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二合一 准备开食铺
早食铺的门口立着牌子, 豆腐浆两文一大碗,自带碗一文,豆腐花三文一碗,卤汁酱菜自选, 加香油多一文加虾米多两文, 自带碗减一文。
陶湘闻着豆浆的香味, 提脚就要往铺子里去,陶竹一把拉住了她,指了指牌匾问道:“湘姐儿, 上面写了些什么?”
陶湘如实念给了陶竹听,听完陶竹便说道:“咱们回去拿碗, 喝一碗豆腐浆吃一碗豆腐花,我们俩就能省下四文钱呢!”
陶湘倒是不缺这几文钱,但这离得不算远, 拿自家的碗来吃挺好。
姑侄二人快速回了家,端着两个碗在大街上不好看, 陶竹拿了个竹篮将碗装进去。
陶江已经起来看书了,陶海还睡着没起。
出门时陶湘问陶江:“你早饭要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带回来。”
陶江笑道:“不用带,我晚些时候再出去吃,顺便认认路。”
陶湘闻言点了点头,“也行, 那我们先去了。”
拎着竹篮,姑侄二人迅速返回了豆腐坊, 俩人各要了一碗豆浆一碗豆腐花,坐在铺子门口的矮桌上慢悠悠地吃。
天色越来越亮了,太阳还没出来,清晨里的空气还算清新, 卖烧饼卖蒸饼以及各种吃食的吆喝声响起,石板路上,挑着担子的小商贩、提着菜篮子买菜的妇人、赶早办事的差役、还有急着去寺庙道观的香客,贩陆陆续续地从前面走过,陶湘一边喝豆浆,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外面。
陶竹见状也换了个位置,和陶湘并排坐着,看向街面上,只见一群孩童你追我赶地跑了过去,又见隔壁正在买豆腐的妇人讲价,她扭头看了看陶湘,陶湘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又吃了一口咸卤汁浇过的豆腐脑。
从拿到放良文书开始,她一直处在紧张激动的情绪里,也是这一刻,她这颗漂浮在半空中的心,才慢慢地沉下来,静下来。
吃过早饭,她们把碗筷收拾了放进竹篮里,陶湘顺带手买了一块豆腐带着回去。
阮银珠和陆氏都还没回来,临街这间铺子还没收拾,陶湘和陶竹打了水来,打开大门开始洒扫。
待太阳慢慢爬上来时,阮银珠从道观回来了,见俩人在干活便说道:“早上水有些凉,你们俩别弄了,晚些时候我来弄。”
陶湘笑道:“还好,选到时辰了吗?”
阮银珠道:“选到了,午时就成。”
陶湘点了点头,阮银珠问道:“你祖母还没回来?”
“嗯,还没有。” 陶湘话落,陶竹问道:“大嫂,你吃早饭了吗?我和湘姐儿去那边吃了豆腐花,还挺香的。”
阮银珠道:“我刚起来还不饿,晚点出去吃。”
说着话进了院门,只见陶江在廊下坐着看书,却不见陶海的身影,她哼了一声径自走到陶海的屋门口。
“陶海,早饭想吃什么?”阮银珠站在窗口喊了一声,屋内的陶海被惊醒,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回道:“不饿,不吃。”
阮银珠道:“不吃也起床了,去把外面屋子里的灰尘擦一擦,大清早的让你姐姐和姑姑打扫,你就光睡懒觉了!”
陶海闻言一个轱辘爬了起来,打开屋门,顶着个鸡窝头出来。
麻利地洗漱了一番,就跑到外面去准备收拾卫生。
见他哈欠连连,陶湘拧干手中帕子,起身问道:“还没睡醒?怎么不多睡会儿?”
陶海揉了揉眼睛,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娘把我喊醒了,她是看大哥在念书,我在睡觉,不高兴就把我喊醒了。”
说完他撸起袖子,拿了块帕子丢进盆里,回头和陶湘、陶竹说道:“姐、姑姑,你们放着别弄了,我来擦。”
陶湘正在擦门,她一边擦一边笑道:“擦擦门窗又不累,你困了就去继续睡,我一会儿跟娘说一声,咱们家这几天是歇息日,想睡觉的睡觉,想玩耍的玩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陶海闻言没忍住笑了起来,“这就是说说了,你等着今天收拾完,明日带我们去见了夫子回来,娘肯定就要和你商量开食铺的事情了。”
话落,陶海走过来抽走了陶湘手中的帕子,“你脸上的伤还没好,早上的水有点凉。”说完他扭头看向陶竹,“姑姑,你带我姐进去吧。”
陶湘觉得没什么的,正想继续,祖母就回来了,她直接买了三张床回来了,木匠铺里的小二帮忙送过来了。
陶湘进屋帮着收拾,外面就交给了陶海。
把床放好,被褥铺好,她这才拿了两把椅子出去,坐在门口处一边做花簪,一边感受着外面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
此时的武清侯府。
脚夫把信送到了门房的手中,门房又给送到了春晖院。
兰心出来拿信时,还以为是谁家送来的帖子,接过来才发现是一封贴着封条的信,上面写着大小姐收。
是陶湘的字迹,兰心拿着那信瞬间就笑了起来,她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铜板赏给了门房,笑问道:“谁送来的?”
门房接了铜板回道:“不认得,看模样是城中的脚夫。”
兰心道:“你回去跟大家说一声,日后若是有人给大姑娘送东西来,及时送过来。”
门房应下走后,兰心拿着信小跑着回了内院,刚踏进外间的门,兰心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姑娘,湘姐儿给你送信来了!”
石冬蕊正在吃早饭,听到这个消息她瞪大了眼睛,兰心笑道:“上面写着大小姐收,是湘姐儿的字迹。”
石冬蕊听到这话,马上放下了碗筷,伸手朝兰心拿信。
“快给我。”
兰心都没拆封,直接将信递给了石冬蕊。
石冬蕊接过信,动作轻缓地撕开了封条,将信从里面取出来,她打开那折叠的纸张,满满当当地写了好长一篇。
开头一句便是大小姐,见字如面。
陶湘在信里说她们已经搬过去安顿好了,又说昨晚她在宵禁后很快就睡了,早上醒来时宵禁还没解除,洗漱后便去书房里写了这封信。
她在信中写自己虽然对新生活充满向往,但还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院里的一切,想起大小姐,想到院中的姐妹,她说她有些好奇荷露姐姐出去后是不是这样的心境?她还在信中问大小姐有没有想念她?她要准备少吃点瘦身了,准备做个苗条又漂亮的姑娘!她在信中问兰心和竹青她们好,她和石冬蕊说,脚夫送一封信得三十文,她就不单独给兰心和竹青她们写信了。
信的最后一句是,解除宵禁的晨钟响了,她准备出去吃早饭了,准备买一个肉包子然后去喝一碗热豆腐浆、再吃一碗豆腐花。
石冬蕊看到这最后一句噗嗤地笑出了声。
兰心实在好奇陶湘信里写了什么,石冬蕊自从打开这信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姑娘,湘姐儿说了什么?”
石冬蕊笑道:“说她们已经安顿好了,她昨晚睡得早,今天起得早所以给我写了这封信。还在信中给你们问好了,说是脚夫送一封信要三十文,太贵了就不给你们单独写信了。”
石冬蕊说着起身准备前往书房,兰心和竹青紧随其后,石冬蕊边走边笑道:“她还说她准备瘦身了,准备做个苗条漂亮的姑娘。”
陶湘刚来春晖院时很瘦,后来她长高了,但也变胖了。
竹青道:“她现在白白胖胖得多可爱啊。”
竹青的语气很认真,兰心和石冬蕊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石冬蕊道:“竹青,我给她回信时会把你这句话写上的。”
竹青无奈笑了起来,石冬蕊问道:“你们猜她最后写了什么?”
“什么?”兰心好奇问道。
石冬蕊笑道:“说是解除宵禁的晨钟响了,她准备出去吃早饭,准备买一个肉包子,再喝一碗热豆腐浆,再吃一碗豆腐花。”
听到这话,兰心和竹青都没忍住大笑起来。
石冬蕊把信叠起来放回信封中,随后让兰心研墨,她准备给陶湘回信。
刚提笔欲写,杏雨便从外面回来了,她进屋便道:“姑娘,不好了。”
“怎么了?”兰心率先问道。
杏雨看向石冬蕊说道:“我听说二姑娘昨晚生了,可生下来的孩子是个死胎,全妈妈现在去景和院内找夫人了。”
石冬蕊闻言神色凝重,她问道:“可有请郎中看?”
“这个我没来得及细问。”
石冬蕊放下了笔,将陶湘的信放在了匣子内,带着人匆匆忙忙地去景和院。
她过去时候全妈妈已经和郑氏说完了,郑氏趴在床上大哭,嘴里念叨着她可怜的儿。
石冬蕊是厌恶石婉盈,但生子受难这种事儿,她也不会幸灾乐祸,喊了全妈妈过来问了细节,才知道是地动那天晚上袁明嘉陪在喜儿那边,而石婉盈挺着大肚子,不顾全妈妈她们劝阻,非要去找袁明嘉,结果摔了一跤,当晚就开始肚子痛,请了大夫来看了,说是脉象有些乱,要大家伙观察着,准备随时生产。
袁家请来了郎中,接生婆备着,前天晚上石婉盈突然肚子痛,接生婆检查后说发动了,从前天生到了今天早上卯时末才生下来,孩子浑身发紫,没有气息。
全妈妈道:“郎中说,孩子可能前几日就没了。”
石冬蕊问道:“她身子怎么样?”
全妈妈顿了顿,说道:“不太好。”
石冬蕊闻言看向郑氏,开口问道:“母亲可要过去看一下她?”
郑氏冷冷地看了一眼石冬蕊,并不理会,只回头和梁妈妈说道:“替我梳洗更衣。”
看这样子,是要去袁家看望石婉盈了。
石冬蕊没有跟着去,她只让人从库房拿了一些山参、灵芝等补品给梁妈妈带上。
郑氏身子不好,早上去了午后就回来了,据梁妈妈说,石婉盈身子不太好,见到郑氏一直抱着郑氏哭,嘴里一直说是喜儿害死了她的孩子。
后来梁妈妈她们被指使出了屋子,母女二人说了些什么她不知道,只是让喜儿搬回了石婉盈的院子,孩子生下来后抬她为姨娘。
李氏本给喜儿安排了个小院,这会儿郑氏开口,喜儿毕竟是石婉盈的陪嫁丫头,就依了郑氏的要求。
石冬蕊听完梁妈妈所说,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处理好了,那她也就不用管了。
石冬蕊觉得事情过去了,但在郑氏的心里却没有过去,石婉盈嫁入袁家,算是低嫁,又是她的舅舅家,本以为石婉盈会过得很舒心,不曾想这才刚成亲多久,袁明嘉和喜儿就闹出了孩子,老太太也去了袁家,得知孩子没有了,老太太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石婉盈不中用。
郑氏疼爱石婉盈,被老太太这么说,心里自是不痛快,她转口就说了袁明嘉的不是,袁家人刻薄,与老太太起了争执。
老太太指责郑氏不会教女,郑氏气急说她们是一脉相承,老太太以前也很疼爱郑氏,这会儿母女吵架后,老太太气郑氏,说幸好石冬蕊是周老太太带的。
母女争吵不欢而散,郑氏回来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老太太的最后一句话,她回到院里喝了水,睡了午觉,心中还是气。
抬眸就询问梁妈妈:“府中近日如何?”
梁妈妈一时不知道郑氏问的什么,半晌才想起来郑氏可能是要问石冬蕊相关的,她道:“回夫人,府中近日没什么事儿,若说新鲜事儿,是大姑娘放陶湘和她娘、她弟弟出府了。”
郑氏闻言脸色骤变,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放了几个人?”
梁妈妈道:“前几个放的,陶湘和她娘、她祖母和姑姑,还有她俩弟弟,都一起放出去了,府中很多人都在议论呢,说姑娘对陶湘也好得太过了一些。”
郑氏气得脸色难看,道:“当初我让她把陶湘给婉盈,她不给,如今倒好,把人给放走了!”
“你让她过来见我。”
郑氏发话,梁妈妈疾步匆匆地去了春晖院。
听说郑氏找,石冬蕊也没磨蹭,带着兰心她们就去了景和院,她进了屋子,连行礼请安都还没做,郑氏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把陶湘放良了?”
石冬蕊微微挑眉,随后在旁边坐下后才慢条斯理地回道:“嗯,放良了。”
她说得平淡又坦然,郑氏紧咬着后牙槽,沉声道:“谁准你给家奴放良的?让你管家,不是让你当家做主!”
郑氏的气色不好,如今愤怒地看着石冬蕊,那眼神多了一丝阴狠劲儿,石冬蕊从亲生母亲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了恨意,缓缓地皱起了眉。
她想到地动那么大的事儿,她被埋了一晚上,她差点死了,从地动到今日已经五天了,郑氏没有问过她一句话,或许郑氏恨她恨到她死了也无所谓。
再看郑氏今日去看了石婉盈,回来就对她发作,她觉得很可笑。
“我知道,我是代母亲管家。”
石冬蕊说着弯了弯唇,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母亲病着,我便没来打扰母亲了,但放陶湘和她家人出府,这事儿我和父亲说了,父亲感念陶湘在地动时候救了我的命,亲自盖的印!”
听到石冬蕊这话,郑氏的脸色发青。
梁妈妈也有些意外,她不知道石冬蕊带陶湘去找了侯爷,还以为是石冬蕊自己做主放了的。
石冬蕊道:“在母亲这里我的命不重要,但陶湘愿意不顾一切地去救我,我很感动,金银珠宝用来赏她都太俗气了,所以我给她脱籍了。”
对于石冬蕊这阴阳怪气的话,郑氏心知肚明,她就是故意对石冬蕊不闻不问的。
对于郑氏的不闻不问,她都没放在心上了,偏偏郑氏还想找她的事,想了想去她开口说道:“府中的事儿母亲放心,我拿不准的会问父亲的,不会打扰母亲养病。”说完她眉头一挑,随后问道:“母亲去看婉盈,她怎么样?外祖母有去看她吗?”
提到石婉盈,又提到老太太,郑氏那脸色压根就没法看了。
梁妈妈只和石冬蕊说了石婉盈的情况,并未说老太太和郑氏争执的事儿,这会儿石冬蕊突然提起,梁妈妈心头咯噔一下,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但郑氏太气了,没想到梁妈妈给石冬蕊通消息的事儿。
只盯着石冬蕊问道:“她遭了这样的罪,你很得意是吗?”
听到这话,石冬蕊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
“你见婉盈受罪心疼,所以就想挑我的不是,她受罪我得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得意?”石冬蕊说着端起旁边的茶盏一饮而尽,随后起身道:“母亲应该好好想想,婉盈到如今这个地步,是谁造成的?是你!是你害了她,不是我!是你宠着她不教她,是你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是其实她遭的每一份罪,都是因为你。”
说完石冬蕊转身走了,郑氏气得直摔杯盏。
出了景和院,兰心道:“我瞧着夫人好像不太好,姑娘莫要把她的话放心上。”
石冬蕊微微颔首,“没放心上,随她怎么想吧。”
回了春晖院后,石冬蕊去书房给陶湘写了回信,她又把陶湘的信看了一遍,陶湘那信,想到那一句就写哪一句,但她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了陶湘的快乐,特别是陶湘说,晨钟响了,她要出门去吃早饭了。
石冬蕊扭头看了看窗外,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晨钟后的街上,是何种景象。
陶湘走时跟她说,会给她来信,她以为还要很多天才会收到陶湘的来信,没想到这才隔了一天,陶湘就给她写信了。
她提笔给陶湘回了信,东一句西一句的写了好长一页,看完自己写的,再看陶湘给她写的,她早上还笑陶湘想到什么写什么,她看完自己发现自己写的也是一样。
她把信叠好后给了兰心,吩咐道:“你明日把这信给纪朝,顺便和全叔说一声,让纪朝去给我送个东西。”
兰心闻言笑道:“好,那我早去。”
此时的陶湘,吃完午饭正坐在院子里休息。
她们午时开了火,祭了灶王爷,买了菜来在家中做了午饭吃。
刚歇了一会儿,阮银珠便说道:“湘姐儿,一会儿咱们出去买两包点心来,拜访一下邻居去吧。”
要出去逛,陶湘笑道:“好呀。”
“大嫂,我跟你们去。”
陆氏听着陶竹这话,笑道:“你又要去买蜜枣了?”
陶竹嘿嘿一笑,阮银珠笑道:“小妹那半斤蜜枣要吃好久,娘你别念叨她。”
陶竹挽着阮银珠的胳膊亲昵道:“还是我大嫂对我好。”
陆氏嗔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当时买这宅子签草契时,喊了前后左右的邻居来按手印了,总的是六户人家,陶湘让阮银珠买了七包枣糕,她们是在街面上的小铺子买的,价格也不贵,三人逛了一圈,还有人在卖柿子,陶湘爱吃柿子,她还想吃柿饼,询问阮银珠会不会晒柿饼,阮银珠笑道:“会做,你想吃柿饼?”
陶湘站在旁边直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阮银珠看着她这副样子,总感觉比在侯府中灵动轻松了很多,她笑道:“我买回去给你做。”
说着话,阮银珠上前便把人家那一竹篮的柿子都给买了。
陶竹去拎陶湘还不乐意,抢着拎着那竹篮柿子,那一竹篮的柿子不轻,可陶湘拎得可开心了,拎不动了就双手抱着。
三人边走边逛,又买了一些秋梨,买了一些核桃和板栗,归家时是满满当当的。
陆氏瞧着陶湘抱着那满满一竹篮的柿子,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跑过去接,“哎哟,怎么买这么多柿子?”
陶湘道:“我想吃柿饼,我娘说她会做,我们一会儿晒柿饼。”
陆氏把竹篮拎过去放下,又过来帮阮银珠拎点心。
陶湘洗了个手,率先剥了个柿子吃了。
这会儿午后,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了,铺子里的人不多,陶湘便领着阮银珠和陆氏还有陶竹,前往邻居家送点心。
右边纸马铺的邻居昨日打过招呼了,见陶湘领着人上门,连忙招呼人进屋说话,阮银珠也是个爽朗性子,与这吕掌柜脾性相合,介绍完身份后,陶湘她们便去了酱铺里,她们去时,看铺子的是这家的老太太,老太太笑道:“昨日就瞧见你们来了,我这儿媳妇带娃去娘家了,铺子里就我一个人,没得空过去和你们打招呼,过两日她们就回来了,到时候过来玩。”
阮银珠她们笑着应下,老太太看向陶竹说道:“我听我儿媳妇讲,买宅子的是个年轻姑娘,还是做账房的,就是你吧。”
陶竹忙笑道:“大娘,不是我,是她。”她说着拉过陶湘笑道:“做账房的是我侄女,湘姐儿,宅子也是她过来买的。”
老太太笑道:“哎哟,这么小的姑娘,好本事。”
大家寒暄了一番,她们又去了另外几家,对面是一家药铺和一家邸店,大家几乎是门对门的,还有两家在后院,隔着一条胡同,她们从后门出去恰好就是她们那边的前大门。
拜访完邻居回来,阮银珠便笑道:“湘姐儿这宅子位置选得好,前面有邸店,旁边有酱料铺子,咱们开食铺最好。”
陶湘笑道:“娘,你这已经在琢磨开食铺的事儿了?”
阮银珠笑笑,“一直歇着有些不习惯,得准备起来了。”
陶海闻言看向陶湘说道:“你瞧,我就说娘最晚明天就得跟你商量开铺子的事儿,她连明日都没撑到。”
阮银珠道:“十多年前我就想着,若是我能脱籍出去,我就开个食铺,现在如愿以偿了,我巴不得明日就开。”
陶湘理解阮银珠的心情,再者阮银珠这个急性子,硬叫她歇,也是歇不住的。
她笑道:“可以准备,想好怎么做,咱们还得去木匠铺里定桌椅呢,需要不少时间。”
第92章 姐姐跟我们
听到陶湘提起要怎么做, 陆氏和陶竹也很好奇,纷纷询问阮银珠有没有什么头绪。
阮银珠看了看她们,眼神最后落在了陶湘的身上,她笑道:“应该还是做炒菜, 我擅长做炖肉炒菜、面食饺子这些, 我们这铺面临街, 我今日上街瞧了瞧,这一条街上外地来的商人多,再者就是周边寺庙的香客了, 我想着可能做简单的汤和菜就成。”
阮银珠话落,陶竹就立刻说道:“以大嫂的手艺, 想必很快就会有无数客人上门,吃过的人都说好!”
陆氏也笑道:“你大嫂的手艺,那是不用担心的, 只要铺子开起来,那不会差。”
而陶湘一听阮银珠这话, 就觉得她这定位不够准确,还是有些模糊,在这个档口上,这一条街鱼龙混杂的人最多,她今日瞧见那些差役跑得匆忙, 路过这里的一些商户也是来去匆匆,包括那些来道观寺庙的香客, 那都不是来这边闲逛的,没什么闲情逸致慢慢地坐下品尝什么美食。
既是开食肆,那当然是要先找准定位,拉准客源, 她觉得这个地方最适合做的,就是快餐。
阮银珠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有信心,但她并没有开过铺子,真要做时候,总感觉好像不是那么有底气。
见陶湘没说话,阮银珠便开口问道:“湘姐儿,你觉得呢?”
陶湘抿了抿唇寻思道:“娘是想要人家上门点菜,然后你先做?”
阮银珠道:“炖肉这些得提前炖出来吧?不然万一人多,可就做不出来了。”
陶湘点了点头,随后道:“我不建议客人上门现做,素菜也一样,那如果后面我们都各自忙事儿去了,你要招呼客人又要做菜根本忙不过来,而且客人鱼龙混杂,若是等的时间久了还可能有闹事儿的。”
陶湘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做快餐,我说的快餐其实和在府中做下人饭食一样,就是早晚做两次,定好菜谱,比如早上炖肉菜一个、炒肉菜一个、素菜两个,汤一个,再把饭蒸好温着,我们定一个三十文或者四十文的钱,一荤一素或者一荤两素还是两荤一素加一个饭,这个具体价格和具体搭配得你后面算算再定,客人上门直接要套餐,你直接打菜收钱就是了,而且如果做的菜卖不完,我们还可以搞个推车,推出去便宜点卖,也不会浪费。”
听到这些话,阮银珠激动地看向陶湘,她总觉得自己手艺好要大展拳脚,到底没做过,没有陶湘想的这么周全。
如今按陶湘说的做,那她每日不用备太多种类的菜,做几日还能大概确定出来每日卖多少份,最重要是晚饭这一餐,因为有宵禁,所以内城里很多人晚饭是不怎么在外面吃的,就怕误了时辰,宵禁时还没归家。
可如果是陶湘说的这个,他进门就可以吃,或者还可以让他们带走,那这瞬间就方便了,客人也不会担忧耽搁时间。
想到这些,阮银珠道:“湘姐儿,你这法子太好了,我这两日去集市问问肉价菜价,咱们再回来算算账。”
陶湘笑道:“得先看看灶房垒在何处吧?咱们外间的屋子得改一改,砌一个厨房出来,确定好灶台在何处,咱们再去定桌椅,到时候放多大的桌椅,需要多少也有个定数。”
陆氏听着陶湘这话连连点头,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说道:“湘姐儿说的这个是对的,得先把灶的位置定了,才好去木匠那边定桌子。”
陶湘道:“不过咱们的灶火应该不宜放在右边,昨日那个纸马铺的吕掌柜,特意跟我说要小心用火,我们灶垒在那边的话,她估计会有些忧心。”
阮银珠点了点头,陶竹道:“咱们这个三间铺子呢,要打通吗?还是一间就够用?”
陶湘皱了皱眉头,这个铺面门头是一张多点,进深是两丈多,快餐店的话其实应该也凑合够用的。
阮银珠道:“咱们刚开始做,便不想那么多,就先用一间铺面,实在不行在两间中间开个门,若是日后人多要用到,那客人直接过去坐,若是不用,那以后你祖母要是开裁缝铺子,也可以在隔壁。”
大家坐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没多大会儿就把事情敲定了,明日阮银珠还要请个道士上门看灶的位置,对于这些,陶湘都随她安排了。
陶湘笑问道:“娘,你明日是先带弟弟他们去见夫子,还是先去道观。”
阮银珠顿了一下,陶湘见状就笑了,阮银珠才道:“早上先去见夫子,回来再去道观。”
陆氏问道:“这边的道观人多吗?”
阮银珠笑道:“很多,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的。”
“那便好,香客也可能是咱们的客人。”
陶湘话落,阮银珠点了点头。
这事儿说定,阮银珠说出去买点肉干和酒,明日去拜访夫子时带着去,祖母要一同去,婆媳二人走后,陶竹要洗衣裳就去了,陶海也回了屋内,只留陶江和陶湘姐弟俩在院内坐着。
陶江拎着小马杌坐到了陶湘身边来,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陶湘微微挑眉,开口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吗?”
陶江捏着手指,半晌才说道:“明日去拜访夫子,姐姐可以跟我们去吗?”
陶湘问道:“为啥?”
陶江道:“杜夫子很喜欢你。”
陶湘有些意外,笑问道:“还有这事儿?”
陶江点头,陶湘看着他询问道:“你是有什么话不好和夫子说,需要我帮你说?”
陶江道:“其实我还没想好。”
“怎么说?是纠结继续在总铺那边的念书还是在这边?”陶湘问道。
陶江抿了抿唇说道:“我是很喜欢杜夫子的,但其一是咱们去总铺胡同那边有些太远了,其二是总铺那边的学子几乎都是和侯府有关系的。”
陶江说:“姐姐,我想着我们既然脱籍出来了,那便不要牵扯太深了。”
若不是和石冬蕊关系要好,陶湘也会和陶江是一个想法,只不过她不想和侯府牵扯太深,是因为她知道石府会覆灭,她想要活着,想保命。
那陶江是为何这么想呢?
“为什么?你是介意自己曾经是奴籍吗?”陶湘问道。
陶江闻言看向陶湘,缓缓地笑了起来。
“我们曾经是奴籍这个事儿,是事实,也抹不掉的,我不是介意这个。”
“那是什么?”
陶江脸上的笑慢慢地凝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陶湘问道:“姐姐不觉得如今的侯府很危险吗?”
陶湘闻言皱起了眉头,追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陶江道:“直觉。”
“只是直觉?还是你给全顺抄写东西知道了些什么?”
陶江摇头, “只是直觉,侯爷的欲望沟壑难填,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永远纵容一个臣子的。”
陶江的声音很轻,陶湘道:“这话日后不要说了,咱们心底知道就行。”
陶江嗯了一声,陶湘道:“那我明日陪你们去吧。”
“谢谢姐姐。”
陶湘笑道:“跟我客气啥?”
阮银珠买东西回来,陶湘便提出明日她带着陶江他们去拜访夫子。
阮银珠笑道:“那我还要去吗?是不是不用去了?”
“你想去就一起去。”陶湘无奈笑道,阮银珠忙摇头,她是不想什么事儿都麻烦陶湘,不然拜访夫子这个事儿,她也想让陶湘带着兄弟俩去。
见夫子这个事儿,她去送个礼还成,要说兄弟俩念书相关的事儿,她不太懂,之前那两年里和夫子说什么事儿也都是陶湘在管。
看着阮银珠摆手拒绝,她笑道:“娘,你不会想要我陪弟弟们去,但又不好意思说吧?”
阮银珠被陶湘戳穿,她道:“湘姐儿,这不是我跟你客气,实在是脱籍买宅安家这样的事儿太大了,我有些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只想着这些琐事尽量不麻烦你,我们能做的就都做了。”
陶湘闻言道:“娘这么说就是与我生疏了,我是把你们都当家人才会如此。”
“不是不是,湘姐儿,即便是家人我们也得感谢你的付出,总不能仗着家人的名头,就理所当然地享着你的付出。”
听到阮银珠这话,陶湘笑道:“咱们日后还要一起过很多年几十年呢,我必定也有很多事儿会麻烦到娘的,娘不要只看眼下嘛。”
阮银珠听到这话握着陶湘的手点了点头,她道:“那去见夫子的事儿就你带他们去咯,你不晓得,我见到夫子比他俩还拘谨。”
“好,娘放心吧,我带他们去。”
次日解禁的晨钟响后,陶湘吃了个早饭便带着陶江和陶海前往总铺胡同去拜访夫子。
他们到时,学子们已经在塾堂内听讲去了,杜夫子今日上午没有课,正准备回家就见到陶湘领着兄弟俩进来了。
陶湘热情地打了招呼,杜夫子将人领进屋内。
陶湘她们是侯府中的奴婢,这点杜崇山早就知晓了,所以他才数次替陶江惋惜。
如今见兄妹三人前来,手里还拎着礼,杜崇山有些摸不着头脑,询问道:“你们今日这是?没当值?”
陶湘笑道:“先生,我们脱籍放良了。”
杜崇山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们三,陶江道:“先生,我们可以继续念书了。”
“好好好!”杜崇山捋着白长胡须迭声道。
陶江和杜夫子说了些窝心之话,待他们感情联络够了,陶湘才说起她们搬到了鼓楼那边,离这边有些太远了,每日来回时间久,主要是还有宵禁,会在路途上耽搁很多时间。
听到陶湘说起这个顾虑,杜夫子问道:“你们在鼓楼的哪一个地方?”
陶湘道:“在鼓楼下大街。”
杜崇山听了陶湘这话笑了起来,陶湘和陶江都有些不明所以,只听杜崇山道:“陶江,你注定是要做老夫的学生的!巧了,老夫家离你那边很近,你去西斜街的柳秀才私塾。”
陶江是很喜欢杜崇山的,听到这话他激动地站起来道:“夫子,您是说您要过去?”
杜崇山点了点头。
陶湘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起身给这位老夫子鞠了个躬。
杜崇山摆了摆手,陶湘顺势咨询起了日后考试的事儿,杜崇山道:“县试时需要童生做保,大明律不许奴籍之人参加科举,但没有明确说曾经奴籍的不可参加,只要找到保人就不成问题,保人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听杜夫子这话,陶湘知道这事儿难的地方不是报考,而是考了之后可能出现的风险。
出了私塾之后,陶湘便想着要去搞一本大明律来研读一下。
陶江看着陶湘凝眉沉思,宽慰道:“姐姐莫忧心,离考县试还早着呢,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念书。”
陶湘点了点头,她赞同陶江这个想法,先念书,若真有本事考上时,自会有法子。
都过来了,陶湘带着他们回了一趟这边的家中,但院门是锁着的,陶槐树和祖父还有纪朝都不在,他们也没逗留,迅速返回鼓楼下大街。
纪朝已经接替了陶江的差事,今日刚上值,兰心便寻了过来,让他给陶湘送一封信过去。
他接过信说道:“我去和全叔说一声。”
兰心道:“你去吧,我刚和全叔说过的,你帮大姑娘送个东西去。”
纪朝去寻了全顺,大姑娘安排事儿,全顺哪会拦,只叮嘱了一声便让纪朝走了。
陶湘她们坐骡车回去的,早上路人人多,回去还慢了许多,到家时家中正有道人拿着罗盘定位置。
她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阮银珠惊讶道:“朝哥儿,湘姐儿你们怎么一块儿回来了?”
第93章 准备定桌椅
陶湘闻言四处张望, 回头发现纪朝正站在一辆骡车前掏铜板。
纪朝也有些惊讶,他付了铜板又道了谢这才开口询问陶湘:“你们这是?”
陶湘笑道:“我们去了总铺胡同,早知道你过来的就等你了。”话落,陶海开口问道:“朝哥, 你这是歇息了?”
纪朝看着屋内还有道士, 他并没直接说帮大小姐来给陶湘送信, 只道:“有点事儿出来的,你们是过去寻夫子?”
“嗯,去见一见夫子, 顺便看看念书的事儿。”陶湘说着,几人踏进了大门, 阮银珠道:“朝哥儿,你吃过早饭了没?”
“叔母,我吃过了。”
纪朝话落, 阮银珠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蒸了饭, 做几个菜就可以吃午饭了。”
纪朝应道:“好,叔母你先忙。”
陶湘她们进了内院,阮银珠继续跟那道长看方位,选灶房位置。
进了内院,纪朝再看这宅子, 和买时看已是全然不同的感觉,陶湘她们才进来两日, 却也已经有了烟火气,陶湘和他说道:“正屋两个卧房给了祖父祖母和爹娘,我和姑姑住在东边这俩厢房,你和小江小海住西厢房那三间。”
陶湘和纪朝说话, 兄弟俩很有眼色的跑开了,今日见了杜夫子有意外收获,陶江高兴得很,他决定拿出点零花钱来去买只炙鸭回来添个菜。
他回屋拿了钱,出来便和陶湘与纪朝说道:“姐姐,朝哥哥,我和小海去买炙鸭子,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陶湘闻言看拎着钱串子的陶江笑问道:“拿你的私房钱添菜?”
陶江摸了一下后脑勺,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他回头冲着陶海的屋子喊道:“小海,跟我出去买炙鸭子。”
听到要出门买吃的,刚躺下的陶海如鲤鱼打挺似的,瞬间就爬了起来。
“来了!”
话落,人也跑出了屋子,他看着陶江手里的钱串子问道:“娘给的钱吗?”
“我的钱。”陶江说。
陶海挑眉笑道:“你请我们吃?”
“嗯。”
陶海笑道:“那我还想吃卤猪头肉。”
“你想得美,只有炙鸭子,猪头肉拿你的私房钱出来买。”
“我没私房钱。”
“小气,之前姐姐和纪朝哥哥都给了你钱,你还偷偷藏着没告诉我。”
陶海大惊,追问道:“你如何晓得的?”
陶江嘿嘿一笑,“当然是姐姐也给我了。”
“好啊!猪头肉!我要吃猪头肉!我还想要羊肉汤!”
兄弟俩你追我赶地出了院子,陶湘没忍住笑出了声,纪朝笑道:“我这来的有口福了。”
“小江不想去总铺胡同那边念书,我们刚才去见了杜夫子,巧了,那杜夫子家也在这边,他让小江他们去西斜街这边的一个私塾里念,听他的意思是他回这边来。”
“这么巧?”纪朝也有些意外,陶湘笑着点头,“就是的。”
“你差事办完才过来的?”陶湘问。
纪朝笑着把信掏了出来,递给陶湘:“我的差事就是给你送信,大小姐安排的。”
接过纪朝手里的信,陶湘道:“大小姐是想着让咱们见个面才这么安排的吧。”
纪朝道:“恐怕也还有怕信落入别人的手中。”
陶湘闻言微微挑眉,纪朝说道:“我听闻二小姐生了,不过孩子没活下来,夫人去看了二小姐,回来就找大小姐的事儿,母女起了点争执,不欢而散。”
陶湘道:“夫人以前虽然偏心,但母女关系还勉强能过去,但自从跟侯爷吵架、大小姐管家,她应该是有些恨大小姐的。”
纪朝点了点头,他道:“应该也无大碍,我瞧着侯爷跟那位李姨娘还很要好。”
陶湘听着这话笑了笑,若是郑氏和石冬蕊的关系要好,她应该也不会想看母亲失势,父亲偏向姨娘吧,奈何郑氏与她那样的水火不容。
也庆幸偏向的是李姨娘,并非已故的董姨娘。
她拆开了石冬蕊给她的回信,就好似见面聊天似的,细细碎碎地说了许多,她还在信里说竹青觉得她现在白白胖胖的更可爱,让她莫要瘦身了,又说没想到这么快就给她写信了,她很开心,还说若是荷露来信的话,会告诉陶湘的。
说完了这些,她还在信中写了石婉盈生娃,孩子没活下来的事儿,也写了郑氏找她的茬,她还在信中说有些后悔成亲的日子选得那么晚了,应该早一些的,早些离开这府中可能还更好。
石冬蕊连和郑氏吵架的事儿都和她说,应该算是把她当说心里话的朋友吧?
陶湘看完信后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准备让纪朝一会儿带回去。
陶湘写信,纪朝则去了厨房备菜,阮银珠选定了灶台的位置,付了钱送走了道长,这才回厨房做饭。
进去发现纪朝在摘菜,她忙去拿了过来,说道:“好不容易歇会儿,怎么不声不响地进厨房忙活了,快出去歇着。”阮银珠说完问道:“湘姐儿呢?”
纪朝道:“在书房里看信。”
阮银珠挑眉,纪朝道:“大姑娘差我给她送信来的。”
听着纪朝这话,阮银珠很是惊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大姑娘,是找湘姐儿有什么事儿吗?”
纪朝笑道:“应该没什么正事儿,就是写信说说心里话。”
阮银珠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震惊的,石冬蕊再好,那也是曾经的主子,主仆关系再好那也是之前,脱籍后还乐意继续来往的,几乎没有。
她之前只觉得石冬蕊喜欢陶湘,没想到是这么喜欢。
陶湘写好了信出来,听到厨房里的说话声,她去拿上俩柿子,这才前往厨房里。
见陶湘忙完过来,阮银珠慢问道:“湘姐儿,怎么样?你们见到杜夫子了吗?”
“见到了,而且还有好消息,杜夫子家也在鼓楼这边,他挺喜欢小江的,说是让小江到这边柳秀才私塾去念书,听他的意思,他也会回这边来。”
阮银珠闻言瞪大了眼睛,“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陶湘笑道:“嗯,小江运气好。”
阮银珠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这边私塾?”
“这两日先过去看看吧,等着杜夫子过来再正式去念书。”
阮银珠心情大好,就在周边的话,陶江和陶海也不用送,他们自己过去回来都方便,她也可以忙着家里的事儿。
陶湘笑道:“这事儿娘不用急了。”
“好好!”阮银珠应着,随后把陶湘和纪朝都赶出了厨房,她道:“几个菜我一会儿就弄完了,你俩去外面玩去。”
陶湘笑着点了点头,递了个柿子递给纪朝,“我们昨日买的,现在正好吃。”
纪朝接了过来,在厨房里拿了个调羹,俩人在内院的天井里坐着吃柿子,纪朝这人吃得斯文,拿着调羹慢慢舀了吃,陶湘见状笑道:“你不吃外面这层?”
柿子剥了那最薄的一层皮,下面那一面硬硬沙沙的,陶湘就很爱这个口感。
纪朝也吃,只不过这个软柿子,不拿调羹吃起来可能有点狼狈,他一个人时吃就罢了,当着陶湘还是得克制一些。
听着陶湘的话,他回头看向陶湘,只见陶湘把皮全部剥干净,在顶上开了个口,开始吸里面的柿子肉,这吃法……既不沾手也不沾嘴啊,他笑道:“你这法子倒是好。”
陶湘笑道:“我奶奶家有一颗柿子树,我年年吃,小时候吃得满嘴都是还被笑话,后来上初中了,爱吃但又不能被人笑,所以就练出来了。”
吃完柿子洗了手,纪朝想到刚才那个道士,好奇问道:“外面那间屋子,是要做什么买卖?”
“娘闲不住,想要先把食铺开出来,我们昨日刚商量了一下,准备先做快餐试试水。”
纪朝想着外面那间屋子的面积,点了点头,“做快餐也好,成本低一些,人也轻松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先做几日试试水,要是做多了还可以去道观寺庙那边推着卖,我感觉生意应该是可以的。”
纪朝点头,他对阮银珠的厨艺很有信心。
“只要价格合理,叔母的这个手艺,必定会有很多客人的。”
话音刚落,买炙鸭子的陶江和陶海回来了,一人拎着炙鸭子,一人拎着卤猪头肉,陶湘低笑道:“小海的卤猪头肉还是要到了。”
纪朝弯了弯唇,兄弟俩虽然经常斗嘴,但也从未真的吵架闹过矛盾,感情一直是很要好的,陶江刚才也不过是逗一逗陶海而已,陶海想吃,他自然会买的。
事情顺利,大家的心情自然好,加上这饭有鸭子、有猪头肉,阮银珠又做了糟菜蒸肉,大家吃得肚子圆滚滚。
吃过午饭歇了一会儿,纪朝也得回侯府了,陶湘把信拿给了她,随后才问道:“你有法子搞到大明律的抄本吗?”
“ 你要?”纪朝问道。
陶湘点了点头,说道:“想看看像我们这样脱籍的人,后续生活有没有什么限制,还有小海他们日后考试之类的,提前了解提前做打算。”
纪朝道:“我回去问问,找到了给你送过来。”
陶湘点头应下,送走了纪朝。
看着纪朝坐的骡车走远,陶湘这才回头询问阮银珠:“娘,灶台的位置定下了?”
阮银珠笑道:“定下了,我刚画了个线,就在那边。”
陶湘进屋看去,阮银珠用草木灰画了一个圈,靠里面但又没有靠着墙的位置,陶湘笑道:“那可以看看弄点砖石请个师傅来先砌厨房,一会儿丈量一下,下午就去把要用到的桌椅定了。”
第94章 第一单生意
说到定桌椅, 陶湘回屋拿了丈量尺寸的绳子,喊着陶竹和阮银珠一起量出尺寸,她在旁边记数。
快餐小饭馆也不用大圆桌,她就准备只用四方桌。
厨房里面的面积, 不能太挤太逼仄, 把厨房灶火的位置留出来, 再留出过道,这屋子就只能放下七套桌椅,这个数陶湘觉得还是有些少了, 一两个人进来占一个桌子,七张桌椅也就只有十几二十个人吃饭, 那到饭点时,可能会有很多人没位置坐,而且过道其实还是有些挤的, 她琢磨了片刻后看向阮银珠说道:“不然咱们这边就做一个长条桌吧,配上椅子, 单个或者两个客人前来,坐这一排也不占位置,过道还能宽敞一些。”
阮银珠闻言寻思了一会儿点了点,“湘姐儿,你是说直接做一个大长条桌子, 然后这两边放椅子?”
听到这话陶湘笑道:“若按娘说的,桌子就得做宽一些了, 我刚才想的是桌子靠墙,只做单边的椅子。”说完陶湘又再量了一下尺寸,若是两排椅子的话,那靠墙那边还得留出客人进出的过道来, 反而又挤又不方便了,里面吃好的客人出来还得打扰外面的客人,这样反而不妥了。
“娘,两排这样做有些挤了。”
阮银珠爽朗笑道:“那就依湘姐儿你说的做,这事儿娘也没啥经验。”
陶湘也没啥开快餐店的经验,不过是她看到过的多一些,到时候阮银珠这边的菜品上,她可以给点建议,出点新意拉一拉客源就很满足了。
有了想法,陶湘回屋画了几张图纸,虽然都是草图,但大概能看出来她们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桌椅,一个长条靠墙桌,四套四方桌椅,陶湘还设计了一个折叠桌椅,这方便带着进出,若是人多时候可以直接放在隔壁用。
看着陶湘出的图纸,阮银珠和陆氏她们欣喜不已,阮银珠道:“湘姐儿,这四方桌咱们再多做四套吧,总的做够八套,你这个可以折起来的,我们做两套。”
陶湘笑道:“这个娘做主就成。”
阮银珠点了下头,陆氏笑道:“做得多的话,咱们是不是请个木工上门来做比较合适,自己去买些木材,咱们买床的那家铺子里,卖得不便宜。”
之前买床是阮银珠和陆氏她们出的钱,陶湘也没有问价格,这会儿听陆氏说不便宜,她才问道:“祖母,咱们那三张床买了多少钱?”
陆氏道:“那架子床和咱们去年做的那个一样,都是榆木的,但去年买的那几张,带回来装好才一两八,这个可是到二两了。”陆氏说完道:“三张床多花了几百文,若不是你娘说咱们搬新家了,安床是头等大事儿,我都舍不得。”
陶湘笑道:“我娘说得对,咱们也就是搬得太急了,不然的话得把床安上才搬进来的,那铺子里可以有卖四方桌?”
“卖的,那铺子里好几个木匠,四方桌雕花漆桌都有放着卖的,我去问床价格时有人正在问四方桌的价格,榆木桐油漆的喊八百八十文哎,买桌子的人讲价格给七百文,没买成。”
陆氏道:“我问了一句,那女掌柜说她们最低也是卖八百六十文的,我估摸着还能再降一点,但可能不多,不过做工是很不错的。”
陶湘对木材价格这些不是很了解,她和阮银珠说道:“娘,咱们去逛逛看看木材,再问问木工的工钱每日要多少,算算咱们这些东西得做多少天?花多少钱?”
说做就做,阮银珠也是个行动派,娘俩带上银钱便准备出去寻木材,但她们对这边还不够熟,陶湘跑去隔壁问了吕掌柜,吕掌柜笑道:“你们往前面这边上去,快到积水潭那边,有很多堆放木材的库房。”
“陶姑娘你们要买木材做什么?”吕掌柜问。
陶湘道:“我们想做些桌椅。”
吕掌柜眉梢微挑,早上阮银珠请道士来看屋子,她瞧见了,不过是那会儿在忙便没有问,这会儿听陶湘说做桌椅,想着陶家搬过来这两日,一到饭点,那菜香味飘得到处都是,这厨艺,怕是要开食铺吧?
她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神色如常地笑问道:“早上我瞧着你娘请道士来,你们这铺子是准备做点什么买卖?”
“婶子,我们准备开个小食铺。”陶湘笑眯眯地说。
吕掌柜心底的猜测得了证实,面色微僵,她是做香烛纸马买卖的,最是忌火,这若是来个火星子,一把火就能把这家当烧得无影无踪,在她隔壁开小饭馆,每日灶火不断,万一哪一日不小心飞个火星子过来……
搬家第一天吕掌柜就提醒陶湘小心火了,她自然知道吕掌柜忌讳什么,笑道:“吕婶子放心,我们开的食铺子小,灶火搭在了最左边那一间。”
话落吕掌柜僵硬的脸色这才稍微缓了点,笑道:“是道士选的好位置?”
陶湘笑道:“是欸,我娘信这些。”
吕掌柜笑道:“我们也信,开门做买卖都想赚钱,图个心安嘛。”
陶湘笑着辞别吕掌柜,领着阮银珠便往积水潭那边去了。
她们看了好几个仓库,问了价格,同样的木材价格都差不多,就在陶湘纠结去哪一家做时,刚问了价格的男子道:“娘子要准备做什么?桌椅柜子?可以说说我给你们算算价钱嘛,我有认识的木匠,可以一并介绍给你们。”
陶湘闻言拉着阮银珠走了过去,图纸一摊,大小尺寸说了说,男子道:“你做桌椅的话,我刚说的这个开好的木板就可以,二十几块木板就能全部做好了,加上木工的工钱,你一套桌椅做下来不超过六百文。”
六百文倒是在陶湘预算内,不过她也不做雕花的,就是简单的桌子上桐油漆,按照她的预算再便宜百分之二三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阮银珠听这话后询问了木匠的工钱,很熟练的老木匠说要八十文一天,带着一个小徒弟帮工要二十文一天,管一顿饭。
男子看着在默算工钱的母女二人说道:“娘子这些桌椅,五日差不多就能做完了。”
五日的话,老木匠的工钱是四百文,帮工的一百文,手艺是比较值钱的,只要做得好倒也能接受,她回头笑道:“叔,木材再给我们便宜些。”他现在报的价格是三百六十五文,这木板长六尺宽一尺二,厚度一寸五左右,恰好是可以做桌子面板的,陶湘开口讲价,男子道:“我们这木材没赚钱的,已经给的很便宜了,外面少了四百五十文是买不到的。”
阮银珠听着他这话,敲了敲木板,又查看了一番,动作瞧着是会挑木材的,男子道:“娘子放心,我这木材绝对不是夹心木材,也都是干透的,你做桌椅绝对没有问题。”
阮银珠笑道:“掌柜的便宜些。”
掌柜的摸着木板,琢磨了一会儿道:“三百二十文一块,最低价了,我们还包给你们送过去。”
阮银珠也是爽朗之人,说道:“成交。”
木材买好,那掌柜的带她们去见了木匠,木匠是个精神奕奕的老头子,个子很高,但很瘦,可能是经常在太阳下做工的缘故,皮肤黝黑,但眼睛炯炯有神。
“赵叔,给你接了个活,八十文一天,带个徒儿二十文,估摸着能做五六日。”掌柜的话落,老头朝陶湘她们这边看了过来,“做什么?”
陶湘笑道:“叔公好,我们想做一些桌椅。”
赵叔公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做?”
陶湘道:“越快越好勒。”
老头子回头看了看手中的活,说道:“后日开始做可成?”
“没问题。”
事情说定,交了定钱,陶湘她们留了个地址,掌柜的也喊了人来装木材,帮陶湘她们把木材送到家中。
吕掌柜她们瞧着阮银珠她们娘俩拉着木材回来,都惊讶于这母女二人的办事效率。
待送木材的走了,吕掌柜才扬声询问道:“阮娘子,这木材你们买成什么价?”
阮银珠闻言笑吟吟回道:“嫂子,买成三百二十文一块,也不晓得买贵了没有。”
“是榆木吧?榆木的话这个价还算公道,没有买贵。”吕掌柜话落又问道:“ 木匠可寻好了?”
“寻了一个老师傅,工钱八十文一天。”
吕掌柜道:“这工钱贵了点,六七十就能找了,不过老师傅的话手艺好,做得快一些,都差不多。”
木材买回来,阮银珠又去寻了砌墙的工匠,准备一边砌厨房搭灶台,一边做桌椅,两不耽误。
砌墙的工匠第二天就来了,要砌厨房墙、隔墙上还得开一道门,那工匠觉得隔墙的砖敲下来还能用,索性先敲墙,阮银珠她们买的木材还得做一道门,那就有些不够了,母女二人又回去了一趟,补了几块木材拉回来。
次日,赵叔公来得特别早,应该是晨钟刚响他就出发了,到这边时天微微亮,老头子话不多,进来看了看隔墙上的那个空洞,随后便道:“先把门给做了吧。”
阮银珠道:“赵叔你来安排。”
话落老头子便带着徒弟量尺寸,画刻线,夹起凳子便准备开工。
今日要供饭,阮银珠去集市上买了肉,用鲜肉做了卤料,又和了面准备做打卤面。
面香味不够浓,但阮银珠做的那个鲜肉卤,左右邻居家的小孩都喊香了,更何况在铺子里做活的木匠和砌墙师傅。
说好的供一顿饭,一般都是供中午一顿,早饭吃了那中午便不好再吃了,那年轻的徒弟闻着香味直咽口水,老头子瞥了他一眼,也没指责,因为他被香迷糊了,嘴巴里全是口水。
但陶湘和阮银珠在吃这个事儿上都是大方的,并不会自己吃独食,让别人在旁边看着,所以阮银珠做的面多,面煮好之后先盛了四碗出来,浇上卤肉汁,陶湘直接一个竹托盘,将四碗面一起端了出去。
她道:“赵叔公、杨大伯,先吃早饭吧。”
几人闻言回头看了过来,看着那满满的四碗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但赵叔公还是开口道:“姑娘,咱们说好的供一顿饭,中午再吃吧。”
陶湘笑道:“中午那顿也供的,不影响,我们家吃早饭吃得晚,叔公你们一起吃点,我们这铺子日后是要做食铺的,叔公、杨大伯,你们先尝尝,瞧瞧我娘这手艺如何?”
陶湘这话说出,几人蠢蠢欲动,陶湘笑道:“先吃吧,我娘做的卤肉汁,拌面很好吃。”
被陶湘劝说一番后,几人也缓缓起身,闻着实在是香,东家的大方,他们也没再客气,道了谢便接过碗,净手后开始大快朵颐。
就一碗面,几人吃得赞不绝口,吕掌柜的家的小孩喊香,阮银珠还给她盛了半碗,吕掌柜要给钱,阮银珠笑道:“嫂子,支持我买卖得等我开张啊,孩子吃半碗面给啥钱。”
阮银珠没收,吕掌柜也没有强求,她笑道:“自从你们搬过来,我们是每日都闻着你家的饭香流口水,这什么时候开张,可是要第一个来捧场。”
阮银珠笑道:“快了快了,等着桌椅这些做完,选一个吉日就开张。”
可能是陶湘她们每日供了三顿饭,饭菜又好吃的缘故,不管是赵叔公还是砌墙的杨大伯,做的活计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做得非常好。
厨房砌好,又砌了两个灶,不过一个灶是两个灶洞的,方便日后忙的时候一起炖煮炒菜,不会火不够用。
这活计做得比桌椅快一些,结了工钱杨大伯还特意询问何时开张,陶湘笑道:“最晚冬月初也就开张了,大伯帮我们和左邻右舍说说呀,到时候可以来尝尝。”
这杨大伯比赵叔公还内敛,他点了点头,“会的,你娘做饭很好吃。”
桌椅没几日便做好了,陶湘她们又做了一个收钱的柜台在门口,赵叔公做完时已经是十月二十四了,算起来做了九天,阮银珠给了工钱,那赵叔公才说道:“阮东家,日后你们这饭菜,可以送吗?”
阮银珠有些懵,赵叔公道:“我听你家姑娘提过三十文还是多少一份,我们那边工人不少,大多时候大家也是在外面吃,就说你们买木板的掌柜家,他家便有十几个伙计,我那边也有七八个,怎么着也有二十份,若是可以送的话,我和他们说了,你们每日中午和晚上送两次。”
阮银珠没想到,这第一单生意是赵叔公带来的,她笑道:“眼下我们还没开张,送是能上送的,不过也是还没确定价格和荤素菜是什么,这样,我们今日确定一下,明早把价格和菜单拿过去给叔公瞧一下,若是没问题,那咱们再开始送。”
听阮银珠答应,赵叔公旁边的那年轻徒弟眼睛都亮了,赵叔公也连道了两个好字,言辞之间很是高兴。
“那我就等着你们了啊?”
阮银珠笑道:“好,我明日定给叔公把菜单和价格送过去。”
得了准话,赵叔公才带着年轻徒弟走了。
送走了赵叔公他们,陶竹笑道:“大嫂,你太厉害了!这就算是三十文一份,一顿送二十份过去,也是六百文啊!”
陆氏道:“你光说钱,那饭和菜不要钱的啊?这不得等你大嫂和湘姐儿算算帐,看看能不能赚点。”
话到此处,陶湘看向阮银珠笑道:“走吧,娘!定菜品、算账去!”
第95章 二合一 一切准备就
阮银珠这几日外出买菜, 将各类菜品的价格都摸了个遍。
现在就是粮价还居高不下,十月了,绿色蔬菜也几乎没有了,只有一些秋萝卜和白菜, 或者是干笋干豆角等干菜, 萝卜白菜还是五六文一斤, 多买的话会便宜一些,干木耳比较贵,堪比肉价了, 如今猪肉二十文左右一斤,还有炭火柴禾钱, 油盐酱醋等,陶湘把这些价格全部列出来。
至于炭火柴禾每日得用多少,油盐酱醋得用多少, 每一份饭菜得多大量,陶湘对这些没什么概念, 全是阮银珠来说,她预估着算一下成本。
算出来的成本有些高,大家都说开饭馆赚钱毛利率至少得到百分之六十,不然就是白忙活一场。
她也不求一定要到百分之六十,但五十几总是要有的, 而且现在她们都没算活计工钱进去,总不能只有阮银珠一个人干活。
“成本算下来太高了, 我们总不能一份饭定到五十文去,那样价格太高了,没什么人舍得吃的。”陶湘说。
阮银珠沉思着,陆氏在旁边说道:“银珠, 你这个肉给的分量太大了,一份里面放三两肉已经很良心了,米饭给半升,干苦力活的人至少得半升才能吃个七八分饱。咱们去外面吃的,三四十文二两肉都没有呢!”
听着陆氏的话,阮银珠把肉量减了点,饭量定到了半升多一点点,陶湘重新核算了一下成本,最后一荤一素定的三十五文一份,两荤一素定的四十五文一份。
定下了价格才开始定菜品,可能有人要一荤一素,也可能有人吃两荤一素,所以肉菜得备两个,素菜一个。
根据阮银珠拿手菜,配出了一周的菜,素菜有什么做什么,肉菜轮换着来。
待账算完,菜品定下来,阮银珠心底有些莫名的激动,她看着陶湘说道:“湘姐儿,那我明日拿着定下来的菜品去一趟那边,不过这饭送到那边,会不会有些凉啊?”
陶湘道:“搞个骡车拉过去,做个棉絮桶套,过去一刻钟左右,应该不会凉。”
听着陶湘这话,阮银珠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先试试。”
陶湘道:“桌椅晾上两三日就差不多了,娘你选一个开张的日子吧?”她说着顿了顿又道:“柴火和炭要都备上一些,肉也得去肉铺里和掌柜的聊一聊价格,日后是帮忙送哪些部位,还是咱们去拿,但肯定得提前留下来,还有干菜酱醋等东西,也得备上了,至少得背够一两个月用的。”
陶湘说到这里,阮银珠道:“现在最难买的应该就是粮了,粮咱们才是要多囤一点,今年冬天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涨。”
她想到自己囤在外面的那些粮食,笑眯眯地看着阮银珠说道:“娘,粮食不用去外面买,我卖给你怎么样?比外面便宜一些。”
陶湘这话出来,阮银珠和陆氏还有陶竹她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最后还是陆氏问道:“湘姐儿,你哪里还有粮?”
陶湘嘿嘿一笑,说道:“我之前囤的,在咱们买粮之前就囤了,本想着得闲时再去拉过来的,这阵子也一直忙着,我就还没弄。”
“湘姐儿,你囤了多少?你这些粮食现在放在何处?”陶竹好奇极了,陶湘笑道:“赁了个屋子堆着,纪朝帮我找的,他经常会过去看。”
“囤的数挺多的,咱们即便开饭馆,也够用挺久了。”
听着陶湘这话,阮银珠都愣住了。
陶湘这是不仅提醒她们囤了粮,自己还单独囤了?
她好奇道:“湘姐儿,你啥时候囤的粮啊?什么价买的?”
陶湘笑道:“去年秋收时买的,是在乡下庄子上直接收的,价格比没涨价那会儿还便宜一些。”
阮银珠吞了吞口水,去年秋收时就开始囤粮,她是早就知道粮食会涨价吗?
“乡下庄子?你如何买的?”
陶湘道:“纪朝请人帮的忙。”她说着看了一眼阮银珠和陆氏她们,叮嘱道:“娘、祖母,这事儿你们莫要往外说。”
她们连连点头,这会儿粮价高得人人发愁,她们怎么可能往外说,即便是拉粮回来那都得低调一些,怎么可能还去往外说。
阮银珠道:“湘姐儿,那我就不买粮了,先用你囤的那些,不过我还是按照外面米行的价格给你钱。”
那些粮食纪朝操了不少心,她和阮银珠她们可以不收钱,但是不能让纪朝白操心,辛苦费总是要意思一下的,她笑道:“娘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陆氏她们笑着,拿钱去外面买粮,钱是给别人赚走了难受,而给陶湘赚了就不会。
阮银珠也是一样想的,她笑道:“应该的,不用跟娘客气。”
话落,阮银珠看着陶湘,心底依旧是波澜四起,她知道陶湘不是她的湘姐儿,她也知道陶湘念过书,可这世上读书人还是挺多的,但那些人也不像陶湘一样,仿佛开了天眼似的。
这些年陶湘与她们的感情已经很好了,可她还是没有说起过她来自何处,原先到底是什么人?
阮银珠总觉得,只有贵人家的千金才有机会念书,但看看侯府念过书的那几位姑娘,好像也和陶湘很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似乎是陶湘与她们一样,会操心吃的穿的,是食人间烟火的,并不是只会念书。
她喜欢赚钱,也喜欢攒钱。
阮银珠环视了一圈这屋子,她心想,陶湘应该还喜欢大宅子,希望这食铺买卖好一些,多攒些钱,下一次换大宅子时,她来出钱。
一切准备妥当,次日起来吃过早饭,陆氏带着陶竹去买柴禾和炭,阮银珠和陶湘则是前往赵叔公家。
清晨的木材库房里,大家伙正在忙着木材装车,都是送货的骡车牛车,赵叔公家在旁边的后院,他家的木匠们也在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瞧见阮银珠她们来,赵叔公和那前几日在家中干活的小徒弟眼睛一亮,阮银珠道:“赵叔,我给您送菜谱来了。”
赵叔公放下手中的用具,起身拍了拍手,笑着道:“阮娘子屋内坐。”说着领着她们往屋内走,快到门口时,他开口道:“春秀,给客人倒两盏茶水。”
“欸。”屋内传出一道内敛温和的年轻声音。
陶湘她们进了屋子坐下,便有一个年轻的妇人端了茶盏上来,她腼腆地微笑着道:“娘子请喝茶、姑娘喝茶。”
陶湘接过茶盏笑道:“谢谢。”
妇人错愕地看了陶湘一眼,随后看向赵叔公说道:“爹,你有事儿再喊我。”
赵叔公点了点头,年轻妇人进了屋子,赵叔公和阮银珠说道:“这是我小女儿,她娘在世时疼爱得紧,从未让她进过灶房,不擅厨艺,这院里的木匠小徒们每日吃饭都是麻烦事儿。”
木匠这种手艺人,在这会儿是很吃香的,赵叔公这样的更是没少赚,虽说给人去做活计是八十文的工钱,但他还自己做桌椅卖,那除了工钱还能多赚不少,再者这木匠也是体力活,吃好了肚子里有些油水,干活也有劲儿。
阮银珠闻言笑道:“这吃饭、吃好饭可是头等大事儿!赵叔,您瞧瞧,我们昨日定的菜品和价格。”
陶湘抄了个单子带着去的,赵叔公也识字,他看了看上面的糟菜蒸肉、酱焖红烧肉、五花肉炖笋干、爆炒肉片等,他光看着这些肉就忍不住直吞口水,再看了看价格,一荤一素的价格是三十五文、两荤一素是四十五文一份。
这个价格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按大家伙的工钱来说,花半天的工钱吃一顿饭,让人很肉痛,但他在陶家做了十来日的工,说的是一天一顿饭,但每天都供了他们三顿饭,光这一点他就觉得阮银珠将来卖饭食也不会很抠门,量上是没什么问题的,若是去单独买一个肉菜,怎么也得二十五文以上,如今粮食不便宜、饭菜和肉一起三十文,也算不上很贵了。
赵叔公看着,陶湘笑道:“叔公,我们若是炖骨头或者炖了肉有汤,也会给大家送的,但不一定是每日做,所以也不打算收钱了,便没有写在里面。”
听陶湘这么说,赵叔公笑了笑,这肉汤骨头汤里也有油水,依着阮银珠的手艺,那汤必定也是好喝的,卖个二三文一碗,恐怕都有很多人买了就着烧饼吃一顿,若是还给他们送,那也是很不错了。
心下是这么想,但嘴上还是问道:“阮娘子,这价格……不能再便宜一些了?”
论哭穷谈价格,阮银珠也是熟手,听赵叔公这么说,阮银珠便笑道:“叔公也知道现在粮食贵,菜价肉价也不算便宜,我们昨日在家左算右算,卖这个价格也就是能让我赚个糊口的工钱。”
赵叔公闻言笑了笑,这做饭食也不容易,论赚钱他们木匠做桌椅柜子又比厨娘做饭食赚多了,他道:“那成,阮娘子稍侯一会儿,我去问问大家伙,都谁要,给娘子一个总数。”
赵叔公话落起身出了门,半晌后回来,带来了三十六份,赵叔公道:“这三十六份是我院里和木材铺里的,我能将钱收起来一次性给阮娘子,但隔壁还有不少人,他们没看到饭菜,有些犹豫,娘子到时候可以多带点饭菜来,闻到味儿了,他们肯定会买的。”
阮银珠笑着点头,靠吃食吸引食客,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明日阮娘子先送一顿,我们差不多是巳时末吃午饭。”
得了时间和数量,阮银珠和陶湘没多留,赶着回家了。
在这儿开门做买卖,还得去官府登记铺面,上次那花婶子还在说落户时候来找她,但脱籍时候顺带办好了落户,陶湘这还没找过她呢,这开食铺得登记入行会,这会儿的行会与宋朝的行会不同,并非是商人自行组织,而是官府安排,登记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差役,日后可能衙门、 国子监、会试、祭祀等有大型活动,官府便会寻铺行里的铺子来做。
没有登记入铺行,算是黑店,可能会被五城兵马司贴封条,禁止营业。
既然明日要送饭菜了,陶湘觉得保险起见,下午还是去把铺子登记好,万一被人举报出去还没开业就遭到刁难,那就得不偿失了。
回去的路上陶湘便和阮银珠说道:“娘给咱们小食铺想个名字吧?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衙门登记。”
阮银珠听到这话恍然回神,她道:“差点就忘记了,咱们还没有去衙门入册。”
陶湘笑道:“我记着呢,一会儿我们去寻卖我宅子的牙人花婶子,请她带我们去衙门入册。”
见陶湘都有安排,阮银珠笑道:“幸好有你在,咱们这小食铺不到半个月就要开张了。”
看着阮银珠的神色,陶湘笑道:“娘先别想幸好有我,这开张后你可就要忙起来了,就我这样的,只能给你洗个菜,切菜都切不好。”
阮银珠道:“我要真忙不过来,咱们就请个伙计,你来给我洗菜那叫什么,大材小用。”
“咱们一家人肯定互相帮忙,待生意稳定了,需要请伙计咱们再请,现在姑姑在家,祖母也在,大家一起帮忙吧。”
陶湘说完,阮银珠道:“说起来有个事儿,我还得问问你,咱们家这个赚了钱如何安排?”
就阮银珠问的这个问题,陶湘还没想过,她反问道:“娘你怎么想?以往家中的钱不都是放到你这边来管的?”
阮银珠道:“以往大家各自当差,差事也算轻便,把钱全放我这里是为了这个家过得更好,日后开这个小食铺,肯定会辛苦很多,咱不说你祖母他们,就是你姑姑,她帮我的活肯定比较多,不给她些钱肯定是不合适的,而且开饭馆的钱是大家一起的,不是娘一个人的。”
陶湘点了点头,寻思道:“那不然就按之前交的钱,分个数,算是各自的投入,年底刨除各种本钱,大家各按比分钱,就不按每个人了,你和爹一份、祖父祖母一份,姑姑一份。”
阮银珠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这个事儿我回头和大家伙说说,湘姐儿你帮我做个账目,分成四份。”
陶湘微微挑眉,阮银珠道:“小江和小海我还得供他们俩念书,不给他们,但你得拿一份。”
“我还有?”陶湘笑问道,阮银珠道:“你如何没有?铺面是你的,你又出了主意,说给你赁钱那生分了,但咱们这食铺开起来,你也是出钱出力的。”
阮银珠这个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她从不忽视每一个人的付出,也不会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陶湘笑道:“娘晓得我的,我是财迷,娘若是分我,那我可不会客气的。”
阮银珠道:“我才没跟你客气,你得空算算看如何分。”
“没问题,我晚些时候就给娘算好,咱们现在去买一下锅碗瓢盆,顺便去肉铺里让掌柜的给留点肉,娘要什么位置的肉,早点定下来。”
阮银珠点头,母女二人忙得似陀螺,跟掌柜说了留肉后,又去买锅碗瓢盆,买完这些才去隔壁定酱醋和干货,既是邻居又要的量大,价格上还算合适。
陆氏和陶竹也把柴禾炭火买回来了,都堆到了屋子内。
陶竹她们先回来一会儿,饭已经蒸上了,阮银珠备菜炒菜,没多大会儿饭蒸下来时,菜也炒好了。
吃过午饭后,陶湘带着阮银珠去找了官牙行的花婶子,花婶子瞧见陶湘来,热情道:“哎哟,陶姑娘!许久未见了!”
陶湘笑道:“花婶子好,我们准备在新宅子那边开个食铺,要麻烦您带我们跑一趟衙门,做登记入册。”
“没问题,附籍可是要一起弄?”
陶湘道:“附籍已经弄好了,之前一个婶子帮了忙,我便没来麻烦婶子。”
听到这话花婶子笑道:“附籍弄好的话,铺行入册容易得很,一会儿就能弄好。”
这花婶子是常办这些事儿的,要给官员多少钱打点她熟悉,带着陶湘她们拿着红契和户籍贴去了县衙,给了打点的钱,又交了门摊钞,登记入册,入的是炒锅行,拿了门摊钞的回执小票后,花婶子还带着她们去见了行头,又塞了点钱,行头也没刁难,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前来检查了灶台,确定她们没有私自搭房子乱盖,又叮嘱门口摆摊不能占道,污水不可倒在街面去等等。
这算是检查了消防,又要求管理好周边环境,不过没有收取环境保护费,门摊钞没几个钱,包括打点的钱花了近五百文,陶湘还能接受。
一切准备妥当,陶湘去买了个牌匾回来,她手写了食铺的名字,不过明日不算是正式开张营业,牌匾也没急着挂。
忙碌了一天,晚饭后大家都坐在院里歇息,陶湘则是去算了账,把日后如何分钱的细则写好。
因为大家不一定都干活,陶湘还是定下了干活的人应该领点月银,每个月领,没干活的就不领,至于分钱,年终时算完账,留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来继续营业用,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分再分成十份,阮银珠主做,她和陶槐树拿四份、祖父祖母拿两份、陶竹拿两份、她拿两份。
陶湘琢磨好后,写了个细则给阮银珠,陶湘道:“工钱娘来定吧。”
阮银珠点了点头。
她把分钱的事儿和陆氏还有陶竹说了,陆氏忙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分什么钱?”
阮银珠道:“以前咱们都有月钱,为了这个家,大家都把钱交到了我这里,这会儿咱们要自己做了,各自手里也还是要有点钱的嘛,我和湘姐儿商量了一下,若是在铺子里帮忙做活了,那就算月钱,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发,分钱的话就到年底,账由湘姐儿算,算完后留两成做本钱,剩下的八成拿来分成十成,爹娘拿两成,我和槐树拿四成,竹姐儿拿两成,湘姐儿拿两成。”
听到这个分法,陆氏连连摆手:“我和你爹拿两成做什么?你爹现在还有月钱,我们也用不到什么钱,不拿。”
阮银珠笑道:“娘这话说的,哪有什么用不到钱的说法?我开这个小食铺,用的是我们家之前攒的钱,每个人都有份,所以都得分,湘姐儿的月钱虽然没交给我,但铺子是湘姐儿买的,她又出了诸多主意,所以我觉得她该拿一份,至于小江和小海,他们俩还得念书,花销就要不少,就先不给他们分了。”
陶江和陶海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陶竹对此有些惊讶,以前她交的月钱并不算多,主要是她的月钱没阮银珠她们的多,这铺子阮银珠做厨娘,她可能除了打杂也帮不上什么忙,赚钱了竟还给她分两成的钱吗?
“大嫂,我也有吗?”
阮银珠笑道:“当然有!”话落阮银珠又说道:“对了,有个事儿得问问你,跟不跟我一起做?”
陶竹笑道:“做!大嫂喊我我怎么不做?”
阮银珠道:“那嫂子给你发月钱。”
“不用不用,一家人说什么月钱?”陶竹摆手道。
陶湘笑道:“姑姑,你不趁机找我娘多定点月钱,还不要?一家人不也有想买蜜枣吃的时候。”
此话出来,大家一哄而笑。
明日还要起来买菜做饭,事情说定大家就赶紧洗漱睡觉。
次日晨钟还没响,阮银珠便爬起来去称米泡,糙米和粟米四六分,四成的糙米六成的粟米,分成两盆泡着。
她刚把米泡上,陶湘和陶竹她们都纷纷起床了。
虽然不是正式开张,但这是第一笔赚钱的单子,大家还是很重视的。
陶湘和陶竹跟着阮银珠去拿肉和菜,陆氏带着陶海他们在家生火煮粥,做早饭。
虽然送给赵叔公她们的只有三十六份,但阮银珠还是决定做八十份,这样出三十六份还剩下三十多份,应该是能够卖完的。
阮银珠买了三十斤的五花肉,又买了两担菘菜,今日的肉菜就做糟菜炖肉、素菜就做炒菘菜。
带着肉和菜回来,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吃过饭后,大家伙洗菜切肉,乐呵呵地开始忙起来了。
一个灶火蒸饭,一个灶火炖肉。
阮银珠做的糟菜肉,那猪皮她都是刷了蜜炸出来的,炸出金黄模样,再炖煮出来时,那猪皮脆爽还会浸满汤汁,极其入味下饭。
肉还没出锅,左邻右舍便都闻到香味了,门口路过的客人皆频频往屋内看,甚至隔壁买酱醋的客人都在探听,酱里的老太太笑道:“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在做饭,她家过些日子就开食铺了,大家伙可以来尝尝,我这每日闻着香气都迷迷糊糊的。”
听着老太太这话,大家笑道:“闻着是真的香,不知道何时开张?”
老太太道:“估摸着过了四五日?还没听说嘞。”
肉快出锅,阮银珠迅速炒菘菜,虽是素菜,但她还是切了点五花肉进去跟着一起炒,爆炒溜出来的菘菜,白绿相间还油汪汪的,还没什么水,一看就很考究厨子对火候的掌控。
炒好的肉和菜迅速装入桶中,至于饭,她们直接把甑子带走,阮银珠喊了个骡车,陶竹和陶湘跟着去帮忙,三人匆匆忙忙就去了。
此时的赵叔公,一边干活一边频频往外看。
大家伙也好奇得紧,这让叔公赞不绝口的厨艺,到底是何等好吃?
确定吃饭的等着,昨日纠结不定的,现在也好奇得紧。
这会儿都聚集在赵叔公家院门口,想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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