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分:主动抱了他
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已挂断。
孟沅看向茶几上,按了免提的手机。
坏消息是,她刚刚不小心嘴误,达成了个社死小现场。
而好消息是,刚刚岑见桉的反应很快又很稳,一下子就把她的话口,给接上来了,还给了她个在明面上,能下台阶的充分理由。
孟沅指甲尖不自觉轻抠了下手机侧边,几秒内,短暂地在心里做了心理建设后。
终于微微抬眼,跟长辈对视上。
杜菡会和岑正诚刚刚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清了那句称呼。
小夫妻私下感情培养得还不错,这是好事情。
可私底下的这种情趣,实在是没办法跟他们那个向来古板、工作狂的大孙,能联系到一起。
这对小夫妻,在外一个赛一个的正经,没想到,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杜菡会手肘很轻撞了撞旁边,又被岑正诚不动声色地撞了回去。
这一下,就来来回回的。
孟沅感觉头都要抬不起来了,怎么就能顺嘴说出去?越看越觉得,长辈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咳。”岑正诚出了声,“沅沅。”
孟沅心跳加速了一两秒:“嗯。”
岑正诚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奶奶有话跟你说。”
杜菡会在心里嫌弃了下,老爷子就是靠不住,笑了笑:“沅沅。”
孟沅又应声:“嗯。”
杜菡会说:“这个音箱,你教教这个老古董吧。”
实在是这姑娘羞赧得,浑身都在散发别问的讯息,让人实在是不忍心开口问。
孟沅本来心里都做好了,两位长辈要问问她的准备了。
“嗯,我看看说明书。”
这个小音箱不难操作,就是有蛮多特殊设计的触屏键。
孟沅看了说明书,才知道刚刚是可能误触了延时键,她教,长辈学。
总感觉这种状态就很薛定谔,掩耳盗铃的诡异和睦。
孟沅其实心里还挺暖的,知道两位长辈看她的脸皮实在薄,所以转移特意话题,怕她觉得尴尬,坐不住。
岑见桉回来的时候,孟沅正坐在两位长辈的对面,陪着闲聊,乌黑头发丝垂落了点在颊边,被灯光映着几分柔和漂亮。
杜菡会看到来人:“大忙人,终于是舍得回来了?”
孟沅刚回完了奶奶的话,扭头,看到岑见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孟沅一看到男人,就想起刚刚电话里说的话,明明是个看起来这么正经冷情的男人,嘴一张,话随口就来。
岑见桉问:“怎么这个点来了?”
杜菡会说:“这不是来看看沅沅,顺道来讲一下拍婚纱照的事情。”
拍婚纱照?孟沅发现自己婚前,只跟岑见桉商量过不办婚礼的事情,自动忽略了婚纱照。
杜菡会说:“婚礼的事,你们小夫妻自己做主,要隐婚,有自己顾虑,我们做长辈的不插手。”
“可拍婚纱照,不影响你们隐婚吧。”
确实是不影响隐婚,孟沅心想,婚前她有顾虑,因为她是在集团公司底下上班。
岑正诚说:“刚好你们小夫妻都在,表个态。”
岑见桉说:“太太做主就行。”
既然岑见桉没什么意见,孟沅也说:“那就拍婚纱照吧。”
如果有了婚纱照,拿给阿公阿婆看,两位老人家肯定会很开心。
杜菡会说:“我这几天,和阿柔一直在看摄影团队,给你们挑了几个备选,选好去的地方,摄影团队,下个月就去拍。”
下个月是个好时期,孟沅公司的考核也结束了,也适合放松,怪不得刚刚杜奶奶要问她忙到什么时候。
岑见桉说:“会空出时间。”
杜菡会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聊了好一会,杜菡会本来拉着岑正诚过来趟,一是看看孟沅,二就是敲定拍婚纱照的这件事。
不早了,也不打算再多待会。
临走前,杜菡会心里犹豫来犹豫去,找了个时机,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叮嘱孙子。
“你们年轻人,我不管,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弄伤。”
不小心折返的孟沅,听到这句话,表面镇定冷静,脸上热度已经挡不住了。
要注意安全,小心弄伤什么?
对视中,男人漆黑眼眸瞥来。
孟沅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走。
晚上临睡前,岑见桉走进房门,一眼就看到蜷进了被子里的姑娘。
过了会,听到身侧动静,探出来的细白指甲尖,把那层被子拉下来了。
岑见桉问:“闷够自己了?”
孟沅说:“…没闷。”
岑见桉倒也没拆穿她。
孟沅微顿了顿问:“工作时间,你现在怎么接电话了?”
她明明还记得,之前她打过两次,一次是搬家袁秘书接的,一次是游特助接的,那时岑见桉都是在会议室里。
怎么偏偏这次,他就接上了她的电话。
岑见桉口吻淡淡:“顺道带了手机。”
孟沅“哦”了声,又想到,她当时为了盖住音箱突然抽风的声,扬了声,还不小心口误了,以当时接电话时那头的鸦雀无声,也不知道有被几个人听着了。
想到这,脸就还有点发烧,唯一庆幸的就是,没谁知道那个岑太太是她。
那就基本上等同于,丢人的不是她。
稍稍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孟沅解释:“那声是意外,我当时是出神了。”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有些迟疑地问:“真知道了?”
岑见桉说:“非要我说?”
孟沅说:“你这话,就特别像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岑见桉说:“知道你当时在走神了。”
口吻淡淡说:“不然太太是想说,因为走神时想着,才会脱口而出?”
虽然不是走神时在想,却是查了很多资料的结果,搞得她一直乱想。
“我走神时没想。”
岑见桉又“嗯”了声。
这意思,孟沅很明白,他没信。
“岑老板,我当时是真没想。”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他这语气,这意思,分明就是有。
孟沅张了张嘴,又微抿住,心想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还不如早点好好睡觉。
过了会,刚躺下不久的孟沅,又动了动,伸手,默默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岑见桉问:“睡不着?”
孟沅说:“不是,就是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办。”
翻来日历和备忘录。
孟沅稍稍上挪了点,撑坐在床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备注。
下个月要去拍婚纱照,这个月要等着出考核结果,跟岑见桉回一趟全家。
还有准确时间没定的,要用两天年假,回一趟安城,给阿公阿婆一个惊喜。
到时候,她的升职和生日一起庆祝过。
大致记好后,孟沅心里觉得惦记的事情也放下了。
扭头,看了眼身侧男人,穿着身家居衣,很立体优越的侧脸轮廓,映着的光影衬得浓颜,愈加深邃迷人。
半空中撞上目光,漆黑眼眸微掀,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脸上。
孟沅被当面逮到偷看,有些没话找话地问:“还不睡吗。”
岑见桉瞥着她:“太太的意思,还是要哄睡?”
“……?”孟沅完全不知道,她有表达过这意思过。
沉默中,孟沅心里就有点小小的不想落在下风:“能怎么哄?”
岑见桉说:“唱童谣。”
还是这种用在三岁小孩身上的招。
孟沅语气有点肯定:“岑老板,你有daddy瘾。”
没有这件事,岑见桉心里清楚,只任由这姑娘说,随她逞点口舌之快。
“真不用?”
“真不用。”孟沅默默躺了下去,下巴尖贴在了被沿边,“岑老板,您别戏弄人了,行吗。”
岑见桉说:“行。”
孟沅听到这声行,明明声音偏冷质,却莫名听出了点纵容的意味。
转念又想,这不就是岑见桉承认了,刚刚确实是在戏弄她?
果然老男人,就是不怎么正经-
一连工作好几天后,午休快结束的点,组长办公室。
边雅是老资历,三组的组长,有单独的办公室。
孟沅到了办公桌前。
边雅收笔,把文件盖上说:“坐。”
孟沅坐好:“边姐,是有什么事吗?”
边雅问:“出差回来,又继续工作,身体还吃得消吗?”
孟沅说:“放心,还吃得消。”
边雅这才笑了笑:“这次人没白去,高层对你印象不错。”
孟沅说:“还是要多谢谢边姐牵线。”
边雅问:“看来这次很有信心?”
孟沅说:“正常发挥。”
边雅说:“我不参与你们这批晋职的考核评分,有好消息,再告诉我。”
孟沅说:“边姐,改天请你吃饭。”
边雅说:“哪能让你花钱?我这个前辈,说什么也该给你庆祝。”
孟沅说:“都说是我晋职了,边姐,也该我做东庆祝。”
边雅没再推脱,她一直就挺看好这姑娘的能力,半开玩笑地说:“就等你早点来我这边,给我带新人,给我们组多赚点绩效。”
孟沅说了声“好”。
重新回到工位。
江言晶正在给工位上的小发财树拜。
看到她回来:“要不要也拜拜?”
孟沅说:“谢谢,不用了。”
江言晶说:“对了,刚刚来了奶茶,我帮你接了。”
孟沅说:“给你点的。”
江言晶抬眼,看了下,还真的是她最常点的那款:“爱你,孟沅仙女。”
孟沅回复了个邮件,看到江言晶又开了电子木鱼的页面。
知道她的老规矩又来了。
江言晶敲完电子木鱼后,让孟沅也跟着敲了一下。
才说:“又要开会了。”
孟沅说:“走吧。”
此时接机的回程路上。
很招摇的一辆跑车,岑雲柔探头:“大哥,上车了,跟我一起坐。”
岑昀霄开着车,被征用当司机,被家里这个小妹闹着要过来接大哥的机。
岑雲柔被嫌弃了两句,旁边就坐了个对照组的亲大哥。
顿时就说:“你以为大哥跟你一样,是个没有担当,责任感的人。
牙尖嘴利攻击完二哥,岑雲柔对着大哥又是副撒娇妹妹模样。
“我已经打听过了,嫂子最近要晋升,大哥,惊喜礼物,surprise!”
“你们结婚也有有段时间了,给嫂子一个好的惊喜,和一个好印象。”
又从随身包里,拿出来:“大哥,你来看看,我特意挑的女士手表,全球限量款。”
是个钻石手表,折射着耀眼的光。
岑见桉淡瞥了眼,只说了句:“太招摇,自己留着。”
“……?”岑雲柔心想,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过后,送到了公司。
岑雲柔坐在车后座纳闷:“不对啊,大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他明明最大方了。”
岑昀霄说:“岑小柔,长点脑子。”
“……?”岑雲柔说,“同样是哥哥,你们当哥哥和哥哥之间的差别,就这么的大。”
岑昀霄没理她这话:“送的东西就是要带的,你送几十万的限量手表,在职场能戴出去吗?而且嫂子那性格,这么贵重,收了你的,心里有负担。”
岑雲柔恍然大悟:“二哥,你突然间就让我肃然起敬。”
只是刚说完,车窗被修长指骨轻叩。
车窗缓缓摇下,岑雲柔探头问:“大哥,怎么了?”
岑见桉说:“手表。”
岑雲柔其实没反应过来,可听从大哥的基因作祟,把礼品袋一递。
岑见桉接过,淡声说:“报我账上。”
等过会,岑雲柔探头,确认大哥是真的走开了后,很不解地自言自语了句。
“等下,刚刚不是说太招摇的吗。”
岑昀霄说:“再长点脑子。”
岑雲柔:“……?您又有何见解?”
岑昀霄说:“戴不出去,留在手里,或者转卖,都是笔小金库,嫂子留着不亏。”
岑雲柔大惊说:“……你们男人的套路,好深哦!”
考核期基本要结束的那天,孟沅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是快要落了地。
当晚,公司团建。
孟沅最近这半个月身体养的还不错,伍姨又换着法子给她补汤汤水水,最多的就是各种鲜嫩的鸽子汤,又加上天气渐渐暖起来了,基本上恢复了。
晚上气氛太好,场子一下子就热起来了,啤酒也上来了一堆。
孟沅今晚喝啤酒,是躲不过了,白酒太烈太烧,她喝不得,但是啤酒还好了。
喝了酒,有点微醺的酒意,孟沅打开手机列表。
【晚上要喝酒】
发完后。
孟沅才觉得自己这样,跟小孩跟家长报备有什么两样。
就在犹豫要不要撤回的一两秒里。
C:【几点结束?】
岑见桉回了消息,那她就错过了撤回的好时机。
孟沅环视了下一圈:【明天周末,感觉场子正热】
【这part估计九点多结束】
【他们还有第二part,KTV通宵或者打个剧本杀】
C:【你去么】
孟沅发消息:【我不去】
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她困了,不如早点到家睡觉。
C:【嗯】
孟沅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叫她,抬眼发现同事们都在看着她,一脸的看八卦的笑容。
有同事问:“男朋友?”
“不是。”孟沅说,“刚刚来了条消息。”
同事说:“那就好,别我们大美女就先脱单了,还有不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
“……?”
孟沅都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开玩笑。
九点十五,孟沅拐过了街道,上了车。
岑见桉侧了侧眸:“喝醉了?”
“没喝醉。”孟沅给自己系安全带。
岑见桉目光往下落了点,嘴上说自己没醉的姑娘,低着头,一头乌黑浓长的微卷头发丝,垂落在两肩。
手指拽着安全带,怎么都插不进去,还特别执拗地一直弄。
岑见桉看了会,照她这样下去,能跟这个安全带对峙到天明。
于是探身,修长指骨拨开她的手指。
“反了,不知道?”
这姑娘没吭声。
很快安全带就好了,岑见桉察觉到一直落在脸上的目光,一瞬不瞬,不吭声,很安静地盯着。
抬眼。
那道目光又飘忽开,很欲盖弥彰。
岑见桉只由得她,起身说:“困了,就睡会。”
孟沅打了个哈欠:“我不困。”
岑见桉看她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平时有多礼貌得体,她这会醉了,嘴上就有多爱跟他作对,唱反调。
没说什么,修长指骨取了干净的薄毯,递到了副驾驶。
孟沅接过,很轻地掸了掸,然后盖在了锁骨往下的位置。
岑见桉淡瞥了眼:“不说谢谢了?”
孟沅扭头,只露个后脑勺:“不说。”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孩子气,在此时几乎暴露了遍,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了点。
回程路上,在等红灯。
岑见桉偏头,看着这姑娘趴在车窗边,挨得很近,几乎是脸都快贴了上去,很认真地盯着。
“在看什么?”
过了一两秒,传来泠泠的女声。
“不告诉你。”
红灯结束,车重新启动,岑见桉倒也习惯她今晚完全不配合、作对的模样。
到了家,岑见桉看着这姑娘换好鞋,才让她走进去。
刚刚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来,她就感觉像是踩进了团棉花里,只有脸上是镇定的,时不时要伸手扶一下。
岑见桉跟着孟沅走进卧室。
孟沅拿自己的睡衣,岑见桉就隔着小两步的距离。
“看着平常对我挺有意见?”
孟沅看了眼男人,又挪开了目光,微动了点嘴唇:“……也不告诉你。”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去洗澡,有什么事就叫我。”
这会孟沅没有直接说“不要你管”,而是问了句:“万一你要是没听到呢。”
岑见桉说:“我就在门口待着。”
“哦。”
孟沅在进浴室前,特意去搬了个小椅子过来,就摆在浴室的正门前。
“你就坐这吧,不然站久了,腿酸。”
岑见桉淡应了声“嗯”。
孟沅看着他:“不要说嗯,下次要说知道了,谢谢。”
小醉鬼的话要是不顺着,等会就要悄悄地撇嘴。
岑见桉说:“知道了,谢谢。”
孟沅这才说了句:“孺子可教。”
等这姑娘总算进了浴室,岑见桉垂眸,看了眼搬来的椅子,无动于衷地挪开目光。
压根没有坐着等的打算。
过了会,浴室门里传来嗓音。
“……岑见桉。”
岑见桉说:“要我进去?”
孟沅说:“嗯,你快进来。”
岑见桉开了门,走进去,刚刚里面开过了热水,结了淡淡的雾。
孟沅正在垂头,背对着他,一头乌黑浓密的微长卷发,被杏白色抓夹挽起,露出截雪白骨感的脖颈。
“岑见桉,我的衣服卡住了。”
岑见桉说:“给我看眼。”
孟沅听到这话,侧过了身,雪纺衬衫解开了上面好几粒纽扣。
露出了显目的杏白蕾丝边,包裹不住的圆弧,雪白,像蓬松的奶油。
岑见桉目光一凝,挪开,嗓音带了点沉:“孟沅。”
“……嗯?”
“你快看看,怎么卡住了。”
跟小醉鬼说不清楚,修长指骨伸过去,给她解开了剩下的两颗纽扣。
雪纺彻底没了束缚,散开,被这姑娘脱下来,掉到了脚边。
岑见桉说:“去洗澡。”
随后手指微按了下鼻根,躬身,捡起这件雪纺衬衫,归位到了换洗衣篓里。
终于洗完澡后,孟沅明显能看得出来是困了,躺着很乖点睡姿,上下眼皮都快黏到一起,都没闭眼。
这会,后知后觉盯人说:“你刚刚是不是看光我了……”
“岑见桉。”
岑见桉淡瞥了眼:“叫我什么?”
孟沅微抿了下唇,闭眼:“岑老板,晚安。”
岑见桉又微按了下鼻根。
家里这个小醉鬼,怎么能做到又乖,又闹的,又能折磨人的。
……
凌晨时分,岑见桉再度醒来,压了压浓黑的眉头。
手臂被紧紧地抱住,就连鼻腔里都萦绕那股淡淡的玉兰清香。
岑见桉这次又被小醉鬼弄醒,心里已经没太大的意外了,毕竟有过前车之鉴。
微微热热的呼吸,扫过男人下巴。
她睡觉不安分,又抢了他的被子。
还主动抱他。
第22章 听话:买来哄老婆,你听话点
床头柜小夜灯,散发圈柔和的光晕。
岑见桉稍稍垂眸,离得很近的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乌黑的眼睫垂落,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睡得乖、恬静,还很轻地用侧脸,下意识轻蹭了蹭,那股淡淡的酒气,和玉兰的清香,混在一起不突兀,很香甜的味道。
她自己的被子,每次被踢到脚边。
滚过来,抢他的被子。
还迷迷糊糊嘟哝:“…干嘛抢我被子。”
岑见桉压了点眉心:“盖好被子,回去睡。”
小醉鬼反骨犯了:“岑见桉,我不要。”
岑见桉说:“叫我什么。”
孟沅困腔很浓重:“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不说,岑见桉,你就是有daddy瘾。”
“不承认,假正经,好装模作样。”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完了?”
“嗯……暂时说完了。”孟沅抱住手臂,脸颊又轻蹭了蹭,“等我再想到新词。”
岑见桉说:“松手,别着凉。”
孟沅不撒手:“不听,你赶我走。”
这样下去,能跟他闹一晚上,小姑娘病刚好,还在喝中药调理,不盖好被子睡觉,又要着凉病倒。
岑见桉说:“别闷气,抬手。”
孟沅难得听了话,刚伸手,就被修长指骨把被子盖好在了身上,又任劳任怨,给她掖好了被角。
“老公。”小姑娘语气还在撒娇。
岑见桉喉结微滚,伸手揽过她,似是无可奈何到了极点:“乖点,抱你睡。”
听到会被抱着的姑娘,总算安生会,很自觉地寻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过了会,怀里突然传来闷闷的嗓音,听着特委屈:“岑见桉,因为要跟你睡一起,我损失了太多。”
岑见桉垂眸,知道她又要不老实了。
果然,孟沅仰头,呼吸扑到下巴。
“所以你要赔偿我。”她都没有大熊可以抱着睡了。
岑见桉压了点眉心,修长指骨握住她:“别闹。”
孟沅又凑近了一点点:“岑见桉,如果我叫老公,你会唱歌,哄我睡觉吗。”
岑见桉瞥着她,平常在外清冷温淡,这会格外撒娇的缠人劲。
孟沅主动问:“你怎么不说话?”
岑见桉脾气都折没了,让步,嗓音裹了点不容觉察的无奈纵容:“想听什么?”
“老公,你好乖呀。”她语气尾稍说不清的开心,夸人的话,像撒娇。
岑见桉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夸乖,还是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是无奈多点,还是荒唐多点。
孟沅点歌:“富士山上,你会吗。”
他太冷情,这首歌名过于适合他。
岑见桉确实是会粤语,薄唇微启。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男人嗓音低沉,粤语发音很多情迷人,像是在耳边,低着声,用着鼻音在讲情话。
孟沅又问:“那你会叫我bb吗。”
岑见桉听出小姑娘话里的期待:“bb,听话,睡觉。”
孟沅感觉耳朵吃得太好了,被顺着、满足要求的感觉,就像是冰淇淋红茶的那团云朵奶油顶。
“岑见桉,你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磁性,如果你愿意帮我录一遍商务词汇大全。”
岑见桉听着她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哄睡不够,又提了新要求,偏偏她这个大半夜不让人睡觉的小醉鬼,乖得过分,也闹得过分。
孟沅说完,等了好多秒,都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又主动问:“你觉得怎么样?”
岑见桉问:“不录,你就打算不睡?”
孟沅说:“我想听你的回答。”
喝醉了,都会给人下套,岑见桉说:“你想听我什么回答。”
孟沅说:“我想听,你就会说吗?”
岑见桉说:“酌情考虑。”
孟沅说:“好小气。”
“你应该说,求你让我录。”
沉默中,传来了声低笑,在夜色里很不动声色。
孟沅听出来是岑见桉在笑,十有八九是在笑她,指甲尖挠了几下男人小臂。
没多大劲,就跟小猫不满挠人似的,岑见桉说:“你清醒的时候,跟我说。”
孟沅说:“我很清醒。”
岑见桉说:“这个,明天说。”
孟沅“哦”了声,还是见好就收,其实是她困了,眼睛都快闭上,很想睡觉了,没什么精力掰扯下去了。
稍微想了想几秒,又小声说:“还想听李香兰。”
粤语版李香兰,国语版秋意浓,孟沅唯独喜欢前者欲语还休的意境。
像花虽未红,如冰虽不冻
却像有无数说话,可惜我听不懂*
“晚安,daddy,你好乖。”
说的时候,孟沅的嗓音已经含着浓重的困腔,甚至在尾音还裹着个含糊的哈欠。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夜色。
在怀里的姑娘没声了,很安静地窝着,她的骨骼偏纤长,抱在怀里很薄,很乖,像只睡着就不占地的猫咪。
岑见桉见她好不容易睡着,喉咙微滚了滚,有点发干,也没推开,由得怀里多了个姑娘,拧了点眉头,克制压抑着燥,闭上了眼眸-
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孟沅还难得有点赖床,窗外在半夜下起了雨,温度也变得体感低了点,是很适合睡懒觉的时刻。
延时的闹钟,再次响起时,孟沅终于醒了,伸手想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却在起身时,手机待的地方,发现离她竟然有一张床的距离。
闹钟仍旧在响。
孟沅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有些发怔,她的手机在那边,那她现在睡的这片……
实在是有过前车之鉴。
这次让她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低头一看,睡的是岑见桉的这半边床,盖的是岑见桉的被子,就连枕头都是岑见桉的那只。
所以大半夜,她又滚了过来,抢了岑见桉的被子?
昨晚那些个模糊的梦,更不是梦,很有可能是发生过的事情。
她都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意识到彻底社死的孟沅,有些无力地栽了回去,脸颊闷在枕头里,那股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充斥进鼻腔。
在闹钟第三次响起时,孟沅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岑见桉的枕头,连忙抬头,伸手,欲盖弥彰地用手指抚平褶皱。
然后终于回到自己那半边床侧,关掉了大早喋喋不休的闹钟。
洗漱完。
孟沅花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能维持着镇定和冷静,到了餐桌边坐下。
坐在对面的男人,深邃浓颜的眉目,浸在清晨日光里,白色衬衫衬得身形修长。
孟沅看了眼,反正是没看出来有任何的异样。
修长指骨抬起的那瞬。
孟沅手指微顿了下,才拿起了汤匙。
岑见桉淡瞥了眼,这姑娘也就是喝醉和睡着,在他面前,会变得大胆点。
“怕什么?”
孟沅听到男人慢条斯理的这话,心想可不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吗?
犹豫了好几秒,还是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岑见桉淡声应了句。
孟沅说:“刚刚,我醒来,不小心用了下你的枕头。”
岑见桉说:“用?”
孟沅说:“嗯,用,就是脸朝下,埋了大概有五分钟,我以为是我自己的枕头。”
岑见桉问:“还有么。”
孟沅说:“枕头这件事,就这样了,只是跟你说,让你方便处理。”
岑见桉说:“不用处理。”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你不介意?”
岑见桉说:“如果你是说,用我的枕头闷自己,企图谋杀自己未遂。”
“没什么好介意。”
“……”孟沅觉得岑见桉这个形容,确实还挺准确的,她那行为真差不多了,“岑老板,你包容度真的还挺高的。”
岑见桉说:“都抱着睡了,也不差你折腾会枕头了。”
这一句话,男人口吻平淡正经,孟沅听着却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无疑是坐实了她昨晚那些荒唐至极的梦。
过了会,伍姨取东西路过的时候,发现小夫妻之间的氛围,格外的沉默。
孟沅垂着头,很小口地喝着粥,有缕乌黑头发丝从鬓边垂落,耳朵尖飘着红,很明显的不敢往对面看。
岑见桉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唇角,惯常从容不迫的姿态。
伍姨顿时破案:“又欺负沅沅了?看人家都不敢跟你说一句话。”
岑见桉说:“她昨晚没睡好,边吃饭,边养神。”
伍姨“哎呦”了声:“怎么没睡好?”
“……?”孟沅抬头,“就是睡晚了点。”
伍姨捕捉到关键词,又看她这副不敢看人、耳尖红的模样,脸上起了点笑容。
“就当我没问,你们继续聊。”
孟沅总觉得伍姨那笑容,似曾相识,她没继续想,因为昨晚的那些事,还压着她。
想了又想,孟沅还是开口:“岑老板。”
“岑老板。”
男人嗓音低沉,很平淡地重复了句,听着却是耐人寻味的意味。
孟沅顿时想起她昨晚,不止一次直呼了他的大名,还叫了老公,好像还很迷迷糊糊地叫了……
只是想着,脸颊的热度瞬间就攀升。
指甲尖轻抠了下汤匙,孟沅说:“岑老板,昨晚的事情,能不能翻篇忘记?”
岑见桉淡瞥了眼:“忘记哪件事?”
哪件事,简直是太多事了,孟沅微顿了又顿:“您这是明知故问。”
脸上的热度,感觉越来越烧了,昨晚那些事,完全就不能多想一点点。
岑见桉口吻淡淡:“不说清是哪件事,怎么准确地忘掉?”
“……?”孟沅没忍住,手指甲尖又轻抠了下,“哪有您这样的。”
岑见桉好整以暇地说:“我问,你答?”
孟沅“嗯”了声,毕竟她也想真的确认一下昨晚干的那些荒唐事,还有点侥幸,很可能她是半梦半真实,并没有做过那么多。
岑见桉说:“问什么,都唱反调。”
孟沅想起昨晚,不说谢谢,不告诉你,怎么就有种三岁小孩闹家长的感觉。
“叫全名。”
“…嗯。”
“说衬衫卡住了,让我进去帮你看看。”
孟沅不是很想回忆这段,又听男人说了句:“怪我,又问刚刚是不是看光了你。”
险些手里的汤匙,都没握住。
“抢被子,主动抱人。”
“叫老公。”
“说因为要跟我睡一起,你损失了太多,所以需要赔偿。”
“要抱着,唱歌哄睡。”
“说声音很好听,低沉又磁性,如果愿意帮你录一遍商务词汇大全。”
“要叫你bb。”
“说daddy,你好乖。”
“……”
孟沅听着岑见桉慢条斯理地说,心里已经一寸比一寸凉了,没想到,她昨晚梦到的事情,竟然全部都是真的。
酒是害人的东西。
孟沅在此刻,很深切地明白这个道理。
过了好几秒,孟沅说:“所以这些,你都会忘记吗?”
岑见桉起身,紧贴腕骨的表盘,折射着冷光:“酌情考虑。”
“……?”孟沅没理,只能小声说,“岑老板,你这样特别不正经,还没道理。”
传来声低笑,很醇厚的磁性。
“倒是比小醉鬼正经些。”
孟沅垂眼,没吭声。
兀自耳朵和脸颊又在发烫了。
到了公司,孟沅总算是暂时打算把昨晚的事情,先抛到脑后。
这种鹌鹑心理不可取,可实在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人都快冒烟。
偏偏岑见桉还用着那种正经人的语调,细数了遍她的“罪行”。
特别的不斯文,也不正经。
到了工位,江言晶问:“今天就出晋升公告消息,期不期待?”
孟沅说:“看得出来你很期待了。”
江言晶说:“我早就馋那个游戏的大项目很久了,听说还有内部兑换码,线下的纪念周边,都是天大的诱惑。”
孟沅还挺喜欢看她这样的,每次说起游戏和动漫,她的眼睛都格外亮亮的。
“成功了,请你喝奶茶。”
江言晶很给面子:“沅沅仙女,爱你。”
临近中午的时候,江言晶送完了文件回来,坐到工位上,往旁边瞟了眼。
孟沅扭头,正对上江言晶的目光:“怎么了?”
江言晶张了张嘴唇:“孟沅。”
孟沅看到江言晶的神情,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一定是跟她有关。
江言晶咬了下唇,朝她勾了下手。
孟沅往旁边挪了挪,侧身。
江言晶在耳畔很小声地说:“我刚刚路过茶水间,听到好像是下来了,原思倩拿到了想要的项目,那个,是你一直想去的那个。”
孟沅听了后,有点沉默。
在组内,这次内部晋升考核里,孟沅所选中的那个热门项目,缺口只有一位,也是她填写的第一意向。
如果原思倩成功当选,那她就是落选。
江言晶又往回找补说:“不过也可能是乱说的,毕竟还没下来嘛。”
孟沅说:“嗯,可能吧。”
谁都知道,公司里向来没什么秘密,原思倩也不是那种会随口乱说的人,这事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江言晶这样找补一句,也是为了安慰她句而已。
过了会,已经看到了公告的孟沅,被叫到办公室。
边雅把手边文件盖上:“蔫气了?”
孟沅说:“还没蔫。”
边雅是从她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她温淡外表下,不服输,争强好胜,也有傲气。
边雅说:“第一轮和第二轮考核,你和原思倩都是前二,你第一,她第二,这次这批新人考核,高层最看重的就是你们两个人。”
“我打听过了,你这次跟原思倩的最终综合分差不大,就差了个0.5分。”
“问题出在临时考核上,你的客户满意度没她高,匿名考官有三个人,你得了个C。”
孟沅微张嘴唇:“就因为一个C?”
0.5分,已经是极其微妙的差距,如果不是那个C,不可能把分数拉成这样。
边雅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过后:“孟沅,你的能力,肯定不可能是C,可有些事,从来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
“能做的,只有抓住下一次的机会。”
“这次分给你的项目,也很不错,适合你去攒经验,下一步就是晋升中级译员了。”
孟沅说:“边姐,我知道了。”
她知道边雅是在以过来人的口吻,在安慰她,教给她人生中的一课。
孟沅跟颜音一起吃午饭。
颜音问起来,听孟沅说了,顿时不怎么高兴:“C,这不就是故意打低分,拉下你的综合分,明晃晃地黑幕做局,给关系户让道,哪有这样的,0.5分做给谁看啊。”
孟沅微叹了口气:“做给大家看。”
这种事情不新鲜,甚至在公司里,都是大家觉得习以为常的一件事。
社会就是这样,人挤人,人吃人,谁也都不是生活在象牙塔的女孩了。
“哎。”颜音顿了又顿,“孟沅沅,如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在心里。”
孟沅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的。”
颜音又很轻叹了口气,知道说什么都是虚的。
她了解孟沅,知道她那副骄傲的性格,不愿意跟她抱怨,也更不可能跟谁说。
除了聊胜于无的安慰,没有任何的实质效果。
小孩哭了,有糖吃。
可她们不再是那个年纪,除了在很亲近的家人面前,谁也没有这个被纵容的底气。
下班,孟沅到家。
岑见桉晚了点回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姑娘,微垂着脑袋,出着神。
她安静时,侧脸显得格外的清冷漂亮,像是一笼水月。
修长指腹轻叩了下茶几桌面。
孟沅回了神,抬眼:“回来了?走吗。”
今晚他们要一起回老宅来着,孟沅下午有个展会翻译,回来把职业装给换了。
岑见桉说:“走。”
孟沅起了身,提醒说:“岑老板,你的东西。”
岑见桉淡瞥了眼:“拿着。”
孟沅拿起茶几上的礼袋,浅蓝色,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过他们要去老宅,兴许是送给长辈的东西。
到了车上,孟沅坐到副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
岑见桉说:“那是升职礼物,恭喜你。”
升职的事情,孟沅没想到岑见桉会知道这件事:“你知道了。”
岑见桉说:“阿柔打听来的消息。”
孟沅“嗯”了声,指甲尖轻揪了下礼品袋的边沿:“岑老板,谢谢。”
岑见桉问:“有什么事?”
晋升前,听到有奖励,还隐隐的期待,现在晋升了,她的情绪反而淡了。
孟沅说:“没有。”
那毕竟是她工作上的事情,除了不想让阿公阿婆知道担心,也没想让岑见桉知道。
这种事,她在告诉自己要平常心。
孟沅又问了句:“走吗?”
岑见桉说:“走。”
车窗外风景倒退,虽然知道成年人世界的规则是一回事,可心里想要去接受,还需要时间。
她难以接受的那个点是,努力了很久,付出了很多心血,那个本可以,变成了不可以。
又在近乎是自虐般清醒地想。
只能怪她还没有绝对的实力,能再厉害一点点。
路遇一个长红灯,车内很安静。
岑见桉极淡地蹙了下眉头,伸手,微按了按鼻根-
半路接上来了岑雲柔,还有个小女孩,看着四五岁大,很漂亮可爱的瓷娃娃。
一上来,瓷娃娃就在告状:“大舅舅,有人欺负我。”
孟沅完全被可爱到,又看了眼男人。
心想,他真的很有那种长辈、大家长的感觉,冷情,却有种可靠的依赖感。
小女孩委屈巴巴地说:“爸爸妈妈都不让我吃冰淇淋,我好可怜的。”
岑见桉说:“你最近蛀牙,不能吃。”
小女孩撇了撇嘴,转眼:“大舅妈,你能抱抱我吗?”
孟沅看着小女孩,伸手抱住她。
没过会,车停下,小女孩扒在车窗边:“大舅舅,是冰淇淋店!我是小朋友,可以吃冰淇淋。”
岑见桉说:“今天不是买给你这个小朋友吃。”
小女孩噘嘴撒娇问:“那你家是有小朋友了吗,几岁啦?”
岑见桉说:“二十四岁。”
四岁的小外甥女,震惊又眨巴眼睛,怀疑人生问:“小姨,二十四减四岁是多少呀?”
四岁的小朋友,不能吃冰淇淋。
二十四岁的小朋友,可以吃。
刚刚红灯,孟沅就一直盯着窗外看,小姑娘心情不好,眼巴巴想吃个冰淇淋而已。
岑见桉说:“买来哄老婆,你听话点。”
听到二十四岁,就觉得不对劲·发现本人就是二十四岁小朋友·孟沅:“……?”
第23章 悄悄:放纵着一刻悄悄的依赖
过了会,传来车门重新被打开的声音。
岑见桉在街边店买回来个冰淇淋,香草味和巧克力味双拼,很经典的口味搭配。
冰淇淋尖扯成了两只尖尖的兔子耳朵,可爱的糖果勺插着,有纸盒底托着,最下面还垫着张方形纸巾。
孟沅这个二十四岁的小朋友,在旁边两道目光下,脸颊有点发热,接过了冰淇淋。
偏了点头,看到双漂亮的大眼睛。
从岑见桉下车,买冰淇淋,再上车,瓷娃娃就目不转睛地盯着。
冰淇淋到哪里,目光就盯着哪里。
孟沅看着她,有点犹豫。
瓷娃娃嘴上说:“我不想吃。”
其实在咽喉咙,都快流口水了。
岑雲柔被逗着一直在笑,看到大哥淡瞥来了眼,清了清嗓子,伸手,捂住在小朋友的眼前。
“来,小姨来帮你,减轻痛苦。”
又说:“嫂子,快吃,一会冰淇淋就要融化了。”
孟沅看了眼岑见桉,这才收回目光,吃起了手边的冰淇淋。
车窗外街景不停倒退,孟沅吃完了冰淇淋,用岑雲柔递来的纸巾,擦拭干净唇角,一起丢进了一次性的垃圾纸袋里。
瓷娃娃不盯冰淇淋了,改盯人了。
岑雲柔在旁边笑:“你在盯什么呀?嫂子脸都要被你戳出一个洞来了。”
“仙女姐姐,是不是刚从天上下来。”
瓷娃娃眨巴眨巴着大眼睛:“跟我妈妈一样,都是好漂亮好可爱的仙女姐姐。”
岑雲柔顿时感觉心都要化了:“哎呦!嘴好甜。”
孟沅既觉得小朋友可爱,又被她夸得脸有点微微发热。
瓷娃娃开始自报家门:“我叫纪晴灵,小名可可,今年四岁啦。”
“大舅妈,第一次见到你,好开心哦,回去就要跟妈妈说,今天见到了一个,跟她一样漂亮可爱的仙女姐姐。”
“是你大舅妈吗?就瞎叫。”岑雲柔在旁边猫着坏,逗小朋友。
纪晴灵大惊,给大舅舅征婚:“仙女姐姐,我大舅舅叫岑见桉,他很高,超帅,超有钱,我不蛀牙的时候,他每次都会抱我去买冰淇淋和小蛋糕吃,他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大帅哥,有花不完的钱,仙女姐姐你嫁给他,他肯定会对你特别好,买一大座的漂亮城堡,让你住进去当公主。”
说完,还发动可爱撒娇:“仙女姐姐,你这么漂亮可爱,愿意当我的大舅妈吗?”
岑雲柔已经笑得直不起身了。
孟沅面对可爱小朋友,觉得很难有人在这种撒娇下,不顺着她。
“小朋友,愿意,我已经是你大舅舅的老婆了。”
“耶!”纪晴灵眼睛亮亮的,“仙女姐姐你真的好好哦!好喜欢你!”
岑雲柔在旁边说:“大哥,你这个老公听到没?感不感动?纪可可给你努力征婚,追回来了,嫂子还说是你老婆,给了名分。”
岑见桉也愿意纵着小朋友:“谢谢纪可可小朋友,给我追回了老婆。”
孟沅听到,脸莫名就有点热,什么老公老婆的,听得还怪肉麻的。
对上小朋友亮晶晶、特别期待的目光。
也说:“谢谢纪可可小朋友。”
纪晴灵又开心,又得意,像只小雀:“不用谢,不用谢呀,都是一家人呢。”
岑雲柔笑得肚子都快疼了。
过了会,岑雲柔在嫂子唯一那道担心的目光下,终于停下来了,觉得还是嫂子温柔,会心疼人,担心她会笑疼肚子。
纪晴灵趴在窗外看了会风景,过了会,又挪到了孟沅身边,特别亲昵地挨着坐。
岑雲柔说:“这么大的地方,怎么非要挨着嫂子挤,都快坐身上去了。”
纪晴灵抱住孟沅的手臂:“大舅妈身上香香软软的,好喜欢。”
仰着头,又眨巴大眼睛问:“仙女姐姐,你愿不愿意让我挨着你坐呀。”
孟沅算是发现了,小朋友是个爱撒娇的老手,其中最大的招数,就是眨巴着这双漂亮的大眼睛。
“愿意,可要好好坐着,别摔到。”
“嗯!”纪晴灵应声,嗓音特别甜,“仙女姐姐这是说喜欢我的意思。”
岑雲柔说:“请问纪可可小朋友,谁能不喜欢你呢。”
纪晴灵说:“那是不可能不喜欢的啦!”
晚些的时候,孟沅垂头,看到抱着她手臂的小朋友,歪着头,正睡得很香甜,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唇角都弯成了月牙。
再一看,连岑雲柔都靠着睡着了。
孟沅也忍不住微打了个哈欠,都怀疑今天车上是不是有什么助眠气体?睡意就像能空气传染似的。
驾驶座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想睡,也睡会。”
孟沅说:“不用了,岑老板,监督你好好开车。”
岑见桉说:“看来是长本事了。”
孟沅其实刚刚说完了,才意识到那话,有点亲昵的意味:“哪能一直没点长进。”
仔细想想,她正经不过他,竟然也不正经不过他。
岑见桉极淡弧度地微勾唇角。
“小朋友,再接再厉。”
被强行当二十四岁小朋友的孟沅:“您的daddy瘾已经没救了。”
哪有天天把她当成个小孩哄的?
到了老宅,停好车,岑雲柔刚好睡醒,结果和孟沅发现,小朋友睡成了只小猪,怎么叫都没叫醒。
身侧的车门被打开,岑见桉躬身:“给我抱。”
孟沅手臂用了点力气,小朋友被岑见桉接到了怀里,稳稳地抱出了车里。
过了会,孟沅和岑雲柔一起走着,岑见桉抱着小朋友,让她坐到臂弯里,就在前面半步走着。
男人肩膀很宽,线条感很优越,渐渐的暮色落到了肩头,像是很可靠的山峦。
岑雲柔突然凑近说:“嫂子,大哥臂力,是不是很强。”
“嗯,抱着不费劲。”
孟沅是真觉得看起来就挺好的,抱着个小朋友完全没费一点力。
“哦,哦~”
听到声音,孟沅扭头,看到岑雲柔手掌虚捂着嘴,一脸的笑容:“我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嫂子和大哥的私生活多有情趣。”
“……?”孟沅想说,她也不知道。
结果还是忍住了。
晚饭就等着他们来吃了,纪晴灵要靠着孟沅坐,左边是小朋友,右边是岑见桉。
杜菡会其实就爱家里人,没事就凑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听到纪晴灵说起路上在车里发生的事情,也被逗笑。
“那你以后就是家里的小功臣。”
纪晴灵越被夸,就越得意:“等我也给二舅舅征婚个漂亮仙女姐姐回来。”
坐着,都无辜撞枪的岑昀霄,微挑了挑眉头:“不该你忙的,帮倒忙。”
纪晴灵扭头,告状:“仙女姐姐,有人欺负我,就是除了爸爸第二坏的二舅舅。”
岑昀霄逗她:“多大了,还找人告状?”
“四岁。”纪晴灵说,“二舅舅你是不是怕了,因为我找仙女姐姐告状,仙女姐姐是大舅舅的老婆,所以大舅舅一定会管你!”
岑昀霄问:“你确定?”
纪晴灵扭头:“仙女姐姐,你肯定能做大舅舅的主,对吧?”
孟沅一下子就被问到了,是在问她,能做岑见桉的主吗?
纪晴灵又连忙扭头:“大舅舅,仙女姐姐能不能做你的主呀?”
岑见桉说:“家里老婆说得算。”
纪晴灵顿时就是找到了撑腰的大家长。
岑见桉说:“别欺负小朋友和我老婆。”
岑昀霄算是明白了,他在这儿就多余,被小朋友倒打一耙,还要吃点大哥偏心护老婆的苦。
“成,我认栽。”
“谁让大哥这么偏心护老婆。”
孟沅被这话一打趣,感觉家里大家的目光都饱含揶揄地投来。
纪晴灵说:“仙女姐姐,好爱你。”
孟沅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会被打趣:“给你夹虾仁,吃不吃?”
“吃。”纪晴灵主动拿碗去接。
虾仁到了碗里,也没第一时间吃,而是被纪晴灵端起碗,拿到岑见桉面前炫耀。
“大舅舅,这是你老婆给我的香香虾仁,仙女姐姐最爱我,你都没有!”
“……?”瓷娃娃真是人小鬼大的。
孟沅看到岑见桉淡瞥来了眼。
很条件反射地,手指拿着筷子,给岑见桉的碗里,也夹了块虾仁。
岑见桉看到,深邃眉目有点无奈,递了干净纸巾:“嘴角。”
孟沅拿着纸巾,擦了擦唇角,有酱。
纪晴灵说:“仙女姐姐,你跟我一个习惯,吃饭,爸爸每次也会拿擦纸巾,给我擦嘴。”
孟沅其实并没有这个习惯。
然而纪晴灵已经很开心,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好朋友:“我是爸爸的小朋友,漂亮姐姐,你也是大舅舅的小朋友。”
“……?”孟沅这个干翻译的,感觉碰上这个瓷娃娃,就完全接不上一句嘴了。
纪晴灵又很忙扭头:“大舅舅,仙女姐姐是你的小朋友,我说得对不对呀。”
岑见桉说:“是。”
孟沅听出男人话语里的纵容,他每次好像都这样,看着冷淡,其实在私底下,比谁都会纵容人。
餐桌在座的人,已经完全就被逗笑。
今晚要留宿老宅,晚些时候,孟沅洗漱完,换上了带来的睡衣。
房间里这时,只有她一个人。
岑见桉给她的礼物,浅蓝色礼袋,摆在了床头柜上。
孟沅走过去,拆开了礼盒。
发现是个钻石手表,女士款,查了下,还是全球的限量款。
这礼物太招摇,其实不太像是岑见桉送的类型。
岑见桉回来的时候,一眼瞥到这姑娘手里握着的女式表。
“不喜欢?”
孟沅回神,对视上:“没有,很漂亮。”
其实很少能有人对这种亮闪闪、漂亮的东西没有好感。
岑见桉没说什么。
过了会,传来了敲门声。
孟沅视线偏了点弧度,跟男人对视上眼,这才说:“可以进来。”
话音刚落,门把手被拧开,门缝开了条小细线,然后慢慢变大。
正站在门外的纪晴灵,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和小薄被子。
孟沅问:“可可,怎么了?”
纪晴灵说:“大舅妈,我想跟你睡。”
这个瓷娃娃真是一点都不认生,孟沅朝着身侧岑见桉又看了眼。
岑见桉神情如常,孟沅大概翻译了下,应该是随她决定的意思。
瓷娃娃还在眨巴眨巴大眼睛,她这么个四岁的小朋友,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想有大人陪着一起睡,很正常的想法。
孟沅完全不忍心拒绝:“可可,过来。”
纪晴灵眼睛一亮,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和小薄被子,把门带上,小跑过来。
没过会,纪晴灵已经成功坐到仙女姐姐和大舅舅之间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会,秀气小小的眉毛,很轻地被揪住。
孟沅问:“怎么了?”
纪晴灵问:“仙女姐姐,我躺你们中间,会不会影响你和大舅舅造小宝宝,你们今晚会不会造啊?”
“……?”孟沅说,“不造。”
纪晴灵眼眸睁大了点:“仙女姐姐,你不想跟大舅舅造小宝宝吗?”
孟沅一时失语,面对特别天真单纯的目光,小朋友可爱是可爱,就是还挺难招架。
“没有。”
纪晴灵说:“仙女姐姐,没有,是想还是不想的意思?”
还能说什么?孟沅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不想的意思。”
她如果说不想,那以瓷娃娃小朋友这个小雀的性子,到了明天,全家都要知道她不想跟岑见桉造小宝宝的这件事了。
纪晴灵“呜”了声:“大舅舅,真的好羡慕你哦,仙女姐姐想和你造小宝宝,你心里什么感觉呀?”
岑见桉说:“以后有你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小朋友。”
纪晴灵听得就特别的开心。
孟沅脸都快要冒烟。
岑见桉察觉到,有点幽怨的一眼,抱怨他不正经。
孟沅觉得家里大大小小的,就特别的爱打趣她,现在小朋友在,她又不能说不正经的老男人,心里可憋屈了。
岑见桉说:“可可,睡觉。”
纪晴灵说:“可是我现在还不困。”
然后又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明晃晃地撒娇暗示:
快点来哄睡她这个小朋友。
孟沅没哄过小孩,只能看岑见桉。
岑见桉被孟沅看了眼:“过来点。”
纪晴灵往大舅舅那边挪了点:“只能这么一点点,仙女姐姐身上好香香,我不想走。”
岑见桉只由得她:“可可,闭眼。”
纪晴灵说:“大舅舅,这样哄小朋友是睡不着的啦。”
睁着左眼,闭右眼:“仙女姐姐喜欢你怎么哄睡她呀。”
岑见桉慢条斯理说:“叫她bb。”
纪晴灵问:“bb是什么?”
“宝贝的贝贝吗?爸爸也喜欢叫妈妈宝宝和宝贝。”
岑见桉说:“也是这意思。”
纪晴灵说:“原来仙女姐姐也喜欢被老公叫宝宝呀。”
孟沅听得脸热,耳朵烧,打岔:“那爸爸喜欢叫你什么?”
纪晴灵噘嘴:“叫我小猪,爸爸好坏!”
孟沅完全被小朋友一秒变脸,可爱到。
纪晴灵被打岔,就忘了刚刚的话题,转而问:“为什么有小夜灯?”
岑见桉说:“你仙女姐姐怕黑。”
纪晴灵说:“仙女姐姐,你怕黑啊,我小时候也怕黑,有人抱着睡就好了。”
“大舅舅可高,可厉害了,亲亲你,抱抱你,再哄哄你,什么怕怕都没啦。”
一说抱着睡,孟沅就想起了那晚,她喝醉缠着岑见桉要抱,要哄睡,想失忆,好羞耻。
“有小夜灯,就不会怕了。”
纪晴灵打了个哈欠,总是有点睡意了,可见到新的漂亮姐姐的兴奋作祟,又问起来他们是怎么恋爱上的?
这个问题,孟沅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跟岑见桉恋爱上的,因为就根本没恋上。
“老公,那你跟小朋友说说吧。”
岑见桉淡瞥过来了眼。
孟沅回视。
反正他不正经,她也可以不正经回。
纪晴灵一会看看孟沅,一会又看看岑见桉,目光在到处打转,一脸特别特别期待的神情。
岑见桉慢条斯理说:“你漂亮姐姐有次喝醉了,黏人,一直撒娇要抱,让给她唱歌,叫她bb。”
纪晴灵完全是“哇”的口型:“仙女姐姐喝醉了好可爱啊。”
“然后呢然后呢。”
岑见桉说:“问你仙女姐姐,她知道后面的结局。”
孟沅完全不知道:“……?”
这人怎么能披着斯文正经的外皮,诓骗起小朋友来,一套一套的。
纪晴灵果然,特别期待地看来。
孟沅认真想了想,有点破罐子破摔地说:“然后我第二天酒醒了,觉得要负责,所以就跟你大舅舅告白,主动追他。”
纪晴灵认真听,还认真问:“仙女姐姐,那你们是亲嘴了吗?”
孟沅顿了下:“没有。”
纪晴灵说:“大舅舅,你好没有用哦,仙女姐姐这么漂亮可爱,又香香软软的,你竟然都没有得亲。”
“还有,爸爸说过了,遇到喜欢的人,要努力争取,大舅舅你一点都不努力,也不主动,竟然要让仙女姐姐主动告白,主动追你,要倒扣一千万的分。”
说着说着,纪晴灵就犯困了,上下眼皮黏在一起。
小雀样的瓷娃娃,醒的时候多有活力,有多闹,睡着就有多乖,像只软萌漂亮的糯米团子。
孟沅多看了两眼,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扭头,对视上。
岑见桉说:“这个小朋友哄睡着了,还剩一个要哄睡?”
孟沅觉得自己论起不正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小朋友,声音放得很低:“岑老板,您今晚特别不正经,以前明明不这样。”
岑见桉说:“现在了解。”
好大佬的语气,孟沅刚刚差点,就要回句“好”了。
孟沅说:“您就装模装样吧。”
岑见桉说:“比小正经稍微诚实些。”
小正经本人·孟沅不愿意承认:“晚安,daddy。”
岑见桉说:“晚安,小朋友。”
才躺下去的孟沅,闭上眼还没几秒,突然就睁眼,她刚刚又脱口而出了什么?
乌黑蓬松发丝下的耳尖,瞬间烧红。
人不能两次踩入一条河流,而她却能两次都犯同一个错误。
过了一两分钟,孟沅内心挣扎了点,扭身说:“岑老板,我刚刚是口误。”
岑见桉说:“知道了,bb,早点睡。”
孟沅承认,这个男人在叫bb时,低沉磁性的嗓音很迷人,也很蛊人。
“你怎么突然叫这个?”他不可能口误。
岑见桉说:“不是暗示我哄睡么。”
什么时候暗示过了?孟沅觉得他又在把自己当三岁小孩逗,扭回身。
只露了后脑勺:“岑老板,您老这样。”
……
晚上孟沅开始做梦。
梦到她在会议翻译,一直在翻错,冷汗都要冒下来了,又梦到她的项目又落选,还挨了上司领导的骂。
梦里都是失望的眼神。
“你不适合这行,快转业吧。”
“长这么漂亮,心思会在翻译上吗?”
“……”
孟沅被突然吓醒的时候,发现身上出了点虚汗,实在这个梦荒谬得又太真实了,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也就是困在了梦里,她才没办法辨别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然后孟沅发现岑见桉也醒了。
“不舒服?”
孟沅说:“口渴了。”她下意识撒谎。
小夜灯下映着:“小朋友呢。”
岑见桉说:“睡沉,就抱回去了。”
孟沅“嗯”了声。
岑见桉说:“不舒服,就叫医生。”
孟沅眼看男人要起身,指尖很轻地拉过了他的腕骨。
“岑老板,真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
手指很快收回去,体温比他要低些,像温温淡淡的白玉。
岑见桉说:“害怕,可以牵我的衣袖。”
哪有这么怕,在噩梦过后,虽然知道都是假的,还是有点心有戚戚。
可孟沅还是说:“不用了,早点睡吧。”
她一向不怎么擅长去依赖别人。
岑见桉没说什么。
过了会,安静的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很轻,像想依赖、又怕惊动人类的小动物。
然后被手指,很轻地扯了点衣角。
岑见桉闭眼,只任由着她,放纵着一刻悄悄的依赖。
第24章 过来:沅沅,过来
第二天醒来后,孟沅看到岑见桉所在的床那侧,已经空了。
昨晚闭上眼睛,在睡着前,她最后的一段记忆就是:
手指很轻地,扯住了男人的衣角。
岑见桉那时候肯定没睡着,只不过是没拆穿她而已。
很神奇的也是,孟沅没再做梦了,不知道为什么,岑见桉明明是那样在外,给人很冷情感觉的男人。
就连身上都是清冽的雪松气味,冷调。
偏偏却让人从心底,感受到安全感。
洗漱完后。
外面四周都静悄悄的,阳光和畅,清风混着阵阵的花香。
孟沅才刚走到了檐下。
包姨是老宅里阿姨,见她来了就笑:“沅沅醒了,快回来吃饭。”
孟沅说:“谢谢包姨,大家都吃完了吗?”
包姨说:“还没全吃完呢。”
孟沅跟着包姨走了进去。
一眼看到纪晴灵和岑雲柔坐在一起。
刚走近,就听到瓷娃娃在控诉:“早上起来,发现我竟然被抱走了,大舅舅趁着我在睡觉,就做出这种大坏事。”
孟沅犹豫了下,在考虑暂时是不是不宜过去,打扰到小朋友的控诉。
结果被岑雲柔看到,招手:“大嫂,快回来吃饭,来听纪可可小朋友控诉你老公。”
纪晴灵也扭头,看过来。
在两道目光下,孟沅刚坐过去,小朋友就把好吃的都推过来。
“仙女姐姐,这个炸鲜奶酥,特别甜,特别香,你快尝尝。”
岑雲柔在旁边托腮:“嫂子,纪可可刚刚还护崽一样,你一来就给你吃了。”
纪晴灵眨巴眨巴眼睛,她最近蛀牙,不能乱吃,所以就格外期待有漂亮姐姐,能帮她吃。
漂亮姐姐吃了=她吃了。
孟沅看得出来小朋友想被夸:“纪可可小朋友,谢谢你。”
纪晴灵特别好哄,一下就眼睛亮了。
这顿吃得很其乐融融的早饭,终止在岑见桉过来的时候。
纪晴灵刚刚还在跟孟沅撒娇,转眼,就噘嘴:“仙女姐姐,你老公好小气。”
岑见桉坐到旁边,只淡瞥了眼,对小朋友的控诉,丝毫不意外。
纪晴灵又说:“大舅舅肯定是只想一个人抱着老婆睡,漂亮姐姐特别香香软软的,一晚上都不让我抱着,他就是好小气!”
没得到回答,瓷娃娃又说:“大舅舅,你是不是无话可说啦。”
岑见桉只心平气和说:“你都说了是我老婆,不让别人抱,哪里需要解释。”
“别人”·纪晴灵瞪大了眼睛:“大舅舅,我不是你最爱的小朋友了,你说我是别人。”
扭头,委屈巴巴地假哭:“仙女姐姐,我被嫌弃了,真的好可怜的呜呜。”
孟沅看小朋友满脸要她做主的模样,伸手环住了小撒娇精。
纪晴灵说:“仙女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别人呀。”
孟沅说:“不是。”
纪晴灵说:“仙女姐姐,大舅舅是不是个大坏蛋。”
孟沅说:“是。”不正经的时候尤其是。
岑雲柔在旁边一直憋笑得难受。
而岑见桉就坐在旁边,起身,把还在控诉的小朋友抱走了。
纪晴灵刚开始还挣扎了下,可实在架不住体型的差距,扑腾了两下,压根不够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羊入虎口。
孟沅看着纪晴灵求助般的目光。
岑见桉说:“别打扰你大舅妈吃饭。”
纪晴灵嘟哝了声:“我才不会打扰大舅妈吃饭呢。”
岑见桉说:“食不言寝不语。”
岑雲柔在旁边拱火:“纪可可,大哥这是怕你说话,把他老婆不小心噎到。”
纪晴灵说:“大舅舅现在可偏心了呢,跟我爸爸一样,脑子里只有老婆了。”
岑雲柔说:“那怎么办?谁让他们是已婚人士啊。”
纪晴灵说:“那我也要找老婆。”
说完扭头,特别认真地说:“仙女姐姐你等我长大吧,这样我就可以娶你当老婆了。”
岑见桉说:“年纪不大,还乱找老婆。”
纪晴灵说:“怎么就不能了呢。”
岑见桉说:“重婚罪犯法。”
纪晴灵睁大眼睛,大惊:“那我会被关进牢房里吗?”
岑见桉说:“在牢房里,没有冰淇淋和小蛋糕。”
纪晴灵一连顿时苦兮兮:“那我不要进牢房了,仙女姐姐,我们下辈子再见。”
岑雲柔已经在旁边笑得肚子疼了。
她大哥“恐吓”小朋友,别跟他抢老婆,是有一手的。
孟沅也被小朋友逗得有点想笑,这种可爱的童言稚语,也就是在她这个年纪,才说出来了。
杜菡会过来的时候,看着气氛正好:“可可,怎么了?又被欺负了?”
“嗯!”
纪晴灵又找到了撑腰的人,从岑见桉腿上跳下来,搬挪着椅子,靠着杜菡会的旁边坐着,特别乖叫了人。
又开始告状:“昨晚我本来抱着仙女姐姐睡得可香了,大舅舅把我抱了回去,自己只想一个人抱着老婆睡觉。”
想了想,灵光一闪:“那可能就是,大舅舅就想仙女姐姐造小宝宝了。”
孟沅:“……?”
这时岑昀霄走来,微挑了下眉头:“造什么小宝宝?”
岑雲柔好不容易忍不住笑,再次破功。
纪晴灵说:“是大舅舅要跟仙女姐姐造小宝宝了。”
说完:“不对,二舅舅你这个光棍,就不要乱打听伤心事了。”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岑见桉,眼睛顿时亮亮的:“仙女姐姐,我是不是快要有漂亮可爱的小妹妹了?”
孟沅觉得这话太难接。
餐桌底,纤白的指尖,很轻碰了碰男人指背,求助的意味很明显了。
岑见桉说:“别打扰你大舅妈。”
“影响了吃饭,以后没有漂亮可爱的小妹妹,又会哭。”
纪晴灵不解问:“这跟以后有没有漂亮可爱的小妹妹,我会哭,有什么关系?”
岑见桉说:“影响她补充营养,身体不好,就不容易有小宝宝。”
孟沅在旁边坐着,心想这种理由,也太不靠谱,也站不住脚了。
哪成想,纪晴灵双手捂住嘴唇,一脸当真的神情。
孟沅看了眼。
觉得岑见桉诓骗起小朋友来,确实真是有一手的。
吃过了饭,闲暇的周六,大好的春光,孟沅就陪着老人家和小朋友打发时间。
聊天,喝茶,吃茶点。
岑雲柔又翻出来盘跳棋,在庭院里支了张小圆桌,她们四个人就在一起玩。
孟沅其实都记不清,上次玩跳棋,是在什么时候了,应该还是十几年前,她在安城的那会,当时还是个小孩。
午后,孟沅吃过饭,其实是有点犯困。
岑见桉看到:“去睡会?”
她昨晚大半夜做噩梦醒来,这会困了,算是很正常。
孟沅说:“不用了。”
岑见桉说:“陪着,也不差你这会。”
纪晴灵小跑回来:“仙女姐姐来吧。”
岑见桉俯身,把小朋友抱起。
纪晴灵说:“我是来叫仙女姐姐,不是来叫大舅舅的。”
岑见桉说:“仙女姐姐要休息,我陪你去。”
纪晴灵扭头:“仙女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孟沅说:“可可小朋友,玩得开心。”
等孟沅睡醒的时候,差不多三点,睡得有些久了,人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思考能力也钝钝的。
到了檐下,被裹着花木清香味的风,扑过了脸颊,很清爽、舒服的感觉。
视线偏了偏,孟沅看到正在打工作电话的男人,明显是换了身衣服。
深色西装在日光下的质感,宽肩窄腰,收束进笔直禁欲的西装裤腿。
过了会,岑见桉偏了目光看来。
对上了视线,电话没多久被挂断了。
等岑见桉走到跟前,比她要高上不少。
孟沅问:“要出门?”
岑见桉说:“去书房,临时有个会。”
孟沅说:“那等会?”
小朋友说要去外面买甜点,给妈妈带回家吃。
岑见桉说:“让阿柔去。”
孟沅说:“我也没事,也跟着一起带可可去吧。”
刚好睡得身体有点乏,想出去活动会。
岑见桉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沅以为他是担心小朋友:“嗯,我和阿柔一起带可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岑见桉说:“你的事。”
孟沅不解:“我?”
岑见桉耐了几分性子说:“你的事,打电话给我。”
这话,特别有家长叮嘱小朋友的语气,孟沅说:“岑老板,哪就能走路迷路。”
岑见桉淡瞥了眼:“说不准。”
说不准?孟沅差点怀疑耳朵出错。
“岑老板。”
“嗯?”
孟沅也不知道说什么,说他天天拿她当个小朋友看?还是说对她的自理能力,有种很严重的怀疑?
想了想,怎么都觉得说了没用。
“反正您老这样。”
岑见桉问:“哪样?”
孟沅说:“您明知故问,我不上套。”
岑见桉说:“出门买甜品,带些回来。”
这还是第一次听男人主动说,想吃什么甜品,孟沅说问:“你想吃些什么?”
岑见桉说:“我不用,给你自己好好买些。”
孟沅微顿了一两秒,心想这两天,岑见桉尤其地把她当小朋友哄,冰淇淋完了,现在又是说甜点。
想到这,她开口:“岑老板。”
“嗯?”
孟沅稍稍想了想说:“你这两天,是心情很好吗?”
岑见桉说:“还好。”
他心情跟平常一样,倒是眼前这个问他心情是不是很好的姑娘,这两天的心情,瞧着不怎么好,就连微揪点眉头,低落发呆,都是背着人后。
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岑见桉也不拆穿。
孟沅仔细看了眼男人神情,确实跟平常没有多大分别,也看不出来心情好坏。
“那就是,这也算是奖励吗?”
岑见桉说:“不算是。”
又淡瞥了眼:“这是在暗示,我还没有给你奖励?”
“……?”孟沅想起来了,之前有说等她顺利晋升后,岑见桉会给她一个奖励。
“还没晋升。”孟沅说,“刚好是周末,要等下周一。”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心想,男人知道的,肯定跟她想的意思不太一样。
可还是没忍住问了句:“知道了什么?”
岑见桉口吻淡淡:“家里小朋友,暗示我周一,要主动跟她提奖励的事。”
“……”孟沅沉默了几秒,“我没有。”
又赶在岑见桉开口前,又说:“这次不能再说知道了。”
岑见桉倒由得她,唇角极淡弧度微勾。
“刷我的卡。”
孟沅说:“不怕我拿卡撒气么。”
岑见桉说:“那就想点办法刷爆。”
孟沅忽而就有一小点,被逗笑了:“岑老板。”
“嗯?”男人嗓音很低沉。
“没什么。”其实孟沅差点想说“明明就很会哄女孩”,可话压在喉咙里,就没出来。
说不清,就是感觉这话,可能会弄乱此时她和岑见桉之间的氛围。
“仙女姐姐!”
孟沅听到叫声:“可可来催了。”
岑见桉“嗯”了声。
孟沅说:“工作顺利。”
等到孟沅终于走到了跟前,纪晴灵牵过她的手,边带路边说。
“仙女姐姐,我找你好久了,你是不是特别舍不得跟大舅舅分开呀。”
“我看你们一直在说话,说了好久好久,像爸爸妈妈,总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爸爸,离开妈妈就会死掉的。”
被纪晴灵提醒,孟沅才发觉,她刚刚确实好像是跟岑见桉多说了一会的话。
原来在别人眼里,已经过了很久吗?她好像没发觉到。
孟沅说:“你大舅舅说,等会出门,随便买甜品,刷他的卡。”
纪晴灵顿时“噢耶”了声。
到了那家甜品坊,孟沅、纪晴灵和岑雲柔三个人一起出的门。
纪晴灵对妈妈的喜好了如指掌,问起来说是跟爸爸学的,还能给孟沅推荐很多甜品。
有部分甜品要现做,就坐在店内。
“哎,孟沅,好巧,你怎么在这?”
孟沅从手机上抬眼,看清人,是她的前同事咏欣。
咏欣目光转了转:“这是?”
孟沅说:“亲戚的小孩。”
咏欣说:“长得够漂亮,你跟这个阿姨,是什么关系?”
纪晴灵说:“就是阿姨啊。”
又说:“妈妈说过,让我不要跟陌生人说太多话。”
咏欣说:“差点还以为是你女儿。”
孟沅说:“哪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过了会,咏欣走开。
岑雲柔说:“纪可可小朋友,刚刚反应这么快呢。”
“那当然啦。”纪晴灵说,“她好怪,反正我不太喜欢她。”
孟沅心想,明明这是纪晴灵跟人的第一次见面,小孩太澄澈,像面干净的镜子,能敏锐得感知到对方的来意。
岑雲柔小声问:“嫂子,那谁啊?”
上来就话里有话的,又不熟,她也不喜欢。
孟沅说:“前同事,不熟。”
过了会,孟沅去取餐,等的时间,她和岑雲柔也点了蛋糕。
“孟沅。”
孟沅听到声,扭头一看,竟然发现熟人,有点惊喜,没想到世界这么小,今天能接二连三碰见同事。
邹双也是前同事,孟沅跟她关系不错,当新人入职的时候,受过邹双的不少照顾。
“也是来买甜品?”
邹双说:“是啊,女儿在少年宫,我这个妈妈,闲得没事,就在下面到处逛逛。”
聊了几句,邹双说:“旁边有家卖蝴蝶酥的店,味道特别好,我带你去看看?”
孟沅一直很喜欢吃蝴蝶酥:“嗯,去看看吧。”顺道路上也能聊几句。
邹双说:“等下我取下奶茶。”
孟沅“嗯”了声。
到了地方,邹双去取,孟沅站着等她。
忽而听到就在旁边的奶茶店,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她转头,看过去,是之前在甜品店碰到的前同事咏欣。
“我刚刚碰到以前公司的同事了。”
“哪个啊?”
“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哦,就是你说长得很漂亮,被客户和富二代都追,结果两边吊着,结果谁也没再搭理她,一个都没攀上的那个?”
“不过她,最近也不怎么好过,听说最近被挤了名额,想去的项目没去成呗。”
“被关系户挤的?”
“是啊,会投胎,舅舅是高层呢。”
“那也挺可怜。”
咏欣拿着奶茶,跟同伴转身:“还不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看清人,话语突然一顿。
孟沅直视过去:“还挺巧。”
咏欣脸上笑容差点没挂住:“是挺巧。”
“那没事,我先走了。”
然后拉着身边同伴,很尴尬地走了。
孟沅偏头,看到邹双看着她,知道她刚刚回来是听清了。
邹双是职场老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无奈叹了口气:“你的能力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别理会这些歪门邪道的,看什么都脏。”
孟沅说:“嗯,双姐,谢谢你安慰我。”
岑雲柔刚刚坐回桌前,还在想刚刚听到的事情,放到桌上的奶茶一直都没拆封。
纪晴灵看了好一会木头人,好奇问:“小姨,你怎么在发呆呀。”
岑雲柔回神,嘴上说:“小姨在纠结吃哪个口味的冰淇淋,纪可可小朋友,你给推荐一下呗。”
手里却在发消息:【帮我查个事儿呗】-
回到老宅,简直是收获颇丰,因为是刷岑见桉的卡,所以纪晴灵和岑雲柔,特别的肆无忌惮,一边说着大哥和大舅舅万岁,一边买买买。
孟沅看着两个人分甜品,转头看到岑见桉也过来了。
“岑老板,你的卡今天快爆了。”
岑见桉说:“看着还不够。”
孟沅又想说话,结果有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一看竟然是阿公的电话。
接通,电话那头是个语气很不好的男人。
“喂!是不是认识这个老头!撞坏我的车了,有没有人过来负责!”
过了会,挂断电话后,孟沅说:“我去一趟。”
岑见桉说:“我陪你去。”
孟沅嘴唇微动了动,还是嗯了声。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雨滴砸落在车窗上,一下又一下,错乱失序的声响,此时的雨声都变吵。
就连孟沅都没意识到,手指甲尖绞着,在清淡的面容下,暴露了内心的隐隐焦躁。
路遇长红灯,有九十来秒。
身侧传来男人低沉嗓音:“喝点水。”
随后修长指骨把瓶装水递来。
孟沅接过,拧瓶盖,喝了两口,很下意识的动作。
岑见桉说:“就快到了。”
孟沅反应了一两秒,“嗯”了声。
大概十几秒后。
修长指骨递来颗夹心软糖。
“吃颗糖,放松点。”
孟沅接过,没吃,掌心握住那颗糖。
过了好几秒,才想起,小声地说:“岑老板,谢谢你。”
到了地址,孟沅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孟将和聂美勤。
上一次见明明还是几个月前,却感觉像是过去了很久的样子。
孟沅走过去,看到聂美勤馋着孟将,这才发现两位老人家身上都被溅上了泥水。
“有没有哪里有事情?”
聂美勤说:“沅沅,我是没有事,就是……”
孟将连忙撞了撞她手臂。
孟沅看到,揪起了点眉头:“阿公是哪里有事?撞到了?”
“就蹭破了点皮而已。”
传来嗓音,孟沅扭头看去,站在一边的男人,应该就是电话里那个脾气大的车主。
车主刚刚看到来人,尤其是其中男人的气度,来的打头那辆车,一眼就是豪车,后面还跟着另一辆车,来人非富即贵。
知道惹不起,气焰消了不少:“你就是这老头的家人?我的车还管不管?”
孟沅还没说话。
游立说:“请来这边,我来负责处理。”
男人看了拦住的人,就这只腕表,够买他的车绰绰有余,才愿意跟着走开。
这会,雨基本上是停了,只有很淡的一层渐渐雨雾。
孟将和聂美勤都没开口,目光却在他们两人间打转。
孟沅心想,两位老人家,应该是猜到了岑见桉的身份,却没敢贸然认。
沉默中,岑见桉说:“我来扶您。”
“哦、好。”孟将刚伸了点手,很下意识往回缩,手指在身上衣服角干净的地方,擦拭了下。
孟沅本来在开车门,扭头看到,阿公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心突然就发酸。
孟将擦拭了下,发现也没蹭多干净。
岑见桉只是伸手,扶住老人家,很快身上质地讲究的白色衬衫,就被沾上了污渍。
高山雪意的白沾上污垢,孟沅看着,男人却是丝毫不介意的态度,高门大户的修养。
只走了一两步,岑见桉拧着眉,发现老人家的腿脚不便。
孟沅也注意到了,目光顿住。
“沅沅,过来。”
还是第一次听男人叫自己的小名,孟沅甚至反应了一两秒,才走过去。
对视上目光,站在雨雾里的男人,眉目深邃,说不清的,格外可靠的安全感。
“帮拿东西。”
“阿公,我来。”孟沅连忙从手里拿走纸袋。
岑见桉说:“阿公,阿婆,我是沅沅的老公,别伤着,我来背您。”
第25章 赢回:那就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孟沅握着纸袋的手,微顿了顿,看到孟将缓缓朝她看来了眼,这其实是有些复杂的一眼,混着犹豫、担心、疑虑和询问。
岑见桉没开口,也没催促,深邃眉目掩在濛濛雨雾里,只耐着性子在等。
孟沅站在旁边,能感觉到这个年长的男人,修养所带来的包容,以及那股安定感。
她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很轻点了下头。
孟将这才搭了手过去,聂美勤和孟沅在旁边扶住,让岑见桉把老人家背起来。
离车是有段距离的,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上短,孟沅缀在小半步后面,看到雨雾里交叠的身形,陷在朦胧里的老者与青年。
男人肩膀很宽,高山般的巍峨,斯文矜贵的白色衬衫下,蛰伏着劲实有力的背肌,很有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而阿公好像比上次见,背更弯了点,白头发也变得更多了。
孟沅静静看着,只觉得岁月真是很不留情的一样东西。
岑见桉把孟将稳稳放到车后座。
孟沅对上男人目光,明白了意思,拉着聂美勤:“阿婆,你来坐这边。”
聂美勤收回目光:“好哦。”
等聂美勤坐进车里,孟沅把车门关上,重新走回到阿公那侧。
一看,岑见正桉躬着身,想查看老人家的腿脚问题,孟将连忙不住地摆手。
“不用,真不用……”
孟沅知道他们家的人,其实心里都是怕麻烦别人的性子:“阿公,你让他看看。”
孟将听外孙女说了这话,这才把手放到了旁边,让岑见桉查看起来。
修长指骨卷起裤脚时,孟将这么大把年纪的老人家,局促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目光也是。
孟沅也在旁边看,发现压根不是那个脾气不好的男车主,所说的那样,只是蹭破了点皮而已,腿上有很大一块淤青,看着都疼。
孟将自己看到,“哎呦”了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看到孟沅微咬了点下唇的神情,连忙安慰说:“没事啊,沅沅,真没事,就是看着严重,其实阿公一点都不疼。”
孟沅听着阿公的话,鼻尖更涩了。
岑见桉很有手法,按了几下,冷静的语调问着老人家,这里有没有哪里疼,或者是不舒服。
孟沅赶在阿公开口前说:“阿公,你别隐瞒,有哪里不舒服,都跟他说。”
孟将愣了下。
聂美勤也在旁边劝说:“老头,你别逞强了,沅沅会更担心。”
孟将“哦”了声,都实话实话地回完。
岑见桉说:“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去医院前,您最好不要走动。”
孟将说:“哦,知道了。”
说完,又补了句:“…真麻烦你了。”
他卡了下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外孙女的新老公。
岑见桉说:“我姓岑,叫见桉,山今岑,见到的见,是桉树的木安桉。”
“叫我小岑,阿桉都行。”
孟将听完后:“哦,阿桉,麻烦你了。”
岑见桉说:“不用说麻烦。”
起身,岑见桉看向身侧:“沅沅。”
“嗯。”孟沅回神,应了声。
岑见桉说:“去坐好,要到医院去。”
孟沅又“嗯”了声,对着孟将和聂美勤说了句:“阿公,阿婆,你们坐好,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和阿桉说。”
得到了阿公和阿婆的应声,孟沅这才走到另一侧,坐进了副驾驶,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岑见桉上车后,递了瓶装水,聂美勤探身接过,说了句“小伙子,麻烦你了”,给老伴分了其中的一瓶。
他妻子的家里人,像她,客气礼貌,怕麻烦人的性格。
等两位老人家都喝过了水,岑见桉才启动了车。
路上雨雾又大了起来,渐渐地,雨声敲击在了车窗上,噼里啪啦的。
孟沅看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其实她心思不怎么在这里,只是很下意识想给现在的自己,找一点事做而已。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忍住想起,就在刚刚,岑见桉给阿公掀起裤脚,发现那么大块淤青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反过来安慰她,怕她担心和难过。
还是那种小时候哄她的语气,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从她小时候一直到现在,在阿公和阿婆眼里,永远都会把她当成个小孩看。
岑见桉稍稍侧眸,坐在副驾驶的姑娘,在微微出着神,乌黑微卷的长发,静静地垂在身前,半掩这张清淡的面容。
在表面镇定冷静下,心情持续地低落。
男人蹙了点眉头,几不可查,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脸上的神情,有多么平静的难过。
到了医院,有医生给孟将做检查,聂美勤在旁边陪着。
孟沅被轻拉了腕骨,扭头,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
意识到应该是有话跟她说,没吭声,任由男人把她牵出了病房。
到了病房外,岑见桉收回手。
“怎么了?”
孟沅很下意识,手指搭在刚刚男人,圈住手腕的修长指骨,仿佛还残留着体温。
岑见桉说:“这个点,两位老人家,应该也还没来得及吃上饭,你来看看,都喜欢吃些什么,有什么忌口。”
孟沅说:“阿公阿婆没什么忌口,阿公喜欢吃豆腐,阿婆喜欢吃鱼,南方的口味,不挑,吃些家常菜就好了。”
岑见桉听完:“你呢。”
“我?”孟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岑见桉是在问她,好几秒后,才说,“我都可以。”
岑见桉说:“行,我看着让人准备。”
修长指骨在手机上发消息。
孟沅抬眼,有点怔神的目光,从修长指骨落到了男人的脸上,眉目深邃,光影停渡在了鼻侧,山峦般的优越。
岑见桉抬眼,跟她对视。
“…岑老板。”
孟沅叫了声,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诸如谢谢和麻烦了之类的话,好像都不太足以表达她的心情。
岑见桉说:“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孟沅知道她在岑见桉面前,基本就是被看透了的状态,只“嗯”了声。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乖得过分的模样,口吻微淡:“还是一口一个您刺人时好些。”
“……?”孟沅不解,她一口一个您时,基本上都是嘴上用好话,给他唱反调,哪有人还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想了想说:“岑老板。”
岑见桉瞥着她,嗓音低沉:“嗯?”
孟沅说:“您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岑见桉一向没打算,跟个小姑娘在口舌上多计较:“进去陪人吧。”
孟沅说:“那我先进去了。”
她看岑见桉来了通电话,打得急,应该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
这层病房是vip区,很静,岑见桉走到走廊深处,站在窗边接通了电话。
是杜菡会打来的。
“大忙人,是忙工作去了?还是带你媳妇出去约会了?”
岑见桉面不改色说:“约会。”
杜菡会问:“可可,你说,你大舅舅说的话可不可信?”
传来纪晴灵小朋友的声音:“纪可可同学很认真地想了想,不太可信。”
顿时就传来杜菡会和岑雲柔,交错到了一起的笑声。
杜菡会说:“听到没,您这个工作狂,大忙人的信誉度有多低。”
纪晴灵问:“那你和仙女姐姐,今晚还回来吗?”
岑见桉说:“不回。”
纪晴灵又问:“大舅舅,我今晚能不能到你家住呀?就一晚上。”
岑见桉说:“过段时间,你仙女姐姐最近工作忙。”
孟沅的阿公和阿婆在,肯定不太方便,以这姑娘的性子,更不会想让其他人担心。
纪晴灵说:“好哦,那可以的时候,大舅舅你打我手表呀。”
岑见桉说:“会打。”
得了肯定的答复后,纪晴灵就把手机还了回去,杜菡会叮嘱说:“以后多带着沅沅到处玩玩,也别总是工作,在家里,感情是要慢慢培养出来的。”
岑见桉说:“我清楚。”
挂断电话前,老太太还嘟哝了声:“每次都是明白、清楚,净糊弄我这个老人家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电话已挂断。
岑见桉握着手机,回去。
等检查完,安排好了单人病房。
岑见桉的电话又响了。
孟沅说:“你去接吧,我在这里就行。”
岑见桉说:“过会,会送餐来。”
孟沅说:“我知道,等你回来一起吃。”
岑见桉说:“不用等我,先吃,别饿着自己,也别饿着两位老人家。”
孟沅想了想说:“要是你没回来,那我就给你单独留一份。”
岑见桉看她坚持较真,没说什么。
等岑见桉走出病房,孟沅搬了两个椅子到了病床前。
按着聂美勤的肩膀坐下:“阿婆,你先坐会,别干站着。”
孟沅坐到另一个搬来的椅子上。
“所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将和聂美勤面面相觑,其实都不知道一时该说些什么。
孟沅说:“装不说话,也得说清楚。”
过了会,孟将开口,孟沅这才听明白了事情始末,两位老人家知道她忙,连农历生日都没赶回来过,所以心里盘算着,想过来给外孙女一个惊喜。
来了后租了个小三轮车,有敞篷的,想着先开去取蛋糕,没想到有车右拐,他们直行,就突然撞上了。
孟沅听到这里,微微揪了点眉头,转弯要让直行,这是基本的规则,那个车主还那样气焰嚣张,无非是看着两个老人家,还是外地人,所以有恃无恐。
岑见桉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正听到安静的病房内,传来泠泠的女声。
“您两位,知道是哪里做得不对吗?”
一时没人说话。
孟将用手肘撞了撞旁边,聂美勤又用手肘给撞了回去。
孟沅说:“不能对视,不能对答案。”
孟将和聂美勤顿了下,想扭头对视的动作,活生生地停住了。
聂美勤又撞了撞手肘。
孟将顶着外孙女认真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沅沅,我和你阿婆,不该偷偷来临北,不提前跟你说一声。”
孟沅说:“不对。”
又问:“阿婆呢。”
聂美勤被点名,嘴唇微张,纠结来纠结去,只很实诚说了句:“沅沅,我和你阿公,也不知道错哪了啊。”
孟沅说:“是错在,明明有事情,只想自己扛着,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岑见桉在旁边听着。
两个老人家,就像两个坐成并排的做错事的小孩,而孟沅清淡平静着一张脸,像个一板一眼的小老师,在进行教育小课堂。
“沅沅,阿桉回来了。”
聂美勤眼尖,说了句。
孟沅莫名就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得救的感觉,扭头,看到确实是岑见桉回来了。
岑见桉手里拎着餐食:“先吃饭。”
孟沅起身,和聂美勤一起把病床自带的支桌放下来。
孟将是被岑见桉背去,到单人病房的卫生间,洗干净了手。
餐盒都是小碗菜,瓷碗的,分成了四份菜和饭,很丰盛,有豆腐和鱼,还有清炒虾仁和蔬菜,还有三份鸡汤。
豆腐和鱼是阿公阿婆爱吃的,虾仁是她喜欢吃的,至于鸡汤,岑见桉压根没让给他准备份。
吃饭的时候,基本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到的清脆声响。
好在孟将没有伤到骨头,可还是住在病房里,这是间套房,就跟家差不多,孟沅听了岑见桉的提议,既然两位老人家来了,明天就做次全身体检。
晚些时候,有人送来换洗衣物,聂美勤和岑见桉帮着一起。
等两位老人家都洗漱好了,孟沅也到了该走的点了,她本来想请假陪人。
可孟将怎么都不愿意,让她好好上班,不要影响到工作。
聂美勤也在旁边劝,说有她在这里照看着老头子就好。
孟沅犹豫了下,还是岑见桉说,等明天全部体检完,他来一趟,把两位老人家接到家里,她才打消了请假的念头。
夜深了,外头的雨又下起来了。
孟沅听着不住敲击到车窗上的雨声,垂着头,手指甲尖很轻地微绞了下。
“岑老板。”
“嗯?”驾驶座的岑见桉转了个道。
孟沅说:“衣服都脏成这样了。”
岑见桉知道她是过意不去:“只是件衣服而已,人要紧。”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明天,接阿公和阿婆到家的事情。”
岑见桉说:“都说好了,我去一趟,就没必要再变了。”
孟沅微顿了几秒,还是“嗯”了声。
到家,洗漱后,孟沅坐在床头,大致扫了眼工作群里的消息。
这个点,阿公和阿婆已经睡下了。
身旁落下声响。
孟沅扭头,跟岑见桉对视上。
岑见桉说:“小老师,担心完了,该先睡觉了。”
小老师,孟沅回想了下,那时候岑见桉回病房,正撞上她盘问阿公和阿婆的时候,确实还挺像个一板一眼的老师。
只是刚睡下,房间里只剩下盏暖白色的小夜灯,静静投着柔和的光晕。
孟沅说:“岑老板,真的很谢谢你。”
男人今天的耐心和可靠,都挑不出任何的错处,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阿公和阿婆挺担心她的婚姻,虽然今天没说什么,可从他们的眼中,也能看出不少的放心。
这姑娘光是今天,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声谢了,岑见桉问:“想报答我?”
“嗯。”孟沅说,“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岑见桉说:“小朋友,闭眼,早点睡觉,就算报答我了。”
孟沅闭上了眼,小声说:“这好像根本算不上什么报答。”
岑见桉说:“被报答的人,说算,那就算。”
大概是今天情绪耗费还是挺多的,孟沅只是闭眼,困意就汹涌来了。
“岑老板,您还挺不讲理的……”
尾音消融到了气声里,没有动静了。
岑见桉知道这个小老师,是睡着了-
第二天,岑雲柔特意来了趟航远集团的总部大厦。
岑雲柔还是个大学生,不常露面,家里也把她保护得很好,除了总裁办少数的特助和秘书,知道她是岑三小姐,其他人压根不知道她的身份。
袁秘书跟在老板身边久,下来特意接了趟老板的亲妹妹,坐了专用电梯上去。
岑雲柔问:“袁秘,我大哥在忙吗?”
袁秘书说:“在办公室签文件,三小姐,旁人都支开了,老板在等您。”
岑雲柔从办公室的侧门进的,走过去,坐到了岑见桉的对面。
难得见这姑娘愿意来次公司,还是火急火燎的劲。
岑见桉没抬眼:“又闯什么祸了?”
岑雲柔还没开口,就被噎了下:“大哥,你不能对我有刻板印象,我哪就天天闯祸回来,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岑见桉仍旧是没抬眼。
岑雲柔看出来了,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说呢。
感觉无形中又被噎了下,岑雲柔还想为自己在大哥眼里的形象争辩两句,刚叫了声大哥,突然想起来了目的。
话拐了个弯:“不对,我来是有正事。”
岑雲柔又说:“是嫂子的事。”
岑见桉薄唇微启:“什么事?”
岑雲柔心想,她可真是个地里没人爱的小白菜,怎么她说有事,不搭腔她,一说是嫂子有事,就问什么事。
男人真是装模作样,有了老婆就双标,连她大哥这种高岭之花贵公子,都不能免俗。
想了想,岑雲柔大致组织了下语言:“我是来跟大哥告状的,嫂子不是最近内部晋升的考核吗?嫂子可优秀了,第一轮的笔试和面试都是第一,结果最后环节,被考官匿名恶意打了C,关系户搞黑幕,抢走了考核综合分第一,还挤掉了嫂子想去的项目。”
岑雲柔那天一听就很生气,结果托人打听完了,更生气了,心里头的护短作祟,孟沅可是她嫂子,怎么能被关系户不明不白地挤掉。
一股脑说完,岑雲柔看男人神情淡淡,问了句:“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岑见桉问:“你想怎样?”
岑雲柔说:“那当然该开除就开除,把项目直接抢回给嫂子。”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这样,你觉得她会开心么。”
岑雲柔微顿了下,反应过来了,嫂子那么一个怕麻烦别人,又骄傲的人,一直没说,就是不想用岑家的势,去麻烦。
想到这,岑雲柔就有点蔫了。
过了会,修长指骨握笔,签了份文件,岑见桉口吻很淡:“怎么还在这?”
岑雲柔撇了撇嘴巴,虽然知道,大哥一向是个公私分明、公事公办的性子,可她就是觉得嫂子就是嫂子,不是外人,她看不得她在外面受别人欺负。
可是大哥是对的。
又可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
岑雲柔想了半天,她没本事,那只能请嫂子吃小蛋糕了。
此时的孟沅丝毫浑然不觉,远在大厦里一个姑娘颅内理智和感情正在打架的激战。
公司接下来要开会,直到孟沅连着两个大会出来,感觉精气神都被吸了个干净。
刚坐下,等会孟沅还要临时加班。
江言晶递来杯咖啡:“组长,请的。”
孟沅接过,才喝了口,突然听到旁边的江言晶,突然就“卧槽”了声。
江言晶其实很少飚这两个字,估计是什么很震惊的事情。
“孟沅,你快看公告啊。”
孟沅放下咖啡,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了刚发的公告。
是航远集团总部发布本年度的星选计划,内部考核机制,缺口是一名新人翻译,是人工智能科技方向的集团重要项目。
指尖忽而就一顿,孟沅怔住。
江言晶说:“本来都以为没希望了,结果竟然今年又有了,孟沅,快冲啊。”
孟沅来不及多想,手指已经下载了考核的报名表。
说到一年一度的星选计划,是航远集团总部的培养新人方案,每年都会从内部考核挑选新人,今年集团总部迟迟没消息,她们本来是自称最不幸运的一届。
没想到峰回路转,那可是集团总部的重要项目,是没有人不想珍惜的机会。
接到消息的岑雲柔,第一时间就杀到了大哥家里。
噼里啪啦说了堆,岑雲柔难以表述自己的心情,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论成熟,她大哥,不愧是他们这群人的男神榜样。
末了,问了句:“大哥,你不打算让嫂子知道啊?”
岑见桉只瞥了眼。
岑雲柔给嘴巴拉链:“我,守口如瓶。”
岑见桉淡声:“还不走?”
“这就走。”岑雲柔说完,却没挪步。
“嫂子。”岑雲柔突然就一脸做错了事的心虚,比着口型,朝大哥通风报信。
岑见桉偏头,瞥去。
孟沅就站在几步之外,刚下班,清冷眉目有几分微倦。
对视间,岑见桉薄唇微启。
“阿柔回家。”
男人面上平静无波,口吻几分沉稳。
“沅沅,过来,我们谈谈这件事。”
三分钟后,孟沅坐在了岑见桉对面,微动了动嘴唇:“…岑老板。”
岑见桉问:“一年一度的星选计划,符合集团的规章制度吗?”
孟沅说:“符合。”
岑见桉又问:“集团发布的内部考核,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吗?”
孟沅说:“符合。”
岑见桉问:“这个名额内定给你了么。”
孟沅说:“没有。”
岑见桉瞥了眼:“没信心?”
孟沅说:“…有信心。”
岑见桉说:“这次内部考核,集团会严格把控全程,不会有任何黑幕的情况。
“孟沅,你既有能力,那就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