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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社畜·苏格


    诸伏景光长叹一口气。


    自从卧底到黑衣组织之后,他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坐在旗会据点的吧台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没了气泡的苏打水——作为一个狙击手,他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实际上,像琴酒那样烟不离身的杀手才比较另类,真正的杀手最好做到让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特征,而烟味是一个很难处理的问题。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作为借口,他避免了很多麻烦的社交。


    据点内部灯光昏暗,琥珀色的壁灯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中央是一个台球桌,往里是吧台。吧台后面的酒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水晶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液的味道。


    但他无暇欣赏这些。


    他的耳朵里塞满了旁边那两个人的对话——不是他偷听,是他们根本没打算回避他。


    “所以说啊,下次要不还是想办法混到服务员的队伍里吧,这个距离连他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阿呆鸟的声音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热情,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着。


    “你上次刚靠近百米之内,就被中也发现了。”钢琴师冷冷地打断他。


    “那是因为我没认真!要是认真的话一定不会——哎,你说,要不要趁着她还在横滨,以中也的名义送一点礼物过去?”阿呆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在东京渡边花梨因为职位的原因不能收,但是她可以把东西放在横滨啊!


    “你打算送花还是送巧克力?”


    “你怎么知道?!”


    钢琴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因为凭你的想象力,也就只能想到送这些东西了。”


    阿呆鸟:“……你在嘲讽我?”


    诸伏景光默默地低下头,他本来不想听这些。但他就坐在吧台后面,这两个人回到这里之后,直奔着吧台就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倒霉。


    总是遇上一些让人无法形容的事情。


    原本被琴酒安排进入港口□□的,已经脱离了他原本的任务——按部就班的在黑衣组织升职,确实是接触到核心的好机会,但如果被安排卧底到另外的组织,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消息是这代表着琴酒对他的信任,坏消息是卧底的时长无法控制,耽误了他的正常任务。


    发现港口□□和渡边花梨有联系是意外之喜,但跟零的想法不约而同——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怀疑渡边花梨。


    降谷零是因为渡边花梨是他的联络员,而诸伏景光自己则是因为——


    这些天旗会的人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大谈渡边花梨。


    至少现在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比降谷零还要了解渡边花梨这个人——就是都不是什么正经信息。


    包括且不限于,渡边花里有一个在港口□□任职干部的青梅竹马。


    而整个旗会作为港口□□内部的高端小团体,每日例会就是如何撮合他们两个。


    诸伏景光:“……”


    不敢睁开眼,希望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虽然业务范围不太一样,港口□□也算得上是半个传统的□□势力,怎么里面的人每天闲的无聊,就在思索这种事情?


    从他们日常的对话中,诸伏景光大概清楚,这两个人因为认识的太久,关系非常亲密。这种亲密,比起情侣更像是亲人。


    而旗会之所以孜孜不倦的要撮合他们两个,也是因为渡边花梨当年差一点就加入了港口□□。但是因为中途出现了一些不可抗力,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他们一度认为,如果渡边花梨加入港口□□,他会是中原中也最好的助力,两个人联手,港口□□的老大没多久就可以换掉了。


    诸伏景光:“……”


    是的,竟然就这样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大肆谈论看好的下一任首领。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个叫中原中也的干部,有一个非常难搞的哥哥——这个人也是港口□□的成员。


    当年唯一让他吃瘪的就是渡边花梨——旗会的人实在是拿这个人没办法,就想出来了用渡边花梨以毒攻毒的方式。


    诸伏景光:“……”


    刚来的时候只觉得荒谬,现在他觉得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他已经走不掉了。


    听到了这么多机密的内容,恐怕脱离港口□□的时候,旗会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追杀他。


    “话说回来,”阿呆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揶揄,“你那一枪,真的只是被他碰巧躲过去?”


    “不然呢?”钢琴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是说——如果那个人没有躲开呢?”阿呆鸟说着关心的话,眼中却全是挑衅的兴奋,“那家伙应该有点来头吧?我可不觉得渡边跑到东京去是做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空气沉默了两秒。


    钢琴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只能怪他倒霉了。如果真的有人因此找上门来,刚好是个表现的机会。”


    诸伏景光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怪荒谬的,曾几何时,琴酒也能被评价为运气好。


    从来都只有他狙击别人的份,现在居然自己被当成戏耍的目标了,也不知道琴酒要是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行了,说正事。”钢琴师放下酒杯,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那个银发杀手,我想起来之前看到的情报了。”


    阿呆鸟立刻凑近:“你想到什么了?”


    “不多。只知道代号叫‘琴酒’,是某个跨国组织的核心成员。那个组织以酒名为代号,行事隐秘,触手遍及全球,主要是经济和医药产业,跟我们的业务没有什么交叉。”钢琴师的指尖在吧台上轻轻叩了两下,“但他们之前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欧美和东京,横滨可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那他们怎么跑到横滨来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钢琴师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他们不是为了渡边花梨来的——至少一开始不是。但后来,目标变成了她,渡边是突然跑到横滨来的,如果那边的人连这件事也能算计到,那就不会等到了横滨再动手了。”


    阿呆鸟皱了皱眉:“按照你的说法,她在横滨和东京都很危险?”


    钢琴师摇了摇头,他招呼诸伏景光:“不知道——新人,交给你一个任务!”


    诸伏景光心跳微微加速,在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接触到这么多的机密信息,他今天已经很激动了。


    琴酒让他查旗会,旗会的人让他调查琴酒,如果不平衡好给双方的信息,最先被追究的回事他自己。


    他放下杯子,用最平静的目光对上钢琴师的眼睛:“什么任务?”


    “什么啊,听了这么多,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阿呆鸟笑起来。


    “做这一行,好奇心是最多余的东西。”诸伏景光冷静的回答。


    “好吧好吧,如果今天的狙击手是你,没准就不用担心那个琴酒在横滨做什么事了。”钢琴师十分坦然的承认自己的不足,“狙击枪这个东西,我还是用的没你专业。还是用别的方法杀人更方便。”


    诸伏景光只觉得荒谬,他都把琴酒击中了,居然还觉得自己的枪法不够好——到底还要怎么好啊!


    “一会给你一个地址,”阿呆鸟晃了晃手机,“保护一下里面的人,不用靠特别近,别让她发现,这个你应该很擅长吧?”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可能动手的就是你们让我调查的那个‘琴酒’?”


    “对。”钢琴师眯了眯眼,说道,“不过我不确定他有多少同伴在横滨,把他们全都抓出来,横滨不需要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临走前,阿呆鸟笑眯眯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港口□□的威信不容挑衅,别看这个任务简单,可是很重要的哦。”


    诸伏景光心里一沉,把刚刚听到的八卦都抛到了脑后。


    ——是啊,港口□□这种存在,怎么可能真依据着一点八卦新闻行动。


    刚刚说了那么多,渡边花梨不过是个由头。


    真正让旗会决定动手的,是突然潜入进横滨的目的不明的黑衣组织。


    虽然现在还没有行动,但是旗会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蛛丝马迹,这些人像恶犬一样,守在横滨的门口,杜绝一切外界势力的介入。


    上一个想要过来的Guild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不过比起Guild的大张旗鼓,组织的行动相当的隐秘,他和zero都是在琴酒的安排下不声不响的用伪造的身份进入的横滨。


    因为不声不响,港口□□反而找不到什么明面上的理由动手。


    ——但现在渡边花梨提供了一个借口。


    那么问题来了,诸伏景光低头看向阿呆鸟发给他的位置,着个定位指向的不是酒店,而是横滨一个高档小区的地址。


    想必渡边花梨就在这里。


    事不宜迟,现在就联络一下zero,最好知道琴酒的动向!比起被怀疑,如果能借助旗会把琴酒杀了,这一次的任务就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社畜·交代


    “咚咚咚——”


    刚换好舒适的家居服,渡边花梨就听到了敲门声。她动作顿了一下,抱着靠枕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迟疑地移向门口。


    深夜十一点半。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她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每一个都不太合理。


    算了。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微微踮脚,朝猫眼看了过去。


    画面里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渡边花梨:“……”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她怪无语的拉开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语气不算太差,但绝对算不上好。她单手撑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微微仰着脸看他,目光里写满了警惕和不满。


    门口,安室透的脸色都要跟他的肤色一样了。


    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带着被压制住的烦躁。


    不过他还依旧记得,谨慎的保证了没有人跟踪他,才在渡边花梨疑惑的目光中进到了房间里。


    “你知道今天后面发生的事情吧?”


    花梨把门关上,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绕到他面前,先一步回到客厅里,她想了想,把晚上带回来的甜点从冰箱里拿了出来,一字排开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随后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散:“知道啊。”


    安室透无语,知道这个人还这么悠闲。他选了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我来是想问你后续的计划。”


    “为什么不直接手机联络?”花梨拿起那个专门和安室透联络的手机,上面没有任何一条未读消息,也就是说,在来之前,安室透完全没有打算通知她。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尾音甚至还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真的疑惑。但是安室透却无端的感觉后背发冷——如果他跟渡边花梨再熟悉一点的话,就会知道,她这种语气是生气的前兆。


    “这件事手机上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安室透强行让自己忽略这种怪异感,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他们平时联络都是用暗语的,很难完整的说清楚一个计划。


    没想到渡边花梨只是蹙起了眉头,眉心那道浅浅的痕迹加深了几分:“我知道上面说不清楚——”


    安室透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在这点上他们达成了一致。


    然后他就听到她继续说道:“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让你知道全部的计划啊。”


    安室透:“……”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脸上满是不解,还掺杂了一两分愤怒,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他发现了渡边花梨跟港口□□纠缠不清,所以才不让他参与的吧。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花梨看着他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画着圈。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总之,你不能提前一句话都不说,私自调查我的住所。”


    安室透:“……”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是重点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用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订房间,自己又没过去,我也不会找上门来。”他耐着性子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烦躁。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他见到渡边花梨之后,应该是两个人紧张迫切的商量如何解决琴酒的问题,而不是在这里抓着一点小事不放。


    “什么,你还查了我订的房间?”花梨眉心皱得更紧了,整个人从沙发里坐直了一些,像是真的被冒犯到了,“更过分了!”


    这是安室透第一次跟渡边花梨面对面的正式交流——总之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在线上认识的渡边花梨,说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条消息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语气用词滴水不漏。她能在三句话内抓住问题的核心,能用最简洁的方式表达最复杂的意思,和他配合起来几乎不需要多余的沟通。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搭档。


    而他面前这个人,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踩着拖鞋,从头发的湿润度还能看出来是刚洗完澡——她甚至刚付完面膜。


    要知道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在琴酒那里捡了一条命回来,怎么能悠闲成这样?


    “那是琴酒要求的!我不信你没听到他中枪的声音!”他强忍着耐心,告诉自己现在两个人的信息差太大,交流不顺畅是很正常的,不然他也不会深夜十二点出现在这里。


    “我当然听到枪响了!”花梨解释,她的语速也快了起来,像是也被他的情绪带动了,“我没想到他没死成,他没死的时候你就应该通知我一下的!”


    安室透:“……”


    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看向渡边花梨:“你真的觉得那一枪杀得了琴酒?”


    那可是琴酒!


    渡边花梨:“……”


    她有点不可思议的看向安室透:“你真以为那个杀手是普通人?”


    那可是钢琴师!!


    沉默在这一小方天地里蔓延。


    安室透看着渡边花梨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认真——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点“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疑惑——他确实不懂,他根本不知道开枪的人是谁,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开枪的人跟晚上和他见面的橘发男人有关。


    最终还是渡边花梨先一步退让,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整个人重新陷回沙发里,回到了上一个话题:“所以你找到我的住所是要做什么,你能找到这里来,就说明已经确认了那家酒店里住的不是我。”


    安室透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力,谁懂他绞尽脑汁想出借口,先琴酒一步跑到酒店,结果发现里面住这两个小孩的无力感。


    要知道,保护两个小孩可比保护一个有能力的大人难多了。


    还好他反应够快,卡着时间联系了琴酒,说查到了酒店的实际入住人并不是渡边花梨。


    “这一次琴酒吃了大亏,等他反应过来,肯定会对你动手。”


    渡边花梨也没想到,有人都受了枪伤,还不好好养伤,搞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过,问题也不大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是这里其实安保挺好的。”


    “现在有危险的是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安室透是真的力竭了,“那是琴酒,我卧底进去好多年,都没能掌握他的底细,作为直接听命于BOSS的王牌杀手,他想要杀的叛徒或者卧底没有不成功的。”


    那些叛徒和卧底甚至都是经过训练的一方人才。


    渡边花梨敲了敲手机后盖:“我知道,他想要杀我,这不是正好吗?”


    安室透:“!”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渡边花梨:“你想用自己当诱饵,来伏击他?”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否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这不可能,这太危险了,我们事前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现在从东京调集人手,动静太大会被发现的。”


    “所以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是‘借刀杀人’。”


    但是借刀杀人的风险不是更高了吗?安室透可不觉得港口□□是一把好用的刀,一不小心这把刀会把琴酒和渡边花梨捅个对穿。


    “因为你和那个港口□□的成员的关系,才如此笃定计划可以成功吗?”安室透实在是无法避免的让自己去想这件事。


    “啊——”渡边花梨突然盯着他的眼睛,发出一声感叹,“原来你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啊,早说。”


    “所以?”其实如果给安室透这个机会,他更倾向于自己去调查,因为当事人的说法总会回避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但查不到!


    他从看着对方和渡边花梨见面开始就在调查了,一直到琴酒受伤逃走,他只查到了中原中原是港口□□的五大干部之一,其他资料一律查不到。


    但他可以确定,贝尔摩德应该知道什么,因为从琴酒中枪之后,她就借口自己有別的事情,直接订了离开横滨的机票。


    因为琴酒的受伤,导致这件事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他必须要快点确定,所以才直接来问渡边花梨。


    “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渡边花梨露出一个笑容,“因为不管是跟我有没有关系,港口□□这一次都会把黑衣组织当成那个出头鸟去处理。”


    “在此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这里,也不知道黑衣组织的人已经进入了横滨。”渡边花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现在我可以确定,琴酒让你潜伏在侦探社附近,图谋不小。”


    安室透心想果然如此,渡边花梨根本没打算解释,或者说——没有向他解释自己的关系的义务!


    作者有话说:


    上班状态的花梨是全伪装状态——从小在擂钵街长大的哪来的三观正确、言行一致的好人嘞。恭喜zero在接触到正常模式之前,直面了真实模式


    第73章 社畜·夜会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安室透知道自己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不管怎么问,渡边花梨都不会说的。


    他换了个方向:“你知道琴酒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有一件事他一直很疑惑——在咖啡店见到他的时候,渡边花梨分明是震惊的。也就是说,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组织要做什么。


    或者说,其实他也不知道组织到底要做什么。


    他收到的命令只有接近侦探社,但是这个侦探社到底有什么秘密,还需要他自己去探索,而黑衣组织又需要利用侦探社做些什么,也不得而知。


    但是很明显,时间到了晚上,和不同的人见过面之后,渡边花梨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开始针对琴酒。


    很明显,她通过这些人给她的信息,推测出了琴酒的目标。


    面对安室透的刨根问底,花梨颇为游刃有余,回忆起在漩涡咖啡厅见到安室透的震惊,现在还有点想笑,安室透对于她的质疑从来都不重要,让她不满意的是,作为下属,他的自我意识太强了一点,想法太多了。


    不过想想琴酒,她就更想笑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你去应聘咖啡厅的服务生来监视侦探社。”


    安室透以为到了现在,她应该会说出关于琴酒的目的的猜测,没想到居然是从这里开始。


    “有什么不对吗?”安室透的语气颇为自负,低调和在上司面前表示自己能力不足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自认为在法国进修的不错。”


    前一段时间在法国吃甜品给他吃的血糖都要上去了——他可是特意带着店主不能拒绝的手艺过来的!只怪他们一开始没有展现过这方面的能力,不然这个任务应该交给hrio才更合适。


    有什么不对?当然不对了,到处都不对。


    如果侦探社像□□一样那么好安插卧底进去,侦探社早就被踢出三方势力之一了。


    侦探社那两个人精,恐怕从安室透出现的第一天,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哪怕是安室透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目的是什么。


    在猜到他来路不明的情况下,还把人留在了武装侦探社,无非是想用他钓鱼而已——所以一开始她就说了,这种刨根问底根本没有必要。


    什么都不知道,也避免了他做出意外的举动。


    “你的能力不错,但是也要看跟谁比——琴酒这一次不管是派谁过来,这个任务都注定失败,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他事后追责不到你身上。”


    就算安室透再怎么对武装侦探社一无所知,在渡边花梨反复提及之后,他也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是那个名侦探?”安室透想到了江户川乱步,这位在横滨地界十分有名的侦探,就他在横滨的这段时间,已经见到不止一次横滨的警察来找他了,“可是我只有两次跟他擦肩而过,并没有主动靠近过。”


    “两次擦肩已经够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出来了。”花梨笑了,“你以为侦探社存在的原因是什么?整个武装侦探社都是为了江户川乱步存在的。”


    安室透脸色骤变,如果按照渡边花梨的说法,侦探社的人明知道他身份有疑,还任由他接近,应该是想通过他传递错误信息给琴酒,然后布下陷阱一网打尽。


    ——可怕,哪有这样的侦探社!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事情,不是会主动交给警察解决吗?


    他们只是侦探,又不是特警!


    不过到现在为止,渡边花梨还是没有说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琴酒的计划。


    “我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见到你之后,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那两个小孩突然到这里,恐怕会打乱武装侦探社的节奏。”


    “随后,我在吃饭之前见了一个熟人,见到他之后,我想起来了横滨这个地方对于组织来说,到底有什么可图谋的。”


    “什么?”


    “Guild的遗产。”


    随着花梨吐出组织的最终目的,安室透心里一凉。


    “Guild?”


    渡边花梨点了点头:“北美的组织,前一段时间入侵横滨失败了,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虽然异能力者的交锋自成一个世界,但是横滨上方,白鲸陨落,无数人亲眼所见。


    安室透也没有想到,琴酒的目的居然是这个。


    ——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不应该在北美吗?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般,花梨解释道:“大约是因为Guild大部分人员还滞留在横滨吧——人家是正经签证,我们也没办法。”


    安室透:“……”


    一个暴力组织,到底是哪里搞来的正经签证,他们平时都是靠假身份偷渡的。


    也就是说,琴酒、或者说组织e拽i次进入港口□□的目的是接受北美组织在横滨失礼之后留下的遗产——这有什么遗产?


    或者说,怎么会有一个组织到别的地区去侵占地盘,还把身家性命都带上。


    就算是失败了,他们的根基也在北美啊!


    “我还是想不明白。”


    “没关系,我也想不明白。”花梨想不明白,谁给黑衣组织的勇气掺和进这件事里的,居然还觊觎弗朗西斯的遗产。


    ——他人还没死呢!


    哦,对了,琴酒未必知道弗朗西斯没死。


    毕竟谁也想不到,肉身在白鲸上、随着白鲸坠落在横滨的海里,居然还能活下来。


    想着刚刚探知的消息,她颇为好奇,这件事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总之,你接下来只需要全心全意的完成琴酒布置给你的任务就可以了。”花梨随意的吩咐安室透,“他的行踪也好,他的计划也罢,自有其他人去处理。”


    “哪怕他最优先的选项是杀了你?”安室透不解的看着渡边花梨。


    花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着头:“嗯嗯嗯,放心吧,这里是横滨——同时,给你个建议,你主动招惹侦探社无所谓,别去找港口□□的麻烦。侦探社的人会看在你的身份的份上网开一面,港口□□可不会。”


    他的身份?黑衣组织的波本科不会让侦探社投鼠忌器。


    那就只有警备企划科的降谷零的身份了。


    安室透大惊,没想到侦探社连这件事都知道了。如果不是渡边花梨透露的,那足够说明那个小小的、看上去十分质朴的侦探社有多么的可怕。


    离开渡边花梨的住所,安室透突然想起来自己全程都在被她主导话题,有很重要的事情忘了问——那两个住在以她的名字开的房间的小孩又是什么身份?


    被旗会的人丢出来贴身保护的诸伏景光刚来到渡边花梨住所的楼下,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后面出来。


    Zero!你在干什么啊Zero!!


    刚刚还说等确认了渡边花梨的位置要去找他呢!现在就看到人了!


    他确认了一下这个时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飞快的潜伏靠近安室透,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室透条件反射的一拳挥过来,被诸伏景光眼疾手快的挡住了。


    “是我!”


    安室透看到那双清润的猫眼,立刻收回手:“你怎么在这里。”


    诸伏景光气笑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这是渡边的住所吧?”


    安室透微微皱眉:“你——”


    “别猜了,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诸伏景光飞快的说出另一个视角的故事,同时也让安室透确认了,当时动手的就是港口□□的成员。


    “钢琴师和阿呆鸟的身为地位远在我之上,虽然也加入了旗会,但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的一些成员并不把这当回事。”提到这件事,诸伏景光眉宇间带上了一丝担忧,“我总怀疑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这是引君入瓮。”


    安室透立刻想到了渡边花梨刚刚警告他的事情:“你的猜测没准是正确的。”


    港口□□是一个比武装侦探社更危险的地方。


    “所以他们给你的任务是??”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保护渡边花梨,我大概知道了一点他们和渡边花梨的关系——当年一件涉及到性命的事情,他们欠了渡边花梨一条命。”


    至于那些八卦信息——还是算了吧,没准是说出来混淆他的视线的。


    “原来如此。”安室透已经无暇去思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横滨的□□成员欠公职人员一个人情了。


    ——总不能是横滨差点炸了吧?


    “这件事你汇报给琴酒了吗?”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还没有,我要先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渡边花梨——如果是必须事项的话,他恐怕反而会利用我的身份对渡边花梨动手。”


    他苦笑一声:“虽然获得了代号,但是他把我扔到横滨的时候可没管过我的死活。”


    在□□的审讯室,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件事我大概知道一点。”安室透私下和贝尔摩德有一些往来,知道这件事的部分起因,“组织在英国有一个敌对势力,现在那个势力的首领正在横滨。”


    诸伏景光瞪大了眼睛:“所以他想杀的其实是这个人?那为什么又变成要杀渡边花梨了?”


    安室透:“因为今天下午,和渡边花梨见面的人之一就是那个组织的首领。”


    吃了一口大瓜的诸伏景光直接愣住了,半晌,他反应过来:“等等——之一?”


    “之二是你卧底的□□干部之一,中原中也。”


    诸伏景光:“……”


    他明白了:“怪不得琴酒要杀她。”


    这三个人里最好杀的就是渡边吧。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解释一下上帝视角:花梨和太宰治见面的时候,白濑在外面。然后太宰治出门,也知道白濑在。中也则是啥都不知道。安室透,琴酒看到了白濑和中也。旗会的钢琴师和阿呆鸟只看到了中也、琴酒伏特加、和安室透。顺带一提,包场是以白濑的名义,但付钱的是中也,但是太宰知道花梨来横滨一定会见中也,且短时间内不可能走了。两个小孩的酒店是太宰治订的,所以才能保证安室透那么快的查到


    第74章 社畜·甩锅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横滨某处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的公寓楼下。


    诸伏景光靠在后门上,消化了一会儿安室透刚才说的那些话,忽然皱起眉:“所以渡边其实早就知道了琴酒的行动?”


    不对。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矛盾点——如果来到横滨的时候,渡边花梨就已经知道了琴酒的目的,那她为什么还敢在没有做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出现在那个料理亭?


    还是说她提前联络了旗会的人保护她?


    “一开始不知道,但是到琴酒动手之前,她已经有计划了。”提到这件事,安室透也觉得荒谬,一个以自己的性命为诱饵的计划,居然是在吃饭的时候随便想出来的。


    这也太不靠谱了!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缓缓道:“我大概明白了——她想借港口□□的手,杀了琴酒。”


    说得简单。但真正能体会到这句话背后分量的人,只有他们这些在组织里摸爬滚打了两年的卧底。那可是琴酒,是组织的叛徒和卧底头上最大的一片阴影,是组织里最警惕、最危险、几乎从不出错的那个人。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然后——他得出了结论。


    “我要怎么配合?”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


    渡边花梨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一点,反而让他这边能够成为暗处的一枚棋子,在关键时刻给花梨提供意想不到的助力。


    杀掉琴酒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如果这次真的能成功,那将是他们卧底两年来最大的功绩。


    安室透微微皱眉,提到这件事他也有点茫然,手里掌握的消息太少了:“我也不知道,她让我全力配合琴酒就好,不需要管她。”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震惊地看向他:“不需要管她??警备企划科的人并不在横滨吧?只有她一个人,这怎么能行?”


    想要伏击琴酒,起码得安排警备企划科专业人士十几二十个。


    “不对——”诸伏景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不光是她一个人,还有我。”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是的,被旗会的人安排过来保护渡边花梨的景光也算是一个人。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二对多。


    如果想要在□□出人头地,诸伏景光这一次必须拼上性命保护渡边花梨。


    好怪,真的好怪。


    “果然——”诸伏景光长出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吧。”


    到关键时刻冒出来,怎么不算给琴酒的惊喜。


    “嗯,我觉得可以,你含糊其辞,最好不要让琴酒知道你的任务是保护渡边花梨,反正他现在也不跟你联系。”安室透觉得这样可行。


    安室透觉得这样可行。但下一秒,诸伏景光举起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微妙。


    “他今天晚上还让我调查,是港口□□的哪个狙击手在埋伏他。”


    安室透立刻绷紧了身体:“你知道是谁吧?没上报给他?”


    诸伏景光苦笑:“这还是我加入以来,第一次看到钢琴师摸枪。”


    安室透:“……”


    一个根本不是狙击手的人,隔着千米差点把琴酒一枪爆头,是他,他也不敢把这样的调查结果发过去。


    比起玩忽职守,有的时候直接当作任务太难无法完成也不错。


    “事到如今,”安室透斟酌了一下,“你先给他们各自透露一些信息,看看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们猜不到琴酒的想法,更不要说完全陌生的港口□□成员了。


    于是接下来,诸伏景光分别给琴酒和钢琴师各发了一条消息。


    【琴酒,你跟港口□□起冲突了吗?他们正在调查你的信息。】


    【钢琴师,已经到达目标的楼下,初步判定安全。你今天遇到的那个银发的杀手似乎隶属于一个全球组织,是里世界很有名的杀手,他的基础信息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这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地发出去,时间差不过十几秒。诸伏景光握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的掌心,他的指节微微收紧。


    “好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反应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跟东京不一样,横滨是一个只要入夜就会变得异常安静的城市——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没有深夜飙车党,甚至连流浪猫都像约好了似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所在的这栋公寓楼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们等了十分钟。


    钢琴师那边毫无反应。


    反倒是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响起——安室透的手机亮了。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那个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波本,想办法接近渡边花梨,让苏格兰协助你。】


    安室透:?


    诸伏景光:?


    他们想到了一个可能——但是职场大忌就是在领导指令不明的情况下,私自揣测意思,最后任务失败,还要被领导甩锅。


    现在两个人都非常的清楚,横滨的任务就是一个大坑,一堆人排着队等着算计琴酒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来者,如果这种情况下还硬着头皮上的话,就是愚蠢了。


    所以必须让琴酒自己做出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于是安室透站在自己的角度,精心的编撰了一条甩锅的消息。


    【琴酒,我都帮你跟踪了一整天了,现在凌晨两点,我明天八点还要准时到咖啡店兼职。不要忘了,当初是你说的,接近侦探社是一个重要的任务。你现在又让我去监视另一个人。除非你解释清楚到底要做什么,否则我没办法同时完成两件冲突的任务。】


    结果还没过去一分钟,诸伏景光的手机上就收到了琴酒的命令。


    【配合波本,让他接近渡边花梨。以你港口□□成员的身份给他找一点麻烦。】


    然后几乎同一时间,安室透的手机上也收到了一条。


    【以渡边花梨的任务优先,该怎么接近她应该不用我交你吧?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东西吗?】


    安室透盯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擅长什么?


    honey trap吗?这是能说的吗?


    平时在黑衣组织里把这当作伪装手段也就算了——那种游走在暧昧边缘、以假乱真的表演,本就是情报人员的必修课。但现在,琴酒让他把这套用到上司身上?


    诸伏景光看着琴酒的消息,也沉默了半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zero,我还以为琴酒是想让你英雄救美。但从这个任务指令来看……是反着来的啊。”


    安室透不说话。


    原本诸伏景光还在担心,如果琴酒让他对渡边花梨动手怎么办,现在好了,琴酒想让他跟zero演戏,让渡边花梨当救人的那个。


    这种任务……绝对不是琴酒能想出来的。


    安室透咬着牙,指尖重重地敲下几行字,发给了某个此刻应该已经在机场候机的人。


    【贝尔摩德,是不是你给琴酒出的主意?】


    与此同时——横滨某处。


    琴酒挂断了与贝尔摩德的通话,将手机搁在桌面上,黑色的机身与深色的木质桌面几乎融为一体。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将他的轮廓映成一个模糊的剪影。他的爱枪就放在桌子上,上半身赤裸着,之前包扎好的伤口微微渗出血来。


    这几个小时,不仅仅是波本没闲着,他和伏特加的行动也不是很顺利——他们顺着之前的记录找到了组织储备药物和武器的安全屋,刚一打开房门,琴酒就敏锐的发现房间里面被装了炸药。


    他和伏特加狼狈的逃出来,差一点被连着房子一起炸上天。


    安全屋不能用,两个人又辗转多次,才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知道找到组织的安全屋、还能安装炸药的人是谁——一般来说,他会怀疑现在就在横滨的几个组织成员中有卧底,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横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疯子,谁都有可能给他放这个炸弹。


    收到苏格兰的消息之后,他就知道他们应该已经暴露在港口□□面前了。


    原本的计划无法顺利执行,他们必须更改计划,组织在横滨的这点人手,根本不可能跟盘踞在横滨的港口□□作对。


    而贝尔摩德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像是算准了他会在凌晨一点钟仍然清醒。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关切,背景音是机场广播低沉的播报声。


    “不碍事。”琴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你人在哪里?”


    “机场,等航班。”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横滨这个地方太危险,你们加油,我先撤了。”


    琴酒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把自己的命放在首领的命令之前,他不是早就知道吗。


    “当然,别把我当成那么冷血的人,我不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接下来没有我的用武之地。想要完成BOSS的命令,你需要换一个策略。”


    时间回到现在——


    “哦呀,这么快就发现了吗?”机场的商务舱休息室内,贝尔摩德一边品尝着送过来的热可可,一边挑着眉看着波本的信息,“看来这次受伤,给琴酒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的采纳我的建议。”


    “像渡边花梨这种位高权重的女人,还是警察,去演一个在她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弱者’。比她身边那些永远强势、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反而更容易让她产生‘这个人不一样’的感觉。”


    “毕竟,日本的警察最不缺的就是不合时宜的正义感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本章存在多种社畜甩锅技巧,


    第75章 社畜·谋划


    【波本,别让我失望啊。】


    如果那个白濑是好解决的,她就自己亲自上了,可惜人是个木头,比琴酒还无趣。


    她只能把这一次的机会遗憾的让给波本了。


    ‘失望’?贝尔摩德是看不到了,另一头的安室透都快把牙咬碎了。


    诸伏景光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憋住笑:“你别说,如果不知道你和渡边花梨的关系,贝尔摩德真的给了一个不错的计划。”


    可不是不错嘛,现在渡边花梨一个人把三方势力都联系起来了,想要掌握主动权,最好的方式就是从渡边花梨身上入手。


    “可关键是我们知道她的身份。”


    安室透真的要无奈了,贝尔摩德都把路给他铺垫好了,要是拒绝,还需要找无数个借口,借口找的多了,总会出现漏洞。


    “我跟她试探一下口风吧。”


    这件事,总归要渡边花梨配合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给渡边花梨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安室透才收到了渡边花梨的回应。


    【他们让你想办法接近我?那你试试呗,我还挺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的。】


    如果安室透现在还跟诸伏景光在一起的话,就会发现,几乎是同一时间,诸伏景光也收到了钢琴师的信息。


    【他要杀渡边花梨是为什么?算了,你先在她身边待命,我还挺想知道的,他打算怎么杀掉渡边花梨。】


    大早上看到这条消息,钢琴师也挺想笑的,因为在收到这条信息之前,他已经提前一步通过港口□□的情报系统,知道白濑那家伙回来了。


    他回来必然不可能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种情况下别管是什么第一杀手,还想杀掉渡边花梨??


    上一个世界级别想要杀掉渡边花梨的杀手人还在□□大楼地下蹲着呢。


    横滨最繁华区域的公寓内,渡边花梨一边戳着手机屏幕查看新的一天的消息,一边溜达到冰箱旁,把昨天打包的东西拿了回来。


    只能说中也还是懂她的。


    花梨自觉喜欢甜食的口味跟大部分追求清淡的日本人不太一样——但这都是有原因的。


    从小饥不果腹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对小体积高热量的东西有着本能的追求,而且甜食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小时候在擂钵街混迹,能找到颗糖都是运气好的。


    都说人会用一生去治愈自己的童年,花梨觉得自己只是嗜甜一点,性格已经非常棒了!


    “这个黑衣组织花活还真多——”因为昨天睡得太晚,她打了个哈欠,“还是快点把他们解决了吧,也不知道之前的几个负责人是怎么搞的,档案都堆到几十年前了,居然现在还在。”


    世界上哪有那么难搞的组织,不过是因为上面有人,手里没人。


    她还真的挺好奇降谷零为了接近她会怎么做的——可惜,她在横滨滞留时间太长的话会引起神城先生的警觉,得速战速决了。


    三下五除二解决早餐,花梨换上洗干净的衣服,在九点的时候来到了自己公寓的楼下。


    她刚刚下楼,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已经停在了门前。


    花梨往下推了推墨镜,露出清亮的眼睛,和车后座上的人对上视线:“好巧~”


    “不巧!”白濑黑着一张脸,昨天低调的灰色西装换了下去,今天是一身醒目的白西装。


    花梨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白濑咬了咬下嘴唇,然后给她开了门。


    花梨看了看四周,十分自然的坐了上去。


    她做好第一件事,就是在扶手侧面找到了咖啡:“对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谢了。”


    白濑没在意她拿咖啡的举动,反而皱着眉问:“你知道我总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嗯。”花梨举起手机,“我也是有看早间新闻的。”


    白濑定睛一看,原来是横滨一栋私人别墅因煤气爆炸引发火灾,救火人员在忙碌了一晚上之后终于扑灭了大火,好消息是在这一次事件中没有伤亡,只有财产损失。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白濑不明白。


    “很明显啊。”花梨收回手机,没让他继续看下去,“这个别墅是之前有过备案的黑衣组织的安全屋。”


    合着是倒推的!


    白濑要气死了:“你知道这群人?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昨天跟你见面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跟你在英国有冲突的是他们啊!”花梨觉得自己好无辜,“谁知道他们跟地球该溜子一样,我一个月前刚跟他们在港口打了一架。”


    “原来那一次也是他们?”白濑恍然大悟,他只知道渡边花梨在工作,没想到工作对象和自己的对手重合了。


    他摆出一副沉思状:“这个组织没有名字吗?就叫黑衣组织?这也太土了。”


    “没有,我接手这个项目也没多久,到现在还是只能根据他们行动大多数一身黑衣、高层人员用酒当代号这两个特点。”


    “因为黑衣所以叫黑衣组织?用酒当代号怎么不叫酒庄呢。”白濑实在无力吐槽,这些人品味low到让他觉得自己千里迢迢回来跟他们置气都低了一个档次。


    “先不提他们叫什么了——”花梨打断他,“你有跟他交手的经验就好说,既然来了横滨,总得让他们长点记性。”


    白濑突然笑了,笑得十分张狂:“你说的没错!”


    笑完,他也冷静下来:“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花梨挑了挑眉,看着他:“你都来找我了,你没有计划?”


    白濑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这不是昨天听说这孙子就埋伏在我们吃饭的地方打算对你下手,我先气不过,就把他们的临时住所炸了。今天怕他们还来找你的麻烦。”


    “计划也不能说是没有,但是跟你比起来肯定很粗糙。”


    “哦?”渡边花梨被他说的勾起了兴致,一只手臂支在靠椅上,头转向白濑,“说来听听。”


    白濑介绍道:“我在英国有一条运输线,到达地就是横滨的港口。这条线路主要负责运输英国那边酒庄出产的酒品。那个组织觊觎这条运输线很久了。”


    渡边花梨露出了然的神色:“那是因为他们在东京港的那条线路被我端了,现在想要把货物运进日本有点困难。然后呢?”


    “我放出消息说有一批价值10亿英镑的货物将在今天从英国出发,到达横滨港口。”


    “你说他们会不会动手?”


    货?白濑说的天花乱坠,但花梨也清楚,他嘴里的货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酒。


    不过他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组织在横滨可没有那么多可用的人,直接拦截下那么大一船的货物,比起在横滨动手,反而更有可能在公海上动手。


    唉,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伙的计划还是一眼就能看到头。


    这样怎么能给黑衣组织一个重创呢?


    “好吧,遇上我你是很幸运了。”渡边花梨勾了勾手指,示意白濑附耳过来:“把战场定在海上,不确定性可太大了。我这里有个建议,换一个更熟悉的战场如何?”


    白濑没太听懂:“更熟悉的战场?”


    花梨故作高深:“我和你的战斗力也就那样,但是横滨实力强的人可大有其在。”


    “而且,比起你的货,他们应该有更想要的东西。”


    “所以在?”


    花梨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擂钵街。”


    白赖身形一震,没想到渡边会说出这个名字,确实,比起不确定性十分强的海上,擂钵街才是他们的主场。


    “你怎么确定能把他们引到那儿去?”


    “放心吧,不用你出力,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白濑不明所以,还是习惯性的听从了渡边花梨:“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不,我们过去就太刻意了。”花梨勾了勾嘴角,说道:“我们去武装侦探社。”


    与此同时,蹲守在花梨家楼下的诸伏景光眼睁睁看着花梨,刚下楼就上一辆不知名人的车。


    诸伏景光:?


    这又是谁?


    不是说她没有调配警备企划科的人来吗?


    他带着不解跟了上去。


    车子在城市里面转了几圈,停在了一栋红砖小楼下。


    诸伏景光抬起头,越看越觉得这栋建筑眼熟——然后他就看到了在一楼咖啡厅前台,正在跟打扮成服务生模样的zero点餐的渡边花梨。


    好快的速度,zero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他视线偏移,发现渡边花梨身边还跟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白发青年,穿着一身十分醒目的衣服。


    他不敢太靠近,也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负责接待的安室透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此刻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应付着眼前这个难缠的男人。


    “啊,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开什么店啊?”


    “非常抱歉这位客人,我们店主要经营简餐,您所说的茄汁黄豆实在是没有,但是我们可以给您准备吐司和香肠。”


    “算了算了,就这两样吧。”他转头看向渡边花梨,“还要什么?”


    “两杯牛奶。”


    白濑皱着眉:“什么时候改喝牛奶了?把我的换成拿铁。”


    花梨打断他:“不是给你买的,是给两个小朋友带的。”


    她看向安室透,用手在自己腰部比划了一个高度:“刚刚是不是有两个这么高的小孩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社畜·带孩


    “两个小孩?什么小孩?”白濑率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来武装侦探社也就算了,他也知道这些年武装侦探社管理着横滨的黄昏,但是两个小孩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刚刚没少听什么吧?


    “你跟我上楼见过就知道了。”花梨买了个关子,她还挺像看到白濑对那两个小孩的反应的。


    脚刚踏上楼梯,花梨和白濑两个人就听到了楼上传来喧闹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一百只猫在同一个房间里蹦跳,还能听到铲屎官崩溃的声音。


    打开门,侦探社的国木田正双手撑着桌子,严厉如教导主任。


    而他的对面,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十岁小孩和一个心理年龄十岁的小孩正在张牙舞爪。


    唯恐天下不乱的神秘风衣男子正在挑衅完这个挑衅那个。


    带着草帽的少年茫然的看着两波人。


    刚加入侦探社没多久的中岛敦,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站在两波人中间,似乎是要拉架,但是因为紧张害怕,感觉哪边都不敢惹。


    还有两个连体婴。


    渡边花梨:“……”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白濑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


    花梨眼疾手快的关上门:“不,刚刚只是我们的错觉。”


    白濑:“……”


    他又不瞎。


    倒是一个关门一个开门的时间里,里面的人已经发现了在门口的两个人。


    国木田独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渡边花梨,你快把这两个小孩领走。”


    “都说了我们这里是侦探社,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工藤新一不满意的强调:“都说了我们没有在胡闹,我们是有正事。”


    泽田弘树不甘落后:“就是就是。”


    渡边花梨发现,自从认识工藤新一之后,他脸上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消失了,好像活泼了不少。


    ——当然活泼到工藤新一那种程度,大部分成年人都承受不住。


    当然了,国木田不是普通人——在进入武装侦探社之前,他是老师。


    如果不是有一些事情,必须这两个小孩才能去干,花梨也不愿意这个时候来武装侦探社——跟小孩子打交道实在是太痛苦了,特别是聪明的小孩。


    武装侦探社的门再一次被打开,花梨扬起的笑容,正打算开口。


    却发现旁边的白濑抢先一步,一副气焰嚣张的样子:“哈,原来武装侦探社也不过如此,连两个小屁孩都搞不定。”


    他这话一出口,是把所有人的仇恨都拉到身上了吗?。


    花梨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他估计以为自己之前说的两个小孩是要连拐带骗的骗过来呢,这个时候才开口挑衅侦探社。


    实际上……


    “渡边姐姐。”


    “渡边小姐好久不见。”


    白濑扭过头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花梨,没想到她跟着两个小孩还挺熟。


    花梨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全当没看见白濑谴责的目光。


    “你们在侦探社闹腾,是为了委托他们找在横滨下落不明的F吧?”


    名义上算是调查之前被泽田弘树写进茧的游戏原型案件,但泽田弘树的真实目标,在白鲸坠落之后就下落不明的弗朗西斯。


    但是他一个人行动,难免受到过多的阻碍和监视,因为这个借口才能来横滨。


    而在侦探游戏中,这位神秘的F,正是高价悬赏中岛敦的、想要知道那一笔巨款下落的人。


    听到花梨这么说,工藤新一立刻就明白了,她知道F在哪。


    “渡边小姐渡边小姐,请告诉我们F的下落!”


    花梨一摊手:“哎呀,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F到底在哪里。”


    这声音要多挑衅有多挑衅。


    工藤新一忍不住黑了脸,很快又调整了心情,换上了讨好的表情:“渡边姐姐,你都到这里来了,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渡边花梨靠近他,微微弯腰:“我来这里可不是因为这件事哦,我可是横滨长大的,回一下老家又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句话的江户川乱步翻了翻眼皮——得了吧,现在跟之前可不一样,渡边花梨一回来,恨不得横滨三方势力都盯着她。


    ——果然,你看这家伙是不是把麻烦的人带过来了。


    不管是这两个小的,还是那个大的,在江户川乱步看来都是麻烦,费力不讨好。这件事跟侦探社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渡边花梨强行把人扔过来,就是想要把他们也拉下水。


    工藤新一听到渡边花梨的话大惊:“渡边姐姐你是横滨人吗?”


    “怎么,不像吗?”


    “不,但是这样的话,你肯定知道F的下落了!”工藤新一十分的笃定。


    如果渡边花梨是从小在横滨长大的,那她一定知道当年的那件事——以她的职位,不可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小鬼,就算是渡边知道,也没有义务告诉你吧?”白濑还在搅混水。


    虽然现在人靠衣装了,但他一直都不是什么普通意义上的好人,此刻不掩饰之后,身上的恶意足够压迫的工藤新一下意识的闭了嘴。


    ——这人!绝对是罪犯吧!!!


    “好了,你们有问题要交流,我们可以提供场地。”国木田把刚刚鸡飞狗跳的时候弄乱的东西收了起来,一边头疼一边习惯性的给客人上茶,“但是下次这种事情不能在侦探社闹了。”


    “好的好的。”面对侦探社的大管家,威严之下渡边花梨也不敢多说话。


    几杯热茶把所有捣乱的人都送到了沙发上恭恭敬敬的坐着,两个大人两个小孩相对而坐,开始大眼瞪小眼。


    “所以,渡边小姐能告诉我F先生在哪了吗?”泽田弘树问道。


    渡边花梨一摊手,表示自己确实无能为力:“我没有必要骗你们,我是东京的警察,在横滨也没有能动用的人手。”


    到底是年纪小,就算是聪明的异于常人也很难藏住事,泽田弘树脸上难□□露出两分失望。


    他坚信弗朗西斯不可能随着白鲸的坠落死亡,这个人在他心中一向是自信、强大、无可比拟的。只是横滨这么小的挫折,根本不应该难倒他。


    “不过——”渡边花梨话锋一转,“想必你们问了侦探社的人也没有结果,是吧?”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F的下落,那就说明,他现在可能不在横滨。”


    工藤新一微微皱眉:“不在横滨?那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不,说我的不在横滨,是指不在横滨法律管理的范围之内。”渡边花梨竖起一根手指,“他如果还在横滨,只要晚上需要睡眠,就需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除非他在睡桥洞。”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晚上的时候去一个个翻桥洞??”


    旁边即使没有竖着耳朵听,还是因为良好的听力把渡边花梨的话都听进去的中岛敦:“……”


    睡桥洞?那个光鲜亮丽一副精英样子的弗朗西斯跟他一样睡桥洞吗?完全无法想象啊。


    “不,我的意思是他肯定不会睡桥洞,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那个地方有遗留下来的房子,横滨政府也完全不管,甚至横滨的三方势力都不会主动把眼线派过去。


    擂钵街。


    “这——这是陨石造成的??”工藤新一看着眼前巨大的坑洞,一时间被震撼住了。


    这个大坑就好像把横滨当作一盒冰淇淋,天上来了一只手,把上面挖走了一块——根本不是人能想象的。


    他回忆着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时候横滨地段落下过这么大的陨石。


    难不成是因为太小了,还不能记事?


    “啊,陨石造成的。”


    花梨和白濑看着眼前的场景,感觉那些已经被抛在脑后、用光鲜亮丽的服饰裹起来的回忆再一次被扒开。


    十到十五岁,是一个人塑造人格的关键时刻。


    可他们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这下面有好多房子!”工藤新一在短暂的震撼之后,发现了问题。


    这个巨大的坑洞里面,有密密麻麻街道一样的存在。


    “当年砸出这个大坑之后,大量的人因此无家可归,横滨政府无力修缮添补这个坑洞,就把它这么留了下来,成了三不管地带。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在这里住了下来,形成了擂钵街。”


    渡边花梨一边解释,一边抬脚熟练的朝着入口的地方走去。


    “如果在横滨查不到F的踪迹的话,那他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


    “让你接近渡边花梨这件事怎么样了。”


    安室透兢兢业业的给琴酒上报消息。


    “渡边花梨在侦探社带走了两个小孩,和【Lost Sheep】的首领一起,去了横滨的擂钵街。”


    实际上,安室透惊讶的发现,如果不是渡边花梨要去这个地方,自己的情报网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擂钵街?那是什么地方?”


    很好,现在看来,琴酒的情报里也没有这个地方。


    “好像是横滨的三不管地带,他们要找的人在里面,但是我也没有打听到他们要找的人是谁。”


    听到安室透的话,琴酒目光一凌,要找的人?这件事没有详细的透露给正在执行任务的苏格兰和波本,是怕他们暴露之后透露组织的信息。


    但是他对此一清二楚。


    那个小孩,泽田弘树要找的人,也是他们要找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社畜·擂钵


    “跟上去!”


    安室透已经不想提醒琴酒他还要在咖啡店上班了,这两天他已经请了无数次的假了。


    虽然说渡边花梨已经告诉他,他的身份在侦探社的人那里已经不是秘密,但是琴酒毕竟还不知道他暴露了——真讨厌啊,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只管发号施令,不管你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反正完不成就是废物呗。


    安室透简直要气笑了,他擦了擦手,跟正在百无聊赖的刷手机的春野打了个招呼。


    “春野小姐,我有一个朋友在这边突然出车祸住院了,我想请个假去看一下。”


    沉迷于手机上的八卦的春野:“啊?啊?”


    “哦哦哦,没事的,现在客人不多,安室先生你直接走就行,刚好有一位员工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跟您的请假理由一样呢,但是她的朋友在医院已经恢复稳定了,今天就回来了。”


    安室透解下围裙,随后就出了门。


    渡边花梨的车不是那么好跟的——但还好他不是一个人跟车。


    “你出来的有点晚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坐在驾驶座位上的诸伏景光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跟安室透付费打工不一样,他这边港口□□的待遇相当之好,知道他昨天盯了将近一个晚上之后,钢琴师那边的加班费飞快的打到了卡上。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要这个钱——但是港口□□居然给他上了社保、开了公民账号,甚至还帮忙交了税。


    诸伏景光: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一个□□,居然还交社保——他这个身份根本就是黑户,港口□□居然还给他转正了。


    “你已经跟港口□□的人汇报渡边花梨的动向了?”安室透问。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原本阿呆鸟今天想亲自来的,但是他突然有一个任务,所以我才能继续在这里盯梢。”


    “那两个小孩——其中一个是前一段时间在日本风头正盛的天才少年泽田弘树,另一个是知名推理小说作家工藤优作的儿子。”


    “都是很麻烦的身份——他们到底要去擂钵街做什么?”诸伏景光还是不明白,他在确认了他们的目标是擂钵街之后,在私下调查还是立刻上报换取港口□□的情报之间,选择了后者。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港口□□对于擂钵街的资料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甚至直接锁定了他们会去的大致范围。


    ——也就是说,渡边花梨带着那两个孩子要找的人,其实港口□□早就确定了对方的一个大致范围,只是没有深入寻找。


    “你那边只有你一个人吗?”安室透觉得有点不安心,擂钵街这个地方,从资料上来看,实在是太适合杀人抛尸了,人死在里面,根本没人管。


    从琴酒刚刚的语气来看,他似乎也准备过来——这难道就是渡边花梨计划的想要动手的地方?


    诸伏景光神色复杂:“原本是想派游击部队过来的,但是听说位置在擂钵街之后,他们就放弃了,还说游击队的那个人现在不适合出现在擂钵街。”


    “游击队??”安室透并不知道港口□□还有这样的一个队伍,但是从字面意义上来了解,这并不是什么很让人放心的群体。


    诸伏景光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解释道:“你在武装侦探社有没有发现一些没有修复好的子弹的痕迹?”


    安室透一愣,点了点头:“何止是发现了。”


    到现在路边草丛里还能捡到子弹壳呢。


    他发现第一个的时候一个激灵,等找到第十个的时候已经麻木了。


    现在他每天上班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收集周边散落的子弹,现在他的证物袋已经堆了一个小箱子了,想着等他结束这个任务,把子弹寄回去做一下检查。


    “那是因为之前港口□□去武装侦探社找麻烦,是十几个人直接用冲锋枪扫射的。”


    安室透:“……”


    啥东西??


    这是在闹市能听到的东西吗?


    “他们在横滨这么嚣张?横滨政府都不管的?”


    诸伏景光苦笑:“港口□□是港口□□,港口株式会社是正经八百在横滨注册的企业。”


    安室透:“……”


    太黑暗了!实在是太黑暗了!


    但是他支持这样的港口□□和黑衣组织黑吃黑。


    交流情报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来到了擂钵街的入口,之前白濑开走的商务车并没有留在附近,应该是司机找了妥善的地方停了起来。


    两个人没有多想,为了赶时间,把车停在这里就冲了进去——等他们结束这跌宕起伏的一天,回到街口发现车已经被偷了的时候,就知道前人是多么的有经验和智慧了。


    ——


    擂钵街的生态环境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现在里面都是游手好闲、作奸犯科的成年人,而不是因为政府无暇顾及而流浪的儿童。


    但即便如此,这个宛如另一个世界的区域还是给工藤新一和泽田弘树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特别是工藤新一——他虽然自诩要成为优秀的侦探,平时也跟在工藤优作身边见到了不少犯罪场景。


    但是以工藤家的家世地位,哪里见得到这种东西,除了游学,他的节假日就是跟着父母出国。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的走在了外面,把泽田弘树保护在了内侧。


    倒是被保护的泽田弘树,其实看上去比他适应的多。


    渡边花梨看到这一幕,生出了一点逗弄他们的心。


    “你们两个小不点——”她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装出一副邪恶的样子,“可要跟紧我们,这里面的人贩子可多了,他们会把你们绑架,然后卖到码头或者□□做童工。”


    两个鹌鹑吓得差点抱在一起。


    “切,也就这点胆子,还敢跟我们说要来擂钵街。”白濑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渡边花梨:“……”


    所以她永远不信任白濑的智商和情商,这个时候应该配合她一起恐吓的啊,这么说话把氛围都破坏了。


    算了,白濑这辈子的说话方式也就这样了。要原谅,反正小时候都没改过来。


    “那个F先生,真的在这里吗?”工藤新一冷静了一下,自觉有点不对劲,“这里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啊?”


    花梨闻言,停下脚步,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F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算了,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太复杂了,换一个吧,你觉得F先生现在最想做什么?”


    工藤新一有些不满,他觉得渡边花梨主动收回一个问题是在小瞧他。


    他努力的思索,试图让眼前这个女人认识到他不是普通的小孩,他是将来要成为名侦探的小孩!


    “F先生为了拿到银行抢劫犯留下的财产,对误杀了抢劫犯的中岛进行了大额悬赏,但这件事毫无疑问被戳穿了——不是游戏里那样,恐怕现实中戳穿他的就是侦探社的乱步先生吧?”


    江户川乱步先后在父母和福泽谕吉的保护下,名声并没有传出很远,仅在横滨范围知名,甚至横滨的警察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因为恐惧而用代称。


    传闻中的那个名侦探——


    工藤新一继续分析:“F先生被戳穿,应该是恼羞成怒的?这属于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他应该想要报复,东山再起。”


    他的声音变大:“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在擂钵街招兵买马,准备东山再起,回去报复侦探社!”


    “怪不得侦探社的大家虽然不愿意接我们的任务,但是对渡边警官你的话却很配合。”他恍然大悟,脸上带上了一点不满,“所以还是觉得我们是小孩子再胡闹嘛,遇到能解决问题的渡边警官就开始配合了。”


    渡边花梨:“……”


    过程全错,算了,他现在得到的弗朗西斯的消息全都是二创的,能推理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但——


    “你还真是有事‘渡边姐姐’,无事‘渡边警官’啊。”她的目光落在了前面十几米外,在巷子阴影里蠢蠢欲动的几个身影。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刚刚还冒出头的几个身影都缩了回去。


    工藤新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虽然自来熟一点,但是跟渡边警官还没有跟目暮警官熟悉嘛。


    “可惜,逻辑不错,就是结果错了。”花梨直视着前方,更正了工藤新一的推测,“他并不想报复,只是做了一件失意成年人都会做的一件事。”


    “什么?”两个小孩不是成年人,实在无法想象。


    “自暴自弃。”


    “啊?”*3


    疑惑的声音来自三个人,其中白濑的声音最大。


    “那个弗朗西斯?开玩笑的吧?”


    渡边花梨摇了摇头:“我没开玩笑哦,不然那种走到哪都会闪瞎人眼的人,怎么会下落不明呢?”


    工藤新一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就这么错了:“但是F先生不是一个人吧?这种有组织的行动,其他人呢??”


    泽田弘树沉着脸,渡边花梨的说法让他陷入了抑郁。此刻他突然开口,吓了白濑一跳


    “其他人也在想办法找到他——毕竟他们还没有放弃。”


    渡边花梨看着满脸认真的泽田弘树,露出满意的笑容:“你说是不是,Miss 奥尔柯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社畜·组合


    剩下的三个人都惊讶的看向渡边花梨询问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宫廷风格裙装、戴着眼镜穿长披风的少女,怀抱着一个皮质封面的本子,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


    她微微晃动身子行了个礼,脸上不自觉的泛红:“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路易莎·梅·奥尔科特。”


    “你好,姐姐,我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热情的开口之后,才发现剩下的三个人全都没有说话。


    好尴尬。


    他偷瞄另外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僵持了一会,双方都没有行动,直到渡边花梨主动放松了姿态。


    “好吧,我是渡边花梨,这位是白濑扶一郎。”


    工藤新一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渡边警官不会可以的略过泽田弘树,现在反过来想,刚刚奥尔科特小姐打招呼的时候,也只是对着上面的两个成年人。


    ——不会吧。


    他有点惊讶的朝着泽田弘树看过去——社交经验基本上为零的泽田弘树实在是不会演戏,他的肢体语言明晃晃的写着他认识这位奥尔科特。


    渡边花梨后退一步,把泽田弘树拦在怀里,看向路易莎:“好了,我想你们一定需要一个空间叙叙旧,我们的事情可以等一会再聊。”


    她没有扣着泽田弘树不放,路易莎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虽然是组合的作战参谋,但是身体很差,完全没有任何的战斗能力,在这里遇到这几个人是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了。


    ——她记得之前给泽田弘树的策略明明是不要离开东京!


    她小跑几步,拉住泽田弘树的手,把他往旁边拉了几步,并没有完全背着渡边花梨的意思——路易莎非常清楚,擂钵街这个危险的地方,他们只有在这两个人的眼皮底下才是安全的。


    “你怎么跑过来了!”因为过于焦急,她的语速非常之快。


    “你们一直没找到父亲,我很担心。”泽田弘树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这是柯南唯二听到的两句话了。


    因为接下来,路易莎和泽田弘树飞快的切换成了英文。


    柯南只是个国中生,虽然因为经常和父母出国,英语口语不错,但奈何路易莎和泽田弘树的交流内容有大量的专业词汇,他根本听不懂。


    开玩笑的,其实渡边花梨也听不太懂。


    泽田弘树解释:“茧的控制舱我已经在东京的@#¥%……研究所安顿好了,但是&¥#…,&*&这些材料需要补充,我暂时拿不到,诺亚方舟的&……%@#*&显示,@#¥%……”


    渡边花梨:“……”


    脑瓜子嗡嗡的。


    路易莎停了泽田弘树的话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严肃:“这件事你回去之后练习坡先生,他已经提前返回北美了。”


    渡边花梨感慨,终于有一句话她能听懂了。


    “纳撒尼尔·霍桑已经脱离Guild,赫尔曼·麦尔维尔先生被横滨的异能特务科带走了,露西现在正在‘漩涡’咖啡厅打工,我和她交替照顾昏迷的玛格丽特小姐。”


    哇喔,花梨心想,这次异能特务科居然还有收获,她还以为他们连边角料都捡不到呢!


    但是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漩涡’咖啡厅现在这么缺人吗?还把guild的前成员招进去了,说起来安室透也在那里,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因为提前背过这些人的资料,所以这些信息听起来还比较顺畅,白濑和工藤那里完全就只听到了一连串又臭又长的名字飘过去。


    但是能获取的信息就到此为止了——因为接下来这两个人开始切换法语!


    剩下的三个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们两个才嘀嘀咕咕完,白濑听着,中间应该还隐约换了一次德语——他讨厌这些人,他的英语都是去了英国之后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学会的!


    在没学利索之前,那边的臭英国佬骂他他有时候都听不懂,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渡边花梨当年让他们学习,是真的为了他们好。


    路易莎再一次来到渡边花梨面前:“这段时间泽田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花梨吓得连退好几步,她是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太正式的社交礼仪的,“反正我们各取所需嘛。”


    路易莎点了点头:“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很遗憾,现在的组合没有办法和您合作——弗朗西斯大人下落不明,我已经在这里搜找了一周时间。”


    提到这件事,她的眉宇间不免带上了一抹忧愁。


    她是真的希望弗朗西斯大人能够快点振作起来,重新领导组合。


    他们只是在横滨经历了小小的失败。


    渡边花梨有点不太开心:“真的完全找不到吗?”


    路易莎摇了摇头,也叹了一口气:“新哆啦公司毕竟还挂在弗朗西斯大人名下。”


    在白鲸上几乎花光了自己的资产,然后随着白鲸一起陨落——可关键是,组合现在有泽田弘树这个天才少年,他的研发领先其他公司一大截,不管怎么做都能赚到钱。


    如果说没有异能的弗朗西斯找起来只是费劲,现在还有异能可用的弗朗西斯根本就是无处可循。


    ——他只是单纯的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无颜面对之前的属下而已。


    毕竟组合不接受失败,对普通成员如此,对他这个领导者也应该是如此才对。


    “但其实我们都在等弗朗西斯大人回来!”路易莎十分坚持。


    花梨扒拉扒拉手指,发现组合现在也就剩下一个让人眼馋的智囊团了,战力全都离家出走,唯一有战力的就是首领。


    “算了,无法合作很是遗憾,毕竟这个组织跟你们也有点恩怨,我还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


    何止是有恩怨,路易莎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坡先生之所以先回去了,就是因为他们这边刚出事,给他们找过麻烦的那个组织就又在抢占他们在北美的资源了。


    成何体统!


    实在猖狂!


    如果不是她一个人分身乏术,她肯定会答应和渡边花梨的合作的。


    “真的很遗憾,但是我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路易莎抬起头,一双水润的眼睛亮得出奇,“比如说,你需要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吗?”


    花梨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可耻的心动了。


    战术参谋真的很好用啊!


    可是她的计划是建立在大部分都不对组合开放的情报上的,想要让路易莎帮忙写作战计划,就需要把这些情报告诉她。


    比起这个,还是她自己劳心费神一下吧。


    “不用,但是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虽然没办法直接利用这个好用的作战参谋,但是渡边花梨也不会放弃这个到手的好处,她提出了另一个简单但是必须的要求:“帮我在擂钵街散布一点谣言吧,关于什么都可以,把那个组织的人引过来。”


    路易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个组织在生物医药方面有迫切的需求,他们之前通过间谍,打听到了我们的白鲸是半生物半机械体,一直想要相关的技术。”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把泽田弘树推了出去:“泽田不能跟在我身边,擂钵街太危险。”


    泽田弘树非常的不甘心:“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我有办法找到父亲!”


    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这是我之前研发的半成品,虽然还不太稳定,但是可以探测出方圆五十米内的异能力——”


    渡边花梨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劈在了工藤新一的后颈上,扶住了他软软倒下来的身子。


    泽田弘树:“……”


    坏了,忘了小伙伴还不知道异能力者的事情了。


    他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抱歉,渡边小姐,我刚刚太激动了。”


    这孩子认错的速度太快,花梨都没来得及生气,她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是你和他的游戏——来这么久他都没问过F先生的事情,恐怕早就猜到了——你和他约定了什么?”


    泽田弘树眨眨眼:“我身上的秘密,他作为侦探,如果能找出这个秘密,我可以把诺亚方舟的全部权限给他。”


    渡边花梨:“……”


    小孩真可怕。


    “还有你手里那个东西——”花梨虚着眼,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还好我现在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了,不然你们现在都给我先去异能特务科的监狱蹲着吧,跟白鲸老爷子当舍友。”


    白濑倒是十分激动:“这东西大有用处啊!之后研发出来有没有出售的打算,我们迷途羔羊可以用最高的价格优先购入!”


    花梨一巴掌糊在他头顶:“你可得了吧!一会把你也送进异能特务科的监狱,还想不想活着回英国了!这东西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白濑挠挠脑袋,不明所以,但是决定先听渡边花梨的。


    “你还带了什么?”花梨上下扫视着只穿了裤子半袖小开衫的泽田弘树。


    一分钟之后,三个成年人看着地上的四个电击器、两个报警器、一把袖珍手枪、三个烟雾弹陷入了沉默。


    到最后,泽田弘树沉默的拿出手机:“因为擂钵街没有网络,所以诺亚方舟只能待在手机上。但是如果在横滨的街区,就能发挥作用了。”


    他心虚的都不敢抬头。


    渡边花梨:“……”


    她把泽田弘树往前一推,推到了路易莎的怀里:“带走!立刻带走!你不是刚好异能力不能战斗吗?快让他去保护你!”


    这日子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社畜·搜寻


    接下来渡边花梨还有事情要做,她不能就这么离开擂钵街,但是带着昏迷的工藤新一也不是办法。


    好在白濑虽然嘴上不饶人,行动倒不拖沓。他皱着眉看了花梨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十分无语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黑衣人匆匆跑来,毕恭毕敬地从白濑手中接过工藤新一。


    “直接送回酒店就行,”花梨嘱咐道,“让他不要乱跑。醒了就告诉他,老老实实待着。”


    黑衣人点头应下,扛着工藤新一如同一袋面粉般快步消失在巷口。


    送走了工藤新一这个局外人,原地便只剩下了知情人士。


    白濑四下看了看这条擂台街破败的街道,确认没有外人之后,压低了声音:“不是说要引那个谁过来?现在怎么办?”


    “等发消息问一下。”


    说着掏出手机,开始给安室透编辑消息。


    就在不远处的矮墙后,安室透隔着半面残壁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诸伏景光就蹲在他身侧,以一个错位的角度观察着花梨那边的情况,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在对方的视线范围里。他用气声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另外几个人我完全不认识。”


    他现在比zero可茫然多了,泽田弘树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他是怎么跟这件事纠缠在一起的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还有那个穿着裙装在这种地方已经不知道晃悠了多久的少女——在这种地方生活居然没有被打劫?


    唯一认识的是那个白头发的男人。阿呆鸟给他的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人年轻的时候和渡边花梨同属于擂钵街的一个儿童自卫队“羊”,成年后离开横滨去英国建立了一个组织。资料上还标注了一条备注——此人脾气暴躁,脑子有问题。


    这话一看就是某人夹带私货。


    【琴酒那边还没有行动,他不会轻易入局的。而且这跟你的计划好像不一样,我没看到港口□□的人,反而看到了不认识的。】


    安室透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邮件,面不改色的回复了一句。


    他需要跟渡边花梨谈谈,立刻,马上!


    这跟她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她分明说的是要“借港口□□的手杀了琴酒”,可他从头数到尾,港口□□只派了hiro一个人过来——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杀得掉琴酒?


    而且她面前那三个人……


    白头发那个勉强算是盟友,另外两个人——一个小孩和一个看起来像在参加茶话会的小姑娘——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对抗琴酒的战力。


    啧——


    看到安室透这句话,渡边花梨就知道对方应该正在一个能观察到他们的地方躲藏着。


    她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建筑物屋。


    她当然知道这跟计划不一样了,计划只是用来糊弄安室透、让他配合自己行动的,她的行事方式里从来没有“严格执行计划”这个选项——有的只是整体框架,和见招拆招的临场发挥。


    在横滨这个人均一百个心眼的地方,如果真的自信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起码得是太宰治那种脑子——她又没有那种脑子,事情大差不差的按照自己想要的节奏发展就可以了。


    麻烦啊,她只想要工具人。


    她切换到另一个手机,给人发了一条消息,才回复安室透。


    【现在琴酒做的事情还没有涉及到港口□□的利益,你给他上报消息的时候,只需要说我今天在擂钵街和人见面了就可以。】


    安室透回复的飞快:【那几个人的身份?】


    【你要是靠自己查得到也可以告诉他。】


    安室透觉得大脑轰的一下,什么叫做他查不到,不就是两个人情报吗!他在黑衣组织也是做情报的,要是就这么告诉琴酒,跟直接说自己无能有什么区别!!


    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异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无声地问:怎么了?


    安室透没有回答,只是把屏幕转向景光。


    景光看了一眼那行字,也沉默了。


    片刻后,景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故意的。


    安室透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闭上眼数了三秒,然后又翻过来看了一眼。


    精明如他,也感觉到了渡边花梨这几次的服从性测试,但要不要服从是他的选择。


    见安室透那边半晌没有动静,渡边花梨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听自己的——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上司的命令是命令啊,她很不像一个靠谱的上司吗?


    无所谓,他想多查到写东西,对她也没有影响,反而会让琴酒更快的入局。


    “怎么样,成功了吗?”白濑紧张的看向渡边花梨。


    渡边花梨从跟安室透的交流中回神,无奈的叹气:“你的计划从来都只有当天行动吗?”


    白濑脸色一青,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讪讪的不再说话。


    本来花梨也懒得跟他多交代,白濑这个人多说多错。但现在的问题是,路易莎刚才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找不到弗朗西斯的情况下,他们没有战斗力,全依仗港口□□肯定是不行的。


    她还要准备一点别的后手才行。


    “走吧,我先陪你们找弗朗西斯。”


    四个人在擂钵街翻了一整天。


    之前路易莎找人都是偷偷摸摸的——她的能力没有战斗能力,只能在一个空间内让时间流速变慢,遇到棘手的混混就只能跑。偏偏她还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在擂钵街那些人眼中无异于一头行走的大肥羊。


    但今天不一样了。


    有了白濑和花梨保驾护航,路易莎找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白濑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往路口一站,方圆五十米内连个探头探脑的人都没有;花梨虽然不是那种靠脸吓人的类型,但她走路的姿态和扫视四周的眼神,明显带着“不要惹我”的气场。


    一天时间下来,四个人竟翻遍了小半个擂钵街。


    临走的时候,花梨走在最后面,正要拐进一条窄巷,就听见身后传来白濑不耐烦的声音。


    “啧,又不是没见过我,从那偷偷摸摸干嘛呢?”


    他揪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鬼鬼祟祟的流里流气的青年。


    “呦,白濑大哥,白濑大人。”被揪出来之后,马桶头瞬间慌乱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的反应很快,立刻就弯下腰、低服做小地靠上来,双手递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咱们这不是看到白濑大哥你很久没回来了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啊?吩咐一下,交给我们不就行了。”


    路易莎和泽田弘树同时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了白濑。


    那个眼神的含义非常统一:你在擂钵街到底是什么形象?


    不好意思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白濑身上。有人恭维他,他只会觉得——不愧是他!


    白濑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下巴抬得老高,鼻腔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字,做足了派头。


    渡边花梨也很惊讶。她没想到当年白濑仗着有中也在,在擂钵街每天横行霸道、招猫逗狗,居然真让他打出了点名堂。都走了这么久了,这群人居然还记得他。


    “没什么重要的事。”白濑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手指摩挲着那根烟,没点,“小孩面前不抽烟。这不最近刚好有业务来横滨,顺便回来看看——对了,我有个讨厌的人,可能也会潜伏进来。”


    “这——”马桶头迟疑了一下,眼神闪烁。但在白濑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中,他话音一转,“这您放心,哪个不长眼的让您不开心,兄弟们让他有来无回。”


    渡边花梨:“……”


    她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戳了一下白濑的后腰。


    虽然确实想让人家有来无回,但也不至于这样吧——双方火力不对等啊。这些街头混混去对付琴酒?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哦哦,也不至于。”白濑的反应倒是快。


    反而那个马桶头拧着眉不耐烦的看了花梨一眼:“你谁啊,没看我们在跟白濑大哥说话吗!这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渡边花梨:“……”


    她面无表情,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马桶头身后的拖把头小弟盯着花梨看了两秒,突然灵机一动,脸色一变:“大哥,大哥,这个……好像是花梨。”


    白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力道之大打得拖把头一个踉跄:“花梨什么啊花梨!花梨是你能叫的吗!”


    马桶头腿一抖,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九十度弯腰,声音都在发颤:“渡边大姐头,非常抱歉没认出您来……刚刚我的话,您就当放屁,放屁。”


    渡边花梨:“……”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花梨觉得自己非常的宽宏大量了,主要是想让这两个丢人显眼的东西赶紧走,跟白濑合作完全是对她的考验:“你们找几个口风紧的,帮我们盯一下,一个穿着黑风衣,带黑礼帽,银色长发的外国人要是进入这里,给我们通个信,联系方式留白濑的。”


    两个人点头哈腰,活像两只啄米的鸡:“没问题白濑大哥,没问题渡边大姐头。这么明显的特征咱肯定一下就能注意到。”


    等他们两个走了,泽田弘树才‘噗’的一下笑出声来,路易莎手忙脚乱试图阻止,告诉他这不礼貌,但是泽田是老板的养子,四舍五入是小老板,她不太敢上手去捂他的嘴,只能在旁边急得直摆手。


    “看来你们两个在这里积威甚重,”泽田弘树笑够了,擦了擦眼角,“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顺利很多。”


    花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这些人的能力,不好心办坏事就不错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对擂钵街生态了如指掌的无奈。


    好心倒是没办坏事。


    可是那两个人走出去还没五十米,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马桶头和拖把头被一盆冷水泼醒的时候,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高大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像两座黑色的山。


    两人身后的巷子昏暗狭窄,配合着装束带来十足的压迫感,让人心生畏惧。


    “说!刚刚那两个人让你们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改论文改得脑瓜子嗡嗡的,每天都是卡着十二点之前才写完,过几天统一改一下错字


    第80章 社畜·擂钵


    黑色头发的西装男语气冰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外套下摆,露出一截枪柄。


    马桶头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架:“大、大哥,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胡说!”另一个黑西装上前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闷响,“我们明明看到你们跟他们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老实交代!”


    他直接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个混混的眉心。


    两个小混混的大脑瞬间宕机,空白了整整三秒。


    ——黑西装、墨镜、枪。


    对上了,都对上了!!!


    “大哥!□□的大哥!”拖把头反应极快,如果不是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动弹不得,他简直要指天发誓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刚刚是白濑大哥和渡边大姐头有吩咐,让我们帮忙找人!”


    他跪在地上,额头差点磕到地面,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知道大哥是港口□□那边派过来暗中保护大哥大姐的,我们真的没有坏心思!”


    马桶头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小弟,在对方疯狂的挤眉弄眼中,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对哦。


    黑西装,黑墨镜,枪——这不就是港口□□的标配吗?!


    听说之前“羊”的一部分成员去了港口□□,那位“羊之王”更是成了□□的干部。现在渡边回来了,肯定是那边派人暗中保护她的!


    至于白濑……嘶,这个不好说,不好说。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小心点,”黑发西装男收回枪,语气依然冷硬,“如果你们动歪心思,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落下,两个黑衣人收起枪,转身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步伐无声无息,像两条融入深水的鱼。


    松绑之后,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走了,跑出十几米远才敢大口喘气。


    马桶头扶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妈、妈的……吓死老子了……”


    拖把头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裤腿都在发抖:“大哥,咱、咱还帮白濑大哥盯人吗?”


    “蠢货,当然了!”马桶头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没看到□□的人已经在了吗?这个时候才是我们展示忠心的时候!你没听说白濑在英国那边已经成人上人了,每天吃香喝辣,这次回来更是穿的人模狗样的!”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逃进了擂钵街更深处的黑暗中。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条巷子里,两个黑衣人停下脚步,相视一笑,同时摘掉了墨镜。


    安室透失笑:“没想到居然一问就试探出来了——他们让擂钵街的人帮忙盯着琴酒,怎么可能。”


    诸伏景光站在他身侧,摇了摇头:“他们胆子太小了,换两个胆子大的,可能效果就不一样了。”


    安室透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那件临时找来的黑色西装外套扔在一边:“也多亏了你能想出这种办法,为什么这么穿对方一定会把我们当成港口□□的人?”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原本诸hiro在黑衣组织的装扮都是不起眼的休闲装,连帽衫这种东西更是经常穿,这一次在横滨遇到他,次次都是正装不离身,而且还不是每次都是朴素的黑西装,居然还换款式。


    诸伏景光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你先别笑我,等你看到港口□□的人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除了全身黑西装的底层成员之外,港口□□的高层几乎人手正装出行——这个正装并非日本公务员也要穿的那种极为常见的衬衣西装,而是种类更多、更繁复的,包括且不限于:礼帽、怀表、领结、胸针、手套、袖扣……


    “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嗯,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安室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琴酒那边还在等我的汇报。”


    他顿了顿,漫无边际地说了一句让景光没太听懂的话:“她说我查不到那两个人的身份。”


    景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会真的要查吧?”


    安室透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离开擂钵街的方向。


    景光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花梨觉得横滨这个地方,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


    可她的这些“工具人”,似乎每一个都不太听话。安室透有自己的想法,白濑有自己的脾气,就连那两个擂钵街的小混混都有自己的脑补逻辑。


    也许她需要的从来就不是工具人。


    这一次的任务报告还是逃不掉了。


    安室透在坐车离开之前,就把今天的事情整理成情报发给了琴酒。


    ——琴酒今天根本没出门。


    还好之前钢琴师打穿的是他的右手肩膀,不然左利手的他现在连正常的生活都很困难。


    就算是铁打的人,刚受到枪击,也不可能立刻就再次行动。


    想要杀白濑,肯定是狙击是最快的,但是在肩膀受伤的现在,他无法保持狙击枪的稳定性,只能再调一个狙击手过来。


    其实苏格兰也很合适,但是在他港口□□的任务还要继续,琴酒更愿意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代号成员来完成这个任务。


    或者说,让某个之前失手的人,再重新给他一次机会。


    听说渡边花梨和白濑今天去了擂钵街的行动轨迹之后,琴酒冷笑道:“那只头羊,比我想象的更沉不住气。”


    伏特加茫然:“啊?什么羊?”


    琴酒没有理会他,拨通了苏格兰的电话:


    “苏格兰,你那边情况如何。”


    “苏格兰”,也就是诸伏景光,现在正在回旗会据点的路上。


    “刚结束对渡边花梨的跟踪,与波本分开,”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吗,不要忘了你和波本的任务。”琴酒不信任波本,但是也不信任被安排过去配合波本行动的苏格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诸伏景光差点忘了,之前琴酒让他给Zero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最好还是以港口□□的身份。


    “这个任务我暂时恐怕无法完成。”他看了一眼擂钵街的方向,心情十分复杂。


    “理由?”


    “……白濑。”


    诸伏景光突然说出了一个名字。


    琴酒微微一愣:“什么?”


    “一个跟渡边花梨一起行动的白发男性,年龄看上去也跟她差不多大,今天一大早就开车在她住所的楼下等着她,然后全程陪着她一起去了擂钵街。”


    琴酒突然想起来,那个从贝尔摩德手里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共享给苏格兰。


    他心念一动,没有直接说这件事,反而是试探苏格兰:“所以呢?”


    景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琴酒明知道白濑的身份,居然还在试探他。


    他修饰了一下今天看到的事情:“今天在擂钵街,我听到擂钵街的人称呼他们为白濑大哥和渡边大姐头——他们两个似乎出身于同一个组织。”


    琴酒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不太对劲的东西:“是吗?你是想说,因为这件事,你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那你对组织的忠心也不过如此。”


    诸伏景光脸色一黑,琴酒这样,可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了,他的话十分直白:“不,我的意思是,他们青梅竹马,以波本的能力,估计很难插进去。”


    青梅竹马?这不是贝尔摩德说过的鬼话吗?


    琴酒才不管这事什么,只要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能作为把柄就可以。


    “无所谓,接下来他们还会频繁的去擂钵街,你可以收买擂钵街的黑户,给他们找点小麻烦,事后解决了就行——这么点事情还要我教你?”


    诸伏景光打断他:“我的意思是,擂钵街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们,根本不会出现不长眼睛打他们主意的人。”


    是的,说的就是不长眼睛的琴酒!


    琴酒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们今天都见了谁?”


    “除了我说的那两个擂钵街人,还有一个外国女性,我在港口□□的情报系统里看到,似乎是Guild的前成员。”


    “是吗。”琴酒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突然挂断了电话。


    景光被挂断电话之后,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反应过来,询问前面的任务也是个幌子,琴酒在用他和Zero上报的内容相互印证。


    他拿出手机,给安室透发了条消息:


    【琴酒的目标是今天出现的那个少女。】


    安室透的回复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弹了出来。


    回复只有四个字:【白鲸坠落】


    诸伏景光的面容在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立刻紧绷起来——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在白鲸坠落之前,就已经到了横滨。不愧是zero,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了琴酒可能的目的。他应该还没调查到那个少女的身份,但是却已经查到了,对方是在白鲸坠落之后突然出现在擂钵街的。


    他想了想,给钢琴师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目标前往擂钵街,和白濑扶一郎与泽田弘树一起,遇到了一个外国少女,随后四人在擂钵街搜寻一整日。】


    收到消息的钢琴师微微皱眉——白濑和渡边去找guild的路易莎干嘛?


    等等!


    捕捉到熟悉的名字的钢琴师突然坐直了身子——他们是去找弗朗西斯的!


    啊?


    这么倒推,那个银发杀手的目标是弗朗西斯?


    一直漫不经心的钢琴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把游击队叫过来……算了,把樋口叫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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