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社畜·难以
因为从来没把那个黑色的组织放在眼里,钢琴师一开始并不在意他们想在横滨做什么。反正类似的潜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普通的犯罪组织和异能力组织之间的差距比天还大,如果不是那些异能力者们心照不宣的限制,也轮不到他们反复挑衅。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擂钵街的事。
甚至和路易莎都无关。
只是因为擂钵街的存在本身太过敏感。他怕那些像老鼠一样的东西从里面翻出点什么来,哪怕很快就意识到渡边花梨是故意把他们的注意力往那边引,他也还是做出了决定。
就算是中也不在意,他也不能让人在那里撒野。
“中也呢?”
中原中也的办公室在□□大楼相当高的楼层,几乎紧挨着森鸥外的首领室。而旗会平时自成一派,除了必要的工作汇报,很少靠近那个空间。
所以当钢琴师从电梯里走出来时,旁边站岗的□□成员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
“钢琴师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钢琴师没有理会这句多余的寒暄。
“中也呢?”
那个成员飞快地答道:“中也大人正在首领那里。”
钢琴师脚步一顿,随即转过来,直视着他:“这么晚了还在首领那里?”中也不是刚出差回来吗?
负责接待的成员后背冷汗都要下来了。旗会的大人物们平时各干各的,很少在他们这些基层面前露面,他们根本拿捏不准这些人的脾气。今天这位怎么突然跑到上面来了?
“……是、是的,”他硬着头皮回话,“首领有一点急事找中也大人。”
钢琴师眉心紧锁。
什么情况?首领这么快就知道擂钵街的事了?怎么行动比他们还快?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下了楼。刚出电梯,被临时叫过来的樋口一叶已经在那等着了。
负责接待的成员后背冷汗都要下来了。旗会的大人物们平时各干各的,很少在他们这些基层面前露面,他们根本拿捏不准这些人的脾气。今天这位怎么突然跑到上面来了?
“……是、是的,”他硬着头皮回话,“首领有一点急事找中也大人。”
钢琴师眉心紧锁。
什么情况?首领这么快就知道擂钵街的事了?怎么行动比他们还快?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下了楼。刚出电梯,被临时叫过来的樋口一叶已经在那等着了。
樋口一叶在□□的女性成员中算得上独树一帜。明明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却冲在游击队的最前线。平时永远是一身古板的黑西装,金色长发潦草地扎在脑后。但钢琴师对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她一直跟在芥川龙之介身后的那副姿态——坚定不移,几乎到了执拗的地步。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钢琴师开门见山:“白鲸坠落的时候,是你负责去捞芥川的吧?”
樋口一叶的表情微微一僵。
白鲸坠落当天的事?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但钢琴师是干部预备役,级别比芥川还要高一点——现在港口□□的干部名额已经满了,最高级别就是干部预备役。她必须无条件服从。
“是的。”
“那就好,那你一定还记得白鲸坠落的具体位置吧?”
原来是问这个,樋口一叶点了点头,她对海面上的位置有记忆。
“哦,那就行,安排人这些天在那个位置盯一下。”
樋口一叶有点反应过来了:“要捕捞白鲸吗?是否需要更多的人手?”
“不,是防备有人要捕捞。”
樋口一叶不太明白。那东西半机械半异能的构造虽然让它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堡垒,但在之前的交战中已经损坏得无法修补了——谁要那玩意儿?白鲸的主人现在还在异能特务科的单间蹲着。
但她没有多问。合格的属下就是要完成上级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任务。
“我明白了。”
“回头我让一个下属跟你对接。”
就这样,诸伏景光收到了一条新的联络信息,附带一个见面的要求。
樋口一叶是一个极其认真且雷厉风行的人。虽然□□众人对她追捧芥川的那股劲儿颇为不解,但在没有芥川的事情时,她相当靠谱。钢琴师的命令下达后,哪怕已经晚上九点多,她也没有拖到第二天,而是立刻联络了诸伏景光,当场确认了基本信息,并约定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
同时大包大揽,把盯梢的任务也抢过来了。
同时,她大包大揽地把盯梢的任务也抢过来了。
诸伏景光:“……”
不好,是上进心过强的同事。
他自然不能把这种机会拱手送人——至少不能显得毫无主动性。于是他提出第二天一早,在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集合,先商量一下作战计划,再分工合作。
对面的人给他发过来一个问号。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渡边小姐的安全谁来负责?】
【钢琴师大人把事情交给你,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诸伏景光:……
汗流浃背了,他现在确实没在贴身保护渡边花梨,主要是考虑到在把情况汇报给钢琴师之后,钢琴师直接让他先回据点,让他汇报手机上无法说清楚的详细信息。
他只有一个人,自然分身乏术。
还没来得及解释,樋口一叶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追了过来:
【新人做事就不要得过且过。这次就算了。】
诸伏景光握着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
要命了。
接下来一个晚上,他虽然没能跟这个名叫樋口的人见面,但是被对方指挥的团团转。
【既然早就有了怀疑的目标,那就要雷霆出击!让小看港口□□的人付出代价!】
【算了,你才刚来,可能不太习惯港口□□在这片土地上的地位。之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BOSS的命令是绝对的,所有比我们级别高的干部都是我们服务的对象,任何违背港口□□意志的存在都应该消失!】
【去查他的住址!】
诸伏景光真的有点麻木了,他甚至来不及提醒安室透明天早上要小心——他得忙着让琴酒转移,再不专一,他害怕这个樋口连夜带着游击队、提着冲锋枪冲进琴酒的安全屋。
第二天一早,六点,一个黑色身影裹挟着清晨的雾气,准时出现在渡边花梨的楼下。
诸伏景光看到人的时候,还有点意外。线上联系的时候,这个人十分的咄咄逼人,没想到线下见面居然是一个身材十分娇小的女性,虽然穿着西装,但是并非高大威武类型的,这样看上去反而更像是从事文书工作的。
“你是樋口?”
樋口一叶转过身来,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是绿川?好了,闲话少说,既然钢琴师大人让我接手了这个工作,那你接下来也听我的指令行动。”
“……好。”
樋口一叶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个敢在横滨的土地上捣乱的人的信息我已经让情报部那边去查了,他们的行踪隐藏的很好,你查不出来是很正常的。港口□□有特别的情报部门,跟你之前那种当独狼的生活不一样,你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要慢慢熟悉。”
诸伏景光心想自己可能习惯不了了。
她拍了拍手,两个高大的黑衣人如同拎小鸡仔一样拎着两个人过来。
诸伏景光定睛一看,这正是他和Zero昨天逼问的那两个小混混,只是半个晚上而已,樋口居然连他们也找到了。
樋口一叶撇了一眼其中一个,干脆利索的从腰侧拔出手枪,抵在了那个人的头上:“好了,说说你昨天还做了什么吧?”
“我,我我,我昨天晚上,一个黑衣壮汉找到我,问我白天的时候,那个白濑还说了什么。”
诸伏景光:“……”
他都有点无语了:“居然还倒卖信息。”
樋口一叶冷笑:“擂钵街的人,你最好不要太信任他们。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就,就是很高,很壮,带着帽子,天太黑了看不清脸。”
因为已经审问过一轮了,樋口一叶只是想让绿川知道,他的手段不行。
“你昨天说,想要暗杀渡边花梨的人是个银色长发的,跟他口中的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这个人从描述来看,应该是伏特加。
“渡边花梨一般早上八点之后才会行动,走吧,抓紧时间,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
诸伏景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樋口一叶要做什么,就被推上了车。他和樋口一叶和一个黑衣人坐一辆车,剩下还有三辆车跟在后面。
诸伏景光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她不会已经找到琴酒的落脚点了吧?昨天晚上不是让他们转移了吗?!
他想要传一点消息给zero,但是樋口一叶盯得太紧,根本没有拿手机的机会。
不过他想多了,现在安室透自己也分身乏术。
他同样遇上了一个难搞的同事。
早上六点,旋涡咖啡厅开门,安室透刚穿戴好围裙,就看到一个有着红发外国少女走了进来,说着一口完全没有任何口语的日语。
“你就是新来的厨师?”红发少女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突然目光一凌,“你不是会是其他组织派过来监视侦探社的吧?”
安室透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渡边花梨确实说过,但是亲自体验就是另一回事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红发少女自顾自的推理:“不然这里都没客人,怎么可能需要三个员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社畜·□□
就在安室透使劲浑身解数朝着红发少女解释,自己并非来历不明之人的时候,樋口一叶的车已经逼近了琴酒芯的住所。
琴酒在到达横滨之后,可谓是诸事不顺。
因为和白濑的恩怨想要对渡边花梨动手的时候,被钢琴师一发子弹打穿了手臂,当天晚上回到安全屋,刚刚处理好伤口,就发现安全屋被人放了炸弹。
在房子被炸上天之前,他和伏特加及时逃走,找了更安全的住所养伤。
结果才刚第二天,就又被翻出来了。
事实上,之所以反复出现这样的纰漏,是因为琴酒根本不了解港口□□。
两个组织的运营模式完全相反。港口□□以横滨为中心,在彻底掌握这座城市之后才逐渐向外扩张;而黑衣组织则以全球为背景,哪里的事都想插上一脚,势力遍布世界各地,却很少在任何地方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根系。在横滨这片土地上,琴酒引以为傲的隐蔽手段,在港口□□无处不在的情报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灯笼。
“除非他现在立刻离开横滨,”樋口一叶站在车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在她看来,这几个胆大包天的人根本构不成对港口□□的威胁,自然也不用放在眼里:“否则不管他躲到哪里,我们都能翻出来。”
诸伏景光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十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港口□□成员从车厢里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迅速将那栋不起眼的独栋住宅团团围住。
景光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声道:“万一里面没有人——或者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呢?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樋口一叶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栋房子上,金色的碎发被晨风吹起,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打草惊蛇?”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严肃:“那也得他们是一条有毒的蛇才行。”
“开火!”
这是诸伏景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港口□□的行事风格——狂暴、蛮横、不讲道理。
他们甚至没有确认过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有人的话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十几支冲锋枪在同一瞬间吐出火舌。
枪声连绵不断、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劈头盖脸地砸向那栋沉默的建筑。子弹撕裂了玻璃,窗框连同窗帘一起被绞成碎片;墙壁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碎屑和灰尘在空中翻涌。门板在密集的火力下像纸片一样被撕开,铰链断开的金属尖啸声淹没在枪声中。
整个街区都在震动。旁边的建筑的门打开了一瞬又立刻关上,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探头。
诸伏景光的耳膜被震得发疼,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用余光扫向樋口一叶——她就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大约过了半分钟,樋口一叶再次抬手。
枪声戛然而止。
夜风重新填满了这片空间,带来浓烈的硝烟味和木屑的焦糊气息。那栋房子已经面目全非——外墙上千疮百孔,二楼的一角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坍塌,瓦片从屋顶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偏过头,终于看了诸伏景光一眼:“现在进去看。顺便让他去认认脸,看看是不是里面的人。”
直到这时,诸伏景光才意识到她到底为什么要带那个小混混过来,原来是为了确认,当时去找他打探消息的人是不是里面的人。
十几个黑衣人沉默地端着枪,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和弹壳,鱼贯进入那间千疮百孔的屋子。
因为樋口一叶没有动,所以诸伏景光也一直站在原地。
他甚至有一种恍然感——在组织一手遮天,一个人就形成了最黑暗的一角的琴酒,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时,樋口一叶一声怒呵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什么人!”
随着樋口一叶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一声枪响。
只见隔壁的铁栏杆后面,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双手抱头,声音发颤:“别杀我!别杀我!!”
诸伏景光心里一紧,怎么会有普通居民这个时候跑出来!从樋口一叶刚刚的行动来看,港口□□非常的暴力,很有可能会对这个女学生不利——怎么办!
他虽然卧底在这里,但本质上还是那个正义的警察,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民众倒在他眼前吗?
樋口一叶抬起手,枪口正对着她,眼睛危险地眯起:“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有干,”那个学生似乎吓蒙了,语无伦次,“我就是想出来看一眼什么时候结束……再、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诸伏景光的心也随着她的话绷紧,同时感到恨铁不成钢,都听到外面的枪声了!这个时候上学迟到是什么大事吗!!
樋口一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7:40。
她面无表情地侧了侧身,枪口微微放低,在诸伏景光震惊的神情中说道:“你先过去吧。”
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紧张得四肢都快不听使唤了,猫着腰,飞快地从她身侧跑了过去。
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赶到不解——樋口一叶这么好说话的吗?
又过了两分钟,黑衣大汉们从那栋被打成筛子的房子里走出来,茫然地摇了摇头。
“樋口大人,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樋口一叶柳眉倒竖,好像又回到了刚刚那个暴躁的港口□□成员的身份:“没有?怎么可能!凌晨的时候情报部门的人还说他们在这里——你们没检查地下室吗?”
“樋口大人,里面好像没有地下室,我们都翻遍了。”
樋口一叶本能的觉得不对,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到隔壁的房子,直接踹开门走了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
樋口一叶转了一圈,才在浴室找到了被打晕的夫妻。
“该死!是刚刚那个女学生!”
“什么!”黑衣大汉震惊,“可是我们要找的不是两个壮汉吗?”
樋口一叶面容紧绷:“是情报部门那边的问题,但是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原本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跟那两个黑衣人是一伙的。”
“你们几个,现在就开车去追。”
诸伏景光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住在这里的不是琴酒,而是贝尔摩德。
在发现房子被包围、而且自己无路可退的时候,她从卫生间翻窗进入了隔壁的房子,打晕了房间主人,伪装成了急着上学的高中生,骗过了他们。
——但,为什么贝尔摩德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诸伏景光手里的情报再多一点的话,他就会知道,前天晚上,贝尔摩德就声称在机场准备离开了。
如果诸伏景光手里的情报再多一点,他就会知道:前天晚上,那个声称在机场准备离开横滨的贝尔摩德,根本没有登上最近的航班。她换了一身装扮,假扮成琴酒的样子又折返了回来。
也正因如此,港口□□的情报部门在两个“琴酒”之间盯错了人——他们追了一整夜的,是贝尔摩德假扮的那一个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一起追过去?”诸伏景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疑惑。他心里清楚,不管是贝尔摩德还是琴酒,如果被港口□□的人抓到,都是对黑衣组织的重创。但这个时候不能过度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他还不了解这个樋口一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没看时间吗?”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樋口一叶面无表情地说:“渡边花梨该上班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瞬。他忽然觉得,樋口一叶这个行为逻辑,他可能永远也摸不透。一面是狂暴到近乎野蛮的武力展示,一面又是对“保护任务”这种琐事的刻板执着。这种割裂感让他觉得荒诞。
他们的车从横滨边缘一路疾驰,卡在八点整回到了市中心的武装侦探社楼下。而渡边花梨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推开了旋涡咖啡店的门。
“欢迎光临。”
坐在黑色轿车里的樋口一叶眯了眯眼睛,她指着咖啡馆里的那个黑皮服务生对诸伏景光说:“你去查一下侦探社那个新来的服务生,我感觉他有点不太对。”
“侦探社?”诸伏景光为这个措辞感到奇怪。
“不然呢,如果没有侦探社的允许,这家咖啡馆可不会随意招人。”
诸伏景光心里一惊。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更关键的是,那个服务生本人,他也不知道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任务的理解可能从一开始就有偏差。他在港口□□里的身份是“保护渡边花梨”,可到现在为止,他横滨又几方势力加入了这件事都不清楚。
又过了两分钟,一辆张扬的兰博基尼擦着他们的车门,停在了咖啡馆的门口。
车上走下来的白发男人迈着嚣张的步伐来到他们的车旁,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车窗。
樋口一叶落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呦!”白濑看到那头金发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会是谁呢——你都在这里,芥川呢?”
樋口一叶冷着脸:“芥川大人的名字也是你能提的?”
“切,一个小鬼而已。”白濑嘴上这么说,余光却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那个少白头的狂犬的身影之后,才把姿态又放嚣张了几分。他心里其实清楚,芥川这几年在□□里的名声不小,嘴上可以轻蔑,但真要碰上了,他没有异能,可不是之前那个擂钵街瘦弱的少年的对手。
“谁把你派过来的?”他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樋口,“你这毛病跟芥川一模一样。派你过来盯着渡边花梨,还不如昨天那个呢——至少人家还知道隐藏自己的踪迹。”
诸伏·昨天那个·景光:“……”
他忽然觉得白濑这个人虽然讨人厌,但眼光确实毒辣。只用一个照面就点名了他今天一直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原因。
今天早上这一通折腾,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跟着樋口一叶的思维走了。
——哪有保护人是直接把背后的敌人全都抓出来枪毙的?
——哪有保护人是明目张胆地跟着别人走的?
这根本就是哪里都不对嘛。
就在他感叹终于有正常人的人时候,樋口一叶掷地有声的来了一句。
“这是BOSS的命令,【Lost Sheep】的首领有疑问的话,可以亲自去问!”
作者有话说:
诸伏景光:仿佛早上没睡醒,懵圈中
第83章 社畜·新的
白濑觉得有点牙疼,樋口一叶在整个港口□□里都算得上是执拗的类型,性格更是十足的难搞。
他原本上来只是挑衅一句,没想到被人怼回来了。
白濑其实哪敢跟港口□□说不,他那个小组织也就是在英国闯出来点名头,在港口□□面前还不够看。
于是诸伏景光就眼睁睁的看着白濑气势汹汹的过来,如霜打茄子一样离开。
他都没搞明白这人到底要干嘛!
要说警告,他根本谈不上警告港口□□。
他有点想不明白,试探着问樋口:
“樋口,这个白濑到底是——”
“嗯?”樋口一叶回过神来,“你是想问他到底过来干什么的?这人就是这样,不用搭理他。”
诸伏景光觉得这个说了跟没说一样。
港口□□对白濑的态度很是奇怪,而白濑本人对港口□□的态度更奇怪。
诸伏景光觉得这横滨是一潭很深的水,他完全理解不了。
早在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渡边花梨就有所察觉。
她坐在店铺里靠近窗户的位置,托着腮看完了全程。
“你就在这儿干看着?”
渡边花梨回过头:“不然呢?我站起来看?”
白濑一时无语。
花梨在他恼羞成怒之前,连忙补上下一句话:“我哪知道港口□□把樋口派出来了,我还以为他只会和芥川龙之介一起执行任务呢。”
白濑垂下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刚刚说这是boss的命令,你觉得呢?”
花梨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的把面前的咖啡杯里的拉花搅散:“森先生是个合格的首领——所以我并不觉得他才知道我们进入了横滨。”
这如同铁桶一样的城市,不管是谁进来都必然会惊动叫醒猫的铃铛。
“森先生怎么做自有他的打算,我们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好。”
花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别说你还真别说,安室透这去法国进修的还是有点儿水准的。
“你今天不打算行动了?”看到渡边花梨一直稳坐在座位上,白濑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嗯哼。”花梨没有否认。
这出差对于她来说是个从天而降的好机会——有谁能想到,黑衣组织的好几个核心成员都在这里。
跟东京不一样,这里失踪的人,就算是黑衣组织倾巢出动,都查不出来什么。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就算是借势,行动起来也颇为费力——所以花梨叫人了。
又是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咖啡店门口,只负责刷碗刷盘子的露西到声音之后,奇怪的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个咖啡馆哪里有过这么好的生意?
横着停在门口的车也引起了樋口的注意。
她看着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都是身材壮硕,高大,步伐沉稳,有显的训练痕迹。
她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直到他们进入咖啡厅,自然没有看到诸伏景光在看清两个人面容的瞬间,差点躲到车底下去。
“欢迎光…临。”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摘下墨镜,大量的眼前穿着侍应生服饰的人:“呦——”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狠狠的盯着他。
落后一步的萩原研二反应极快:“呦,渡边警官,昨天大半夜叫我们过来说有工作,我和小阵平可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啊——”松田阵平当然知道,渡边花梨也就算了,安室透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因为警备企划科的事情,他是他卧底的组织的安排。
但他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想笑。
所以只能笑着去找渡边花梨以作遮掩。
“到底有什么事?你发消息里面语焉不详的。”
等到松田阵平和秋原研二都在对面落座,渡边花梨才笑眯眯开口道:“这可是两位来到警备企划科之后第一个大任务,好好干哦。”
她笑着把手机推过去。
感觉话题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了。松田阵平和秋原研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目光落在那条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松田阵平震惊的墨镜都滑下来了:“这是啥?恐怖行动?”
新闻里报道了,今天早上港口□□的人奇袭了一家住宅。
“嗯,准确点说,住在里面的人才是我们的目标。”渡边花梨反手把手机翻到另外的页面,那里面的信息只能在她的手机上查看。
刚刚还有些轻松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看着看着,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有关黑衣组织的工作,之前所有的情报不过是他们根据所看到的推断而来,只有现在是真正的加入。
一目十行的阅读完情报,萩原研二询问:“那我们的工作到底是什么?跟小姐要的东西还在我的车后备箱里放着。”
渡边花梨的语气轻松:“很简单,黑组织的这两个重要代号人物现在都在横滨。是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两个,一个也出不去。当然,由于本土势力的存在,我们没有办法像东京那样大动干戈,只能用一点计谋。”
松田阵平眉心压低:“从上面那条新闻来看,那种火力掩盖下,房间里的人应该死了?”
花梨摇了摇头。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吸了一口气,那种火力下都没有死人,他们只有三个人,要怎么行动?
“放心,叫你们来是因为对方突然多了人,我一个人抓不过来了。”花梨早有安排:“组织代号贝尔摩德、琴酒、伏特加的三个人现在都在横滨,其中琴酒已经受伤,他和伏特加从来一起行动。最难解决的是贝尔摩德,他手里情报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而且是组织的千面魔女,可以易容成任何人的样子,潜伏在横滨。”
渡边花梨之所以叫松田和萩原过来,因为这两个人之前的行行动中展现出的某种特质——想要抓到千变万化的贝尔摩德,必须有一双足够锐利的眼睛。
门外,樋口一叶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麻烦了,她居然把人叫过来了。”
诸伏景光刚从渡边花梨的属下是两个同学这件事情中反应过来,听到樋口一叶的话,他忍不住问:“为什么这样的话,她不会更安全吗?”
樋口一叶拧眉打量着他:“你还真是新人,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之前还好,可做变化里,现在在警备企划科,他叫过来那两个人也都是警察。只有一个人,她就是被保护对象。三个人,那就属于外来入侵横滨的势力。”
诸伏景光震惊了,怎么连官方组织也算得上横滨入侵势力?港口□□在横滨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没等他反应过来,樋口一叶已经把今天的事情编辑之后不知道发给了谁。
过了一分钟,她收起手机:“走吧,情报部门已经找到那两个黑衣人落脚的地方了,我们得赶在渡边花梨行动之前把人抓到。”
诸伏景光实在是不明白,樋口一叶怎么能变得这么快,考虑到从一开始樋口一叶对他的态度还可以,他试探的问了一下。
“为什么?”樋口解释道:“渡边小姐如果一个人在横滨,那她是旗会的恩人,中野大人的抚养者。就算她把横滨折腾的翻过天来,那些人最后也是落到港口□□手里。”
“她带了人过来,意味就不一样了。”
带了属下过来,意味着渡边花梨要开始和他们抢人了。
居然来到横滨几天之后,一直一副被动卷入的样子。森先生想用她钓鱼,所以无所谓她做什么。
但现在不行了。
花梨把给萩原和松田交代清楚,白濑也从楼上拎着泽田弘树下来了。
“啧,你又叫了两个保姆过来?”他打量着新到的两个男人,多年的经验,让他一眼看出这两个人都是警察。
没等渡边花梨回应,他就注意到外面少了好几辆车:“樋口走了?你把这两个人叫过来,就是为了把□□的人撵走?”
松田&萩原:他们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汇?门口那几辆黑车是谁的?
花梨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们行事太小心,我可没有在横滨拖十天半月的准备。”
以樋口的行事风格,一定会把琴酒和伏特加两个人撵的屁滚尿流。
花梨站起身来:“走吧,再不走就做不上渔翁了。”
白濑指了指自己:“你都带警察过来了,还想让我一起行动?”
松田和萩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想难不成这个也是□□?
花梨好像刚想起来这件事一般,她摆出思索的姿态:“啊,差点忘了,要不你开车跟在我后面?”
白濑无语至极,把泽田弘树扔给他:“算了,让给你了。我去忙港口那边的工作了。”
这样萩原开过来车里就坐了四个人,分别是花梨,弘树,松田,还有司机萩原自己。
坐在驾驶座位上的萩原研二跃跃欲试:“怎么样?要跟上前面的车吗?”
花梨眼皮都没带:“车尾灯都看不到了,追什么追?等消息吧。”
异能特务科的情报系统,也不比港口□□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社畜·追逐
“琴酒,这一次你可害惨我了。”贝尔摩德已经换下了那身女高中生的衣服,恢复了妩媚的打扮。
琴酒根本没心情听她抱怨,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还要继续再行横滨行动,那港口□□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他是万万没想到,港口□□也有疯子。
这次如果不是贝尔摩德帮忙,他们没准真会栽在里面。这种扛着冲锋枪互相扫射,还以为是在非洲或者南美那边才会见到的场景。
除此之外,还有那天明显在射程之外的一颗子弹,抚摸着隐隐作痛的伤口,琴酒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既然他们疯,那我们就比他更疯。”
他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贝尔摩德敏锐的察觉到不好:“琴酒你要是发疯的话,别拉上我。”
她可是柔弱的非战斗成员。
“贝尔摩德,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还能置身事外吗?”琴酒如同狼一样的目光盯着她:“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横滨这群疯子也不会放过你。”
贝尔摩德眉心微皱,琴酒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如果不是boss非常看重这次的任务,她也不会被派过来协助琴酒。
她最后下定了决心:“你要做什么?”
琴酒危险的眯了眯眼:“既然他们想找我,那就让他们找到好了。”
贝尔摩德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随后在琴酒那颇有深意的目光中,恍然大悟。
她大概知道琴酒要做什么了。
——
此时,作为司机的萩原研二正在熟悉着横滨的路况。
“渡边长官,你真的确定是这个方向吗?”他怎么感觉越走越靠近市中心了?
“怎么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给我提供情报的人?”
松田嗤笑一声:“他哪里是不相信你,他是不相信,刚刚走的那几辆车的人会不会在这种地方动手?”
“哦,这个呀,你放心吧。”花梨打包票,“他们动手才不管是什么位置呢。”
萩原研二无语:“…这不是更不让人放心了!”
“所以说这次的行动是跟降谷卧底的那个组织有关,”松田摆出思考的姿势,“那刚刚那几辆车里的人,应该是你们口中的港口□□?他们又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松田之所以这么问,并不代表他对港口□□没有抵触心理,而是目前日本境内能够正常活动的□□组织,全都已经在官方备过案,走过明路。所以就算明知对方是违法犯罪的人,他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算是竞争对手吧?”花梨觉得这么形容好像不太对,但他又不总不能告诉松田这两个,一个是普通人的黑色势力,一个是异能力者的□□,双方的级别并不是一个层次的。
“嚯,狗咬狗。”松田阵平明白了,“怪不得你跟神城长官说不用那么多人过来。”
人多了,原本对立的两个组织,没准要反过来一起对付警方了。
渡边花里也没办法多解释,只能他说什么是什么。
“总之,至少在对付黑组织这件事上,我们跟港口□□站在同一个立场上。”花梨给他们解释利弊关系,“但是一旦黑组织的人失去抵抗能力,就是我们要动手的时候了。他们估计会跟我们抢战利品。”
花梨分心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终于,在某条消息跳转出来之后,她给萩原研二下达了命令。
“去中华街。”
此时,中华街内,贝尔摩德翻看着属下发来的情报:“他们大概还有5分钟就会进入中华街东部。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琴酒俯视着窗外——他们所在的是一栋普通的五层小楼,第一层是外包的商铺,之后的四层都是办公场所,从这里能看到小半个街区。
他看着手机上传回来的消息:“在等一分钟。”
还必须要保证这群人完全上钩才行。
又过了一分钟,贝尔摩德催促:“警备企划科的人也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琴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很好,就让他们品尝一下我这份大礼吧!”
伏特加露出担忧的神情:“大哥,你的枪伤毕竟还没好,真的不用再多调点人过来吗?”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这家你说的轻巧,东京的据点可是刚被警备企划科端掉了,日本哪来的那么多代号成员。这件事除了代号成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许插手。”
伏特加喃喃。
虽然在对话,但三个人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过,贝尔摩德已经换上了轻巧的装束,一头长发被她拢起,她全身上下藏了三把精致的手枪,一些零碎的武器。外表看上去竟丝毫看不出来。
三个人飞快的顺着安全楼梯下楼,在到达二楼的时候,从卫生间的阳台翻到了另一栋楼里。
“找到了,他们在那里!”
楼下的人十分眼尖。
“追!”
樋口一叶的命令简洁干脆,在顺着属下指引的方向看到黑色的人影的瞬间,她就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着那个方向来了三枪。
垫后的伏特加被琴酒大力拉了一把,险而又险的擦着子弹钻进楼里。
他抹了一把冷汗:“大哥说的还真没错,这群疯子在这里也敢开枪。”
中华街的人口密度是整个横滨最高的,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完全不顾及中华街的本土势力。
“哼。”琴酒冷笑,“只有鲁莽而已。”
他事先调查过,横滨有几方势力,除了官方,其中最大的□□势力就是港口□□,但有一个地方并不在港口□□的阴影之下——中华街。
因为人员构成问题,这里大多数是外国人组成的本口帮派,不受港口□□管控。
他们飞快的在楼层里穿梭,身后跟着一群持枪的黑衣人,子弹时不时的从耳边飞过,贝尔摩德和伏特加也会回敬一二,但他们子弹有限,并不想浪费在这里。
一追一逃,两波人飞快的在横滨的大街小巷里穿梭。
枪声已经密集到中华街的摊贩们开始自发的收摊关门。
此刻,刚进入中华街的渡边花梨也听到了这枪声。
“在这种地方打起来?”萩原研二也注意到了中华街过于密集的人流,手指停在联络横滨警视厅的电话页面上。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枪声密集,中华街的住户虽然紧张,但并不慌乱,每个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门窗紧闭,躲了起来。
“不要紧,那警察过来起码要一个小时,在这里□□开枪反而比警察方便。”渡边花梨简直太熟悉这个套路了,她指了一个方向:“走这边。”
萩原研二一打方向盘,车子漂移进另一条小道。
那条路只比车子宽一点,萩原研二也开的满头是汗:“渡边长官你确定是这边?”
万一前面路再窄一点,他们就只能原路退回去了。
渡边花梨啧舌:“差点忘了,你们这辆车还挺宽啊。没事儿,过去这块就好了,我们去前面堵他们。”
“中华街只有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其中东门是我们进来的入口,北门靠近高新区,出去之后是宽阔的道路,黑组织人想要逃跑,必然不会选择这条路。”
道路宽敞,意味着有本土优势的□□抓人更方便了。
“西门出去一路直行,没多远就是港口□□大楼,他们疯了才会往那边跑,那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南门
樋口一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留在中华街外面的人现在全都去南门——”
“轰!”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热浪吹飞了。
头晕目眩的在地上滚了数圈,樋口一叶才狼狈的爬起来,手上的手机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她摸了摸有点眩晕的脑袋,手放下来,看到一手的鲜红。
“哪里 …来的爆炸?”
落后于她后面的成员,状况稍微好一点冲上来把她拖到远离火焰的地方。
“樋口大人,他们穿过之前那栋房子之后就引爆了炸弹,我们的人刚好进去!”他的声音里不乏悲痛与愤恨。
“可恶!”樋口还想站起来,她思考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失血过多的大脑让她有一些无法思考。
她几乎是冲在最前面,所以爆炸也波及到了她。
“该死,剩下的人继续去追,绝对不能放跑他们!”
“是!”
这边爆炸的声音太大,刚钻出南门的渡边花梨被吓了一跳,她回头朝中华街的方向望去,那里有很多木制品,爆炸之后,火焰滚滚燃烧。
“他们疯了?这么近引爆炸弹,难道不会把他们自己也卷进去吗?”
萩原研二把电话转到了消防上:“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先叫消防过来了。”
这次渡边花梨没有拒绝——中华街可是会一烧烧成一片的。
可琴酒他们怎么敢在这么近的情况下引爆炸弹?
爆炸隔绝的通道后面,三个衣摆各有灼烧痕迹的黑衣人从浓烟里冲出来,每个人脸上都黑灰一片。
贝尔摩德脱掉烧出洞的外套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我可是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她的头发都被熏焦了几缕!
会忘火焰,琴酒眼中满是兴奋与狠戾:“这不是很好吗?跟着我们冲进来的,现在都应该被炸死了。”
西门门口,几辆早已准备好的重型机车排放在路边,琴酒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走吧,还没结束呢。”
贝尔摩德叹了口气,把灭了火的衣服捡起来又套上,今天真是累坏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社畜·围堵
南门,渡边花梨已经在这里守了快二十分钟。
港口□□的车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一辆接一辆,无声地堵住了中华街的每一条出口。可黑衣组织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我怎么感觉,好像不是你说的那样?”松田阵平质疑道,“他们不会从别的地方出去了吧?”
花梨也有点意外。按理说,南门是离主干道最近、最容易脱身的出口,对方却没有选这里——这说明他们并非被逼到绝路,而是另有准备。
“奇怪——”
萩原研二的目光扫过那些陆续聚集的黑车,眉心微微蹙起:“不对劲。港口□□也跑到这边来了,说明正在追踪的人做出的判断和我们一样——他们是故意的。故意在中华街暴露自己,就是为了把□□的人引过来。”
渡边花梨:“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主动在中华街暴露自己,就是为了引港口□□上钩。”
她摇了摇头:“就算这次陷阱成功了,惹恼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真这么干,才是自寻死路。”
松田阵平隔着车窗看向外面越来越多的黑色轿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我怎么觉得,我们再不走,就也走不了了呢?”
看着这些犯罪分子,他本能的警惕,但是随着人越来越多,他已经从警惕到麻木了。
“感觉有点不太对,人来的太多了,萩原,我们先撤!”花梨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前面后面现在都是港口□□的车,她虽然背不下来港口□□的车的车牌号,但是他们从来都只用一种型号的车,实在是太好认了。
因为陆陆续续的停在这里的车,已经快把路都堵上了,普通人看到这幅场景,早就远远躲开了,更不要说往进靠了。
这就显得他们的车非常的明显,但好在萩原的车也是黑色的涂装,不仔细看的话,还是不容易发现的。
萩原研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后视镜,努力在一众黑色缝隙里找路。他的车技确实好,有时候只比车身宽出手掌大小的空隙,他都能一点点蹭过去。
但他这么一秀技术,原本没在看这边的黑衣人也都看了过来,在萩原研二艰难的从两辆车中间挤出去的时候还会大声叫好。
坐在车里、隔着防窥膜和他们对视的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想:这防窥膜可真防窥膜啊。
就在萩原研二把车开得像一条泥鳅、眼看就要钻出重围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的正后方,严严实实地卡住了最后的逃生路线。
花梨扒着后车门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她心脏差点停跳。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坐在副驾驶的松田把头顶的墨镜往下一放,放下车窗探出头去,高声道:“兄弟,麻烦让个路呗,我们这边有点急事。”
渡边花梨人都麻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松田长得人模人样的,墨镜一带,一开口真有□□那个味。
但关键是后面那辆车不一样啊!
松田阵平喊完话之后挑了挑眉,打量着卡在他们后面的那辆车,只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白色法式衬衫的青年?少年?从里面下来。
他的发尾是奇怪的白,从黑发里过渡下来,像泼了一层霜。
松田阵平感受了一下车里的空调,和自己内搭的半袖,疑惑的再次朝着外面看过去——确认了,是很扎实的风衣和衬衫。
他不热吗?
还没等松田阵平生出更多的疑惑,就看到从车里下来的少年抬起手掩住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好虚——
松田这才意识到奇怪的地方到底是哪里,现在是夏天,这人穿的这么厚,额头一点汗都没有,明显是体虚。
港口□□还收这种成员吗?
就在这时,黑白发色的少年如刀一样的目光朝着这边甩了过来,松田被他吓了一大跳——那种凶狠,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东西。
“完蛋!下车下车下车!!”
渡边花梨一马当先,尖叫着拉开后面冲了出去。
松田和萩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后背一阵风掠过,车外的热空气猛地涌进来,带着车辆特有的汽油味和尘土气。
两个人好像上了发条一般,嘎吱嘎吱的扭过身去,目瞪口呆的看着消失的后车座。
不只是车的后座——以前后排为界限,整个车被一分为二下,前半截车身正在缓缓滑落,金属断面闪着冷光。
如果不是刚刚渡边花梨下车了,那现在这个切割线应该刚好沿着她的脚尖。
松田和萩原想都没想,同时打开车门翻了出去。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膝盖都有点发软。
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想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等站稳了,两个人才看到,外面并没有什么大型武器,那个病弱的少年只是束手站在那里,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渡边,刚刚到底是……”
松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渡边花梨打断了:“你先闭嘴!”
渡边花梨现在心里都是懵的,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芥川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车上的普通人的问题了。
“芥川!你这是干什么!!”
“咳咳。”少年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病气,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
他一个人,就堵住了他们所有人的退路。
花梨理不直气也壮,仗着比芥川大了几岁,算是他的前辈:“怎么,我就不能只是路过吗?”
芥川没有回答,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她。
渡边花梨一动都不敢动,如果港口□□来的是其他人,她觉得还能交涉一下,但是来的是芥川龙之介,她觉得这小孩不直接把自己切成两半,都是看在中也的面子上了。
“你到底想干嘛?”走也不让走,留肯定也不能留,渡边花梨实在是想不到对方堵在这里的理由。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退到了花梨的身边,同样警惕的望着芥川——从花梨和对方的几句话中,可以得知对方似乎是港口□□的高层人物,地位相当高。
“樋口在里面吧?”芥川没有回答花梨的疑问,“连这么点麻烦都解决不了,真是废物,让人踩在港口□□的头上炫耀。”
花梨很想为樋口辩驳几句,但是很遗憾,她也是被耍了的那个。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这边的事情的?”心里慌张,花梨面上还算是平静,往好处想,至少芥川龙之介不会直接用罗生门把她也一分为二。
芥川的目光朝着西北方看了过去:“港口□□的其他人已经出动了。”
“调虎离山?”花梨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她顺着芥川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心想黑衣组织的人应该是往那个方向跑了,可惜,他们怎么敢的,那边可是港口□□的大本营,越靠近□□大楼的地方,他们的耳目越多,琴酒自作聪明的想到这种方法,却万万没想到刚好掉进猎人的陷阱。
——可话说回来,这件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花梨主打一个能屈能伸,来的时候自大到要借□□的手把人抓到,然后直接浑水摸鱼把人带到东京。现在芥川在这里盯着她,那她的计划就只剩下人确保要死掉,然后他们三个顺利的活着回东京。
灵活的计划是一个社畜的基本修养。
渡边花梨举起双手,掌心朝向芥川,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好吧好吧,你们港口□□算无遗策。这一次的事情我不参与了,怎么样?让我们三个走吧?”
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两个人:“他们是我从东京带过来的,不太适应咱们横滨这种粗暴的风格。”
“你——”松田阵平刚要说什么,就被萩原研二一把捂住了嘴。
“说的是呢,我还是第一次来横滨。”萩原研二露出一张笑脸,真诚得像在参加商务会谈,“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吧。”
花梨试探性地往外迈了一步。
两步。
就在她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芥川龙之介的身后闪电般窜出,在她脚尖前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极深的沟壑。柏油路面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断面整齐得不像话。
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圆了眼睛——这一次他看到了,那个黑白发的少年明明没有动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新科技?新型武器?
横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花梨看着像是豆腐一样被切开的柏油马路,嘴角抽搐了一下,又退回了安全范围。
“你要是一定要盯着我的话,不如先告诉我是谁让你盯着我的,我去问问他,看看到底能不能走?”
芥川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
但在他沉默的间隙里,一段复杂的命令来源正在他脑海中悄然回溯——
实际上,给他下达命令的并非一个人。
最先找上他的是钢琴师。钢琴师说得简洁:“如果那个黑色组织的人反抗,阻止渡边花梨过去。别让她搅进交火。”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上遇见了中也干部。中也得知他的任务之后,纠结了好几秒,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别让她受伤就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够呛能看住她。”
而实际上,在更早的时候——比钢琴师和中也都要早——还有一个人给他下达了命令。
那个人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地令人捉摸不透:“忽略之后其他人给你的任何安排。顺水推舟,别让她离开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社畜·捕鲸
别让渡边花梨离开?
芥川龙之介自己对这条消息的理解是别让她离开横滨——整个港口□□都知道,某个干部自从心死如灰之后,在地下室里悟出了一套更加让人难以理解的理论。
那套理论逻辑自洽,但除了他本人,谁也转不过那个弯来。
芥川龙之介……饶是在擂钵街那种地方长大、见惯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思维方式,他也无法理解这种脑回路。这可能就是强者的世界吧,他还需要变强。
既然干部已经说了,他只能这么做。
哪怕是没有什么善恶观念,芥川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渡边花梨见他不说话,目光便越发锐利起来,像一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名字爆出来都让人一抖:“不说是吧?那我来猜猜——旗会的人,哦,不是这个;中也不可能;森鸥外手段没这么低级;红叶大人没必要;嗯,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芥川的面容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花梨看笑了,她的目光之下,芥川那点小动作简直无处遁形:“没人告诉过你,你不适合撒谎吗?”
芥川:“……”
芥川选择不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僵持。刚才还是渡边花梨被逼得寸步难行,现在却像是芥川被她步步紧逼,退进了角落里。
两个铁塔般的大汉一左一右站到芥川身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腰板挺得笔直,试图用体积优势撑起气势。
“渡边小姐!”左边那个开口了,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带着公事公办的硬气,“请退后!不要为难我们,我们都是按照命令行事。”
两座人墙并排而立,刚好挡住了花梨面前所有的去路。
此刻松田和萩原也琢磨过来不对劲了——这明摆着是要扣下他们啊。
“喂,到底什么情况,给个准话,我们到底怎么办?”松田压在花梨耳边小声询问。
花梨苦笑着摇摇头:“其他人还好,芥川是出了名的死脑筋,不让我们走就是真的不让我们走。”
“冲出去?”萩原研二的目光跃跃欲试的投向周围几辆看热闹的车,以他们的速度,制造一点慌乱,只要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抢上一辆车,他有把握把其他人都甩开。
花梨也知道他的车技好,但是架不住罗生门咬合力惊人,跑得快也没用。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反正魏尔伦那个家里蹲又不可能会出门,远程遥控多少要出问题。她等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花梨顶着芥川刀子似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安室透。她拇指一划,直接挂断。
电话那头,安室透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眉头渐渐拧紧。渡边花梨平时联络都很顺畅,从不无故失联,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想到了刚才琴酒发过来的那条支援信息,心里隐隐浮上一层不安。
“你干嘛呢?上班摸鱼?”露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双手抱胸,目光审视地盯着他。
安室透稳定住情绪,他和这个同样在咖啡厅工作的员工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针对他。
他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忧虑表情,声音里带着克制的焦急:“刚刚医院传来的消息,我的朋友病情有点恶化,可能需要做手术。能不能帮我跟店主请个假?我想去看望一下。”
露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围裙。
“你朋友也在医院?”她说,“刚好,我也要去医院一趟,我们正好顺路。”
安室透背后冷汗都下来了,他强撑着镇定的问:“你朋友在横滨哪个医院?要是顺路的话当然可以一起去。”
露西还是有点经验不足了,她报了玛格丽特所在的医院——那家医院其实在异能特务科的监视下,普通人看病根本不会去。
安室透虽然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私立贵族医院,自己没听说过,但正好有借口和露西分道走。
“很遗憾呢,”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我的朋友在公立医院。”
露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回答的太快了,但是安室透说的有理有据——他一个打工仔,朋友也没多少钱,自然住不起玛格丽特那样的大小姐住的私立医院。
请好了假的安室透飞快的换下咖啡厅的衣服,在门口叫了一辆车。
露西站在店里,透过玻璃门盯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想了想,她蹭蹭蹭地跑上楼,一把推开侦探社的门。
——正好撞上正在沙发上练倒立的太宰治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露西刚才冲上来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她蹑手蹑脚地退出去,重新敲了敲门:“抱歉,打扰了?”
“没有没有!”中岛敦倒是很热情,“我去给你倒茶!”
泉镜花警惕的打量着她:“你来干什么?”
有太宰治盯着,露西瑟缩了一下:“那个咖啡店新来的服务员,我用盯着他吗?”
她十分自觉,自己算是被侦探社救下的,理应为侦探社服务,那个安室透来路不明,必须监视!
“嗯?是指新来的安室先生吗?”中岛敦端着茶回来,歪着脑袋想了想,对安室透的印象只有一个,“安室先生的手艺真不错。好像因为长得帅,还在社媒上小火了一次。最近楼下的咖啡厅有好多女高中生过来打卡。”
露西哽住了:“什么?!那家伙居然真的很会做茶点吗?我还以为店主单纯是因为那张脸才招揽他的!”
“噗——”太宰治笑出声来,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好,姿态懒散地撑着下巴,“你不用盯着他。”
露西还是有点犹豫:“真的不用吗?”
“不用啦!”江户川乱步拖着长音,从报纸后面露出半张脸,嘴角的零食残渣还在,语气漫不经心,“反正这次跟我们没有关系,都是一些无聊的家伙。”
太宰治摊了摊手,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等某个小矮子反应过来,估计又是家庭大战了。”
露西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了。但,侦探社的判断总归不会出错。
——
安室透在坐上出租车之后,深觉现在这个身份不方便,以打工人的身份,配车都很费劲,以至于遇到紧急的事情,还要考虑横滨的交通状况。
渡边花梨不接电话这件事,让他越来越不安。两方同时失联——一方发了支援信息后再无回音,另一方连电话都不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琴酒和渡边花梨对上了。
他看向车窗外。一辆消防车拉响警笛,呼啸着从旁边驶过,方向与他相反。
“哪里着火了?”
“是中华街那边嘞!”司机接话道。
安室透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说出声了,但是这个司机似乎能打听到点什么,于是他换上了一副友好的笑脸:“中华街?说起来横滨的中华街好像是个很有名的景点,我还想着之后要去一趟呢。”
“不行了不行了,你现在过去肯定是不行了。”司机拨浪鼓一样的摇着头,“港口□□的人不知道和什么人在那边打起来了,打完估计要修好一阵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是你这辆车去的是相反的方向,我今天都准备回家不接单了。”
横滨人有一套自己的风险感知能力,该躲起来的时候就躲起来,虽然那些大人物会注意不影响到他们,但没准哪天就运气不好呢?
安室透沉默了。
“原来是相反的方向吗?我才刚到没几天,对横滨的路不太熟悉。”
“对的呀,你这去的方向都靠海了——怎么,约会?”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是啊,约会,对方定的位置。”
今天马路上的车非常的少,只用了十五分钟,司机就到了目的地,把安室透放下之后飞一样的开走了。
他按照琴酒发来的指示,找到了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按约定的方式打开了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里面的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刚要迈步——
一个枪口从侧面伸过来,冰冷地抵在他腰侧。
“别动。”
安室透的身体顿住了。他没有回头,眼角余光只能看到身后那人黑色的袖口和露出的半截小臂。手枪稳稳地顶在他腰部最柔软的位置,让他无法行动。即便如此,那个让他厌恶到骨子里的声音,还是让他立刻判断出了身后的人是谁。
“莱伊!按理说你现在不应该在横滨吧?”
诸星大收回枪,面无表情地绕到他面前。黑色的长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侧,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
“这是琴酒的命令,有问题你去找他——我倒是没想到,他说的搭档居然是你。”不,诸星大的语气非常的平静,分明是早就知道这里能行动的除了他就只有hiro。但是他的咖啡厅的工作比卧底在港口□□的hrio更轻松。
安室透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装备箱,旁边是两套叠放整齐的潜水服,氧气瓶已经充好了气,在墙角一字排开。
“既然来了,那就出发吧,工具我都准备好了。”诸星大说着,弯腰拎起一套潜水服,朝安室透扔过去。
安室透接住,潜水服的重量压在手臂上,沉甸甸的。他皱着眉看向诸星大:“这一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捕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社畜·潜入
捕鲸?
在远洋捕捞话题敏感的现在,组织的目的肯定不是真的鲸,那就只能是【白鲸】了。
莱伊只骑了一辆机车过来,现在他们的位置已经靠近海岸线了,只有一条常用的公路,反而是机车这种出行比较方便,当然,到了沙滩之后就要看莱伊的技术了。
安室透无话可说,他认命地跨上后座,在莱伊发动引擎的瞬间猛地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呵呵,他怕莱伊为了报复他把他摔下去。
机车轰鸣着冲出巷道,沿着海岸线一路狂飙。横滨港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得安室透的衬衫猎猎作响。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莱伊为什么会知道白鲸沉没的位置?
而且,他们只有两个人,能对沉没在深海的巨兽做些什么?
海边停着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快艇,白色的船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周围空无一人。莱伊熟门熟路地跳上去,启动引擎。安室透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船上堆放的装备——照明灯、几台他不认识的仪器,还有两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快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飞快地朝海湾深处驶去。身后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城市里的动荡也离他们远去。
安室透打量着船上的那一堆仪器,大部分他都不认识——这很正常,他学的是刑侦,不是科研。那些奇奇怪怪的设备他连见都没见过。
不过看莱伊的样子,好像也不太熟悉这些玩意儿,安室透心念一动。
果然,在快艇驶出港口约莫数分钟后,莱伊从船上的储物箱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说明书,随手翻了翻,然后朝安室透递过来。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还有一点时间,”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把这个看会。”
安室透接过那本说明书,封面印着“深海扫描仪”几个字。他翻开第一页,满篇的专业术语和流程图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莱伊,“我不是技术人员。”
“我也不是,”莱伊目视前方,手稳稳地握着舵轮,“但我们现在没有技术人员。要么你看,要么我看——然后你来开船。”
安室透看了一眼驾驶台,他不知道白鲸沉没的位置,即使是由他来开船,也是莱伊控制方向,就算是他装作不熟悉路线的样子在海上拖延时间,海面上一望无际连一个船影都没有,最终还是会到达目的地的——跟莱伊争这件事没意义。
他低下头,开始抓紧时间翻说明书——掌握了仪器的使用方法,才能在探查的时候做手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岸已经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在海上漂泊是一件会让人心慌的事情,因为每一个方向都是一样的,但安室透完全无暇估计这些,他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图文之间穿梭,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把那些陌生的术语和实际设备对上号。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引擎的轰鸣声降了下来。莱伊把快艇切换成低速巡航模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持GPS,对照着上面标记的坐标仔细核对。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他说,目光投向幽暗的海面。
安室透合上说明书,走到船舷边往下看。海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阳光只能照亮表面几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一片未知的黑暗。他看不见海底,也看不见那艘白鲸。
真的是这里吗?
“我们需要下潜,”莱伊说着,已经开始脱外套,露出精壮的肌肉和陈年的伤疤,他的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的扒掉自己的衣服,换上了潜水服。
但安室透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琴酒呢?”他问。
莱伊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琴酒有别的安排,”他说,“我们只需要完成我们这部分——找到白鲸的核心残骸,扫描整体结构,带回核心数据库。”
安室透在心里默默记下,他弯腰拎起一套潜水服,开始往身上套。厚重的橡胶材料裹住身体,每一次动作都变得迟缓而笨拙。
莱伊比他快,已经在检查氧气瓶的压力表了。他蹲在船舷边,将浮力控制装置上的各个接口逐一确认,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下来之前,琴酒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安室透一边穿一边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莱伊头也没抬:“他说,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每次都这么说。”安室透不以为意。
“嗯,”莱伊站起身,背上氧气瓶,将呼吸调节器衔在嘴里试了一下,“但这一次不一样。”
安室透没有接话。他系好最后一条束带,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身体适应潜水服的压迫感。他大概知道是哪里不一样,这一次琴酒亲自出马,以自己为诱饵引开了横滨各方的势力。
这完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按照惯例,他肯定是把他们扔出去吸引火力,自己去做这种任务。
海面上的风小了一些,快艇在轻微的海浪中缓缓摇晃。远处,一只海鸥低低地掠过水面,发出尖锐的叫声。
“准备好了吗?”莱伊问他。
莱伊点了点头,率先翻过船舷,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姿势坠入海中。水花溅起的声响很快被海风吞没。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海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在浅水区域,还能看到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在海水中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柱,随着深度增加,光线迅速黯淡下来,蓝色变得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一种几乎吞噬一切的黑。
这个时候,海底下那散发着幽幽的白光的巨大生物就变得十分的引人瞩目。
那是如同白鲸一样的模糊的轮廓。
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安室透心脏猛地跳动的一下,人类对深海的巨物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他还以为他们遇到了海里的大型鲸类。
这就是白鲸。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里,只是手电光束就让这头巨兽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甚至跟正在运转没什么两样。
莱伊打了一个手势:跟紧,保持距离。
两人缓缓地靠近那具庞大的残骸,他们之间的距离远比看到的要远,等靠近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在这种距离,安室透清晰的看到白鲸的表面已经破损不堪,金属蒙皮被撕裂、卷曲,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和密密麻麻的线缆。而刚才看到的光竟然不是手电的反射——是某些设备真的在闪烁,蓝色的、绿色的指示灯在这一片死寂的深海中一明一灭,像某种诡异的心跳。
那意味着某些系统竟然还在运行。
安室透心中一沉。这已经远超普通飞艇的范畴了。怪不得组织想要这东西的设计——如果能掌握这种技术,黑衣组织的实力将发生质的变化。而更可怕的是,白鲸已经坠毁了这么久,内部还有系统在运转,这背后的能量源和维护机制……他不敢往下想。
莱伊沿着白鲸的外壳朝一个方向游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的手电光不时扫过那些被撕裂的缺口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像在寻找某个特定的入口。
安室透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黑暗。在这种深度、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
由于白鲸的外壳早就被打碎,他们为了避免在复杂的内部迷路、消耗过量的氧气,必须找到距离控制室最近的破碎口进入。
莱伊转过身,朝安室透做了一个手势:准备好设备。
安室透拎着沉甸甸的一起,用手语回了一个不礼貌的词。
莱伊无视了他,自顾自地游到某个旁边,开始检查要如何打开这个门。安室透深吸一口气,靠了过去。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氧气瓶里的空气最多还能支撑四十分钟,加上返回水面所需的减压时间,他们在这片黑暗的海底,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操作窗口。
就在莱伊的手即将触碰到舱门边缘的那一刻——
一道强光从他们身后猛然亮起,刺目的白色光线穿透黑暗,将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安室透猛地转身,手电的光束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扫过去。
他看到了一艘潜水艇。
那东西的造型棱角分明,侧面带着条纹状的标识,通体漆黑,像一条无声无息从深海中浮上来的鲨鱼。它的前端亮着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正是那些灯将这片黑暗的海底彻底照亮。
安室透:!!!
这里是日本海,为什么会有美军的潜水艇!
他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飞速运转起来——说起来,白鲸是隶属于北美的组织的,那么盯着它的肯定不只是组织的人。
这么说来美国海军的目的跟他们一样。
来不及多想了,潜水艇内已经有人出来了,他们再停留下去,估计会直接沉在这海底。
莱伊在他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静止在水中。好像被震慑住了一样。安室透咬了咬牙,还是扯上了他,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战斗力。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莱伊的计划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社畜·意外
还以为波本会直接丢下他跑的莱伊也有点意外——毕竟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自私和自保才是波本的第一原则。
要说阴险狡诈,在组织中他认为波本是佼佼者。
这一拽一推,意味着他现在并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莱伊有点意外。
不过他很快收起了这点意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局面。因为他不是单纯的“组织成员莱伊”——他是赤井秀一,FBI探员。而那艘突然出现在日本海的美军潜艇,正是他叫过来的。
——不对,也不能说是他叫过来的。
他只是把这一次任务的一部分情报传回了FBI,因为他手里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必须要求助其他的部门才能确认组织真正的目的——结果他很快就从FBI那边收到了海军的合作信息。
FBI的效率从来没那么高过,除非上面的人看到了足够让他们动心的东西。
赤井秀一对这种事看得很清楚。反正黑衣组织的人落网的越多越好,虽然他最初的目的是能直接抓到琴酒——那是他从潜入组织第一天起就在等待的战果。但如果没有琴酒,一个波本似乎也不差。
至于是FBI,CIA,还是海军都没有区别。实在不行军情五处也可以。
但现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没有十足的把握抓到波本,所以莱伊还没有暴露的意思——他是那种十分谨慎的人,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会放下自己的伪装。
于是他顺应着波本的力道,两个人开始‘跑’。
这里毕竟是海底,就算是对方开着潜水艇过来,顾及到这个硕大的白鲸,也不能动用大型武器。
‘情况有变,我们先离开。’
安室透躲在白鲸内部的阴影里,借助外面的光给莱伊打了一个手势——早在发现潜艇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关掉了身上的照明装置,在没有发光体的深海,这种行为很容易让自己迷失方向,但这也比被潜水艇里的人发现要好。
上浮的过程中十分安静,他们两个人像在黑暗中穿行的两条鱼,逐渐的远离光源,这是一种违背本能的行为。
两个人终于浮出水面的时候,阳光刺得安室透眯起了眼睛。他在海面上浮沉一下后,迅速借力爬上了快艇,他开始手脚并用的脱衣服,潜水服里的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咸涩的海水混着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把咬嘴从嘴里拿出来,重重的喘了几口气。
这种速度的上浮,就算是他们这种经过训练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压强差会让身体各个部位都叫嚣着停下。
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那些人随时有可能追上来灭口。
简单的平复气息之后,他开始行动。
安室透第一时间找到贝尔摩德的联系方式,手指在湿漉漉的屏幕上飞快地敲字,力道大得像要把屏幕戳穿。
必须通知琴酒,贝尔摩德现在应该和他在一起。
——必须把锅甩出去。
编辑消息的时候,他用的全是客观陈述:美军潜艇出现,坐标已暴露,任务中断,是否继续请示。反正就是情报泄露了,但是他今天刚知道这件事,谁泄露的情报不言而喻。
莱伊的任务是琴酒安排的,而他明明一直在听从琴酒的命令行事,却最后从莱伊的口中才听到了真正的任务——安室透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处于如此被动的位置,而且他在组织中本来就不是琴酒那一派的人。
真正跟他联络的一直都是贝尔摩德。
安室透发送完那条消息之后,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莱伊的位置。对方正蹲在船舱另一边拆卸氧气瓶,背对着他似乎也在编辑信息。
安室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切到另一个联系人——渡边花梨。
【美军潜艇介入白鲸残骸。请求支援。】
消息发出,删除记录,退出,锁屏。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行云流水。
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丝毫破绽,只剩下一个任务失败后该有的烦躁和不甘。
莱伊转过身来,那双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我已经通知琴酒了。你在联络谁?”
安室透举起手机,黑色屏幕朝上,面不改色:“你有你的任务,我自然也有我的任务。有疑问的话可以去找贝尔摩德。”
莱伊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问。他回到驾驶台,启动了快艇的引擎。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船头调转,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缓缓加速。
海军没有追上来,这也在莱伊的预料之中。毕竟和他们只要核心数据不同,美国海军要的是整个白鲸。这种情况下,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被其他势力发现的风险。波本跟贝尔摩德联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现在不管是谁来,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波本和他一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衣组织成员,而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冒着极大的风险,在莱伊的眼皮底下,波本还给渡边花梨发了一条信息。
而被芥川龙之介盯着一动都动不了的渡边花梨,此刻正在摆烂。
她盘腿坐在芥川那辆黑色轿车的发动机盖上,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家阳台晒太阳,根本没把旁边两个被倒吊着的下属当回事。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过渡到了焦虑,再从焦虑进化到了想尽办法逃跑——然后就再一次看到了从芥川衣摆下延伸出来的、黑雾般翻涌的兽。
两个试图逃跑的一米八的男人像被拎起来的小孩子一样,拴着脚挂在半空,仿佛完全没有重量一般。
芥川掩着口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看在渡边的面子上,你们再试图逃跑,我可以先卸了你们一条腿。”
罗生门切断人的腿,应该不比切断一根头发困难多少。
半空中的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缩成了两只鹌鹑。
渡边花梨像是没看见这一幕似的,继续坐在车盖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她瞥了一眼芥川,又瞥了一眼半空中晃来晃去的两个下属,终于开口了。
“我说,你差不多也得了。我都说了他们是警察厅的人——你这样我之后还得跟他们签异能者知情保密协议,一堆文书工作很烦的。”
芥川龙之介全当没听到。
手机在车前盖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花梨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拿。
只看了那一眼,她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
一个算不上文雅的词汇从她嘴里平静地吐出来,音量不大,但周遭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
“芥川,”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目光变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盯着我?不管别的了?”
半空中,松田阵平奋力把自己转过来面朝花梨的方向,大声道:“喂,渡边!发生什么事了!”
花梨朝着他呲了呲牙,凶巴巴的:“给我老老实实叫长官,我是你上级——海里出事了。”
“啊?他们跑到海上了?”松田愣了一秒,完全忽略了她上一句话。
另一边的萩原研二也努力地把自己转过来,但他用力的方向不太对,晃了好几下都没成功。最后还是罗生门主动调整了角度,他才终于面朝花梨:“渡边长官,是zero的消息吗?”
花梨眨了眨眼:“zero……哦哦哦!原来你们之间是这么叫的,这个代号不错。是他的消息。”
萩原研二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所以是黑衣组织的人跑到那边去了?”
他的话刚落下,远处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轰——轰——轰——
西北方的天空被火光映成了不正常的橘红色,爆炸声连绵不绝,像是有人在用重炮犁地。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枪战,更像是非洲那些帮派混战时扛着火箭筒互轰的动静。即便是警察学院出身的诸伏景光,入行以来都没碰过几次这种级别的武器。他低头打量着手里那管刚从阿呆鸟后备箱里翻出来的单兵火箭筒,沉默了两秒。
“这东西好像比狙击枪好用。”他说。
阿呆鸟一边单手控着方向盘在街巷里漂移,一边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那当然了!范围可能没那么好控制,但是杀伤力够——不过对面哪来的这东西啊?”他的语气从赞赏变成了不爽,“横滨的武器走私路线是不是该查查了,情报组那边是不是摸鱼了?”
涉及到港口□□内部的事务,诸伏景光没有多嘴。
他只是一味地更换重型武器,对着远处那辆装甲车所在的位置狂轰猛炸,很难说是私仇还是公冤。
虽然死了有点浪费资源,但是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请琴酒去死一死吧。
不过对面也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弱势。跑到这边来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成员加入了琴酒的队伍,不仅提供了大量武器弹药,甚至还开来了一辆民用改装装甲车。那东西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普通的火力打在装甲外壳上,跟挠痒痒似的。
横滨的法律在此刻跟纸糊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社畜·风起
事实上,这场架并没有想象中的打得那么舒心。
“啊,真是的,还真就只有普通人。”阿呆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至少现在属于平和时期,上面的大佬都是默认异能力者对异能力者,异能力者屠杀普通人就有点过不去了。
但是□□的碾压战斗力就来自异能力者,用普通人跟他们打很是憋屈。
诸伏景光听着他又在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实际上旗会另外几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成员也在现场,但不知道为何,他们至今没有动手。像观众一样站在远处楼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头顶传来螺旋桨桨叶切割空气的声音。
阿呆鸟猛地抬头,瞳孔一缩,方向盘在他手里打出了残影。整辆车一个漂移甩尾,贴着路肩滑出去十几米,堪堪避开了从天而降的一串机炮子弹。
“啧!小看他们了!居然能在横滨搞到这个!”阿呆鸟咬着牙,一脚油门轰到底,“快想办法把那东西打下来!”
诸伏景光麻木地举起了手中的火箭筒,对准了那架低空盘旋的武装直升机。
他在心里默默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真的还在日本境内吗?这不是东南亚或者非洲的某个战场?
西北方的枪炮声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港口□□的主力部队正在那里和琴酒的人交火。
那海里的麻烦,又是从哪里来的?
“哎——”渡边花梨把手机揣回兜里,仰面躺倒在车盖上,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能祝他好运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死吧?”
“喂!喂!”松田阵平在半空中急得直晃,“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别就这么放弃了啊!那个金发混蛋不会有危险吧?”
他真的好努力的要去救人。
花梨当然也知道他很急。但她也很急——只是她努力的方式,松田看不懂而已。
海上,安室透的状态确实十分的危险。
花梨当然也知道他很急。但她也很急——只是她努力的方式,松田看不懂而已。
他们的快艇开出去还不到一百米,前方的海面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狠狠顶了一下——一道巨浪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快艇像一片树叶一样被掀翻。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被抛进了海里。
安室透在水下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分清楚哪边是上。海面上的风浪大得离谱,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每一次试图浮出水面都会被下一波浪头重新按回去。
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肺里的氧气正在一点一点被耗干。
就在这危急关头——海面下仿佛巨兽翻身一般,一股巨大的水浪从深处涌上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推去。
安室透的视线模糊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刚刚沉下去的氧气瓶,居然又被暗流裹挟着从海底翻了上来,正朝他所在的方向缓缓飘来。
而另一边的莱伊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剩下的那个氧气瓶越飘越远。
好在莱伊的水性极好,没有因为一时的吸入海水而慌乱,很快在海中调整好了自己的角度,艰难的朝着上面游过去。
海面上依旧波涛汹涌。
被打翻的快艇倒扣在海面上,随着浪涌上下起伏,其他设备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周围。莱伊眼疾手快地捞起了几件还能用的潜水装备。
等安室透浮上来之后,两个人漂在翻涌的海面上对视了一眼。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交换了部分装备,安室透把那瓶宝贵的氧气递给了莱伊,莱伊则把面镜和呼吸管扔给了他。一番拆分重组之后,两个人总算是凑齐了一套能勉强活下来的配置。
安室透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海底下的情况不太对。”
他的目光落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幽蓝,意思是——还要再下去。
海面上虽然波涛汹涌,但是能很明显的感知到,更高一点的地方是没有风的——制造出这种大浪的原因只能来自海面下。
“你确定?下面可是有一艘潜水艇,我们只有两个人。”莱伊觉得是海军的人在动手,并不想让波本行动。
但是安室透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潜水艇又没有上浮,怎么可能制造出这么大的浪!”
莱伊沉默了一瞬。
波本说得对。潜艇的体积相对于真正的海洋巨物来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就算它在水下全速航行,也不足以掀起这种级别的涌浪——就算是真的有鲸鱼在下面翻身也不会制造出这种动静。
海面下的是一艘中型核潜艇,是美军常用的类型,排水量在7000吨左右,值得玩味的是,美国海军派过来的正是被命名为“USS Moby Dick”的核潜艇。
而海面下的Moby-Dick,是核潜艇的四倍有余。
这种情况下,莱伊似乎想不到美国海军要如何把这个东西从日本海的海底带走。
当然,海军和FBI的关系‘平平’,全程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定位的工具人,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计划。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潜下去看一眼。”莱伊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将他们推向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因为光源限制,人眼在海底其实看不出去多远,除非光线完全铺满他们的视线——比如说,下面的核潜艇现在处于战斗模式。
这艘海底巨兽不知为何将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将方圆数百米的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说是战斗模式也不太对,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艘庞然大物在对抗什么。
只能看到一枚又一枚导弹从发射管中呼啸而出,在水中拖出银白色的鱼尾状气泡轨迹,像一群被惊动的飞鱼,朝着黑暗的深处疾驰而去。沉闷的、被海水扭曲成低吼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得两个人胸腔发闷。
这些导弹的目标不是白鲸残骸,因为白鲸现在就在核潜艇的下方,岁月静好。
那里有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他们冒险往下又潜了十几米。
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些导弹真正瞄准的东西。
安室透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能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色人影,就那么站在核潜艇对面,抬手轻轻拨开迎面飞来的导弹?
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掸掉衣服上的灰尘。
等等——在这种深度,到底是怎么把帽子戴在头上的??
隔着潜水面罩的玻璃,安室透看到莱伊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爆炸的闪光,瞳孔微微放大。
很好,看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做梦。
‘那是什么?’
‘应该是个人?’
安室透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那是个人——总不能是人鱼吧!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在数百米深的深海里,不需要任何潜水装备,徒手接导弹?
核潜艇显然也被激怒了。所有探照灯的光束聚焦在那个黑色人影身上,导弹发射管一轮接一轮地喷出火光,鱼雷拖着白色气泡尾迹朝那人蜂拥而去。
但在那个人手里,那些导弹就像玩具。
他随手一拨,一枚导弹歪歪扭扭地转向,擦着潜艇的指挥塔飞过去,在远处炸开一团火球;又一掌劈开,弹头被硬生生拍偏了方向,翻滚着沉入更深的海底。
安室透注意到,那人完全有能力将那些导弹直接拍回核潜艇身上——但他没有。
不过,那个人似乎也烦躁了这源源不断的导弹。
黑色人影的动作突然变了。他不再站在原地接挡,而是身体微倾——
冲了出去。
在那之前,安室透想象不到人类怎么能在深海中达到和潜艇匹敌的速度。水流对身体的阻力、深海的压强、没有推进装置——这些物理法则在那个人的身上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的身影在水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逼到了核潜艇面前。
核潜艇的引擎声变了调,从沉稳的轰鸣变成了急促的尖啸。指挥官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全力撤退。螺旋桨搅动海水——
但是他们启动的速度赶不上黑色人影的启动速度,直接被一脚踹得往上浮了几十米。
安室透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聋了,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把他和莱伊拍飞了。
这一脚踹完,黑色人影没有乘胜追击。
他收回了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下方沉去。
安室透的心脏猛地一缩,在天旋地转的视角中死死的盯着那个人影。
原来他的目标不是核潜艇,而是白鲸。
人形生物站在白鲸上渺小的宛如蜉蝣,然而安室透却看到,原本在海床上的的白鲸居然在一点点下沉。
海床上的泥沙开始翻涌,一圈圈浑浊的烟尘从白鲸底部扩散开来,海水开始再一次剧烈的震荡。
这艘坠落在海底被无数实力觊觎的空中堡垒,正在缓缓下沉,一点一点地嵌进海床里。
安室透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一切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溺水了,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缺氧产生的幻觉。没有人能在深海里徒手接导弹,没有人能一脚踢偏核潜艇,更没有人能把一艘比潜艇大四倍的钢铁残骸徒手按进海床——
这种事情写任务报告琴酒会觉得他疯了、公安会觉得他是不是在卧底的时候嗑药了导致精神异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社畜·俘虏
浮出海面,恍若隔世。
“啧,这体质也太弱了一点。”中原中也一只手拎着一个,脚步稳稳地踩在海面上,像是踩在实地一样。两个被摘掉潜水装置、早已缺氧昏迷的男人被他像拎行李箱一样拎在手里,随着他前行的动作轻轻晃荡。
“就这还敢跑到横滨来闹事?”
安室透和诸星大都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从中也以近乎冲刺的速度从深海带他们上浮的那一刻起,两个人的意识就走入了黑暗——更何况中也嫌他们碍事,直接把氧气瓶摘了。百米深的海水压力差,加上骤然中断的供氧,换谁来都得晕。
还能喘气已经是他们的内脏在拼命努力了!
本着尽量不出人命的核心思想,中原中也在完成森鸥外的布置的任务之后,顺手把这两个人捞了上来。
最近横滨被一个黑色组织侵入的事情他也有所听闻,但是钢琴师和阿呆鸟那边下手不知轻重,未必能留下活口,不如把这两个人直接送给红叶大姐去审问。
中也想了想觉得可行,美国海军那边顾及到外交,他就适当的警告了一下,但是对同样黑色势力的组织,他可没有心慈手软的必要。
拎着今天的两个战利品,中原中也调转方向,直奔□□大楼而去。
也算是运气使然——他本来的路线是直线回□□,但远处交火的动静实在太大,他下意识地偏了一点方向,想看一眼战况。
而正躺在车盖上摆烂的渡边花梨,只觉得这天可真蓝啊。
蓝得透亮,连云都少见。就是怎么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飞来飞去——直升机?不对,这个大小……
“喂,芥川,有没有望远镜?”她伸手的理直气壮。
连被挂在半空中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震惊了——在踩人底线这一方面,渡边花梨真的赢得很彻底。前一秒还被人家堵得寸步难行、跟囚犯一样,后一秒就能使唤人家的人。
芥川沉默了一下,带着压力的目光投向了下属。
黑衣人顿了顿,立刻鞠躬:“我马上去找。”
一分钟过后,他带着高精度望远镜回来了,还是双手递上。
花梨一把拿过望远镜,往天上看去——果然!她就说那个黑影不像是直升机!
等等,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她单手举着望远镜,快速的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在望远镜的视角里,只看到天上的黑影停顿了一瞬,然后把拎着的东西放到了一只手上,单手接起了电话。
“喂?”
“中也,下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角度,只看到一个黑色小点在视野中逐渐放大、放大、再放大——最后变成一个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一个矮个子的青年。
两个人刚刚才被芥川那件会动的风衣重新塑造过世界观,现在又受到了一次冲击。
啊,他们刚刚是不是看到一个人从天上飞下来了?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两只手各拎着一个人的领子。之所以判断出他的个子偏矮,就是因为他虽然把两个人拎得离地一截,可那两个人仍比他长出一条来。
好诡异的画面。
当看到被拎着的一个人还长着一张他们熟悉的脸的时候,这一幕就更诡异了。
渡边花梨自然也看到了被中也拎着的安室透,看到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晕过去之后,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很好,异能发挥效果了,不然她现在也不会看到被中也拎过来的安室透。
“所以,刚刚海边是你?”花梨抬腿翻身,从车盖上下来。
中也打量了她一眼——行动自如,没有受伤,衣服也很整齐。
“嗯。”他收回目光,心里稍微放下了一点。抬手把两个战利品扔给旁边已经准备好的黑衣大汉,然后落到地面上。
“有不长眼的,我去警告了一下。”中也下了一趟海,连衣角都没湿。看到花梨的目光一个劲儿地往那两个人身上飘,他轻哼了一声,“怎么,那两个人你认识?之前交过手?”
花梨腼腆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对,所以能不能把他们交给我?”
“中原干部……”芥川龙之介听到这句话,眉头微皱,开口想要劝诫——港口□□的事务,怎么能因为渡边花梨一句话就随意变更?
中也抬手制止住了他没说出来的话,他看向渡边花梨,脸上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这次的事情,想必你比我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森先生不是做慈善的人。”
花梨早知道中也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但是没预料到他能说出这么严肃的话来,刚刚那句话也只不过是个试探而已。
如果她真的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早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跟他们闹掰了,而不是已经各奔东西这么多年,还能维持着比较好的关系。
朋友和立场,是一堂很重要的课,早在若千年前,有人就用亲身经历给她上了这一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花梨是一个很为朋友着想的人,只要在她划分的朋友的这个界限里,她会优先为这些人考虑——她会单方面的联络中也,却绝对不会主动联络羊其他的人。
因为她知道,森鸥外并不会觉得自己和中也保持联系有什么问题,反而是乐见其成——说实话,对照一下魏尔伦和中也,就知道一个正常的亲属关系对塑造人格有多重要了。
森鸥外巴不得中也正常一点——当然,现在的中也已经非常好了。
花梨背对着轿车半倚半坐,反手撑在车盖上,轻笑了一声,将空气中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我当然知道森先生不是做慈善的人,但是这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们知道的情报跟我知道的差不多,森先生如果想要的话,我一定事无巨细。”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朝西北方偏了一下,“倒是那边还没抓到的那两个,知道的更多。”
中也微微蹙眉,他平时是反应没那些脑子好用的人快,但是花梨今天非常强硬的想要保下来这两个人的意图让他感到奇怪——刚刚她那句话的意思分明是如果森先生想要知道黑色组织的信息,她就算是跑一趟□□大楼也不是不可。
如果有可能,渡边花梨应该要把□□大楼这个地方从地图上扣出去才是,怎么会主动说要去?
难不成……
刚想到这里,旁边的黑衣大汉就上前一步,俯身在中也耳旁交代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渡边花梨刚刚收到的信息,提前一步知道了海上发生的事情。
中也回过头看着两个很明显的外国面孔,有些惊悚——意思是这两个里面有一个是给渡边花梨通风报信的?
她这是把那个组织的成员策反了吗?
饶是如此,中也都没想过,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可能是公安的卧底——这两张很明显的外国脸他又不是认不出来!
他有点动摇,但是还是坚持拒绝了:“这件事你可以去和首领谈。”
他把‘首领’两个字咬的很重。
花梨明白了他的意思,答应的异常痛快:“没问题。对了,顺便麻烦你让芥川把我们的两个手下放下来吧。”
中也给了芥川一个眼色。
罗生门“唰”地松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从半空中直直地掉了下来。
松田张了张嘴——在那道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生生把一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吞了回去。
这横滨不对劲。
花梨单手附在耳边,偏头听着远处的声音,枪声和爆炸声正在变得稀疏,像是到了收尾阶段:“那边好像快要结束了,你要去帮忙吗?”
中也摇了摇头:“都是普通人,没必要。”
“走吧,收队回去。”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芥川和他的手下说的,芥川迟疑了一下,另一个干部魏尔伦对他的指令是把渡边花梨留在横滨,现在如果要回□□大楼的话,应该是意味着任务进一步完成了?
迟疑的过程中,其他的黑衣人已经按照中也的指令开始收队了。
芥川:“……”
昏迷的诸星大和安室透被捆起来扔到了一辆车上,没昏迷但是待遇也没好到哪去的松田和萩原被扔到了另一辆车上,两个人试图反抗——再怎么说让警察上□□的车也太过分了点吧?!
渡边给了他们一个暗示的眼神——走个过场。
两个人想了想,至少跟上去还能确认一下Zero的安全,这才毫无反抗的跟着上了车。
最后剩下两辆车。花梨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一弯腰坐了进去。
刚打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芥川:“……”
她的手够快的。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渡边花梨就放下车窗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诶,芥川,你们开过来的车好像不太够哦。”
可不是不太够嘛,他们堵人用了六七辆车,虽然不是每一辆都是坐满人的,但是返程的时候足足多了五个人!
他已经看到几个一米八一米九的属下可怜兮兮的三个人挤在后座了!
还没等芥川说什么,花梨又一次开口,这一次她转向了中也:“中也,座位好像不太够了,反正你也是飞过来的,要不接着飞回去?还能顺路看一下另一边进展怎么样了。”
整个空间鸦雀无声。
姐!你报复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分钟都等不了吗!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一抽。
他看了看那几辆挤得满满当当的车,又看了看花梨那张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的脸,沉默了两秒。
芥川立刻开口:“在下可以自己走回去!”
中也:“行。”
芥川面无表情地盯着花梨看了两秒,那目光好像要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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