缘故,离城里又太远,尽管当时摆摊视频在网上小火了一把,那几天来凑热闹的顾客很多,买过的人基本成为了回头客,但来一次开车都要半小时,而且还得在不堵的情况下,再好吃的东西大家也不可能天天跑过来,现代人生活太繁忙,工作已经很累了。


    相比摆摊,工地盒饭的收入就非常稳定了,购买盒饭之余还会偶尔买罐装菜或者买零食抽真空寄走,水笛这几个月挣的钱起码有一半来自于工人。


    但现在工期马上结束,已经有一批工人离开了,虽然盒饭依然好卖,但食堂的生意跌了不少。


    水笛已经想好这次开店就做传统中餐,做炒菜盖饭之类的,店面选址一定要在一个人流量大一点的地方,同时还要在交通方便的位置,附属中学周围是水笛首先考虑的地点。


    首先附属中学里有她熟悉的顾客,而且中学里学生高达六千多人,这些学生还是不停流动的,每年都会来新生。


    将车停在中学附近停车场,她家旧旧的面包车在周围一众轿车映衬下显得尤为心酸,就像一个百岁老人站在一堆年轻人中。其实胡苹把面包车洗得很干净,但那种使用年限太久,落后的车型是干净也掩盖不了的。


    关车门时面包车不堪重负吱嘎一声,水笛想,她以后赚了钱还了家里欠债,一定得给妈妈换一个新面包车。


    今天是工作日,中学附近依然热闹,就算不是学生放学时间点,周围也有来往的人群,中学门口一条街店铺五花八门,水笛一边走一边看,她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间和妈妈一起逛街,深入了解这座城市的热闹。


    面包店、水果店、文具店、奶茶店、面馆……学校门口的店面大多是小而精的,一间二三十平的面馆能放五六张桌子,半中午的时候还有人坐在里面吃面。


    路过一家炸串小吃店时,水笛看向胡苹:“妈妈,我们也去尝尝。”


    胡苹节省惯了:“才吃了早饭,等中午吃碗面就行了。”


    “妈妈,我们是来看店面的,也要尝尝味道看看价格呀。”


    “行。”胡苹走进了这家面积大概只有十平的小店,小店里还放着两张小桌,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见她们眼皮都没抬,看着手机随意招呼了句:“想吃什么?”


    水笛也不介意,打量着小吃店的菜单,菜单十分丰富,有炸鸡排,炸土豆,炸宽粉,还有凉面凉糕凉粉凉虾等等,价格适中,狼牙土豆七块钱一份,炸鸡柳三块一个,凉面七块。


    水笛有点惊讶,还以为城中心小吃价格会比较贵,不都说这边房租高吗,但和她摆摊地方价格差不多,那儿炸土豆大份的还要九块呢。


    “我要一份土豆和宽粉混炸,一份鸡排,两份凉糕。”


    老板说:“一共二十五。”


    水笛扫码付了款,老板便夹起食材放入炸锅,店面太小,炸锅的热度都能传到旁边的桌上,水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完全是没有任何环境可言,她点了好几样东西价格跟她摆摊卖一份泡鸡爪差不多,这让水笛感到了一点压力。


    老板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放上桌,刚炸好的土豆裹着一层热油,宽粉变得透明,经各种调料一拌,闻起来是浓郁的糖醋麻辣味。金黄的鸡排看起来挺酥脆,水笛要的是沙拉酱,白色酱料挤在上面,卖相不错,只是量不多。白色的凉糕没有气泡,碗里浸着红糖,这一份只要四块。


    胡苹虽然下山次数不少,但也是第一次在山下吃这样的零食,她以前下山会给水笛和胡尾带零食回去,一般都是去超市买饼干糖果,炸土豆之类的太容易洒,胡苹也像千万普通家长一样,觉得这样的小吃不健康。


    但如果水笛做这样的吃食的话,胡苹就会完全收起自己的负面看法,此刻还认真品尝起来,先尝了一块土豆,先煮后炸的土豆外皮略微酥脆,里面软糯,味道不错,但那说是吃土豆不如说是吃调料,嘴里尝到的味完全靠调料累积。


    胡苹心中也和水笛做的菜对比了一下,水笛做菜也会放调料,但很适量,既能调滋味,又不会完全掩盖食物的本味。


    这份拌土豆调料就算用来拌红薯也是相同的味道,不是胡苹偏心,她是真觉得水笛做的味道更好。


    在水笛看来,这份土豆和鸡排都还行,就是普遍的摆摊味道。


    摊区热闹之后也来了一个炸串摊,水笛和摊区其他老板关系都不错,大家还会拿些自己没卖完的东西给她吃,水笛也想这样做,但她每次出摊东西都能卖得一干二净,索性后面多准备了一些,提前送了一些给摊区老板尝。她也算尝遍小吃摊味道了,其实大家做的东西不一样,但味道在水笛看来都有相同点,便是很依赖调料味。


    水笛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正在擦台面的老板娘身上,脸上带出笑容:“姐姐,你家这个炸土豆真好吃。”


    老板娘本来有点无聊,听见这话抬起头,见水笛笑眼弯弯,脸蛋干净漂亮,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笑道:“我做这行好些年了。”


    水笛说:“怪不得呢,我妹就在附中里头读书,她说学校门口有家炸土豆特别好吃,今天专门带我妈妈来尝尝。”


    胡苹听水笛这么说,有点不解,看了女儿一眼,没吭声。


    开店的人哪有不爱听夸的?老板娘这下可来了精神,说还有学生毕业好几年了,专门跑回来吃她家东西的。


    水笛连连点头:“那肯定的,外面吃不到这个味儿。而且你家价格还便宜,在我们老家那边,一份炸土豆要卖九块钱呢。我还想着学校门口会不会更贵,结果又便宜又好吃。”


    老板娘摆摆手:“就是便宜嘛,我也赚不了几个钱,就是做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水笛说:“姐姐你可以稍微涨点价呀,做小吃本来就挺累的。”


    老板娘哈哈一笑,她做这么久生意,头一回听顾客劝她涨价的。涨价当然不可能,但这话听着舒服,心情更好,就跟水笛多聊了几句:“不敢涨哦,学校门口全是做给学生吃的,娃儿些零花钱不多,涨了人家就不来了。”


    顿了顿,像是怕显得太现实,又补了一句:“来我家的都是老顾客,我也舍不得让他们吃亏。”


    胡苹这下明白水笛的意思了,顺着话头接了句:“老板娘你是好心。我有个亲戚,也是开店做烧烤的,一个月房租两千三,没开两个月就垮了。”


    老板娘看起来跟胡苹年纪差不多,听她这么一说,也是深有感触:“哎,我这里也差不多。一个月房租两千出头,辛辛苦苦干一天,全给房东挣了。现在啥子生意都不好做,就房东最稳当。”


    水笛一愣,又打量了一圈这间小店——大堂看着也就十来个平方,一个月租金竟然也差不多要两千三?


    她在心里一算,这价钱在横南新区那边都能租一百多平了,关键是那个价还租不出去……这就是学校门口的房租吗?


    如果她要做中餐馆,起码得五十平吧,那一个月房租还不得直逼八九千了,这完全超过了水笛计划。


    离开小吃店后,胡苹咋舌:“学校门口的房租也太贵了。”


    水笛心中叹了一口气,但就算这么贵,这条最当道的街也没有一个空门面,直到水笛走到次干道,才发现一家贴着门面转让的字样的店铺,上面还挂着招牌“炒饭.牛肉面”


    透过玻璃往里看,小店面积不大,大概摆了五六张桌子,最里面还有厨房操作间,这比较符合水笛心中的饭店画像,她打去电话问。


    电话那头的人估计已经接过很多类似电话了,开门见山地说:“房租一个月六千,转让费两万,里面什么设备都归你,接了马上可以开店。”


    水笛说了句“知道了谢谢”挂断了电话,这也太贵了!


    虽然她现在手里有十几万存款,但她也想开店之后还留一点余钱以防突发情况,这个店租下来押一付三房租就得两万,再加上增添一些设备,局部翻新之类的,起码得去七八万。


    而且店也太小了,五六张桌子都是两人桌,分布在过道两旁,看起来有些拥挤,次干道离学校七百多米,外面马路更多是车流,来往的行人少了很多。


    水笛心中此刻已经打消在学校门口开店的想法了,中餐馆客单价怎么也得到二三十一人,学校门口面馆牛肉面九块一两,相比之下中餐不太具有性价比,而且房租太贵。


    不过她并不失望,学校门口不行,还有其他地方,接下来又去了城投公司那边,奚远志得知消息后还翘班出来了,说要带水笛去看看。


    奚远志早就希望水笛来这边开店了,城投公司离他家三公里,要水笛真的在这里开店,他平时在公司吃饭方便,在家想点外卖也简单。


    “我们公司外面刚好有一家中餐馆不干了,店长你要接下来正好,连里面装修不用怎么换,省心了。”


    水笛心中多了几分期待,胡苹也放心不少,知道水笛在城里做生意顺利,老顾客都是好人,还帮她找门面。


    奚远志所说的倒闭中餐馆在公司外两百米处,只是水笛实地一看就知道不行。


    眼前的餐馆与其说是中餐馆,还不如说是快餐店,占地起码一百平,里面装修看起来还挺新,奚远志说:“这边有个写字楼,平时中午出来吃饭的人不少,这家店随便吃点就得三四十,而且味道还一般,没干几个月就倒闭了,店长你来肯定不一样,你做的味道好,大家在吃上面都挺舍得花钱的。”


    奚远志是真心觉得水笛来这里肯定生意好,不仅能赚钱还造福周围写字楼的打工人,城投公司出来吃饭的员工少,那是因为公司有食堂,很多写字楼里的员工要么是点外卖要是出去随便吃点。


    水笛听奚远志一说也有点意动,打电话过去一问,对方说:“月租两万,转让费十万,那些装修都用的很好的材料,还有个中央厨房,当时装修下来都花了二十万呢!”


    水笛当场说打扰了,她这点小钱,光月租和转让费都不够。


    奚远志也明白了什么:“店长,这边房租的确比较贵,但周围人流量很大,你还没来过这边吧,我带你去周围看看。”


    只是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奚远志接了电话后说他有点事,让水笛根据地图在周围多看看。


    “谢谢奚先生,您先去忙吧,打扰了。”


    水笛和胡苹在周围闲逛看空店铺,胡苹心中万分感慨,在村里一万块就很多了,谁知道在城里开店,一万块根本不够看,越是了解城里生活,越是感叹生活不易。


    这边诚如奚远志说的那样人流不错,不同于附属中学老城区的热闹,这边是后来修建,无论是写字楼还是商场亦或是旁边的小区,看起来都很新。


    商场周围不用考虑,价格很贵,倒是城投公司另一边挨着两个小区,地图上显示一公里的样子,离商场快两公里,水笛想那边价格应该会便宜点,便说:“妈妈,我们去这里看看。”


    小区已经交房六年了,入住率比较高,中午时分能看见买菜回家的人,但更多的是下班的打工人。


    水笛第一次来这边,对周围并不熟悉,但她有方法,直接在地图上搜索水果店,一般小区门口都有连锁水果店,选址一般在小区人流量较好的区域。


    果然搜出了地点,顺着地图走去,只见水果店旁边还有餐馆、超市、药方等等,正值中午时分,餐馆里坐了五六个人,可见客流是有的,好巧不巧,水笛也碰见了门面出租的店铺,那店铺面积大概五六十平,打电话一问,一个月租金要三千五。


    虽然价格比水笛预想中的高,但对比学校外面和城投公司楼下,已经算平价了。


    胡苹打量着周围:“这附近也还可以,比较当道。”


    附近小区已经形成了成熟的商业区,在小区楼下开餐馆是再合适不过的。


    水笛眼珠子一转:“妈妈,我们围着小区看看。”


    这条街是小区主干道,人流量汇聚,但有主干道也会有次干道,水笛对自己手艺有信心,在主干道开店是锦上添花,开店前期便会有很多客人注意到,想来尝尝鲜,这样前期很好打开市场。


    但如果在次干道开店,前期可能并没有太多人注意,但小区消息传播快,只要有小区住户尝过她店里的东西,那生意就来了,后面也不用担心,从长远来看,主次干道并没有太大差别,但在房租价格上却是相差甚大。


    水笛带着胡苹围着小区转了圈,果然发现了次干道,这边也有开店的,一家洗衣店,一家按摩店,还有个超市,最靠里一家门面紧锁,锁上甚至落了点灰尘,门上贴着门面出租字样。


    水笛往里一看,门面呈长方形,里面估计有六七十平,她打过电话去问。


    “一个月两千五,半年一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水笛观察了一下这条街的人流量, 从侧门出来的人并不多,但相隔三百多米外的正门却是人流络绎不绝,对门小区的人也会来这边购买东西。


    她还去两个小区里转了转, 这边入住率极高,完全不是横南新区能比的,且小区里大多都是住家户。


    最后回到门面门口,才再次给房东打了电话, 商讨租房事宜。


    房东是一个中年女人, 看到水笛和胡苹,还以为是胡苹想租房做生意,张口就对着胡苹说:“我这个店面好啊,宽宽大大,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放, 上一个租户还是开花店的,走的时候我让她把里面都清理干净了,你们想怎么布置都可以, 这一条街就我这家门面最大, 那边马路可以停车,门面这块空坝也是我们的,你们租下来想做什么呢?”


    一边说着一边把玻璃门打开, 水笛随房东走了进去,虽然在外面看房子是呈长方形, 但进来一看,却比想象中的更方正一点,里面可以说没什么装修,只有墙壁上还留有简单的鲜花图案。


    水笛道:“我们想做餐馆。”


    房东一听,马上说:“餐馆好啊!这条街都没有开餐馆的, 你们开了就是头一份,而且生意好的时候里面坐不下还能摆外面,在这里开餐馆最合适了!”


    门外旁边,两个女人在外面聊天:


    “哎,旁边有人来看房呢!”长头发的稍年轻的一点的女人看着水笛这边,压低声音和人闲聊着。


    “这是第多少个来看房的啊?”短头发年纪稍长的女人说。


    “第七八个了吧,记不太清了,小王都走了三个月了。”


    “小王也是年轻,怎么想的来这边开花店,还整这么大面积,要是当时房东肯降一点价,小王说不定还能再干半年。”


    “现在房东后悔了吧,当时不降价现在多的都出去了。赵姐,我也想跟房东说降点价,不然根本干不走啊……”


    外面两个女人聊天声音并不大,但水笛不是常人,竖着耳朵听能听清楚她们聊天内容。


    “怎么样,租不租?”房东带她们看完店面,问道。


    胡苹看水笛还在发呆,提醒道:“小笛,你觉得呢?”


    房东心里一怔,怎么妈妈租房做生意还要问女儿意见?


    水笛心里迅速有了衡量,有些为难纠结地看着胡苹:“感觉还行,但原来是花店,我们做餐馆光装修都得花一大笔钱……”


    她欲言又止。


    房东忙说:“在哪儿租房不装修啊,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还省得你们请人花钱搬出去了。”


    水笛心中也确定下来,看来房东的确很着急把房子租出去,也是,空了三个月,光租金就损耗了七千五了,房东越是着急她越要表现得犹豫。


    她看了房东一眼,把一个吞吞吐吐的形象给演绎得入木三分:“一个月两千五吗?”


    她拿出手机计算机来算:“半年就是一万五,再加押金就得一万七千五,还有装修和第一笔投入资金……”


    她念念叨叨:“我现在手里就七万,装修三万,食材准备一万……”


    房东听见她这些话都呆了一呆,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这些金钱计算不应该搁家里一家人暗地里算吗?怎么把钱摊在明面上来说了。


    余光瞥了瞥胡苹,这当妈的也是,不是她租房吗?怎么也没个决定,任由小孩子在旁边念叨呢?


    “哎,”房东喊了声胡苹,“妹子,你觉得呢?”


    房东看上去比胡苹大几岁,便以妹子称呼她了。


    胡苹虽然不解水笛现在的做法,但她知道女儿自有自己的道理,她说:“是我女儿要租下来开餐馆的,一切遵循她的意见。”


    房东神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啊?”


    她难以置信地把目光落在水笛身上,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她开店?她妈妈不开店?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儿戏呢?房东顿时有一种自己被耍的感觉,顿时就想把两人赶出去了,她还得回家吃饭下午去打麻将呢。


    水笛此刻仿佛算好了,看向房东:“阿姨,一个月便宜点行吗?两千五有点超出我的预算了。”


    超出预算这句话房东听过,这房子上一任租户是个年轻姑娘,租房时也是这样说的,房东降了一百五,她便爽快租下了,房东还是更愿意和年轻人打交道,他们爽快,不像一些中年人老油条,都讲好了价格回家睡一晚就反悔了。


    房东打量了水笛一眼:“小姑娘你真心想租的?”


    水笛表现出十分的真诚,看着房东:“阿姨我真心想租,只是我手里的钱也的确不太够,如果能低一点价格,我可以当场就签合同。”


    房东问:“你想低多少?”


    水笛:“一个月两千一行吗?”


    说着悄悄戳了戳胡苹一下,母女俩心有灵犀,在房东犹豫时,胡苹皱了皱眉:“一个月两千差不多吧。”


    两人一前一后说出这句话,房东原本还觉得两千一低了,后一秒又觉得好像不是很低。


    水笛听妈妈这样说也有点犹豫:“这边便宜一点……”


    胡苹道:“小笛,你第一次开店做生意,投入不要太大了。”


    水笛蹙着眉头不说话,很纠结的模样,房东有一种好像在向小孩卖东西,小孩很喜欢,妈妈却不让的感觉,这种时候人都知道抓住小孩就大概率会卖出去,她也无法抵抗这种下意识:“妹子,两千一投入不大了,你看看正门那条街,两千一租我这边一半面积都租不了。”


    水笛点头,老实说:“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胡苹:“但这两边的人流量差别也很大,这边都没啥人了。”


    房东说:“现在是没什么人,等吃了晚饭后就有人来散步了。”


    水笛看向胡苹,眼神带了些祈求:“妈妈,我们租这边好吗?”


    她眼睛明亮,黑色的瞳仁圆溜溜,水汪汪的看起来很惹人心疼,房东看了都有点可怜,想起自己的女儿:“这样,我再退一步,前半年两千租金,后半年两千一行吗?我从没租过这么低的价格,不信你去问问旁边的店,面积比我小的都要两千二一个月。”


    水笛挽着胡苹的胳膊撒娇:“妈妈,好吗?”


    胡苹当场就想一口答应下来,就算水笛给不起房租,她去银行借钱也得把房租给凑上。


    揉了揉水笛柔软的黑发,用有点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好吧。”


    水笛灿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睛弯弯,声音甜甜:“妈妈真好!”


    房东看着有点羡慕:“你们母女感情可真好。”


    水笛看向房东:“阿姨我们签合同吧。”


    得尽早确定下来,免得房东后悔了。


    房东也是这样想的,免得胡苹后悔了,签完合同之后,水笛当场转了一万四给房东,房东收着钱,看着水笛喜滋滋的样子,莫名有一种自己糊弄了小姑娘的感觉……


    这条街生意整体不好房东是知道的,明明两个小区挨着,不远处还挨着侧门,但就是没人来,正门客流来来往往,却给这边带不来一点生意,任谁来都想不通。


    但她当时买下门面也花钱了,并且这门面还有六十八平呢,两千一个月的确很便宜了,她以前从没租过这个价格,上一任租户租的都是两千三百五一个月,后面想降两百房租,房东没同意,结果就空了三个月……仔细一算,亏大发了!


    房东当场把钥匙给了她们,慌着回家做饭了,水笛站在店里,大概是因为租金便宜,所以怎么看怎么顺眼,在里面到处看看,计划着这里放桌子,那里设置成收银台,干劲满满。


    胡苹比水笛忧虑得更多,虽然这里面积宽敞还便宜,但是她们来店里四十多分钟了,外面一个人都没走过。


    这家店面并不位于马路旁,店铺外面是一堵矮墙,而这家店铺位于路最里面,侧门是开在另一头的横向马路上,大路距离店铺估计有几十米,这一条路基本差不多是封闭的,会来这里的客人是有目的买东西的。


    从店铺依次往外数去是按摩店,洗衣店,超市,超市开在最外面,和大道接壤,所以生意是最好的。


    虽然胡苹担心生意,但更相信女儿:“小笛,缺钱的话就跟妈妈说。”


    “知道啦妈妈。”她目前完全不缺钱,房租这么低,除去装修和手中开店需要持有的流动资金,手里差不多还能有个八九万的余钱。


    再等等吧,等店开起来赚钱后,她就能一并把家里的欠债还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旁边两家店的店长走了出来,打招呼道:“准备租这家店了啊。”


    这一条路的店铺不多,生意也一般,大家有空时都出来聊聊天,关系还不错,刚才偷偷瞥见她们签了合同,想到以后就和水笛是邻居了,便主动说起了话。


    胡苹看了两人一眼,见她们笑盈盈,面相也好,便笑道:“是啊,以后我们准备在这里开家餐馆。”


    “开餐馆好啊,这条街都没有做东西的,以后我们也有个地方好吃饭。”按摩店老板娘道。


    “就是,你们什么时候开业啊?到时候我一定来!”洗衣店老板娘说。


    胡苹说:“等装修好,估计八月尾就行了,到时候欢迎光临,我女儿做饭手艺很好。”


    她积极给水笛宣传,想着多一个顾客是一个,并且还是邻居。


    水笛也笑:“开业时请两位姐姐免费来吃。”


    “哈哈,好,小姑娘真大方,到时候请你来我店里给你按一按。”


    “有脏衣服也可以拿来我店里。”两人笑容大方,看上去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水笛和胡苹同二人聊了几句,挥手告别,只是她们一走,两个老板娘就聊了起来:


    “居然是开餐馆,怎么选在这儿啊?正门那条街也有店面出租啊。”洗衣店老板娘先开了口。


    按摩店老板娘往水笛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估计是觉得这边便宜呗。年轻人嘛,光算租金,不想想人流。正门那边贵是贵,可人来人往的。这边……哎,吃一堑长一智吧,反正投入也不大。”


    “刚才听她说,还是那个小姑娘炒菜。”洗衣店老板娘说到啧了一声,不赞同摇了摇头,“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可能没被毒打过,不知道做餐饮多累,一个小姑娘怎么坚持得下来。


    “算了算了,反正咱俩在这条街待得久,什么店没见过?来来走走的,不差这一家。”


    ……


    水笛不知道两个老板娘的交流叹气,她先给奚远志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租到合适的门面了,感谢他提供的信息,还带她们去看房。同时把门面地址发给了奚远志。


    奚远志很快回复:【恭喜水店长!】


    他搜了一下地址,发现离公司很近,1.2公里的样子,距离家4公里左右,他高兴起来,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婆孩子,又问水笛:【水店长什么时候开业啊?到时我来捧场!】


    水笛:【等装修好了就开业,奚先生有没有推荐的施工团队呢?】


    奚远志的工作让他平时会和很多施工单位接触,但奚远志接触的都是大公司,要挑个合适的搞装修的小公司还真得想想。


    【我问问看】


    水笛:【谢谢奚先生】


    解决了店面大事后,胡苹把水笛送回了家便要回村里,水笛拉着她手:“妈妈,今天晚点回去吧,中午我们出去吃大餐。”


    仔细想来她进城这几个月一直很忙,都没有和家人好好吃顿饭。


    胡苹说:“浪费这个钱干什么?你现在就是开饭店的,自己在家吃点就行了,外面做的还比不上家里味道呢。”


    话岁这样说,但水笛觉得在外面吃饭好像更有仪式感,胡苹拍拍她的手:“小笛,我先回去了。”


    几个月前买的小鸡已经长大得好好养着,再有一个月就能生蛋了,现在鸡蛋大部分是供给自家的店,胡苹心里自豪又几分激动。


    胡苹刚走没多久,谢雨静就下了楼:“小笛,找到合适的门面了吗?”


    谢雨静知道今天水笛去做什么,心中既紧张又不舍,水笛要搬走了她怎么办?这几个月她已经习惯有水笛的生活了,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合适的门面吧……


    水笛却灿烂一笑:“静姐,找到了,已经签了合同,等那边装修好就搬过去。”


    “啪啦”谢雨静好像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小笛,这么快啊,你就要走了,地址在哪儿啊?”谢雨静觉得自己说话都能酸得流出眼泪了。


    “静姐,我没有这么快走呢,起码还有一周时间,位置我微信发给你。”


    谢雨静点头:“好的。”


    她强忍住心酸回了房间,看到水笛的信息,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发现新店面离这儿足足有十五公里,谢雨静立刻打电话给季思菲,就差直接哭出声了:“思菲,小笛要走了,她要搬家了,我怎么办啊?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啊!!”


    其实谢雨静早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觉得独自居住安静闲适,没有人打扰自己,画画灵感更多。


    但水笛已经完全把她嘴巴养刁了,她根本无法想象以后再吃外卖的日子,这几个月她再也没点过外卖,外卖软件上会员券已经低至0.99元二十张优惠券了,可她也不想买了。


    这几个月她不仅在吃上面得到了极致满足,生活方面亦是,水笛这边三个年轻人,长得好看又礼貌还有边界感,她需要热闹时就下楼,想要安静时就上楼,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只是大概可能好的日子总是不长久吧……


    季思菲安慰道:“人生终有一别,相遇已是缘分,以后一个城市还能见……”她难得抒情一番,然后迅速问,“新店地址在哪?”


    谢雨静有气无力:“发给你了。”


    季思菲那头没说话,估计在网上搜地址,好几秒后,电话里传来季思菲放肆的笑声:“哈哈哈哈,距离学校五公里!以后我可以直接开车去吃,方便!太好了!小笛是不是特意开在那边的啊!她真是太贴心了!”


    “以后你就来我家吧,我带你去吃好的!”季思菲语气豪迈,总算扬眉吐气,生活终于善待她一次了。门面跟摆摊不一样,以后没意外的话估计水笛都在这边了,她想着以后天天下馆子就忍不住笑。


    谢雨静:……


    “再见!”谢雨静狠狠挂断了电话。


    胡尾和方杨得知找到了新店面也非常高兴,胡尾决定奖励自己今天多玩会游戏,方杨也想跟上,但被水笛奖励了两张试卷。


    这个暑假方杨几乎没有休息过,季思菲因为放假了时常过来吃饭,还时不时和谢雨静住两天,方杨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生活的艰难,简直毫无喘息之日,但这样的痛苦也是有价值的,季思菲后面找了几张试卷给他做,方杨基本都能考及格了。


    方杨一边做试卷一边恶狠狠地说:“等水笛你搬去新地方,暑假结束了,我就再也不用做这些东西了!”


    水笛但笑不语。胡尾默默看着方杨,眼中满是同情之色,他很清楚,等暑假过去方杨就要回学校了,到时候直接高三,一定比现在更苦吧。


    而他就要彻底享福了,凤鸣广场这边已经在收尾了,一部分工人已经离开,再有几天他也结束工作了,这三个月挣了三万多,胡尾从未拿过这样高的工资,如果现在是以原形出现,估计尾巴已经要翘上天了。


    等这边工期结束,再休息几天就去水笛店里了,直接给自己打工,肥水不流外人田。


    水笛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奚远志的信息,说有个搞装修的小公司还不错,问她要不要了解一下。


    水笛自然是相信奚远志的:“谢谢奚先生,您直接把装修队联系方式给我吧。”


    奚远志很快把装修公司名字发给了她,电话没给,他介绍的人,自然是对方先打电话给水笛。


    没等一会儿,水笛就接到了一个江城本地的电话,一接通,那头先说了一段客气话,大概是奚总介绍来的,我们肯定用心做。


    水笛寒暄两句后,直接道:“我这边有个六十八平的店需要装修,预算两三万,你们能接吗?”


    “可以。”电话那头的男声比较年轻。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定下第二天早上九点在店里见面,先量尺寸出设计图,再定后面的活。


    挂掉电话,水笛想了想对方的声音,略微带了一点江城方言的普通话,听着有几分耳熟,但她记性一向不错,偏偏这回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第二天一早,水笛把盒饭做好才从家里出发。到店门口时还差十分钟,她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阵激动。


    这是她自己的店!


    身后忽然传来面包车的声响,车门打开,一道声音先传过来:“您好,请问是水店长吗?”


    水笛回过头。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穿着工装,身形挺拔,五官俊朗,露出的胳膊肌肉结实,他抬头看见水笛,瞬间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


    水笛先反应过来,几步走上前:“苗磊哥?”


    苗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眼前的店面,错愕极了:“小笛?这……这是你的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水笛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同村人, 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苗磊便是村里唯一修别墅的苗家人的儿子,苗磊比她大十几岁,小时候大家都住在青山村时, 水笛还跟小伙伴们漫山遍野跑着玩时,苗磊已经是成年人帮家里干活了,虽然以前见过也说过话,但并不是很熟。


    更何况水笛对苗磊父母印象一般, 也不爱打听他家消息, 只听胡苹说过苗磊夫妻俩在江城搞装修,没想到这么巧,奚远志介绍的装修团队正好是苗磊的,不过这也证明苗磊做的装修很不错吧。


    尽管不喜欢苗磊父母, 但知道村里妖怪在城里混得开, 水笛还是挺高兴。


    “苗磊哥,进来慢慢谈吧。”水笛作出邀请的姿势。


    苗磊慢慢收起惊愕,打量了一眼店铺, 走进店铺, 笑道:“小笛,恭喜啊,我听我妈他们说你也来江城了, 原本还想喊你出来吃个饭,但最近活太忙了, 又没有你的电话,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


    苗磊是万万没想到,奚远志打了招呼介绍来的单子竟然是同村人,奚远志是城投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看似和他们这样的小装修团体挨不上关系, 但这一行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奚远志算得上是工地上的金主爸爸,要是和他搭上关系,以后自己装修工地也能接更多活,特别是现在房地产不景气,业内很多装修公司都倒闭了,他们还能坚持纯粹是以前积累的名声好。


    在来这里之前,苗磊已经想好了,就算这单少赚点钱也得好好干,没想到对方却是认识的人,那更得好好干了。


    水笛笑道:“我也不知道苗磊哥在做装修呢,要早知道,肯定直接联系你了。”


    甭管这句话是不是真话,但听上去舒服,苗磊笑容满面,以前在村里他和水笛没有太多接触,记忆中水笛还是小孩的样子,一转眼这么大了,也进城打工了。


    他看了看店铺,直接问:“小笛你想怎么装修啊?”


    说着叫来跟着他一起来的年轻小伙:“小蒋,你过来听听客户的要求。”


    小蒋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坐在水笛对面:“店长您好,您对于装修有什么想法吗?”


    水笛想法不多,首先得把后厨和大堂隔出来,大堂起码要能坐下二三十个人,不要求装修有多么精致富丽,简单大方就好。


    小蒋是装修团队的设计师,接待过许多顾客,面对这种想法不多的更喜欢,最怕就是那些想法多,但又很难落到实处,装修金还有限的。


    “店长您想要什么色系呢?”


    水笛:“简单点就好,跟一般餐馆差不多的就行,我这个店打算做中餐馆炒菜。”


    小笛觉得餐馆的核心竞争力是味道,装修只要干净卫生就好,太花枝招展了浪费钱。


    苗磊叮嘱道:“小蒋你好好设计一下,小笛是我老家的邻居。”


    小蒋道:“苗总您放心。”


    水笛听见这个称呼感到有点奇妙,苗磊哥成为了苗总,她也是水店长了,这几个月老听这个称呼已经习惯,但这时才觉得好像自己身份有了变化,是真真切切的一店之长。


    水笛是第一次开店,在装修上并没有什么经验,但苗磊却不是第一次帮餐馆装修,知道很多秘诀,比如地面要采用防滑砖,耐脏好拖地不怕撒汤。墙面下半墙贴墙裙砖,上半墙浅米白,显亮显宽敞。桌与桌留80公分以上……都是很细节,有明确方向的装修建议。


    水笛能感觉到苗磊是真心帮人的,也一一采纳了,最后小蒋在电脑上作出大概示意图,说回去完善一下再发给水笛,如果没问题,就按照这样的格局来装修了。


    水笛看着小蒋电脑上的大概设计图感慨:“这样真方便,我们村里以前修房子都是靠纸笔画出来呢。”


    纸笔画的都是简单的线条,旁边标着数值,完全想象不出修建好后的样子,所以都是以稳为主,但就算这样,很多房子修好后也和一开始的设想有很大出入。


    现在有了完善的3D示意图,可以以前看见修好后的样子,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还能改,保证修好后所见即所得。


    苗磊说:“是啊,以前在村里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方式,进了城才发现社会发展的迅速,我们家的房子也是这样修的。”


    说着就笑道:“小笛你们家以后要修房子也可以喊我们公司啊,我们接了好多个乡下别墅修建,现在很有经验了,保证比我家的还漂亮。”


    水笛点头:“好的。”


    虽然不喜欢苗家老两口,但他家的别墅在村里还是头一等,水笛想等自己赚了钱,还了债款,买了新车,也可以修新房。


    大概确定了装修后,水笛便和苗磊签了合同,总工期十五天,包括了主体构造水电预埋之类的,这些费用都是装修公司包,但软装比如电灯,餐桌之类的水笛购买,装修公司出人帮她安装,全部给装修公司费用是一万五。


    这价格在水笛了解的装修中属于中等,而材料选择都是水笛做主选择,装修质量便有了保障,她利落签了字。


    “行,小笛,晚点小蒋把设计图放群里。”苗磊临走之前说。


    水笛:“谢谢苗磊哥。”


    装修的事初步解决,水笛回了横南新区,继续卖盒饭。


    这些天她很忙,一边要选择装修材料,一边还要兼顾盒饭,一边还得在饭店附近找房住,找住房相较于门面更容易一些,主要是水笛对住所不挑,里面装修怎样也不在意,能遮风避雨就行。


    生活中的事太多太忙,她只能忍痛把下午摆摊给取消了,她微信加了很多老顾客,便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告知:“各位顾客,8月17—8月24日不出摊,大家不要跑空了。”


    这条朋友圈刚发不久,下面就许多留言:【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哇!老板我不能没有你家的小吃!】


    【只是这一周不出摊吗?以后还会摆摊吧?】


    【我只是两天没来老板怎么就不干了!】


    水笛摆摊也有两个月了,每天按时出摊,刮风下雨从未缺席,顾客们都习惯去买小摊吃食了,但习惯也会导致偶尔吃厌,于是便歇两天再去,但只是想休息两天,不是一直休息啊!


    水笛也有点烦恼,以后她搬去新饭店,外卖自然还是照常做,这件事她已经咨询过平台,说是可以换店名和地址,平台上店铺入口不变,但以后可能不能送这么远的外卖了,毕竟她现在给附属中学那边送餐都不是走平台,而是老顾客直接在微信上下单。


    想到在这边积累的客群带不走,水笛就深深扼腕,但要去新地方发展,这是一定要经历的。


    朋友圈下不舍的留言很多,还有顾客直接私信问她:【店长,以后还会出摊吧?】


    水笛:【会的】


    顾客:【太好了[旋转][撒花]】


    水笛:【不过我要搬家了,暑假过后就不会摆摊了】


    顾客好久没回复,静悄悄的宛如没有任何动静,但对话框最上面“对方正在输入中……”却一直显示。


    这边消息还没回完,又收到了其他顾客的私信,问她不摆摊的话还能找她预定吗?


    水笛把刚才回复的内容复制过来,发送出去。


    想了想,她在朋友圈下面评论:【一周后照常出摊,8月28日后就不再摆摊了】


    这时,第一个私聊她的顾客终于回了信息:【老板,你要搬去哪里啊?是不摆摊了还是不干餐饮了?不要啊!老板你不做餐饮太可惜了,我特别喜欢你家冷吃系列,我还经常点你家外卖。】


    水笛:【谢谢喜欢,依然会做餐饮,但是做中餐馆了,店铺正在装修,开业了会在朋友圈发消息】


    顾客秒回:【好,老板,我等你新店!】


    摆摊这边的活一停下,水笛便轻松很多了,也有时间去饭店周围看房,最后花一千三租了一个特别简陋的小三居室。


    时间飞快,凤鸣广场工期正式结束,工人们都要离开了。


    高芳还有孟永福带着两个相熟的和胡尾关系好的工友来找水笛,高芳眉眼间尽是不舍:“小笛,这边完工我们就要回家了。”


    平时多有来往,水笛知道高芳的老家在江城下面的小镇上,坐车回去要三小时,她说:“高姐,我们离得也不远,以后有空来江城我请你们吃饭!”


    高芳笑道:“行,就冲小笛这句话我有空也得来城里。”


    只是心头还是舍不得,她和丈夫在工地上做了很多年了,仔细一想,在凤鸣广场工作的这两个多月是最开心的。


    要问为什么不是完整工期的三个月?还是因为前期水笛没来,水笛来了后她吃得好了,身体好像都变轻松利落了很多。


    以前夏天的工期是最煎熬的,太阳毒辣,就算工作时间已经避开了最高温时候,但一去到工地就汗流浃背。但这个夏天,气温仍然是高的,但好像并没有那么难过了,不像以前,顶着太阳干久了就觉得头痛,晚上睡觉也睡不好。


    这次在凤鸣广场干活都多了盼头,上工时就想着今天水笛会做什么啊,水笛有时做江城本地菜,有时做外地菜,还有他们以前都没尝过的,工人们说起盒饭都一致觉得这十五块花得真值。


    以前高芳跟了一个工程后,都要回老家休息两个月,实在是身体撑不住,说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器官隐隐作痛,去医院看了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就让她多休息。话说得轻巧,只是怎么她能多休息呢,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要养。


    但这次工期结束之后,高芳觉得自己完全不用休息,身体上那些小病痛好像都消失了,她认为这都是水笛盒饭的功劳。


    孟永福一开始笑她想太多,孟永福身体比较强壮,但年纪也大了,没有那么多毛病,不过是睡觉爱打呼噜,而且还容易上火,往常夏天都是要喝降火水的,不仅要喝还得注意饮食。


    但今年夏天该吃啥就吃啥,睡觉呼噜声小了,还从未上火过。


    孟永福也不得不承认,水笛做的盒饭是真有效的,这也理解,在工地干活要么吃食堂要么在外面吃点,食堂和外面餐馆的用料别指望能有多好,不过这正好证明水笛做的盒饭特别干净。


    想到工期结束,他们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小笛,你新店开业了给我们说一声,以后我们来江城就去你新店。”高芳说。


    “高姐放心,到时候头一个给你说。”水笛对高芳也有很特别的感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芳可以说是她第一个顾客。


    高芳又问:“小笛,以后还可以在你这儿买罐装菜吧?”


    以前都是买了寄给女儿,但现在他们不在江城了,自己也时不时想吃水笛做的东西。


    水笛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


    她打开冰箱,拿出几罐深色的膏状物递给四人:“这是我熬的枇杷膏,里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糖精杂料,泡水喝起来可能不会很甜,你们平时干活风吹日晒的,喉咙容易干,平时舀一勺兑水喝,润嗓子舒坦点。”


    这些都是她一开始的顾客,帮过她不少,现在要离开了,水笛也准备了礼物,枇杷膏里还有她浓度很高的本源水。


    高芳忙说:“这怎么好意思,枇杷膏做起来不容易。”


    水笛:“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我家里还放着有,这段日子谢谢大家关照了。”


    最后四个工人还是把枇杷膏收下了,高芳说:“小笛,这一走往后就再难吃到你做的饭了,我老家在大安镇,你要来我那边了一定告诉我,我请你吃饭!”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我老家在隔壁省,小笛你有空来玩!”


    大家话语真心,水笛都答应下来,只觉得这三个月仿佛转瞬即逝,她下了山,做起了小生意,还认识了很多人。


    枇杷膏水笛做了很多,江城枇杷最便宜的时候一块五一斤,水笛买了不少回家,胡尾和方杨空闲下来就在家里剥皮,手指甲都黑了好些天。


    枇杷膏主要送给了工地上帮助过她的人,他们很多都不是江城本地人,只因为工程聚集在一起,工程结束,大家便都离开,以后或许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凤鸣广场开工时热热闹闹,工期结束工人们离开时却分外安静,看着完全不同的建筑,水笛心想等下次她过来时,或许这里已经焕然一新,像江城中心区的生活广场一样,有游客有商店晚上还有跳广场舞的,热热闹闹。


    工地盒饭一结束,水笛便有时间去摆摊了,老顾客都知道这是最后几天,水笛的生意还出现了一个小爆发,营业额翻了一倍。


    摆摊受众顾客基本是江城本地人,水笛虽然搬家了,但还在江城,如果老顾客想吃,可以来新店,只是需要多跑十几公里。


    摆摊也结束那天,水笛把东西都收好,用三轮车运去了新房,把三轮车还给张大爷后,水笛便和胡尾还有方杨一起回了村里,忙碌了三个月,新事业也即将开启,中间这几天空闲时间就好好休息吧。


    三人回村时依然背着那个破旧书包,遇见村里人问在城里工作怎么样时,水笛就作出一副艰难的样子:“挣钱肯定比村里容易,但我们没有文凭只能干点体力活,能吃饱罢了。”


    说完还要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引得村里人长吁短叹:“还是要读书哦。”然后看向方杨,“方杨,你要好好学习啊,你看我们村里的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方杨勉强拉出一个笑来:“是是,我晓得的。”


    他也真服了水笛这张口就来的本事,回家路上得先路过方杨家,水笛和胡尾便先陪他回家,方大娘看到方杨晒黑的脸蛋和胳膊,眼眶便有点红,但忍住了,嘴还硬着:“这个下山打工就知道哪样更辛苦了吧,让你读书跟害你一样!”


    又看向水笛和胡尾,忙拿起桌上的橘子往他们手里塞:“小笛小尾,来吃水果,多谢你们照顾方杨了。”


    水笛笑容甜甜:“方大娘,我们没有怎么照顾方杨,还幸好方杨帮我们呢。”


    方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两个橘子掰开顺手放在水笛和胡尾面前,嘴里嘟囔道:“打工哪有上学苦,我还是喜欢打工。”


    说着还从口袋里摸出这两个月工资,拍在茶几上:“妈,我这两个月的工资,你数数,四千二呢!”


    方杨下山时还觉得一个月两千的工资太少了,打工了后觉得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方大娘看着儿子拿出的钱,一瞬间眼泪都快掉下来,她原本让方杨下山就是去锻炼锻炼,让他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并不是图钱,谁料儿子还真能挣回钱来。


    “妈,我有了工作经验,以后找工作就更容易了。”


    方大娘一时又感动又有些担忧:“小杨,还要几天就开学了……”


    方杨:“我不——”


    “方大娘你放心,方杨过几天就去学校了,这两天让他休息一下。”水笛打断了方杨的叛逆话语,“方杨这个暑假不仅在跑外卖还补了课,老师都说他能考上好大学了。”


    方杨瞪大眼睛看着水笛。


    方大娘这两个月也没放下心过,虽然没有进城去看方杨,但每次胡苹下山,她都会拿些东西让胡苹带去,也从胡苹口中得知了方杨的近况,此时听见水笛说方杨学习成绩进步了,又放心不少。


    水笛看向方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想想你这两个月受的罪,写的试卷看的书,好不容易能随便考及格了,难道你不想回学校让班上老师同学刮目相看吗?”


    青春期的小孩都有点中二,方杨暑假里努力学习未曾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下山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不读书了,两个月后彻底改变了想法,总觉得这样有点说话不算话没面子似的。


    不过水笛是会给他找台阶的:“想想你们数学老师对你的羞辱,你要让她看看,给你一个暑假,还她一个奇迹!”


    方杨脸微红,摆摆手:“也没有那么夸张……”


    “我知道的,等开学我再去报名呗。”仔细想想学习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到高三,结果在黎明前夕放弃,那多划不来啊。


    听见方杨这句话,方大娘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看向水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于是水笛和胡尾回到家后,又收到了方大娘送来的水果蔬菜,胡苹得知他们今天回家,也准备了很多菜,本来说自己做好等孩子回家就吃,但水笛要自己做,这下加上方大娘送来的东西,中午做了特别丰盛的一桌。


    吃饭时便说起了福满酒楼的事,水笛问:“妈妈,这两次去福满酒楼送鸡蛋还顺利吗?”


    她们现在差不多已经和福满酒楼撕破脸了,水笛当时拿着合同强调付款一事也是担心福满酒楼会在后面挑剔压款,毕竟酒楼老板太喜欢占便宜。


    “顺利,比以前都顺利。”胡苹以前好说话是考虑到酒楼老板一开始还挺好,没想到态度好换不来相同的对待,反而是强硬才会让别人害怕,虽然已经知道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但这次更让人印象深刻,她说,“这个月的钱已经结给我了,老板还想让我多送一次,我没答应。”


    要换以前,胡苹说不定就同意了,但现在她只想切割得干干净净。


    水笛夹了一块炒鸡蛋,吃得满嘴喷香,笑容甜滋滋的:“以后我们自己家的鸡蛋自己用。”


    回村里这几天,水笛玩得特别高兴,手中有钱,城里有事业,装修材料基本都定好了,材料商把材料送到饭店,装修公司验了货就用上了,如果有一些小问题,直接在微信上沟通,水笛给自己放假这些天玩都玩得有底气,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虽然很多伙伴都不在村里,但胡尾和方杨在,三人经常去山里捕鱼捉虾摘些野果,回家再干点活,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转眼就到了开学之日,方杨一脸郁闷地去报名读书了,水笛饭店的装修也差不多好了,她也准备下山买一些桌椅板凳之类的,最后把饭店布置好就能开业了。


    在家里收拾着东西,胡苹这也想让她带上那也想,只是行李袋有限,总没法全部装完,这时屋外忽然有人喊:


    “苹苹,你们在家吗?”


    胡苹应了声“在!”随即走了出去。


    水笛听见外面村里人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小笛又准备下山了啊,东西都一包一包的。”


    胡苹说:“是啊,回家休息几天又得下山打工了。”


    水笛也走出了房间,看见堂屋里已经站了六七个人了,都是村里相熟的人,她一个一个招呼着,村里人寒暄道:“小笛下山后就是不一样了,长大好多了。”


    “是啊,五月份的时候才从医院回来,那看见叫个可怜哟,这几个月的功夫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是苹苹会教女儿,又能干又有出息!”


    听着村里人的夸奖,水笛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她回家好几天了,在村里都能和大家碰面,村里人也没有张口闭口说她变化大有出息的。


    果然,一人说:“听说小笛在城里都开饭店了,真厉害!开饭店要花不少钱吧。”


    随即另一人道:“苹苹,当时小笛生病我家也借了一万给你,我家现在着急用钱。”


    “苹苹,你现在是享福了,小笛能干的,你不用操心了,只是我家现在操心的地方还多,你看你是不是先把我这里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水笛和胡苹对视了一眼, 心中都明白村里人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只是有些奇怪,水笛回家三天,这三天她天天出门, 看见村里人便热情招呼,大家都说水笛是个大方开朗的孩子,长辈最喜欢这样落落大方的性子,也没有见谁说起债款的事。


    今天水笛准备下山了, 大家却一起来了, 这应该不是巧合,水笛心中模模糊糊有个想法。


    胡苹把邻居们请坐在沙发上,拿出一次性纸杯倒了水,笑着招呼道:“大家别站着了, 坐会喝口水。”


    一人摆摆手:“不用了苹苹, 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我家里也要用钱。”


    胡苹正色道:“林嫂子, 我晓得的,你们当时愿意借钱给我我十分感激,要不是有大家在, 小笛现在还不知道怎样呢,钱我一定会还的。”


    她在村里的信用有口皆碑, 另一邻居道:“苹苹,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不过我家也过得不容易。”


    借钱一事着实是出力不讨好,水笛在山下几个月,自己没经历过, 但听人说过多次,借钱的时候说得千好万好,还钱的时候就是大爷了。


    村里人挣钱都不容易,愿意借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水笛看着堂屋的熟悉的邻居们,都是她从小到大喊婶子大娘的人,她抿了抿唇,唇边扯出一个好看点的笑来:“婶婶,大娘,谢谢你们当时伸出援手,我家借了大家多少钱,把借据带来了吗,我今天能还的都还。”


    水笛这番话一出,在场的邻居们默了两秒,差不多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夸道:“带了,都带了,还是小笛能干啊。”


    “小笛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比我家那崽子好多了!”


    “小笛赚钱的本事大着呢,都要开店了……”


    邻居们一阵吹捧,接着拿出了票据:“小笛你看看,我家有一万。”


    听见这些话水笛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说:“婶婶我的钱都在银行卡了,可以微信转账吗?”


    留在村里的人都是年纪大了,在乡下种种田,平时出去基本都是花现金,虽然也知道现在城里基本都是什么网上扫码付款了,但大家不会搞那些,还怕自己的钱放网上不安全,便都没开通这些。听水笛一说,有人犹豫:“小笛可以转给我家孩子吗?”


    有人说:“苹苹家里没有钱吗?”


    水笛便提出另一个主意:“婶婶们,或者你们等我半天,我进城去取了钱再给大家。”


    还现金是最好的方式了,算得清楚,彼此都放心。只是大家伙此刻心里却有点打鼓,怕水笛说着下山就不回来了,要不是苗山告诉他们,他们还不知道水笛下山才几个月就要开店了,能开店那肯定是赚了钱啊。


    如果胡苹家没钱,他们肯定也不会追着问,毕竟现在胡苹家里三口人赚钱,迟早能还上,没必要去催,坏了情谊。


    但现在有钱不还,自己还开店就不一样了,钱还是要拿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可一看水笛神情真诚,这差不多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孩子,水笛品格也一直挺好,一邻居便干脆点了点头:“行,小笛麻烦你跑一趟了,我这边还是要现金。”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也说:“我们也要现金。”


    水笛点头:“好的,婶婶们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去镇上取钱,很快就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胡苹,对上胡苹微蹙的眉,担心的目光,她笑了下,声音中带着安慰:“妈妈,你把车钥匙给我吧,我去镇上。”


    胡苹说:“我开车带你去。”


    话音刚落,在场的邻居就看向胡苹,眼中有些犹豫,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水笛飞快说:“妈妈,你在家招待婶婶们,让胡尾带我去镇上就行。”


    胡苹是家里唯一成年人,也是一家之主,她要走了,今天专门来家里的邻居们就会担心了。


    但水笛还没考驾照,虽然她会开面包车,胡苹也不放心,胡尾是有驾照的。


    胡苹神情几分犹豫,看了看眼下场景,还是同意了:“小心点。”


    水笛“嗯” 了声,拿着钥匙又对邻居们说:“婶婶你们在家等我会。”


    胡尾正在养鸡场捡蛋,这次下山他准备带点新鲜鸡蛋,看到水笛还高兴展示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不仅捡了一筐鸡蛋,还把养鸡场卫生也打扫了一遍。


    “这么早就回去了啊。”胡尾还有点不舍。


    水笛道:“有点事,先和我去镇上取钱。”


    她拽着胡尾胳膊往面包车上拉,把钥匙扔给他:“赶紧开车,去镇上农村信用社。”


    胡尾有点懵:“去那儿干什么?不是今天要去饭店吗?”


    还在山下工地上时,胡尾去饭店看过,那时正在装修,看不出什么好坏,这次下山快装修好了,他很期待。


    “去取钱。”水笛道,“先把村里欠款还了,还要你的工资卡一起带上,都取出来。”


    她简单算了下,饭店的房租和装修费先付了,租房也付了一个季度的房租,她现在手里还有十一万,胡尾那儿工资三万,家里总共还欠十七万,虽然手里全部的钱加起来也不够还的,但把大头还了,每家还剩一点,大家也应该能理解。


    胡尾听见水笛这话呆了呆,而后追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要还钱了?不是说等钱够了一起还吗?现在我们手里的钱加起来也不够啊,而且……你的饭店马上都要开了。”


    水笛:“今天村里邻居们来家里要债了。”


    胡尾瞬间有种天都塌了的感觉:“那怎么办?”


    水笛语气平静:“先还吧,把手里的钱都还了,他们知道我要开店,如果不还的话挺伤害感情的。”


    不还的话以后她们家在村里的名声估计都毁了,水笛也不想辜负村里人借钱的情谊。


    胡尾自然知道借钱要还的道理,只是心中担心:“那你怎么办?”


    水笛:“就算先不开店,在小区门口摆摊暂时度过也行。”


    她和胡苹去租房打听过,那边小区门口中午和晚上时间点,在城管下班后可以摆摊,这也是正门人流好的原因。


    胡尾眉头皱成一团,愤愤道:“谁把你要开店的事说出去的啊,只有我们和方杨知道……”


    为了防止他乱想,水笛迅速说:“应该是苗家人,店里装修是苗磊公司接的。”


    胡尾瞳孔微睁,嘴唇动了动,似乎骂了几个字,但很快神情失落:“要是我能多挣点钱就好。”


    骂来骂去,还是责怪自己挣钱太少了,要是他能挣到水笛的一半,家里的欠债就还清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水笛说:“你别多想了,我打个电话问问,你专心开车就好。”


    胡尾听见这话好像有了新希望,立马问:“打给谁?”


    水笛下山卖盒饭好像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搁以前胡尾都不敢想工地经理会亲自把他们请回去,但这样高兴的念头只有一瞬,打电话找人还是借钱相关,他们还了村里人的钱,又欠了别人的钱,跟差东墙补西墙没两样,人不能总依靠别人。


    胡尾眉眼耷拉,好想多赚钱啊!


    水笛没回答他,她一向是有把握才会说,免得空欢喜一场。


    点开通讯录,拨通电话,没一会儿那头就传来年轻的男声:“喂?”


    “你好,请问是朱鸣吗?”


    待那头说是,水笛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水笛,老家在青山村,五月份我去妖管局申请营业执照是您帮我办理的。我前些天看妖管局公众号上写了,积极帮扶年轻妖创业,可以向妖管局申请创业贷款是吗?”


    朱鸣对水笛有印象,年轻小妖怪摆摊卖盒饭还想做外卖,比较踏实一步一步干,不像很多妖怪对人类社会一点不了解就想搞个大的。


    “是有这样的政策,不过贷款审核很严格。”那是因为妖怪局太多烂账了,好多妖怪申请贷款,创业失败后还不上,自己也没钱,连本金都还不上。


    妖管局也不是银行搞钱币印发的,只能在卡申请了。


    水笛说:“我是真心想创业开餐馆,这项政策是怎样的呢?有详细的文件吗,我想了解了解。”


    朱鸣道:“我微信上发你。”


    水笛点开这个名叫“妖管局创业扶持资金接待管理暂行条例”和“都市妖族个体经营创业贷款申请须知”的文件,第一则文件里面遣词造句有些拗口,第二则简单易读了很多,其中着重说明什么情况可以申请贷款,贷款最高可五年,年利率1.5%……


    整体看下来就知道妖管局是纯粹帮扶年轻妖怪创业。


    朱鸣还给她发了一个链接,里面可以下载申请表之类的资料,水笛决定下山后先去妖管局里问问。


    胡尾听了水笛的电话,神情有点激动:“小笛,我们是要申请创业贷款?”


    如果是妖管局的贷款那就比向私人借钱好太多了,官方机构不用担心不正规,也不会面临中途对方急着用钱的两难问题。


    水笛:“如果能申请到就最好了。”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胡尾沉重失落的心情好了一点。


    到镇上后水笛便去银行把钱都取了出来,十四万的现金装进背包都有小半口袋,以最快速度回了家,把钱还给了村里人,换回了几张借据。


    村里人拿着厚厚一叠现金,总算放下心,又说水笛能干,又说胡苹有福气了,说着便要离开。


    水笛客气挽留:“都中午了,婶婶们留下来吃个饭吧。”


    她说话时总是很真诚,让人感觉到是出自真心,村里人却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家里做着饭呢。”


    “就是,小笛你别忙活了。”


    一群人离开水笛家,口袋里装着钱沉甸甸的,心情颇愉快:“我就说胡苹家厚道,怎么可能有钱不还嘛,人家去镇上新取的钱。”


    “不过小笛在城里干什么啊,才下山几个月就赚这么多了,还要张罗开店。”


    “不晓得啊,刚才该问问小笛的,有什么好去处让我家那孩子也去。”


    “苗山还说胡苹家想赖账……”


    “苗山说得话不能当真,不过这次还多亏了他。”


    一群人走远了,胡苹看向水笛,神情担忧又难过:“小笛,你把钱都给了出来,你那边怎么办?”


    她想着自己手里还有点钱,就全取出去给水笛创业好了。


    水笛说:“我想申请妖管局贷款,妈妈你别担心我这边,这里还有五万,你拿去把其他人的钱也还了。”


    胡苹哪能不担心,妖管局的贷款哪是这么容易申请的,但更疑惑的是:“你走了后我跟你婶婶她们说了会话,苗家怎么知道我们开饭店的?”


    水笛简单把装修的事说了:“这事我会跟苗磊说清楚。”


    家里的行李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水笛准备吃了午饭就离开,先去妖管局问问贷款的事。


    村里人才离开不久,方大娘便上了门,一进来就说:“苹苹,我听说你们把村里人的债款结了大半?”


    青山村不大,一条消息如果有心人传播,不一会儿全村人都知道了。


    胡苹点头说是:“总不能一直欠着大家的钱。”


    方大娘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说:“我听苗山说你们准备开店了?”


    胡苹苦笑道:“原先是有这打算的。”


    “苗山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说小笛挣了多少多少钱,还让村里借了钱的人赶紧上门要。”当时哪些人借了钱给胡苹家,村里大都知晓,但后面胡苹先把她家的钱还了却没人知道,苗山也找了方大娘说了胡苹家有钱的事。


    方大娘看不惯苗家,听他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但更多的人却是受不起撺掇。


    方大娘骂道:“小笛挣钱也不容易,小杨回家都说了,每天从早忙到晚,哪像苗山说得就像在捡钱一样,他那个人就是见不得人好!”


    “苹苹,小笛,你们现在开店最是需要钱的时候。”方大娘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这儿有两万块,你们拿去开店用。”


    胡苹早知道人情冷暖,村里人算好的,她家遭遇变故大家愿意搭一把手,但要说谁主动拿钱上门的那真没有。


    “方大娘,谢谢您的好意。”水笛把钱退还给方大娘,“不过我们这边不用。”


    从刚才方大娘的话水笛也明白了,方杨是真嘴严,连自己父母都没说她要开店的事。


    “小笛,开店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这钱我是借给你们,等有钱了再还啊。”方大娘以为水笛脸皮薄,还劝道,“当时小杨不想去上学多亏了你们帮我劝他,人生活中总会遇见难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水笛心中感动,对方大娘笑:“大娘,我真的不用,开店这边我有打算,要以后真的缺钱我再问您要好吗?”


    方大娘又看看胡苹:“苹苹,你说。”


    虽然从方杨那儿知道水笛生意做得好,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又觉得她还是小孩,担心水笛是不好意思问人借钱,不过她们老一辈却是习惯了,谁家没个困难时候,都靠大家拉一把帮一帮,不然大家也不会生活在同一个村里了。


    胡苹心中也是感动万分:“婶子,真不用,谢谢了啊,马上中午了,在我们家吃饭吧。”


    方大娘摆手说:“不用,我家里已经做好了。”


    她今天来就是听说了胡苹家还钱的消息,担心水笛店里周转不过来才来的,水笛帮了她这么大的忙,不仅让方杨愿意上学了,还给他补了课,这情方大娘也一直记得。


    方大娘走后,胡苹揉了揉眼角,忽然笑了。


    方大娘前脚刚走,田婶后脚就来了,口袋里也揣着钱,说要借给她们。


    田婶跟胡苹是老交情了,当时胡苹缺钱时,找到田婶,田婶二话不说就拿出两万,现在胡苹家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田婶更是主动拿钱来了。


    但胡苹还是用刚才水笛的理由拒绝了,田婶走的时候说:“苹苹,你是个有主意的,反正有难处就跟我说,我能帮就帮。”


    吃了午饭水笛便要下山,原本胡苹计划着做丰盛一点,但意外太多,最后也就随便做了几盘小菜,新鲜翠绿的丝瓜切条煮成汤,金黄的鸡蛋块放了辣椒,很是下饭,凉拌茄子蒸得软糯,放了香醋酸香开胃。


    几道菜虽然简单但并不敷衍,胡苹一边喝着清甜的丝瓜汤一边说:“小笛,村里大家都不容易,一些事你别放在心上,你看方大娘和田婶跟我们更好了。”


    只有遇事时才能看清人,胡苹担心水笛想岔了。


    水笛往嘴里刨了一大口蛋炒饭:“我知道的妈妈。”


    她心里门清,这一切都是苗家两口撺掇的,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只要大家一开始帮了她们,那便是有恩于自家的。


    “妈妈,我带个泡菜坛下山,到时候店里每天放一点免费的泡菜。”水笛发现就算都是她做的泡菜,但山里山泉水和山下自来水泡泡菜也有区别,山泉水泡菜泡熟后明显更清脆。


    看她思绪一点没被影响,已经考虑着饭店菜品的事了,胡苹心情也轻松许多,笑着说:“再怎么说,我们家欠债还清了。”


    胡苹手里还有点钱,想着如果水笛那边贷款申请下来,她就把手里钱全部拿出,一鼓作气把债款还清。


    如果水笛贷款申请不下来,她就把手里的钱全给水笛饭店周转,在胡苹看来,女儿是背水一战了,但她也得尽力给水笛多争取一条路出来。


    不过这些想法打算胡苹没给水笛说。


    吃了饭后,胡苹把水笛和胡尾送到了祥和佳苑,水笛租房便在这儿,祥和佳苑面积不大,里面只有八栋高层楼,因为是安置房所以价格在周边是最便宜的,但挨着两个商品房小区很近,地理位置不错,距离水笛饭店也只有八百米。


    三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以及一个泡菜坛一起搬进了新家,房子不大却五脏俱全,冰箱空调都有,不过都是五级能耗。


    住家生活用品直接是从工地那边拿过来的,整个房子看起来有点简单,但平时生活是足够了。


    水笛今天下山又从家里带了新的四件套和棉被,把第三个房间也收拾出来:“妈妈,以后你下山不用着急回去,可以在这里玩。”


    胡苹笑容满面,嗔怪道:“哪有时间玩,养鸡场离不开人。”


    “好了,小笛,东西收拾好了你早点休息,缺什么跟我说,我先回去了。”胡苹离开的时候心中是轻松的,尽管今天有些变故,让家里好像变拮据了很多,但想着那些收回来的欠条,胡苹就觉得心里巨石轻了不少。


    以前债款一笔笔压在心头肩上,现在看到了未来日子的盼头,以后每一分钱都是为自家而挣了。


    新家简单收拾了出来,水笛便要去妖管局咨询创业贷事宜,胡尾想跟她一起去被拦了下来。


    水笛对他说:“你去饭店看看装修,今天在安装灯具了,苗磊不在,你去了你就这样……”


    去了先挑毛病,反正装修是不可能十全十美,因为她这单生意是奚远志介绍的,加上和苗磊的邻居关系,在场的工人肯定就通知苗磊了。


    等苗磊来了,先让胡尾跟他吵嚷两句,然后愤怒说出村里苗山做的事,让苗磊着急一会儿,水笛再出现。


    大概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吧,装修已经差不多完成,费用已经结了,但不代表水笛也没有其他折腾人的方法,总要让苗磊付出点什么吧。


    老人闯祸,年轻人遭殃这事,水笛觉得是最好整治老年人的方法,人年纪大了总要有个依靠,子女就是最大靠山,打蛇就得打七寸。


    胡尾听她说着眼睛非亮,最后拍着胸脯说:“你放心,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我最会演了。”


    他在不同工地干了半年的活,哪个工地没有奇葩。


    “行,这边交给你,我去妖管局了。”水笛带着各种证件便要走。


    胡尾犹豫:“那边事情很多吧,你今天能在店里装修下班前回来吗?”


    水笛轻哼一声:“回不来最好,让苗磊担惊受怕一晚上。”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装修小单,也可以狐假虎威。


    胡尾眼睛都笑弯了,连连点头:“好好。”


    他头一回发现当自己妹妹不把那些鬼主意放他身上时,其实还挺可爱的。


    水笛去到妖管局时,刚好碰见了第一次接待她的女工作人员,得知水笛是来办理创业贷后,接待员说:“你是青山村的人,这事你得和朱鸣对接。”


    水笛点头说:“我已经和他约好了。”


    听见这话,女接待员眼珠子一转,坐在她对面:“同志,你觉得朱鸣工作态度怎么样?”


    水笛不解,但仍说:“朱干部工作态度很好啊。”


    “他工作踏实靠谱吗,有没有敷衍应对的情况?”


    水笛估计朱鸣那边可能出了什么事,她认真道:“朱干部工作特别踏实靠谱,这次创业贷就是他告诉我的,没有任何敷衍应对,今天他还特意让我来妖管局,跟我讲明创业贷的申请流程。”


    听她这样说,女接待员神情一震:“那可以麻烦你写一封给朱鸣的表扬信吗?”


    “你们在说什么?”朱鸣走了过来,眉头微蹙,“我不用表扬信。”


    女接待员道:“你都被投诉多少次了,没有表扬信小心被扣工资。”


    朱鸣神情颇是无所谓,看向水笛:“你的资料带齐了吗?”


    水笛点头,朱鸣说:“跟我来办公室。”


    水笛跟在朱鸣身后,想不明白,明明朱鸣工作很认真啊,上一次的营业执照就是他帮忙办下来的,还来她店里实地考察了,怎么会有人投诉朱鸣呢。


    等她回去就写一封表扬信,大家工作挣钱都不容易,扣工资太不友好了。


    回了办公室,朱鸣拿了一叠资料给水笛:“这些是创业贷有关资料,你仔细看看,特别是关于要求的条例,最好在申请表上要有一一对应的体现。”


    水笛点头:“知道了,谢谢朱干部。”


    朱鸣则拿起水笛带来的东西一一复印。


    申请表不复杂,只需要写清楚申请原因就行,但要有足够的材料支撑,水笛写得认真,朱鸣复印好后过来看了一眼,见她写了一长串,有点晕字。


    写好后水笛把申请表交给了朱鸣,朱鸣看着那一长篇文字,下意识闭了闭眼,还是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看下去。


    水笛手机铃声响起得突兀,她秒看了一眼,熟悉的电话号码,是苗磊的。


    她秒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听见一闪而逝的手机铃声, 朱鸣抬起头看了水笛一眼:“有重要的电话就接吧。”


    他这儿没有什么不准接电话的奇怪规矩,水笛笑笑:“不重要的。”


    花了几分钟,朱鸣终于把申请表看完了:“可以, 就这样吧,我把申请表提交上去,三个工作日就能有消息。”


    这时间快得出乎了水笛意料,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朱干部,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朱鸣:“没有了, 你先回去吧。”


    水笛觉得朱鸣是一个特别尽职尽责,并且很有效率的干部,她准备回家就好好写一封表扬信给妖管局。


    离开妖管局,水笛手机震动了下, 是苗磊发来的信息:【小笛,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跟我爸妈提过饭店装修的事,没想到会给你们家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实在愧疚万分, 还请你们原谅,你现在有空的话方便来饭店这边吗,我当面好好跟你赔个不是。】


    看得出来苗磊很着急了, 水笛却一点不急,还走了几百米到公交车站, 慢腾腾坐了公交回去。


    饭店的地理位置着实不错,公交站直接在小区门口,下车后走三分钟就能到饭店,水笛眼神好,走到中途往饭店看去, 就能瞧见胡尾双手抱胸,大咧咧地坐在饭店门口,苗磊站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胡尾爱答不理的样子。


    饭店相比于她回村那天已经大变样了,做好的广告牌上写着“水记饭店”字样,已经贴在了门牌上方,饭店整体呈白色系,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具体的布置,但能让人感觉到整洁干净。


    水笛加快了脚步,很想看看实际饭店是否和3D示意图相符,她一走近,苗磊宛如看到了救星,大步走上来:“小笛,你回来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妈前几天打电话过来,我就跟他们提了一嘴……”


    苗磊现在是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知道父母有点管不住嘴,但毕竟是家人,有些事自然而然就说出了,根本没想到父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今天胡尾来店里愤怒极了,噼里啪啦就把村里的事说了出来:“苗磊哥,装修是我的家的私事,你是恨不得把我家的事宣扬得全村都知道吗?”


    “今天一大群人围在我家里,还说我们有钱不还,我们也没欠你一分钱啊,你安的什么心?”


    “当时让你来装修店里也是奚总介绍的,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啊?”


    苗磊被装修工人匆匆喊来,听见这些话当场懵了,看见工人把电灯安装好后还磨磨蹭蹭,很听打听他家里八卦的样子,赶紧让人走了,拉着胡尾好好说,一番了解才知道自己父母竟然给水笛家带来了这么多困扰。


    饭店装修对苗磊来说是一个小活,但现在房地产不景气,小活也不能敷衍,更何况这是奚远志介绍的生意,公司能在这样的市场里生存下来也是因为名声好,现在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胡尾那儿走不通,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好不容易等到水笛来了,苗磊又是一番真诚道歉:“我好好说说我父母。”


    他那些车轱辘的话水笛都懒得听,她打量着全新的已经初具雏形的饭店,后厨和大堂泾渭分明,在通道上挂一方布帘就行了,她看见很多餐馆都是这样布置的。


    后厨里灶台用厚实的石英石铺上,地板采用的白色防滑地砖,水笛脑海中已经有了放置洗菜盆,橱柜架之后的场景,那完全称得上明厨亮灶。


    看得出来装修效果不错,水笛心情好了不少,看向苗磊时还露出理解的神色:“苗磊哥,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能把饭店装修得这么好,你们一定费心了。”


    苗磊神情轻松了几分。


    水笛又说:“苗磊哥,你是奚先生介绍来的,而且我们还是同村人,万万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们要做起一番事业很不容易,苗叔这些话不仅对我的生意有影响,对你的也一样。”


    苗磊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压力更大了,连忙解释:“我父母他们就是喜欢说些闲话,心是不坏的,他们肯定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水笛说话方式跟胡尾完全不一样,胡尾是闹腾得厉害,但实际杀伤力不强,水笛语气平静,但刀刀见血,这句话不就是威胁他吗。


    但苗磊理解,谁都不想被揭露隐私,他能把公司做起来也是因为替顾客着想名声好。


    他保证道:“小笛,你放心,这些事不会再发生了,我回去一定跟我爸妈好好说说,你店里还有什么需要收整的就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水笛点头:“好,苗磊哥今天电灯都安好了吧?”


    苗磊立马说:“小笛你检查一下,安装电灯是合同上最后一步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你还是可以找我。”


    水笛仔细检查了一遍店铺,点了头,苗磊才离开。


    一离开饭店,苗磊神情就绷不住了,立即给家里打去了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声音传来:


    “小磊啊,怎么了?今天忙不忙啊。”


    苗磊憋了一肚子气:“爸,你是不是把小笛家饭店装修的事告诉给村里人了?”


    苗山愣了两秒,还想否认:“没有啊。”


    “今天小笛已经跟我说了,爸,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在村里少说点闲话吗?那地方能有什么秘密,现在装修生意不好做,你把这些事到处说,人家客户会怎么看我?以后我还接不接生意了?”


    苗山被这些话一冲击,顿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也不了解苗磊的工作,只是……


    他小心地问:“有这么严重吗?”


    苗磊没好气地说:“这涉及到顾客隐私怎么不严重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谁在网上一发,哪家装修公司不好,全国的人都能看到,还有谁找我们装修啊。”


    “啊?”苗山是真惊了,他虽然也时不时下山,但对现在网络发展也没个准确认知,听苗磊这样说,心里便急了。


    苗母听见了电话,忙着急问:“那怎么办啊?”


    苗磊说:“你们以后在村里少说点闲话,跟胡婶那边解释一下。”


    苗山听见这话心里有点抵触,他是要面子的人,在村里也有名的人,家里那栋小别墅村里谁不知晓,他还看不起胡苹家,嫌弃养鸡臭烘烘,要他主动去解释,他张不开那个口。


    苗母也犹豫了:“这……不用吧,都是一个村的,谁家不说点闲话啊。”


    苗磊:“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们得知道啊,小笛这边的生意又是一个大客户介绍来的,我得罪了她们家,不是也把大客户得罪了。爸妈,你们在村里做事也想想我这边啊!”


    苗磊越说越气,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养家糊口给父母交养老钱,结果他们还在家里拖后腿,气愤挂断了电话。


    但除了挂电话也做不了其他了,毕竟那是自己父母,总不能不管他们。


    电话那头,苗山夫妻俩听着忙音,对视一眼,沉默了良久。


    “我就跟他们说水笛开饭店了,本来是好事,谁知道他们都围上去要钱啊,真是短浅!”苗母骂骂咧咧地说。


    苗山皱紧眉头,一副愤然的样子:“都是一个村的,钱借了就借了,怎么还跑上去问人家要,哪有这样做人的!”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责任就推干净了,只是心头却后悔了,哪晓得事情闹这么大,以后不会影响苗磊吧。


    *


    这两天水笛和胡尾都很忙,饭店的硬装搞好了,接下来便是软装了,处处需要花钱,但水笛手里就三千六,胡尾手里两千,离开家时胡苹给了一千五,兄妹俩把所有钱拿出来凑了凑,先去买厨房设备。


    这些东西一手的贵,二手的便宜,现在餐馆倒闭得特别多,出二手设备的店也不少,两人去了多家店才买到便宜合适的冰箱,锅具,燃气炒灶等等。


    一般来说这样的东西餐馆都会在网上买价格便宜的,二手的基本没人要,因为这些二手设备可能存在线路老化,漏电漏气等风险,但胡尾在工地上当了两个月电工,基本能检查好,最后为了省钱,水笛也要了,店家不包送,她借了三轮车拉回来,店家不包安装,她就打电话给苗磊,让他帮忙安装,省人工费了。


    苗磊接到她电话还很高兴,得罪了人最怕是不联系,请他帮忙就意味着能偿还了。


    后厨是最先装修好的,虽然里面设备大多是二手的,但胡尾洗得很干净,使用效果也不错。


    后厨一装好,大堂就简单多了,不过手里也只有不到一千块了,水笛还是去了二手市场,买回了四张长方形四人桌和对应的椅子。


    胡尾看着她的钱一点点用出去,心都紧张得砰砰直跳:“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水笛给了一个很精确地数值:“507.8元。”


    胡尾:“创业贷款能下来吗?”


    水笛:“应该能吧。”


    她也不确定。但当天下午朱鸣就告诉她:“水笛,你申请的创业贷款没通过。”


    胡尾时时刻刻和水笛待在一起,听见这个消息感觉天都塌了,现在饭店的装修大体完成了,但还差一个收银台,三张两人桌,这是水笛准备摆放在店里另一侧的,因为店面宽度不够,如果一排对应摆两张四人桌的话,中间过道很窄,但间插摆放小一点的两人桌就很合适。


    不过在二手市场没有看见这样尺寸合适且符合店里风格的小桌,以前是准备去家具市场买,现在价格可能太超出了。


    除了这两个大件,还有一些比如油盐酱醋之类的,锅碗瓢盆都是买的二手,油盐酱醋却没有二手,餐馆倒闭了老板还能把这些东西拿回家自己吃,没必要便宜出售。


    但这些食材配料不便宜啊,大桶装的油就得七八十一瓶,全部加起来怎么也得一两百了,还有必不可少的食材……


    一想到这些,胡尾就觉得两眼一黑。


    电话里,朱鸣说:“妖管局现在对创业贷审核很严格,像这样的个人营生项目很难申请下来。”


    水笛还算平静:“谢谢朱干部。”


    “不过,”朱鸣话锋一转,“你可以再写一份申请,我帮你提交,妖族也有一些企业愿意借款给个人创业的。”


    水笛还有理智:“贷款利率多少呢?”


    高利贷要不得,多少妖怪因它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朱鸣默了两秒:“跟妖管局的差不多……你放心,是正规的借款,旨在帮助妖族居民个人创业。”


    在水笛心中,妖管局是正规的政府单位,如果妖管局的贷款都申请不过,企业的应该更难吧。但朱鸣都好意提出了,她便说:“好,谢谢朱干部,申请书怎么写呢?”


    “我微信上发给你。”


    挂掉电话,胡尾在旁边已经急红了眼:“小笛,你等等行吗?我今天重新去跑外卖,跑外卖的钱当天就能结,多等两天有钱了你再开业。”


    显然,她接听电话的功夫,胡尾就已经想出了主意,延迟开业,他先挣钱搞装修。


    水笛心中一片软,她斩钉截铁道:“不用!”


    “我们还是尽快开业!”


    原本打算没有钱装修可以先摆摊存点钱再开业,但现在装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花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大,油可以从家里拿,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了菜籽,平时吃油都不花钱,水笛家里也有大桶存油,蔬菜食材可以从家里拿,现在正是青椒、茄子、四季豆和豇豆的尾期,至少前几天可以不买蔬菜食材……


    反正水笛现在就一个想法,先干着来,只要有顾客上门就能赚钱。


    她新写了申请书交给朱鸣,然后马不停蹄地到处跑,终于买回了两人小桌,店里其他桌子都是原木纹,双人桌却是黑桃木的,初看好像不搭,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小桌买回来了却没有合适凳子,水笛买了便宜一点的塑料凳,承重力也很好。


    把餐具全部洗了一遍放进消毒柜,油酱醋之类的调料品放上灶台,这样一个饭店也就齐活了。至于收银台,那东西没有也可以,在门口墙壁上贴两张收款码,随身带一些零钱就够了。


    不求多完美,简简单单装修好的饭店也可以开业了,水笛把时间定在了9月7日,她翻了一下万年历,今日宜开市。


    胡苹得知水笛需要蔬菜和菜籽油,立即和相熟的邻居说了,当天早上摘一点他们家的菜,正是几种蔬菜结得好的时间,一家人吃不完也乐意送人。


    胡苹没有提前送菜,水笛新店开业,自然要新鲜采摘的蔬菜最新鲜。


    水笛跟她说的是,新店要做口碑,在菜市场买的菜不如村里的好吃。胡苹很高兴能帮到女儿,她也是真觉得村里的瓜果蔬菜好吃,更有食物本身的滋味。


    水笛只休息了十天,微信上很多老顾客都在问新店信息,几乎每天都有类似于“店长什么时候开业啊”“店长新店在哪儿啊?”“店长好想吃你家的盒饭啊”之类的消息。


    一切准备就绪后,水笛终于在朋友圈宣布:【跟大家说个好消息,水记饭店正式开店营业啦!还是熟悉的手艺,熟悉的味道,9月7日等着大家来捧场!】


    在下面附一张餐馆门头照片和一张当日供应菜品,以及店铺位置,点击发送。


    不多时这条朋友圈下面就冒出一个个点赞,许多老顾客说:【一定来!】


    【想这一口好久了,终于开业了,恭喜!】


    朋友圈下热热闹闹,这些天的忙碌终于有了成果,水笛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笑容,统一回复:【谢谢大家】


    *


    按摩店的赵芳和洗衣店的彭兰这几天的聊天内容都和旁边的饭馆有关,看着水笛租下房子,看着装修队进场,看着门牌挂上去,看着水笛和胡尾每天忙着买东西搞安装,现在终于要开业了。


    按摩店和洗衣店生意一般,都是一些周围小区老顾客,每天营业额有两三百块,一个月除了房租水电费还能挣四五千,工作还不算忙,对于她们来说算不错了。


    两人在这里开店都有三四年了,早就处成了朋友,以前聊天都是附近小区的事,最近话题都在水笛身上。


    一开始说水笛在这儿开店不好,人流少。


    后面说水笛装修也不每天来守着,年轻人就是缺乏经验。


    看着水笛和胡尾忙忙碌碌,看见她们就喊姐,心也戚戚然:“他们妈怎么不来啊,两个孩子做生意,跟儿戏一样。”


    “我昨天去饭店看过,里面连个菜单都没有。”彭兰啧了声,摇摇头,“那小姑娘说饭店没有菜单,现在每天供应几道菜。”


    赵芳一听就拧起了眉头:“这怎么行啊,哪家饭店也没有这样搞的。”


    大家去饭店吃饭都有个喜欢的口味,就那么几道菜没顾客想吃的,人家就走了,这不是赶客吗?做生意难能这样做。


    彭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啊,但到底跟人不熟,没说。”


    赵芳唏嘘一声:“我今天看见那小姑娘和她哥哥在小区门口发传单了,好歹知道宣传,这条街入口也放了个指示牌。”


    “这样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彭兰说,“你说饭店开业我们要不要去捧捧场?”


    彭兰是考虑到是邻居,这条街店铺也不多,就四家,但门口那个超市她们不太熟,新来的,饭店的小姑娘来来往往跟她们打招呼,也算能说话了。


    赵芳道:“去吧,也不知道开业有多少人来,要是一个人没有,多伤心。”


    彭兰说:“我看了菜单,开业那天有青椒炒肉,干煸四季豆,豇豆茄子,炒时蔬,青菜鸡蛋汤,豆豉排骨,蒸蛋羹,鱼香肉丝,蛋炒饭,赵姐你想吃啥?”


    赵芳问:“价格呢?”


    “这我没问,可能跟一般餐馆差不多吧。”


    赵芳:“那我炒个青椒炒肉。”


    彭兰:“我炒个鱼香肉丝,到时候我们一起吃。”


    “行。”


    赵芳想了想:“兰儿,你说要不要送个花篮?”


    当时超市开业她们也送了一个小花篮,想着邻居以后好相处,结果人家超市不缺花篮,开业当天大花篮摆了两排,非常气派,她们送的小花篮都没地方放。


    彭兰犹豫了:“万一人家不缺呢……”


    那搞得多尴尬,虽然她们当时给超市送了花篮,但跟那家人也没几句话能说。


    赵芳想了想:“那不至于,这些天都没看见有其他人来饭店帮忙。我加的花店老板,最近搞活动,两个花篮才108呢。”


    彭兰点头:“行,那小姑娘小伙还挺懂礼貌,每天看见我都招呼。”


    9月7号,赵芳和彭兰的花篮送到,两人总算看到了兄妹俩的妈妈胡苹,她送了一堆蔬菜来,她们去送花时,一家人正在店里吃面。


    看见她们,水笛道:“赵姐,彭姐,快进来坐。”


    说着想把二人迎进来,赵芳摆摆手,把花篮送上:“不用了,小笛妹子,开业大吉!”


    彭兰也说着吉祥话:“生意多多,日进斗金!”


    胡苹听水笛说过隔壁两家店铺的老板娘,热情道:“谢谢,两位进来吃点东西吧。”


    赵芳一看这样就知道是一家人收拾了饭店随便做了点东西吃:“不用了,我们吃了早饭。”


    忽然,一阵风吹来,赵芳鼻尖动了动,什么味,怪香的……


    她顺着味往里看去,只看见桌上三碗只剩下小半碗汤的碗,面条已经吃完,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阵风正巧,站在旁边的彭兰显然也闻到了,喉咙动了动,知道对方的客气也礼貌婉拒:“我也吃了饭,我们先回去了哈,生意兴隆!”


    说着便要走,胡苹很快从厨房拿出两捆翠绿的空心菜往二人手里塞:“这是我家里自己种的菜,二位邻居拿回去尝尝,别的不敢说,一点农药没打,健康。”


    正是空心菜泛滥的季节,一捆三块,赵芳和彭兰便接过了:“谢谢。”


    两人回了自己店,彭兰就放了菜来找赵芳:“怪不得那小姑娘挺知礼,人家妈妈做事也周全。”


    赵芳点头,忽然说:“刚才她们家在吃面吧,闻起来还挺香的。”


    “我也闻到了。”彭兰说,“看来这煮面的手艺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做不做早餐。”


    她寻思着要做早餐的话,自己明天也可以去尝尝。


    赵芳:“估计是菜新鲜,人家妈妈刚从地里摘的。”


    彭兰想起那捆青菜,叶片细嫩得轻轻一掐就能揉碎了,菜梗也脆嫩,点头道:“对,新鲜的菜炒起来好吃。”


    说着便想,中午去隔壁饭店捧场时要不再加一个炒空心菜算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两人特别关注隔壁饭店,但饭店悄无声息,只是把她们送的两花篮放在了门两旁,寂寂的两花篮,看起来冷冷清清。


    赵芳心想,早知道就买大一点的了,谁能想到这家店连一个送花篮的都没有。


    心中难免又叹了口气,隔壁的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她家里有个亲戚开餐馆开得不错,过年喝了酒就在那儿吹嘘,还开餐馆最重要的是人气,前期就靠朋友三四捧场,这人都是像水一样,看见人多的地方就想凑上去瞧瞧,流动着人就多了。


    朋友不多的话还是别开餐馆了,怕是连前期都撑不过去。


    说着还大谈生意玄学经,开业当天生意都不好的那最好别干了,那证明就没这个命,或者地方跟八字犯冲。


    做生意的或多或少都讲究这些,赵芳又往隔壁看了一眼,还真得一个来捧场的朋友都没有。


    “兰儿,我们早点去隔壁炒个菜。”赵芳串门到洗衣店说。


    彭兰从洗衣室出来:“行,我洗个手!”


    她刚才洗衣服都老想着那会闻到的面香,赵芳这提议正合她意。


    虽然现在才十一点十分,吃午饭早了点。


    两人关上门,正准备往隔壁去,忽然一辆黑色轿车直直开往这条路,赵芳连忙想说这条路不通,却见那辆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赵芳认得车标,这是奔驰,她那有钱亲戚开得就是这个,价格不便宜。


    下一秒,她们就看见有两人下车,两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一人穿着衬衣西装裤,看起来很有当官的气质,另一人穿着短袖,运动裤和运动鞋,笑呵呵的很有松弛感。


    这两人都不像来洗衣服或者按摩的,怎么到这儿来了……?


    衬衣中年男人抬头看着招牌说:“就是这儿,水记饭店,今天让你吃点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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