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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6章 驳回:分居也驳回


    在陷入的这阵平静沉默里。


    孟沅问了句:“岑老板,你会不会觉得我其实很较真。”


    岑见桉说:“小姑娘么,较真没什么不好。”


    孟沅说:“可这种较真,可能并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不懂得眼色,不懂得说好话,也不懂得哄领导和客户开心。


    岑见桉只心平气和说:“在世故的范围里,划出了属于自己的坚持,有这份纯粹,值得你去保护。”


    这瞬间孟沅一时心口,像是被只大掌猛然地揉捏了下,让酸涩的桔瓣,溢出了汁水。


    她很清楚,以岑见桉的身份和地位,他如果想解决这件事,有很多更简单和直效的方法,大可不必这样绕弯,大费周章。


    可他不仅愿意做,甚至还做得足够周到。


    只是因为,岑见桉明白她的不甘心,内里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嘴唇张了张,孟沅说:“岑老板,我会光明正大地为自己赢回来的。”


    岑见桉说:“那就拭目以待。”


    晚些时候,孟沅出了房门。


    岑见桉正迎面撞上:“去看老人家?”


    孟沅问:“嗯,要一起去吗?”


    岑见桉说:“改次,看你们有话聊。”


    孟沅又“嗯”了声,知道岑见桉是给她和家人留独处的空间。


    没过会,孟沅独自到了阿公和阿婆待着的房间。


    孟将和聂美勤还没睡。


    孟沅不怎么意外,知道两位老人家在陌生的环境,一时不能适应,在床边坐下。


    “这个点,怎么还不睡?”


    聂美勤说:“你阿公,拉着我聊天。”


    没来得及先开口的孟将:“?”


    孟沅问:“都聊了些什么?”


    聂美勤说:“就是随便聊聊。”


    孟将也帮腔:“对,就是随便聊聊。”


    孟沅说:“我也跟你们随便聊聊。”


    又问:“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聂美勤和孟将对视了眼,面面相觑。


    孟沅安静看着两位老人家,你推我,我又推你,来来回回,明显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的为难模样。


    “那挺晚了,先不聊了,阿公和阿婆,早点睡吧。”


    沉默中。


    孟沅刚起身了点,被聂美勤叫住。


    “沅沅,等下。”


    孟沅回视回去。


    聂美勤和孟将对视一眼。


    最后孟将说:“还是先聊会吧。”


    孟沅于是又坐了回去。


    聂美勤犹豫着问:“沅沅,你那老公,是什么来头?”


    孟沅其实对这个问题,也一点都不意外,阿公阿婆都是很淳朴真挚的人,一辈子基本没怎么出过安城。


    她实话实说:“他是集团的大老板,也是我公司最顶头的老板。”


    孟将和聂美勤都“哦”了声,他们都知道外孙女的公司,是在大城市很好的公司。


    孟沅能看出来,两位老人家面上没藏住的震惊和犹虑。


    想了想说:“他人很好,没什么架子,不在外面养女人,不抽烟不酗酒。”


    聂美勤说:“是挺好,没什么坏习惯。”


    孟将也说:“脾气看起来是真好。”


    孟沅说:“就问完了?”


    聂美勤其实想问,也不知道问什么好,又担心问多了不好。


    孟将也是同样的想法,来之前他和老伴心里都挺担心的,可等见到人,感觉和想象中的确实不太一样。


    能对他这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人家,都这么耐心和周到的人,总归是品性不坏。


    孟沅等了会,看孟将和聂美勤都没有再开口问了,也没再说什么,知道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需要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孟沅坐回床头,岑见桉也没睡得这么早。


    孟沅想了想说:“其实我小时候,是在安城长大,妈妈在我小时候去世了,是阿公和阿婆把我带大的,后来十五岁,我才被接到了临北。”


    岑见桉说:“在公寓那天,接的就是两位老人家的电话?”


    孟沅没想到他记这么清:“是,就是你听到的那次。”


    岑见桉几乎很少听孟沅在嘴上,提她的家人,却也知道她会时不时在一个人的时候,跟谁会打电话。


    沉默中,孟沅微张嘴唇,却不知道该说声什么好。


    岑见桉说:“阿公的腿,没伤到骨头,医生说还是需要静养。”


    孟沅说:“我知道了。”


    “这两天真是很麻烦你了。”


    岑见桉说:“不麻烦,住多久都没事。”


    第二天,伍姨见着人,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一口一个孟哥和聂姐。


    孟将和聂美勤不知道她的身份,伍姨察言观色,主动说了:“我是家里的阿姨,叫我伍姨就行。”


    孟沅刚到餐桌旁,就看到眼前其乐融融的场面,伍姨很好说话,性子也很活络,很轻易就能调动好气氛。


    伍姨眼尖说:“沅沅来了。”


    孟沅坐在餐桌旁,过了会,岑见桉也过来了,一起陪着两位长辈吃了顿早饭。


    过了会,孟沅找到了岑见桉。


    两人面对面站着,孟沅稍稍仰头,而岑见桉躬着身,配合着她伸手的动作。


    其实孟沅也不知道,为什么岑见桉好好要打的领带,怎么就到了她手里。


    一时鬼使神差,又说不清的自然而然。


    自从有了上次系过一回的经历,孟沅后来总当时觉得系得不太好,有些生,反正也有点说不清是为什么,回头又查了视频,跟着练了好几回。


    岑见桉垂眸:“熟练不少,练过了?”


    手指微顿了下,孟沅说:“练过几回。”


    岑见桉问:“拿谁练的?”


    孟沅总不能说是拿自己的丝巾,跟着视频练了吧,感觉也太傻了,只是说:“只是工作方面上的原因。”


    这话说得合理,应该可以搪塞过这话题。


    岑见桉口吻淡淡:“工作上的男同事?”


    “……?不是。”孟沅没想到话题竟然能歪成这样。


    “就是自己一个人,随手打发时间。”


    说完,孟沅看岑见桉神色如常,没再说什么,只说:“看到你对伍姨那么好,他们也能放心很多。”


    岑见桉说:“怕家里姑娘在外受欺负,也是合情理的事。”


    孟沅说:“岑老板,我有帮你说好话。”


    潜移默化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岑见桉说:“如实说就行。”


    孟沅说:“那还是要稍微加工一点的。”


    岑见桉说:“都随你。”


    视线偏了偏,孟沅刚抬眼,就看到聂美勤刚扭回了头,头跟头挨得很近,悄悄在跟老伴嘀咕。


    孟沅知道阿公和阿婆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在暗中打量她这个新老公。


    最简洁明了的办法,就是观察。


    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得现在就让两位老人家彻底接受。


    孟沅系好领结,就去了公司。


    江言晶难得比她早到点:“报名了吗?”


    孟沅“嗯”了声:“你呢?”


    江言晶说:“我这次就不参与了,去拥抱我的动漫和游戏了。”


    孟沅说:“恭喜你,你的奶茶。”


    江言晶说:“谢谢仙女,你的雪媚娘。”


    “加油,苟富贵,毋相忘。”


    孟沅说:“嗯,我也是一个想法。”


    开完会后,孟沅被叫到了办公室。


    交代完工作方面上的事情,边雅才说:“你这次运气不错,峰回路转,这次集团总部下派了人来考核,公平性是摆在第一位,剩下的就只能靠实力了。”


    孟沅说:“组长,我知道,谢谢你关心。”


    边雅说:“本来还想着,你加入到我负责的项目里,帮我带新人和赚绩效。”


    孟沅说:“以后也有机会。”


    边雅说:“这次集团总部的重点项目,还是人工智能方面,机会来之不易,好好准备。”


    孟沅也知道这个道理:“知道,已经在啃资料了。”


    边雅说:“费心啃,也让我在外面有牛皮可吹,带过的新人,被集团总部选中了。”


    孟沅说:“您放心,一定熬夜啃。”


    孟沅下班晚了,大概八点快到九点,顺道被岑见桉接上。


    车窗外的夜色很深,盏盏路灯落着分明的霓虹灯色。


    红灯停下的时候。


    “岑老板。”


    孟沅忽而问:“你想吃脏脏包吗?”


    这姑娘眼里隐隐的期待,岑见桉说:“可以有个。”


    孟沅微抿了点唇角:“你知道脏脏包是什么吗?”


    岑见桉问:“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怎样的老古董?”


    这话有点太难答,孟沅顿了几秒:“经典款的,可以吗?”


    很拙劣的转移话题办法,简直跟纪可可小朋友的手段不分上下。


    岑见桉说:“你想哪个?”


    孟沅说:“有个叫芝士爆浆火山岩,是新款,我还没吃过。”


    “岑老板,你想试试吗?”


    岑见桉看了眼图片:“嗯,买吧。”


    孟沅犹豫说:“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岑见桉说:“我替你试。”


    孟沅说:“你确定?”


    岑见桉说:“都这样暗示,让我来当这个实验白鼠了,哪能不让你称心?”


    孟沅人都被冤枉了,再说也什么没用,干脆在手机订了自取,一个经典款,一个芝士爆浆火山岩。


    没过会,车在街道边停下,孟沅下了车,回来的时候,带上了食物袋。


    孟沅把岑见桉那份递了过去。


    跟刚刚是如出一辙的盯人期待,岑见桉很给面子,尝了口,微拧了点眉头:“下次别点了。”


    孟沅没忍住,唇角微弯了点弧度:“岑老板,你刚刚的表情,好像莫名就被食物打了一下,有点可爱。”


    岑见桉压了点眉心,只随着她。


    心下几分无奈又荒唐,可爱这种跟他无关的词,还是谁头一遭被她用在了自己身上。


    到家,吃完饭后,孟沅跟阿公阿婆只聊了一小会,就赶她去忙自己的事情。


    两位老人家,其实是不怎么懂她工作上的事情,可却能通过察觉到外孙女情绪,猜到应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重要事情。


    孟沅被阿公和阿婆赶走了,第一时间去洗漱,这次集团总部的星选计划,她知道机会很难得。


    正像边雅提醒她所说的,要珍惜来之不易的这种机会,熬夜啃资料的这件事,肯定是逃不了的。


    孟沅这边在啃资料,不知道到底过了有多久,突然有点口渴,偏头,发现岑见桉一直就没回来。


    有可能是临时工作安排,她其实现在还挺习惯岑见桉的工作狂特质的。


    孟沅倒了小半杯水,喝完,想起冰箱里还有牛奶,于是温了两杯。


    走到门前的时候,隔着门缝,孟沅发现房间里不止有孟将和聂美勤。


    没想到的是,岑见桉竟然也坐在里面。


    聂美勤说:“沅沅小时候,还挺活泼好动的,有一次出去打雪仗,头一天打输了,回来悄悄哭,第二天特别可怜,两只眼睛都哭得像是小核桃。”


    “心里特别不甘心,吃饭完,就挨个找人去继续打雪仗了,输一次回来哭一次,最后终于在雪化的前一天,终于打赢了。”


    孟沅在门外听得又温情又羞耻,就这种小时候黑历史,还被长辈说给岑见桉听。


    她脸皮向来薄,南方其实雪不多,她当小孩时,就跟众多南方孩子一样,每年都盼望下雪,看着雪就兴奋。


    在门外,孟沅看着一直说她小时候事情的阿婆,帮腔和补充的阿公,还有侧脸矜淡的男人,深邃眉目被暖白色灯光映亮。


    孟沅突然就不打算进门了,只这一刻的温情,太过符合她对一个家的感受。


    只当没看到,转身拿着两瓶温牛奶走。


    到了临睡前,岑见桉才回来。


    孟沅刚刚才躺下,她明早有工作安排,要很早起来。


    “害羞了?”


    身侧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好几秒后,孟沅转身,手指微拉下了点蹭到下巴上的被子。


    “害羞什么?”


    岑见桉说:“都到了门口,怎么不进来?”


    孟沅微顿了下,当时没有人看过来,她还以为没被发现来着。


    尤其是岑见桉,还是侧对着她的角度,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能不动声色地察觉到了她。


    “您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吗?”


    岑见桉说:“你跟小时候差别挺大。”


    在两位老人家嘴里的孟沅,小时候活泼好动,撒娇,爱哭,话多,走哪都能找人碎碎念,爱招猫遛狗,喜欢一个人跟小动物说话,还爱教它们英语。


    跟现在的孟沅,听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孟沅说:“人长大后是会变的。”


    其实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性格是怎么渐渐开始变的,只是从某天开始,外人对她的评价,就变成懂事听话,寡淡无趣。


    变成了一个很无聊的大人模样。


    想了想,孟沅问了句:“岑老板,那你现在和以前差别大吗?”


    岑见桉说:“从一而终。”


    孟沅不怎么这么觉得:“没准岑老板在年轻的时候。”


    岑见桉口吻淡淡:“年轻时候?”


    孟沅微顿了下,改了措辞:“是您还在十七八,二十出头的年纪。”


    岑见桉说:“继续。”


    孟沅听了这两个字,嗓音裹着股低沉和磁性,很有集团大老板的矜贵派头,莫名就让她有种身处在会议室里的感觉。


    孟沅故意说得严重:“没准是染着白毛,手臂上纹身,飙车,很不好惹。”


    其实她也想象不到岑见桉这样的一面,不过要是真是他,感觉有一种反差的带感。


    岑见桉淡瞥了眼说:“喜欢这样的?”


    “……?”孟沅说,“我没有。”


    岑见桉说:“尊重喜好。”


    “小朋友,既然结婚了,收收心。”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孟沅说:“岑老板,我没有。”


    岑见桉说:“嗯,就算没有。”


    就是没有,哪里是就算没有?


    孟沅现在是真怀疑起岑见桉年轻时候,肯定不是现在这副斯文正经的模样。


    过了会,岑见桉说:“侧躺着玩手机,容易影响视力。”


    孟沅说:“没玩。”


    “在看男模,点个我的理想型。”


    她又说了遍:“白毛,花臂,爱飙车,还不好惹。”


    岑见桉听了,这姑娘赌气上了,有点两位老人家口里那个“小孟沅”的感觉了。


    “还没点好?”


    孟沅其实压根就打算没点。


    岑见桉说:“需要我给你资金支持?”


    资金支持?孟沅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朝一天,竟然还有能跟她的丈夫,在同一张床上,聊着让她点男模的事情。


    在沉默中。


    孟沅犹豫几秒:“岑老板…这样是不是有点绿啊。”


    岑见桉说:“要担心,也是我担心。”


    孟沅看到男人唇角微勾了点的笑,冷情的人偶尔笑那么下,很有反差,有点蛊。


    “岑老板。”


    “嗯?”


    “你每次嗯?的时候。”孟沅学了点他的语气,发现完全不像,“就特别不正经。”


    岑见桉说:“家里有了个小正经。”


    在男人嘴里的这个小正经,人选好像只有她了。


    孟沅说:“确实是比你正经些。”


    岑见桉说:“小朋友,睡觉。”


    孟沅也困了,把手机放回到了床头柜。


    又扭头问:“那天你可能会到场吗?”


    集团总部的星选计划考核,最后一场是安排在总部会议室,不知道他这个顶头的集团大老板,会不会在场?


    不知道为什么,出于什么心理,如果想到岑见桉在当天会在场看着,她想在他面前表现好。


    岑见桉说:“想贿赂老板,给你泄题?”


    “……?”孟沅没想到这层面上,“那你还是别回答我了。”


    顿了小几秒,又说:“我没有贿赂。”


    岑见桉口吻淡淡:“都用这种目光撒娇了。”


    孟沅觉得对她有误解:“我没有。”


    岑见桉说:“嗯,你没有。”


    这语气这话术,很明显,他没信。


    孟沅微抿了下唇:“我明天开始,就去客卧里睡了。”


    岑见桉说:“就因为这个,要闹分居?”


    孟沅说:“我没那么幼稚。”


    “是我要准备啃资料,别影响你休息。”


    岑见桉问:“要熬夜?”


    孟沅说:“应该是要的。”


    岑见桉问:“咖啡买好了?”


    孟沅说:“嗯,确实是准备好了。”


    岑见桉眉目温淡:“所以是打算一边喝咖啡吊着,熬夜啃资料到凌晨几点?”


    被这样问,孟沅也不知道,是该回是,还是不是了,她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沉默中,岑见桉说:“驳回。”


    孟沅问:“驳回哪条?”


    喝咖啡吊着那条,还是熬夜啃资料到凌晨那条,还是两条一起都毙掉。


    岑见桉问:“你说说看。”


    孟沅犹豫了几秒:“那我少喝点咖啡?”


    岑见桉看着她。


    回答得好像不太对,孟沅说:“我尽量早点睡。”


    岑见桉还是看着她。


    孟沅说:“岑老板,你给点我提示?”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发现对这倔强又卖乖的小姑娘,似乎没什么办法,沉稳口吻里有几分无奈。


    “小朋友,无论怎样,身体摆在第一位。”


    “我可以陪着你啃资料,监督你,在你困的时候,帮忙叫醒你。”


    男人嗓音低沉,慢条斯理的语气,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安全感:“超量喝咖啡驳回,烧身体啃资料到凌晨驳回。”


    “至于分居,也驳回。”


    第27章 怀里(增加1k字):搂过她的腰,带到怀里


    那就是全部驳回。


    孟沅问:“岑老板,真的没有点还能再商量的可能性吗?”


    岑见桉说:“刚刚应该说得够清楚。”


    孟沅嘟哝了声:“你这样是独裁。”


    岑见桉只由得她说,姑娘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也就是被说一两句而已。


    孟沅想了想说:“腿长在我的身上。”


    难道她真的想去住了,还能被拦着吗?


    岑见桉说:“可以。”


    “?”孟沅没想到,岑见桉这么快让步,让她是有些惊讶,其实这副斯文表皮下,他在骨子里是那种强势、说一不二的做派。


    哪种可以?是喝咖啡吊着可以,啃工作资料到凌晨可以,还是搬去客卧睡也可以。


    又想了想,感觉前两个,以岑见桉的性子来说,应该是不可以。


    她尝试问了句:“那明天就搬去客卧?”


    岑见桉只是心平气和说:“你可以选择睡在客卧,我会抱你回来。”


    “……?”还能这样?


    孟沅都没能及时消化完这句话,甚至一时分不清,是这句话让她震惊,还是从岑见桉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更让她震惊。


    “…这哪里是选择了。”


    岑见桉说:“当然,你做你的选择,我做我的选择。”


    就在这么会说话的时候,孟沅本就是侧躺着的姿势。


    床头墙面的小夜灯,有圈暖白色光晕。


    被子被稍稍蹭上了点,掩了点她白皙的下巴尖。


    本来他的气场就很有那种压迫感,更别说在昏暗光线下,浓颜的五官优势就全都出来了,很优越的侧脸轮廓。


    他坐着,她躺着,气势很无声地就又矮了一截。


    沉默中,孟沅默默“嗯”了声。


    岑见桉说:“嗯了,那就闭眼睡觉。”


    孟沅倒是真闭眼了,只是等到身旁男人躺下了,没过两三分钟,又睁眼。


    “你不觉得麻烦吗?”


    很轻的女声,陷进了在微白的光雾里。


    岑见桉说:“不麻烦。”


    孟沅听了这句话,很标准岑见桉口吻的一句话,他甚至没有点犹豫。


    换成她来,对谁能有这么耐心,陪着啃资料,盯着咖啡防止过量,管着她为了工作熬夜烧身体,她好像是做不到这些。


    房间里没人再说话,重新陷进静谧。


    孟沅闭着眼睛,很轻、默默地转回到偏向自己那边,一直习惯的侧卧姿势。


    其实她刚和岑见桉同房睡时,大概是出于本能,一直都是平躺的姿势,因为朝着人那面,担心会被看到不雅的睡容,背对着人总感觉缺失安全感。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现在也能背对着岑见桉睡着了。


    餐桌旁,孟沅起来的时候,发现孟将和聂美勤也都起来了,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睡得早起得晚。


    伍姨看到了:“沅沅,起这么早?”


    孟沅说:“有工作,要早点走。”


    聂美勤和孟将坐在餐桌旁边,刚刚还在跟伍姨聊天,现在就没吭声了。


    孟沅说:“背着我说坏话了?怎么我一来就都不说话了。”


    伍姨听到了,在旁边没忍住笑。


    孟将清了清嗓子,聂美勤剥鸡蛋。


    孟沅说:“看来是真说了,现在心虚,下次要当着面说。”


    其实她知道两位长辈,爱找伍姨聊,肯定也是关于她的话题,这么说,也是因为看出来阿公阿婆待在这,还是有点不自在的,所以说出来,让他们放松点。


    孟将又清了清嗓子。


    聂美勤这才说:“就是随便聊聊。”


    岑见桉坐过来的时候,正巧听到这句,看了眼坐着的孟沅。


    伍姨看到,开玩笑说:“沅沅刚在教育两位老人家呢。”


    岑见桉说:“家里多了个小老师,要备着个戒尺。”


    “……?”


    哪有就这样打趣人的,当着长辈和伍姨的面,孟沅不好说什么。


    于是清淡着一张脸,剥鸡蛋。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嗓音:“阿公,阿婆,最近住得习不习惯?”


    孟沅听着,其实知道岑见桉不太是会问这种话的人,他的这副嗓音,很低沉,听着让人就觉得很有耐心。


    孟将说:“习惯。”


    聂美勤也说:“习惯,习惯。”


    孟沅听着孟将和聂美勤接连都这样说,就是知道怕麻烦人的性子,又犯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自己都适应了蛮久,变得不那么客气和礼貌,更别说,是两位初来乍到的老人家了。


    吃完饭后,孟沅走到了沙发旁边,找到了岑见桉。


    “领带,好像歪了。”


    岑见桉说:“没歪。”


    孟沅看男人甚至都没低头看眼,又说了句:“那它现在,应该就是歪了。”


    系没系歪,岑见桉再清楚不过,倒没觉得这姑娘,大清早就来给他找茬,嗓音低沉又磁性:“那你帮着系正。”


    孟沅伸手:“岑老板,你低头点。”


    岑见桉瞥了她眼,稍稍躬身,一手随意地撑在沙发扶手,配合着她的动作。


    他很高,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随着大片的阴影覆下,孟沅感觉几乎都快沉进他的气息当中。


    目光落到了她脸上,男人嗓音低沉:“贿赂?”


    孟沅垂着眸,有点不解:“嗯?”


    岑见桉说:“驳回的事,撒娇也没用。”


    孟沅觉得,他如果不是对撒娇两个字有误解,就是对自己有误解。


    “我没撒娇。”


    岑见桉说:“那突然要系领带?”


    “不是。”孟沅解释说,“这样显得我们关系亲密点。”


    像这种丈夫上班前,妻子发现他的领结歪了,所以特意来帮忙系的桥段,很日常,信服力也高。


    岑见桉说:“怕老人家担心?”


    孟沅说:“阿公阿婆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见你,我和你关系越亲密点,会越放心。”


    岑见桉说:“小朋友,有更直接的办法。”


    孟沅问:“是什么?”


    岑见桉说:“多叫几声老公。”


    总感觉他又不正经,像在打趣她,明明在老公上面,她早就栽过了两次跟头。


    孟沅说:“我没叫,您不也没叫老婆。”


    岑见桉口吻淡淡:“怪我没叫?”


    说错话了,孟沅微抿了下嘴唇,这会系到半道,也演在半道,又不能走,尤其是在余光里,聂美勤和孟将还在悄悄探头看。


    “您叫不叫,是您的自由。”


    传来声低沉的笑,很磁性的醇厚。


    孟沅听到了这声笑,确信是在戏弄她。


    过了会,孟沅一言不发地系好领带,刚转身,就看到聂美勤和孟将,一个扭头,一个低头,反正特别欲盖弥彰。


    临走前,孟沅到了小半杯温水喝。


    旁边悄悄凑过来的聂美勤:“吵架啦?”


    几秒后,孟将又凑过来:“小岑人挺好,吵完,晾晾,记得要和好。”


    孟沅平淡喝完水:“阿公阿婆,他给你们灌什么迷魂汤了?”


    聂美勤说:“饭菜太好吃了呀。”


    孟将说:“住得也宽敞,就是床太软了,感觉掉进了棉花里,每次闭眼,都要睁眼看看,就怕是梦哩。”


    孟沅听得有点没忍住轻笑,抿了抿唇,才说了句:“就为了饭菜和床,你们就这样为他说好话啊?”


    聂美勤嘟哝:“那也是你一直说他好话,这里好,那里也好。”


    孟将也说:“大清早还系领带。”


    孟沅听着阿公阿婆你一言我一语的,顿时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聂美勤说:“沅沅比较好心。”


    孟将说:“沅沅心底善良。”


    孟沅听着聂美勤和孟将的话,彻底没忍住脸上的笑,特别就像哄小孩的语气。


    跟岑见桉一样,她都二十四了,还都拿她当小孩看呢。


    出门,孟沅搭的是岑见桉的车。


    临走前聂美勤和孟将,一个递眼神,一个还给她比加油。


    车穿行在城市的晨雾里,独属于这座老城苏醒后的喧嚣。


    岑见桉说:“前面路口放你下来?”


    孟沅“嗯”了声。


    几秒后,孟沅又没忍住说:“岑老板,你已经成功捕获了阿公和阿婆的心,早上还在为你说好话。”


    岑见桉沉笑了声:“吃醋了?”


    孟沅不解:“吃醋什么?”


    岑见桉说:“长辈对小朋友的关心,被别人分走了点。”


    孟沅抿了下唇:“哪就有那么幼稚。”


    路口孟沅被放了下来,说岑老板再见,看窗外开门关门头都不回走,很一气呵成。


    孟沅今天被安排了任务,直接去现场,白天要忙,所以只能晚上啃资料-


    晚上孟沅到家吃完饭,陪着聂美勤和孟将聊了会天。


    大概半个钟,孟沅差不多要洗漱了。


    孟将问:“和好了?”


    聂美勤说:“还是一起走一起回来呢。”


    孟将又说:“小岑会哄人。”


    聂美勤也说:“沅沅也心软。”


    孟沅被阿公阿婆一来一回的话,弄得脸颊微微发热,简直是听不下去了。


    只平静着一张脸说:“阿公阿婆,我去洗澡了。”


    身后还跟着聂美勤和孟将的嘀咕。


    “沅沅又害羞了。”


    “嘘,小声点,沅沅听到更害羞了。”


    默默装作听不到的孟沅:“……?”


    洗漱完,孟沅换了身舒适的睡衣,外面披了件轻薄的外套。


    岑见桉说:“去书房。”


    孟沅秒懂了意思,跟着岑见桉去了。


    十分钟后,孟沅坐在岑见桉的书房里,搬来同居后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进来,空间很大,整体装修不复杂,冷淡的风格,像家居的CEO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岑见桉说会陪她啃资料,竟然真的是字面意思,陪着她。


    孟沅抬头看了眼,办公桌让给了她,另一张待客沙发桌也能办公。


    岑见桉就坐在那里,浓颜深邃,家居衣显出挺括的身材,灯光映亮,衬出了侧脸轮廓的几分柔和。


    他只是坐在那回着邮件,浓睫微垂,很慢条斯理,有种男人专注的蛊人。


    “小朋友,看资料。”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书房里。


    岑见桉没抬眼,孟沅也意识到自己多看了两眼,没吭声,默默低头,收心看资料。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孟沅有点犯困起来了,上下眼皮感觉时不时黏在一起,打起了瞌睡,可又想到岑见桉还在旁边陪着,还是继续强打精神。


    岑见桉说:“睡十五分钟,会叫你。”


    “嗯。”孟沅确实是想眯一会了,可趴到办公桌上了,又没忍住,抬眼看去。


    岑见桉仍是没抬眼:“怎么了?”


    孟沅说:“没什么,就是还挺有以前读书的时候,有同桌的感觉。”


    岑见桉说:“同桌经常给你放风?”


    孟沅打了个哈欠:“还好,都是我帮忙叫得多点……”


    尾音卷上了浓重的困腔,只是微闭上了眼,上下眼皮就黏到了一起,很快就沉入睡眠。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指敲击键盘的背景音。


    没过会,修长指骨微按了下鼻根。


    岑见桉抬眼,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姑娘,大半张侧脸蜷在臂弯里,被灯光染成透明色的眼睫,在眼睑,扫下小刷子似的阴影。


    她的睡颜很安静,也很乖,只是这么一小会,就睡得格外的沉。


    ……


    孟沅被叫醒的时候,起身,看了眼电脑屏幕,发现刚好是十五分钟整。


    她微眨了两下眼,稍稍驱赶掉还没完全散掉的睡意。


    眼前是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孟沅留了点余心地想,岑见桉叫人醒的方式,随他的性子。


    指节轻叩桌面,从容、又慢条斯理,很有教养的耐心。


    继续啃资料,孟沅真的有种回到了大学图书馆自习的感受。


    不知道又过了有多久。


    岑见桉说:“到点了。”


    孟沅没忍住微打了个哈欠,手指按了下鼠标左键,滑到下一页。


    “岑老板,再看十分钟。”


    传来声沉笑,很有颗粒感的磁性,带了点随性的纵容,很蛊。


    孟沅听得耳热,顿时好像就把她衬托成了在期末周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十几秒后,孟沅把电脑关机,起身。


    岑见桉慢条斯理问:“不是十分钟?”


    孟沅说:“算了,也不差十分钟了。”


    到了卧室,孟沅躺下。


    岑见桉瞥了眼她这副自觉乖巧的模样。


    孟沅注意到目光:“怎么了?”


    岑见桉说:“打算睡了?”


    孟沅不解,还是“嗯”了声。


    岑见桉说:“不会半夜偷偷起来,拿着咖啡去熬夜啃资料?”


    孟沅说:“我不会。”


    “岑老板,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岑见桉问:“例如?”


    孟沅微抿了一下唇:“我不说。”


    她翻了个身,只露后脑勺:“反正您现在在我面前,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偏偏他还是用着那副正经、慢条斯理的腔调,让人在无形之中就折了道,还没半点办法说什么。


    一连几天,孟沅都是白天工作,晚上在岑见桉的书房啃资料。


    岑见桉也确实跟所说的一样,陪着她啃资料,监督她,在困的时候,帮忙叫醒她。


    很耐心,甚至是一点虚言都没有。


    在白天工作偶尔摸鱼、喘口气的时候,孟沅就会浏览下男士品牌的官网。


    要送岑见桉件什么礼物这件事,其实很早就有个隐隐的想法了,只是一直想不到他缺什么。


    腕表,她买不起,岑见桉随便一块,她查过了,一辈子也赚不到。


    想了又想,还是打算送条领带。


    所以她这几天早上,都有关注岑见桉系的领带,观察他的偏好。


    这次集团总部的星选计划考核,总共是进行三天三轮,第一天笔试考核,第二天个人翻译能力考核,第三天协同实战考核。


    前两天都很顺利,在个人能力方面,孟沅一向是尽力就好。


    可第三天的协同实战考核,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考核,影响因素就变多了。


    所幸孟沅被分配到的两个搭档,性格都看起来还不错,很好说话。


    其中叫骆童的姑娘,比她要小上一岁,笑起来很甜,有两个漂亮的酒窝,还请她和另一个搭档吃甜品。


    孟沅对这种笑容很有感染力的女孩,是很有好感的,而且在交流和沟通上是个强手,很有反馈,她的专业能力也强。


    有这种搭档在,最后那场协同考核也变得有底了点。


    航远集团总部所在大厦,孟沅其实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路上碰到骆童,她们一起上电梯。


    骆童说:“好巧,我们这身是一个牌子。”


    孟沅说:“是挺巧。”


    她穿了身职业装,衬得眉目清冷知性。


    会议室内,准点,所有人落座,因为是分批考核,三人成组,所以采用的是抽签方式来定考核组数。


    孟沅运气还不错,是第三,不早也不算晚,是个很好的数字。


    会议开始时,一切有条不紊,孟沅却突然发现,一直很有亲和力、好说话的骆童,却突然一反常态。


    不配合、不分享和共享消息。


    干翻译这行,其实搭档很重要,这关系到会议时的协作和沟通问题。


    孟沅也遇到过这种不回消息、全程不配合、故意冷处理的搭档,完全是很糟心、不怎么愿意回想的经历。


    在大脑空白了瞬后,孟沅转念想到,这是集团总部的考核,由高层监管,多半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给人使绊子的情况。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骆童的出现,就是集团总部在考核里希望看到的那个变数。


    或者说,这极有可能就是提前的安排。


    为了考核翻译员在临场情况下,能否及时应变和处理的能力。


    孟沅敛了敛心神,稳住自己,和另一个搭档搭建好沟通的桥梁。


    所幸她提前的预备工作做得好,资料啃得熟,一切回归有条不紊的轨道。


    就在抬眼时,孟沅忽而目光一顿。


    隔着一层玻璃窗,站着的男人眉目深邃,深色手工西装笔挺,矜贵从容的气场。


    身旁还站着特助和高管。


    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孟沅错乱了微微一两秒的心神,笔在稿纸上洇开了个墨点。


    ……


    彻底结束的时候。


    游特助说:“老板,该出发了。”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走吧。”


    就在刚刚考核结束的时刻,孟沅很下意识又看来了眼,很短暂的一两秒。


    这张清冷漂亮的脸上,瞳仁很深黑,却是隐隐期待的一眼。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目光,微微发着亮。


    就像是个小朋友,在期待着家属的肯定和奖励。


    下班的时候,孟沅被岑见桉接上。


    岑见桉说:“睡会。”


    孟沅说:“岑老板,你的车,又不是什么床,每次都让我睡。”


    岑见桉说:“不睡也行。”


    孟沅话虽这样说,可还是又睡着了,到了停车场才醒。


    到了家里,孟沅才知道,原来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还买了个精致的冰淇淋蛋糕,给她庆祝考核。


    餐桌旁,聂美勤和孟将都恭喜她。


    孟沅说:“考核结果,还没出呢。”


    她不是那种半场开香槟的性子,在结果出来前,一直会比较谨慎,也放低期待,这样没得到时,也不会有太有反差感的失落。


    聂美勤说:“沅沅,有没有结果,你在阿公和阿婆心里,都是最好的翻译。”


    孟将说:“阿公和阿婆永远相信你。”


    孟沅了解阿公和阿婆,他们其实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能说出这两句话,肯定是在一起商量了很久。


    “嗯,谢谢阿公阿婆。”


    岑见桉说:“吹蜡烛。”


    说不清,明明是很幸福的时刻,孟沅突然有点鼻尖涩了下,只“嗯”了声。


    临睡前,孟沅打算给阿公阿婆送牛奶。


    却在房门外,突然停住脚步。


    门缝没关严,传来聂美勤的声音:“感觉太顺太好了,心里就总觉得没有底。”


    “其实我们刚来那两天,沅沅心里藏着事,不愿意说,也不想让我们猜到,她一直是报喜不报忧。”


    “也是怪我们没用,就算沅沅在外受了委屈,也没办法能帮她。”


    当初外公外婆其实很舍不得,可还是让全家把她带到了临北,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学习条件。


    其实妈妈去世后,家里过得挺艰难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把她带大,很辛苦,却没说过一句苦,也没有抱怨过任何句,却一直总觉得亏欠她很多。


    觉得没有给她更好的生活条件,不能托举她,给她帮她有更多发展的机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有本事护着她。


    可其实明明,是她一直做得都不够,不能经常陪在阿公和阿婆身边,还总让他们担心。


    孟沅感觉心脏突然好紧,眼眶不自觉就红了一圈。


    她下意识转身,低着头,怕被阿公和阿婆发现她听到,也怕撞见现在情绪不太稳定的自己。


    却在门前,迎面撞上了岑见桉。


    孟沅低着头,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只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脸上。


    下一秒,她被牵过腕骨,往前带了带。


    “…岑老板。”


    刚出声,就带了点沙哑的涩。


    岑见桉一眼就发现这姑娘的不对劲,蹙眉,又听到她闷在喉咙里的哭腔。


    沉默中,孟沅咬着下唇,偏着头,眼角微红了一小圈,很倔强又逞强的模样,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易碎的脆弱神情。


    过了一小会。


    传来极为无奈的一声叹息。


    男人手臂搂过她的腰,往怀里带。


    孟沅身形僵了下,像受惊又乖的猫,随后大掌落在她的后脑勺,往下微按,不动声色的安抚力道。


    她的脸埋在男人的肩膀,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气味,很熟悉的安全感。


    头顶传来男人嗓音,低沉又磁性。


    “想哭就哭,没人看得到。”


    第28章 糖声:好像偷情啊


    撑在后脑勺的男人手掌,很大,掌心温度偏高,很安抚的力道。


    孟沅闭着眼,听到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不急不缓,很耐着性子。


    在这股清冽气息的包围里,僵住的后背渐渐放松了弧度。


    陷入这个过于有安全感的环抱,偶尔也想放任自己一次,在里躲一躲。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落进了静谧里。


    孟沅甚至都能听清,自己很轻地微吸鼻尖的声音。


    稍稍清醒回来,很突然那股不好意思,就后知后觉地就上涌了。


    “岑老板。”


    岑见桉问:“好了?”


    孟沅很轻地“嗯”了声。


    岑见桉说:“没好,就继续靠会。”


    孟沅说:“不用了。”


    岑见桉收手,任由孟沅从肩膀上起身。


    对视上了眼,她的眼眶和鼻尖都泛着圈微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很快就挪开了目光,微垂着眸,乌黑的眼睫,被染成层很浅的透明色。


    这姑娘倔强惯了,这会情绪散了点,开始觉得丢脸了。


    好像有根眼睫毛掉下来了,孟沅下意识擦了下眼尾。


    却没料到,指腹不小心蹭过眼球,很突然就不太舒服。


    手腕被修长指骨圈住,扯离了她的眼,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尖,是那种温和、却不怎么容抗拒的力道。


    稍稍抬起,孟沅在眼前朦胧里,察觉到男人目光落到了她脸上。


    “别擦眼睛。”


    “闭眼,缓一会。”


    “别忍着,让眼泪出来。”


    刚刚孟沅没哭出来,只是缓了好一会鼻尖和心头的那股涩。


    却没想到,手指不小心擦到了眼睛,反倒逼出来右眼的好几滴泪珠。


    缓了会,眼泪出来了,右眼那股不适,才终于过去了。


    岑见桉收回手:“饿了吗?”


    听到这句话,孟沅说:“岑老板,你是在养小猪吗?”


    岑见桉说:“你离小猪还差了点距离。”


    “……?”孟沅抬眼。


    岑见桉被这姑娘安静地盯着,她每次被说到不高兴的,就用这种温和、又让人感觉到存在感的法子。


    “晚上不是吃得不多。”


    说这话时,男人随意微挽起衣袖,露出了截劲实冷白的小臂和腕骨。


    孟沅微怔了几秒,看着灯光下映着男人深邃的侧脸。


    其实她最近有点着凉,晚上胃口不佳,尽可能多吃了两口,不想阿公和阿婆发现。


    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过会,岛台厨房边,孟沅站在旁边。


    听到传出了水声,又看到,修长手指被水冲洗,无疑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只手,掌心很大,骨节修长有力。


    岑见桉问:“煮碗面吃?”


    孟沅这才从手上挪开目光:“岑老板,你会煮什么面?”


    岑见桉说:“还挺挑。”


    孟沅说:“毕竟岑老板好不容易煮次面。”


    她这会很乖,说的话也软,岑见桉说:“贿赂上了?”


    孟沅说:“实话实话,您不能每次都扯上贿赂。”


    岑见桉问:“你想吃什么面?”


    孟沅说:“岑老板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是觉得,岑见桉给她煮面,她再挑三拣四不好。


    岑见桉侧眸,看着她。


    从这眼里,能看出几分耐人寻味。


    孟沅想了想说:“就简单煮面,晚上吃清淡些。”


    岑见桉说:“行。”


    孟沅在旁边听到这声“行”,总觉得他这话里有那么点的纵容。


    也是在过了一小会,孟沅才想到。


    其实简单下面,反而比复杂做法要难,没什么过多的食材和调料,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清汤寡水,食不下咽。


    岑见桉倒是没说什么,动作颇为慢条斯理。


    孟沅主动说:“我帮你拿。”


    却不小心撞到筷子,有根跌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听到了声响,孟沅弯腰,没看到,又蹲下去捡。


    还没找到筷子,孟沅却突然听到了聂美勤的声音。


    岑见桉也抬眼,看过去。


    聂美勤说:“这个点,在做饭?”


    岑见桉面不改色说:“饿了。”


    聂美勤又问:“打算做什么?”


    岑见桉说:“煮面。”


    聂美勤想了想:“煮面我擅长,我来帮你做吧。”


    岑见桉被很轻地扯了下袖口,垂眸,很不动声色的一眼。


    继而抬眼:“阿婆,常煮什么面?”


    他太坏了。


    蹲在岛台厨房底下的孟沅,手指还在男人的袖口上,这瞬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


    明明知道她躲在这里,还跟阿婆搭腔。


    被她手指轻扯的袖口,被抽走。


    随后大掌就落到了头顶,轻揉了下,像是安抚的力道。


    孟沅觉得他就像逗猫一样。


    那边聂美勤说:“平常煮鱼面,刚打起的鱼,肉又嫩又鲜,味道好吃。”


    说完,想到这个点,是在临北,不是在安城的家里,又说:“不是鱼面,别的面也成,细面挂面都会做。”


    孟沅默默在下面听着,知道阿婆是在主动找话题,因为岑见桉是她的丈夫,所以想跟他打好关系。


    要是平常,她心里应该会觉得很暖心,如果此时她没有蹲在岛台厨房的话。


    岑见桉问:“沅沅,喜欢吃什么面?”


    说完,然后就被曲起的指甲尖,挠了下,跟猫在表示不满一样。


    不重,心软得不行,还怕弄疼别人。


    聂美勤说到外孙女,脸上就带笑:“沅沅啊,她其实不怎么爱面,除了家里做的鱼面,她就爱吃米饭。”


    “一天要是没有顿米饭,她就难受。”


    搬来同居后,岑见桉其实没听过孟沅有过什么,在吃饭上的要求,也更没听她提过一天一定要有顿米饭,往往是伍姨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不挑,也很温和好说话的脾气。


    跟在聂美勤和孟将口里,那个会撒娇、挑食、爱闹的孟沅,是完全相反的性子。


    聂美勤在等着回答,虽说他是外孙女的老公,不是外人,也没什么有钱人的架子,可毕竟认识时间还短。


    他又是很贵气的那种气场。


    所以她和老伴有时候,很难把他当成跟孟沅一样的小辈看,其实不也太知道该怎么相处最好。


    岑见桉说:“不用了,随便煮些面。”


    真让阿婆过来搭手了,这姑娘被发现躲在底下,指不定要怎么怪他。


    “阿婆,早点休息,不用忙。”


    聂美勤听了这话,“哦”了声,又没忍住叮嘱了声:“大晚上还是清淡些好。”


    岑见桉说:“阿婆,知道。”


    说完,聂美勤也没打算多留。


    岑见桉说:“阿婆,稍等。”


    聂美勤听了话,真没挪步,就站原地等。


    岑见桉取了牛奶,拿来温:“等温两杯牛奶,沅沅叮嘱的,让你和阿公睡前喝杯,助眠。”


    聂美勤问:“沅沅在房里?”


    岑见桉说:“睡了,这几天工作上忙累到了,回来一倒头就睡着。”


    聂美勤说:“沅沅睡眠一直好,每次眼睛闭上没多久,就能睡着。”


    岑见桉说:“睡眠好,来天有精神。”


    聂美勤笑了笑,跟着尬聊:“是,是,第二天有精神,才能好好工作嘛。”


    两杯牛奶很快温好了,岑见桉端着,走过去,聂美勤主动接到了手里。


    “我给老头带过去就行。”


    聂美勤转身走,岑见桉走回到了原位,垂眸,看到孟沅还蹲在岛台厨房底下。


    孟沅微仰着头,安静地盯着男人,心想他真的好有耐心,很让人有安心感的可靠。


    她这两天也就是随口说过了句,可能阿公和阿婆到了外地,睡眠可能受到影响。


    没想到岑见桉会记清她的话,给阿公和阿婆温两杯牛奶,还是说以她的名义。


    对视中,孟沅轻声:“岑老板。”


    岑见桉瞥她:“嗯?”


    可真当要开口的时候,孟沅好像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岑见桉说:“起来?”


    孟沅顿时就“嗯”了声。


    只是刚起身到半道,孟沅又听到了聂美勤折回来的声音,听着有点远,至少有好几步的距离。


    聂美勤说:“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叫我和老头。”


    岑见桉说:“嗯,阿婆别担心。”


    “都是一家人。”聂美勤也没再啰嗦句,总算是肯放了点心地走开。


    过了会,岑见桉垂眸。


    就在刚刚因为受惊的时候,孟沅只来得及抱紧他的臂弯,现在还没撒手,像只毛茸茸的猫。


    对视,面面相觑里。


    孟沅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过来,她刚刚的反应过度,脸有点发热。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孟沅看不到,只能问了句:“阿婆回去了吗?”


    岑见桉说:“回去了。”


    孟沅这才放心,又在对视中,谁一时都没动。


    岑见桉问:“还打算蹲多久?”


    孟沅说:“…腿麻了。”


    乌黑浓密的长卷发,蹭乱了点在脸颊和肩头,几分娇憨,又有点可怜。


    岑见桉瞥着她,难得有几分无奈,稍稍躬身:“抱紧我的手臂。”


    孟沅跟着照做,被她圈住的臂弯发力,绝对男性的力量感,另一手圈住她的腰,把她搂抱了起来。


    腿还在发麻,一时都站不住,孟沅很轻微地“嘶”了声,只能手掌握拳,幅度不重地锤着大腿。


    过了好一会,孟沅终于缓过来那阵麻劲,才发现男人手臂圈搂着她的腰身,她稍稍抬点头,鼻尖都快蹭过男人的肩膀。


    好近的距离,孟沅满鼻子都是那股清冽冷调的气味。


    她很轻地叫了句:“岑老板。”


    岑见桉垂眸:“好了?”


    孟沅说:“刚刚好麻,现在缓过来了。”


    岑见桉听到,松了搂住腰的手臂。


    孟沅重新站直。


    岑见桉说:“胆这么小了,在家还躲。”


    “我那是……”孟沅话没说完,想起刚刚这人使的坏劲,很不动声色,“岑老板,你现在特别不正经。”


    岑见桉极淡弧度地勾了点唇角。


    孟沅看见,心想,越斯文正经的男人,戏弄人时越心黑。


    岑见桉任由这道盯着的目光落在脸上。


    “考核结果什么时候出?”


    听到这句话,孟沅怔了怔,微抿了下唇角:“您这样特别像突击问成绩的班主任。”


    岑见桉说:“怕了?”


    “没怕。”孟沅说,“您就成天哄小孩。”


    岑见桉说:“哪不就是个小朋友。”


    孟沅说:“我觉得不是。”


    岑见桉说:“你觉得不是,我觉得是。”


    孟沅:“……”


    总感觉二十四的小朋友印象,在岑见桉面前是彻底过不去了-


    孟沅接到考核通过消息的时候,正在外地出差。


    集团公告一发出来,她就收到了不少恭喜的消息。


    孟沅大致回复完,没有看到有岑见桉的消息,不过想想也正常,他那么忙的集团大老板,应该也不会特意关注。


    结束出差,回到临北那天,孟沅就去了集团总部报道。


    其实昨晚她就到家了,岑见桉在外地还没回来。


    不然就在睡前,很可能有个关于以后在同公司隐婚的话题了。


    到了工位,孟沅看到了张熟人面孔。


    骆童就坐在了隔壁工位,看到她的时候,脸上也不见任何的意外。


    开完了一早上的会后,到了中午的点,骆童先发制人问:“一起吃顿饭吗?”


    孟沅说:“嗯,走吧。”


    她看得出来骆童是话想跟她说,刚好她也有点疑问,需要通过骆童得知。


    下电梯,谁都没有说话。


    孟沅接到了颜音的消息。


    颜音:【我的饭搭子,什么打算】


    孟沅来集团总部报道,跟颜音公司离了不少距离,相依为命的愉快饭搭子生涯,不得已暂时中断。


    孟沅:【在外出吃饭】


    颜音:【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孟沅:【两个人】


    颜音:【孟沅沅,你在外有别的小可爱了!!!】


    孟沅:【对】


    颜音:【自从此我们恩断义绝.jpg】


    孟沅:【小熊递花花.jpg】


    颜音:【好啦,我就是这么好哄!】


    颜音:【我这段时间也忙,过段时间再见,我刚好有事情要跟你说】


    孟沅:【好】


    发完消息,孟沅察觉到骆童在看她。


    孟沅问:“怎么了?”


    骆童问:“男朋友啊?”


    孟沅说:“不是,是闺蜜。”


    骆童顿时说:“噢噢,知道了。”


    到了餐厅,角落的位置,孟沅才听到骆童说的解释。


    骆童说:“我终于可以说了,因为保密协议,我真的忍了很久,这次集团给我的任务可太艰巨了,这个恶人当的,终于是做了次工作时最讨厌做的人。”


    孟沅说:“你的演技很好。”


    她一开始真的完全没有朝那里想过。


    骆童说:“我有特意设计,先当个完美搭档,让大家心里有底,放轻松,然后在协同会议考核上,再发力。”


    “不过你临场发挥很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回到了工位,最后的午休时间。


    孟沅看了看手机消息,岑见桉还是没有发来过任何一条消息。


    过了会,集团CEO办公室内。


    孟沅:【对方拍了拍你】


    几秒后。


    孟沅:【岑老板】


    又几秒后。


    孟沅:【我的奖励呢】


    再次,又过了几秒。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岑见桉看了全程,微蹙的眉头都不自觉松了点,就像有只半乖不乖的猫,藏在手机里闹。


    修长指骨拧松了点领结,从容、游刃有余的姿态。


    游立说:“老板,文件。”


    岑见桉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话问得游立有些沉默,总不能回老板一句,今天依旧是打工人过的工作日。


    还是说了句:“应该是没什么日子。”


    总裁办定下的日程安排,是经过严格审核和把控,基本不会出现遗漏的可能性。


    游立被不动声色淡瞥了眼。


    秒懂了这意思,就算没有日子,也得创造日子出来。


    反应很快:“应该还是有什么日子,是我记漏了,老板您给提示句?”


    岑见桉说:“买些糖。”


    这话一出,站在余光里的秘书,很明显收文件的动作一顿。


    游立见多大场面:“老板需要什么糖?”


    岑见桉说:“随意,挑些姑娘喜欢的。”


    游立问:“老板的安排是?”


    岑见桉说:“给全体女员工,算是春日小礼物。”


    游立说:“收到。”


    ……


    孟沅刚回来,发现还挺热闹的。


    “这是怎么了?”


    骆童说:“你回来得正好,在发糖。”


    孟沅过来时,也听了一嘴,好像是说什么发糖:“集团总部经常这样?”


    骆童说:“没有吧,刚刚我还听别的部门老人说,她来了七年了,还是第一次被突然通知要发糖,以前也也没有过,这是头一次。”


    孟沅想起,她刚刚给岑见桉发的消息,发完几秒后,又嫌弃自己幼稚心作祟,所以全都撤回了。


    发消息到撤回,从始至终,聊天框都很风平浪静,她还以为岑见桉在开会,没看到。


    骆童说:“说是春天到尾巴了,给全体女员工的春日小礼物,每份随机的。”


    孟沅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份,有彩虹糖、瑞士糖、玻璃水果糖……还有进口巧克力,装在浅粉色小纸袋里。


    骆童说:“你运气好好,有酒心巧克力,可以跟我换个吗?”


    孟沅说:“可以。”


    她本来是想直接送给骆童,可架不住这姑娘太有仪式感,要拿个进口巧克力给她换。


    换完,骆童说:“有个会,走吧。”


    “嗯。”孟沅拿上东西,跟着一起走。


    这时候不是上下班的点,电梯前很空,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发现里面有人。


    孟沅和骆童都怔了瞬,没想到会在电梯里看到大老板。


    一时间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走岔路,误闯大老板的私人电梯区域。


    沉默中,孟沅和骆童只相继叫了声“岑总”后,谁也没挪步。


    毕竟大老板不近人情的名声在外,深邃温淡的眉目,那股上位者压迫的气场太强。


    孟沅除了本能对大老板有点敬畏之心外,主要是因为现在是在公司,还有骆童在。


    说不清为什么,就有点心里发虚,担心在人前对视上眼,骆童就会发现点她和岑见桉的眉目。


    岑见桉没说话,倒是游立往前迈了步,伸手摁了电梯键。


    “去开会?”


    孟沅和骆童都“嗯”了声。


    游立说:“那就是要上楼,一起吧。”


    谁都知道在集团里,游特助的意思,就是岑总的意思。


    既然是大老板的意思,都这样发话了,孟沅和骆童也就是两个小职员,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电梯里。


    因为孟沅和骆童是后进来的,所以只能站在电梯内的前侧,背对着大老板和特助。


    几层的电梯,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


    孟沅想起刚刚电梯门开,那一眼。


    男人身着深色西装,眉目深邃,腕表紧贴着冷白腕骨,不近人情的贵公子气场。


    电梯停下,顶上的楼层数,显示在她们要去的下面楼层。


    孟沅和骆童都没出声,抬头看了眼,目光纷纷又落下。


    “借过。”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在安静里很有磁性的醇厚。


    孟沅刚偏了点身,鼻尖掠过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很突然间,手背僵了瞬。


    目光落在那截笔直禁欲的西装裤腿,以及很有质感的黑色皮鞋。


    等送走了大老板和特助,电梯门再次关上,骆童才松了一口气:“刚刚简直感觉呼吸都要停了,大老板的气场,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转头,清冷微淡的脸,很深黑的瞳仁,在微微怔神,乌黑浓密的微卷长发,隐隐约约露出耳尖有抹微红,像热的。


    骆童问:“你怎么了?”


    怎么感觉像是被大老板的气场给吓愣了?可她印象中的孟沅,应该没这么胆小。


    孟沅回了神:“没怎么,在想事情。”


    骆童没多想,抬头看了眼,终于到了她们要开会的楼层。


    趁着同事不在意,孟沅微微垂眸,脸莫名就发烫。


    很清脆的一声糖纸响声,像是阵细密又紧张的心跳鼓点。


    就在刚刚,岑见桉擦身而过,下一瞬,她的掌心被塞了颗小熊软糖。


    手背仿佛还残留着抹男人指腹的体温,酥麻了那半边的手臂。


    明明他们是合法夫妻关系。


    可身处同公司,在人前好像偷情啊。


    第29章 亲密(有补充):口红印被蹭花了点


    会议结束,再次回到工位,孟沅整理了份文件。


    临近下班的点,也是摸鱼的点,办公室里很安静,混着键盘敲击声,不远的工位在讨论要做的新美甲。


    孟沅敲下最后一下键盘,摁了保存键。


    骆童性格很开朗,又在到处换糖,到这会是终于是回来了。


    “孟沅,下周有团建。”


    孟沅问:“去哪?”


    骆童说:“好像是说会租个别墅,大家一起做做饭之类的。”


    还是比较少见的活动,孟沅“嗯”了声。


    骆童问:“你会做饭吗?”


    孟沅说:“会一些,算能吃的程度。”


    骆童说:“那你比我好多了,我只能保证不被自己毒死。”


    孟沅有点被逗笑:“换到你想要的糖了吗?”


    说到这个,骆童眼眸亮亮的:“那当然,在我的厚脸皮下,换到了可多漂亮的糖了。”


    “我这里好多,你要不要看看?”


    孟沅看了眼,骆童带回来满满当当的糖果,真的不愧有小交际花的名号:“不用了,我有这些够了。”


    骆童想到,又说了句:“不过,我还有没换到的一颗糖。”


    孟沅问:“什么糖这么难换?”


    骆童说:“是软糖啊,我竟然没有换到颗软糖,真的好奇怪,在这么多糖里,怎么都没有见着一颗软糖呢。”


    软糖?孟沅微顿了下:“一颗都没有?”


    “是啊。”骆童说,“问过了一圈又一圈,还在群里问过了,真的一颗都没有,竟然是一颗都没有,软糖到底做错了什么,软糖多好吃啊。”


    聊了几句,骆童去回消息了。


    孟沅垂眸,看了眼群里的消息,还真的有人发起了寻找软糖,结果是没有,还是整个集团上下都没有找到颗软糖。


    唯一的那颗小熊软糖,就在她手里。


    又想起,刚刚在电梯里发生的瞬间。


    男人指腹落在她手背的体温,太分明,她那时紧张得不得了,很怕发现,又有种背着人做坏事的刺激感,反正心跳特别快。


    岑见桉确实是有点坏。


    明明看着斯文正经,还是公司同事们嘴里公认的贵公子,暗地里逗人的法子,让人特别难招架。


    孟沅其实也说不清为什么,那颗小熊软糖,她也没吃,而是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下班,孟沅坐上了岑见桉的车。


    昨天孟沅才结束出差回来,昨晚岑见桉还在外地,他们没碰到面。


    没能讨论的在同公司碰见的话题,没想到今天,就猝不及防地碰着了。


    孟沅说:“岑老板。”


    岑见桉应了声。


    没等到下文,岑见桉问:“想说什么?”


    孟沅手指捏了下包的吊带,嘴唇微动了下:“谢谢你的糖。”


    听到岑见桉只是嗯了声,孟沅又问:“怎么想着送糖?”


    岑见桉说:“小朋友想吃点糖而已。”


    孟沅说:“我什么时候说,想吃糖了?”


    岑见桉说:“回答的这个小朋友。”


    “……?”孟沅发现自己好像不明不白就踩坑了,她怎么下意识就把自己,归类于岑见桉口里的小朋友。


    还自己主动认领了。


    车转了个道。


    孟沅说:“今天同事们全在讨论发糖,男员工还开玩笑说不公平,只有女员工有的小福利,在耍赖,讨糖吃。”


    那个场面,说真的还挺有趣的。


    想起来更有趣点的,孟沅又说:“还有个男同事,好像在借机问喜欢的女孩讨糖,用的那种开玩笑的口吻。”


    “然后被反过来要求唱歌,得唱满意了,才能给他,那个男同事就在即兴唱饿狼传说,还狼嚎了声,像狗叫,有点搞怪。”


    其实她一开始没发现苗头,她在感情上一直算不上很敏感的类型,还是骆童凑耳边跟她说的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作祟,结果好像真的越看越像了,目光就不太一样,好像唱到最后,耳朵都有点红了。


    岑见桉问:“问你要了么。”


    孟沅顿了下说:“没有,我才刚来,跟我都还不熟。”


    岑见桉说:“跟你要,会给吗?”


    孟沅说:“要是有人要,好像不给,显得有点小气。”


    之后没人再说话。


    过了会,车窗外街景不断后腿。


    孟沅往旁边瞟了眼,男人侧脸深邃,很优越的下颌线条。


    怎么感觉话题突然就聊死了。


    孟沅说:“岑老板。”


    “嗯?”


    孟沅听到这声嗯,一惯的语气,从容、又游刃有余。


    “就是……”


    岑见桉说:“继续你的碎碎念。”


    这姑娘难得见话变多,像碎碎念,有点生动、娇憨的劲,不像刚开始那会话少,礼貌又客气,还有点怕他。


    碎碎念?孟沅回想了下刚刚的话,好像是有点多有点密了。


    “那我还是不说话好了。”


    岑见桉说:“怎么。”


    孟沅硕:“反正您嫌我吵。”


    岑见桉说:“哪句嫌了?”


    孟沅说:“哪句都。”


    “您说过了,还不愿意承认。”


    岑见桉极淡地微勾了下唇角:“那就算有。”


    又是那种哄小孩的语气。


    孟沅心想自己也挺幼稚的,怪不得他每次都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


    岑见桉说:“糖吃过了?”


    孟沅想了想说:“没吃,被我扔了。”


    岑见桉只由得她,没说什么。


    这姑娘小脾气起来了,清淡外表下就是反骨,爱跟人作对。


    过了一小会,孟沅说:“您这个表情,就特别像敷衍那种不懂事的小孩。”


    岑见桉说:“小朋友,下次心里知道就行。”


    孟沅被噎了下,这意思不就是,明牌承认说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没人再说话。


    岑见桉开着车,察觉到身边投来的定定的、又很有存在感的一眼。


    这姑娘又被说到不开心的了,不吭声,就时不时看过来眼。


    过了会,孟沅看完了工作消息,抬眼,没忍住好奇地问:“岑老板,那换做是有别人跟你要糖,你会给吗?”


    岑见桉说:“不会。”


    孟沅说:“那如果对方一直很坚持呢。”


    岑见桉说:“结果不会有变。”


    这样的回答,很冷情,也很不近人情,不过也是很符合岑见桉口吻的一个答案。


    不得不说,他是那种极其容易给女人有种安全感的男人类型。


    可转念,孟沅反应过来,嘟哝了声:“想了想,这个问题一开始就不成立,哪有人敢直接跟你要糖。”


    除非是做好了以后不想在集团干的决心。


    岑见桉说:“你不就敢。”


    孟沅听了,觉得自己压根就没要糖。


    又听他说:“不要妄自菲薄。”


    孟沅说:“我没有要糖,也没有妄自菲薄。”


    岑见桉说:“嗯。”


    好像掉进了自证陷阱,孟沅发现自己就没办法应对,岑见桉的嗯或是嗯?


    孟沅说:“那我要,你是会给吗?”


    岑见桉说:“那颗糖,已经在你手里了。”


    那颗糖,孟沅听清这个量词,是那颗,不是那袋,顿时就想起坐电梯那会。


    耳尖又不自觉冒了点热,心想,爱刺激果然是刻在人类血液里的因子。


    又想起那颗小熊软糖,没扔,反而是至今还好好在她腿上的包里。


    忽而就变得哑声。


    一直回到家,孟沅都没有再开口。


    代价就是,她又坐岑见桉的车睡着了。


    到停车场后,孟沅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手指下意识解安全带,结果却像是跟她作对了似的,一下没,第二下也没解开。


    岑见桉看她这副睡懵了点的模样,难得含糊娇憨的劲,探身,修长指骨伸过去,接管了这姑娘手里还在争斗的安全带。


    孟沅手指被拨开后,目光就从修长指骨上挪开,落到男人浓黑的眼睫,很长,像根根分明的鸦羽。


    她没忍住想,这大概会是岑见桉全身生得最柔/软的部分了。


    安全带很快就被解开。


    岑见桉掀眸,对上这双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眸,很深黑的瞳仁,因为刚睡醒,带了点迷糊的茫然。


    “还没醒?”


    孟沅很轻地摇了摇头。


    岑见桉看了眼她,唇角几分无奈地轻勾起了点,探回身,袖口却被手指轻揪住。


    视线回落。


    孟沅微抬了点眼:“你给我的那颗糖,我没有给别人。”


    “也没有扔掉。”


    她这会又乖又诚实,岑见桉说:“知道了,小朋友。”


    “起来,回家。”


    直到到家,浴室内热水浇灌下来,孟沅才后知后觉地彻底清醒。


    脸颊瞬间都要烧起来。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话?手指还拉住岑见桉的袖口,很认真地解释了遍,怪肉麻的。


    洗完澡,孟沅温好两杯牛奶,给聂美勤和孟将送了过去。


    两位老人家正排排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部谍战影片,看到外孙女来了,才依依不舍地挪开了目光。


    聂美勤主动接过,把另一杯递给孟将。


    聊了一小会,聂美勤说:“沅沅,早点回去休息。”


    孟将也说:“年轻人还是要多休息,白天压力那么大,就该多睡。”


    孟沅说:“电影有这么好看?我才刚来,就催我走。”


    聂美勤说:“没有呀,不能耽误你和小岑的夫妻生活。”


    孟将说:“等着哪天看沅沅的小孩。”


    “……?”孟沅心想这些,都是能当面这么说的吗?


    对视中。


    聂美勤说:“老头子,你下次别说得这么直接,沅沅都害羞了。”


    孟将说:“我说得比你委婉。”


    聂美勤说:“沅沅,你来说,谁委婉。”


    孟将说:“正好,让沅沅评理,看到底是谁占理。”


    孟沅一个都不想评理,只觉得哪个都不占理。


    突然发现她在家里的地位,还挺堪忧的,岑见桉打趣她,伍姨打趣她,现在阿公和阿婆也学坏了,天天打趣她和岑见桉。


    聂美勤和孟将拌嘴,没等到外孙女的评理,反而看到她起身。


    孟将问:“就回去?”


    聂美勤也问:“沅沅,不再待会了?”


    孟沅取了两个空杯子:“不待了。”


    “回去跟老公过夫妻生活。”


    话音刚落,聂美勤和孟将都在憋笑。


    孟将“咳、咳”了两声。


    聂美勤朝她使了使眼色。


    孟沅顿时心里大感不妙,回头,看到站在门边的男人,暖白色灯光映亮的眉目深邃,宽肩窄腰,修长指骨轻叩了下门板。


    看尤其是来的目光,不动声色,却颇为耐人寻味。


    十分钟后,孟沅站在岛台厨房,垂眸,洗那两只盛过牛奶的杯子。


    “过夫妻生活?”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孟沅手指顿住,没答这话,装没听到。


    岑见桉又问:“你还有第二个老公?”


    孟沅说:“没有。”


    过了小几秒,孟沅嘟哝了声:“岑老板,您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行吗。”


    怎么她一碰到岑见桉,就容易社死。


    这姑娘都快抬不起头了,耳尖红红的,岑见桉说:“行。”


    这时候,孟沅就感觉到岑见桉这种纵容人性子的好处了,像哄个小孩。


    两只杯子被洗干净,孟沅放好,归位,才抬眼:“走吗?”


    岑见桉说:“走,不回去,怎么过夫妻生活。”


    “……?”孟沅说,“您刚刚说的是行。”


    岑见桉说:“还挺好骗。”


    一直到房间里顶灯关了,只剩下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淡淡的暖白色光晕。


    刚刚转身就走的姑娘,躺上闭眼,都还不愿意再搭理人了。


    只是没过会,后脑勺微动了下,孟沅转身过来:“您还不睡?”


    又说:“忘了,您要过夫妻生活。”


    岑见桉瞥了她眼,清淡外表下,是很不愿服输的孩子气,下巴尖微蹭到在被沿。


    “想过?”


    孟沅被不动声色地淡瞥了眼,感觉到自己的那点幼稚,明明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可还是在瞬间就皮实了。


    好像很难在他面前不学乖。


    只给自己找补了句:“岑老板,睡在一张床上也算。”


    岑见桉说:“小朋友,闭眼睡觉。”


    第二天不上班,孟沅难得把手机的闹钟们都停了,然后不出意料,睡过了头。


    等醒来的时候,孟沅有点睡得不知天地为方物,完全不知道几点了。


    看了眼时间,竟然都快十点半了,她这一觉真是睡得太久了。


    再看了眼旁边,岑见桉睡得那半侧,果然是空了。


    从搬来同房睡后,孟沅就没见过他有睡过任何的懒觉,很自律的一个人。


    洗漱完,孟沅自觉去拿温着的早餐,只剩一份了。


    吃完,孟沅走了一小会消食。


    隔着好些步,一眼看去,聂美勤、孟将和伍姨坐在一起,都在落地窗前晒太阳,边聊天,边勾着毛线玫瑰花。


    很其乐融融的模样,阿公和阿婆,比起刚来那时不自在,有点坐立不安,想主动干活,想做些什么的模样,现在已经变得放松了许多。


    孟沅搬了个椅子,坐过去:“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孟将:“在聊你和小岑。”


    聂美勤也说:“昨晚沅沅害羞得不行。”


    伍姨忍了半天,也没忍住笑了。


    孟沅没想到睡一觉起来,还能被打趣昨晚的事情。


    再回,还指不定要怎么被打趣。


    于是很虚心地求学:“这个玫瑰花是怎么织的?很漂亮。”


    聂美勤说:“来试试,伍姨在教我们。”


    孟沅也被分了个毛线球和针,她选了蓝色的。


    好不容易在周末,还不用加班,孟沅什么也没安排,就打算好好陪两位老人家。


    下午的时候,趁着岑见桉在场,聂美勤和孟将说了想要回安城的打算。


    孟沅听到的时候,其实舍不得,但是还是能理解两位老人家的心理。


    想了想,她还是没能说出挽留的话,只说起:“回去也行,阿公阿婆,那你们保证,如果有什么事,不能瞒着一点,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孟将和聂美勤对视,面面相觑。


    孟沅说:“不然阿公阿婆碰着什么事,那我在临北,也会碰到一样的事。”


    孟将顿时“哎呦”了声。


    聂美勤更是急地打了下她手背:“你这孩子,以后话不能乱说。”


    孟沅说:“那你们答不答应?”


    她知道老人家怕她担心,所以有什么事都是先自己扛,不会随意来跟她说。


    可如果跟她挂钩上,两位老人家,有事肯定就不会再瞒着她了。


    聂美勤和孟将也是连忙答应了。


    晚上吃过饭,岑见桉说:“阿公和阿婆,不用担心,我会让人送回去。”


    孟沅“嗯”了声,又想到从结婚后,好像一直都是她单方面很麻烦岑见桉。


    等到岑见桉从书房出来,孟沅看着他穿着西装,觉得时机正好:“送你的领带。”


    她送了后,才想起了紧张,其实也不知道岑见桉会不会喜欢。


    修长指骨接过领带。


    “沅沅。”


    “嗯?”


    岑见桉说:“帮我系。”


    孟沅把领带拿了回来,垂眸,给岑见桉系起了领带。


    系过好几次,她发现自己好像都有点熟能生巧了。


    这姑娘冷静的一张脸,那点小心思,其实很好懂。


    岑见桉垂眸:“怕我不喜欢?”


    孟沅很轻“嗯”了声。


    其实比起岑见桉每次能看透她的想法,反过来,她并不了解他。


    也不太清楚他任何的喜好。


    想了想,孟沅又说:“岑老板,你现在架子好大。”


    岑见桉说:“送的领带,不要你这个送的小朋友,亲手试试?”


    孟沅没答这话,而是说:“我现在会三种系领带的办法了。”


    岑见桉说:“行,小朋友想当小老师。”


    又是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孟沅微抿了下唇:“我没说要教你。”


    岑见桉说:“那就不教。”


    “……”孟沅觉得这人蛮过分,在她面前就很不正经。


    岑见桉垂眸:“后悔送了?”


    孟沅想了想,还是说:“没有。”


    这领带,她看中的时候,觉得会适合岑见桉,没想到系上后,会这么合适。


    转眼到了工作日。


    岑见桉晚上没回来吃饭。


    孟沅在岛台厨房边,接到了骆童电话。


    说了会团建事情,骆童说开车,搭她一起去租的别墅。


    聊完后,又开玩笑,要给她这个大美女介绍个对象,还是仰慕已久她的同事哦。


    孟沅只当她是开玩笑,骆童这个性格一直很跳跃。


    只是转眼,看到身旁的男人,目光很突然就一顿。


    在家,旁边没人,所以孟沅手机的声音就很容易听到,然后捂住手机。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就是,很下意识的动作。


    随便聊了两句,挂断电话。


    岑见桉淡瞥了眼过来。


    “做亏心事了?”


    孟沅说:“没有。”


    然后提醒说:“电话来了,别耽误工作。”


    等岑见桉走开,孟沅没忍住松了口气。


    他好像是没听清?好像看着,应该也不怎么在意。


    同事偶尔会口嗨,说是介绍对象,其实大多都是开玩笑的口吻。


    孟沅也挺习惯了。


    不过差点被岑见桉撞见,还是头一次,刚刚差点就不小心打翻手机了。


    过了会,岑见桉回来。


    孟沅主动说:“我在学卡布奇诺,还有蛋糕,明天有团建,带点过去分给同事吃。”


    岑见桉口吻淡淡:“拿我当实验白鼠,给你同事吃?”


    这话怎么听得就有点怪,孟沅说:“也不是实验小白鼠吧。”


    “也是有好处的。”


    岑见桉瞥了眼,意思很明显,什么好处?


    孟沅想了想,补了句:“可以吃到新鲜热乎的蛋糕。”


    为了避免岑见桉再说什么,让她觉得难回答的话,孟沅伸手:“你尝尝蛋糕。”


    结果动作一顿,发现自己拿着餐勺,喂到男人嘴边,是个很亲密的一个动作。


    岑见桉垂眸,很给面子吃了那口蛋糕。


    孟沅喉咙有点发干,不自觉吞咽了下:“味道怎么样?”


    这道目光落在脸上,定定、隐隐期待,岑见桉说:“味道不错。”


    孟沅说:“岑老板,又在敷衍小孩。”


    岑见桉说:“喜欢草莓蛋糕,还不是小朋友么。”


    孟沅一向说不过他:“还有卡布奇诺,你试试。”


    垂眸,刚刚拿着餐勺的手指,还有点微僵,刚喂蛋糕时,被男人鼻息扫过,有点灼。


    “那杯……”孟沅抬眼,目光微住。


    岑见桉手里拿着的那杯卡布奇诺,她第一次做,是她喝过的。


    “嗯?”


    男人嗓音低沉,很有颗粒感的醇厚。


    不知道是不是岑见桉没注意到,薄唇碰到的杯口,是她喝过的那边。


    她刚刚不小心沾上的口红印,都被蹭花了点。


    第30章 顺路(有补充):太太,打算几点回家


    孟沅说:“没什么。”


    她挪开了点目光,总不能跟岑见桉当面说句,这杯她刚刚喝过了吧。


    而且她沾上的口红印,还被他的唇蹭花了点。


    沉默中,孟沅打算还是将错就错,这杯卡布奇诺,其实她刚刚也就是尝了两口。


    “我有特意学拉花,本来还查了下,打算给你拉个桉树。”


    一开始也是心血来潮,所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查桉树的简笔画了。


    岑见桉说:“临了,后悔了?”


    “不是。”孟沅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喝错了咖啡,甚至她都没来得及拉花。


    只说了句:“学艺不精,再练练。”


    岑见桉说:“我不嫌弃。”


    话说到这里,孟沅没想到他这样说,嗯了声,又说:“不满意,不能怪我。”


    岑见桉说:“不会。”


    孟沅这个新手拉花师傅,就只能硬着头皮上线:“那我给你新做杯。”


    岑见桉说:“不用,就这杯。”


    孟沅“哦”了声。


    岑见桉垂眸,手指落到咖啡杯的把手。


    孟沅也顺着目光看去,咖啡杯有抹显眼的红,就在杯口,是被蹭花的口红印。


    排除岑见桉有任何视力障碍的可能性,现在肯定是看到,发现了。


    于是孟沅先发制人说:“这杯其实是我的,做好不久,有尝过两口。”


    “刚刚你误喝,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岑见桉微按鼻根:“抱歉。”


    孟沅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被捅破了窗户纸,孟沅脸颊有点微微发热,其实她从没有过跟任何异性,有过共喝过什么的经历。


    除了尴尬,还有点似有若无的羞赧,在很悄无声息地升温。


    孟沅说完,就低头,给岑见桉做起一杯新的卡布奇诺。


    岑见桉瞥着她微微垂着眼眸,光线下,眼睫毛染成浅浅一层的透明色,清淡着张脸,很专注安静的神情。


    只是透着点红意的耳尖,暴露了主人冷静外表下的情绪。


    孟沅手上动作没停,能察觉到旁边男人的目光,从容、又不动声色,莫名就有种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感觉。


    “岑老板。”


    “嗯?”


    就在旁边的男人嗓音,很低沉,在半空微微振动的颗粒感,磁性的迷人。


    孟沅感觉那侧耳朵有点痒,微抿了下唇:“岑老板,你这样特别像班主任督工。”


    又嘟哝了声:“我又不会下毒。”


    岑见桉耐着性子说:“没有任何这样觉得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和学习。”


    孟沅听着这句话,觉得岑见桉其实哄人很有一套,可能就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他讲话很迷人,像总是在纵容着人似的。


    “岑总你在外面雷厉风行,其实在家也不会拉花,还要等着人帮你。”


    刚刚还在紧张的姑娘,这会话稍都裹了隐隐的得意,像猫咪尾巴翘了点尖。


    岑见桉说:“我也从不是无所不能。”


    孟沅这个新手,顿时就在心里有底气起来了:“岑老板,那你得叫我声老师。”


    她是新手小白,岑见桉是零经验,怎么说都是她在拉花上,占很大的优势。


    小姑娘难得得意点,想听人叫声老师,只是这点要求,岑见桉也由得满足她:“小孟老师。”


    孟沅还挺受用这声“小孟老师”,在私底下用,比孟老师少了点正经,也不会显得太严肃。


    被叫了老师,孟沅还就真的,一边做,一边很认真地讲解起来。


    甚至都忘了刚刚只是在说拉花,连卡布奇诺的做法,都倾囊相授。


    岑见桉垂眸,只是听着和看着,她这副清淡的性子,褪去在生人面前礼貌又客气的伪装,其实过于的乖。


    到了拉花时,孟沅更是放缓了动作,想好好边讲解边做,可惜新手小白的身份摆在这里,手法还生涩,也容易顾此失彼。


    尤其是岑见桉还在旁边看着,发现自己陷在越想表现好,就越容易出错的悖论下。


    手指微抖了下。


    身旁传来了声男人低笑,不动声色。


    孟沅手指蜷紧,知道是在笑她,微烫的耳尖更红了点,脸上更是挂不住了,早知道她就不放大话,做最基础、不会出错的大白心款了。


    “岑老板,哪就有你这样笑人的。”


    岑见桉看这姑娘又低了点头,要不是当下不允许,她都能把自己的脸栽进小花盆。


    就连小声的话里,都含了点埋怨,没什么威胁力,像撒娇。


    岑见桉又笑了声,低低沉沉的嗓音从喉咙里滚了层。


    在这姑娘耳尖更红、炸毛前,上前,大掌托住了她拉花不稳的手。


    “手稳点,放松。”


    有力手臂从身后揽过侧腰,孟沅后背僵顿了下,像受惊的猫,肩膀抵在男人的胸膛,微抖的手指被稳稳托住。


    在这股清冽雪松气味的包围下,身体又渐渐放松下来,就像是被囿陷在了男人怀里。


    “别急,慢慢来。”


    很漂亮的一个牛奶泡的白色圆弧。


    男人是很稳又熟练的姿态,孟沅没忍住微微偏过了头,过于近的距离,浓长的眼睫,高挺的鼻梁蒙着侧影。


    “小朋友,看拉花,别看我。”


    孟沅被抓包和拆穿偷看,这才默默扭头回去,目光也垂落回手里的拉花上。


    刚看了几秒,孟沅就渐渐看入神了,掌住她手指的手,很大,能轻易完全覆住她,指骨修长,冷白、却很有力量感。


    拉花的姿态的动作不急不缓,慢条斯理的稳,刚刚在她手里不安分的牛奶泡,遇到他就乖乖听话,勾勒出漂亮的曲线。


    等好了,桉树的图案,很赏心悦目的拉花,孟沅都险些以为是从咖啡厅里买的。


    她微动了动嘴唇:“…你怎么会?”


    岑见桉说:“以前有做过,哄小朋友。”


    孟沅听了,第一时间扭头:“你还有哪个小朋友?”


    岑见桉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清淡表情写着了点较真。


    孟沅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尤其是她刚刚下意识那话里的歧义,脸上忽而就泛出了圈微红,升温得不行。


    岑见桉只是耐人寻味地看了眼她眼,薄唇微启:“纪可可小朋友。”


    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小朋友。


    孟沅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怎么了,默默再次把目光收回去。


    岑见桉稍稍俯了点身:“还有什么想问?”


    这声像在耳畔响起,对于个翻译来说,比别的部位要敏/感些的耳朵,这种低音炮,低沉醇厚的磁性,就特别地考验人。


    孟沅说:“没了。”


    岑见桉说:“那换我问。”


    “嗯?”


    “我还能有哪个小朋友?”


    孟沅:“……”


    突兀沉默了好久,转移话题说了句:“岑老板,你就逗小孩吧。”


    还她是新手小白,岑见桉是零经验,结果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这话说得不情不愿,岑见桉问:“生气了?”


    孟沅说:“没有,就是觉得自己真的大意了,仔细想想,岑老板你只说看看和学习,也没说过,自己到底会不会的事情。


    岑见桉说:“说着没有,听着不像。”


    孟沅说:“没有说你是骗子的意思。”


    那就是讲他是骗子的意思,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点弧度。


    孟沅看着男人唇角的那抹笑,越发觉得他刚刚就是故意那样,就等着她傻傻入套。


    他连坏起来,都是那种的慢条斯理和不动声色。


    “我去给阿公阿婆送点蛋糕。”


    岑见桉说:“嗯。”


    过了会,孟沅拿了两块小蛋糕,还有两杯温牛奶来了房间。


    聂美勤和孟将坐在一起,今晚又换了部新的谍战影片看。


    外孙女一来,聂美勤说:“沅沅做了小蛋糕呀,很漂亮。”


    孟将也很给面子,拿了起来:“很香,看起来就好吃。”


    两位老人家直接就闭眼夸起来了,孟沅听得有点被逗笑:“明明都还没尝一口。”


    聂美勤说:“不用尝。”


    孟将说:“沅沅做得肯定好吃。”


    孟沅说:“压力有点大了。”


    聂美勤和孟将都被这句话,很突然就逗得出了笑声。


    吃完了蛋糕,一时没人说话。


    聂美勤看着外孙女,没忍住叮嘱:“沅沅,我和你阿公不在身边,要注意好休息,换季要注意保暖,多穿点衣服,哪里有点不舒服,不要不当回事,你又容易感冒发烧,要顾着自己多些,不要熬倒了自己。”


    孟将也说:“工作重要,休息更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孟沅说:“知道了,阿公阿婆,天冷了要多注意保暖,生病了要及时就医。”


    聂美勤说:“你说了,就得记住呀。”


    孟将说:“沅沅,我和你阿婆,其实没什么别的,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要是哪一天累了,不想干了,就回家。”


    聂美勤顿时手肘撞了撞旁边:“老头,不要给沅沅灭志气。”


    孟将说:“哎呦,我嘴不会说话,沅沅,阿公的意思就是,我和阿婆,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然后被聂美勤捂住了嘴。


    “沅沅,别听你阿公说的话,好好干,想我和阿公了,就跟我们打电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每天都会给你加油。”


    孟沅其实听得心里又酸又暖的,知道两位老人家心疼自己,担心自己,临行前还特意给她好好地打气。


    “我会打电话,阿公阿婆你们也一样,想我了,给我打电话。”


    回到卧室的时候,孟沅带回来了一个花瓶的针织毛线玫瑰花。


    察觉到岑见桉的目光。


    孟沅解释说:“针织玫瑰花,这几枝是阿公阿婆送你的。”


    岑见桉说:“谢谢。”


    孟沅又说:“这两枝是我做的,有点学艺不精。”


    岑见桉瞥了眼:“稚嫩,也有好处。”


    孟沅说:“就是暗戳戳,说我做的丑。”


    “沅沅。”


    孟沅听到男人低沉嗓音,发现他现在好像叫她小名,好像是越叫越顺嘴了。


    岑见桉说:“用不着暗戳戳。”


    “……?”孟沅思考了下这意思,很显而易见,他就是明晃晃的意思了。


    岑见桉抽出来根针织玫瑰,浅蓝色的一小团毛线球:“这个送我。”


    孟沅看了眼,她做的确实是还挺别致,在外公外婆做的一束里,一眼就很突出:“您不是嫌丑吗。”


    岑见桉说:“没有说过丑。”


    孟沅说:“明明就有这种表达的意思。”


    这姑娘难得有这种不依不饶的劲,岑见桉说:“给你赔罪。”


    孟沅问:“您想怎么赔?”


    岑见桉说:“给我提个要求。”


    孟沅问:“什么都可以?”


    岑见桉说:“理应如此。”


    孟沅说:“那得好好想,不能浪费。”


    岑见桉看她这副模样,一秒被哄好,很孩子气,也只由得她。


    第二天,孟沅一早就起来。


    聂美勤和孟将是今天的航班,回安城,她是想留,可她也知道,阿公阿婆的观念很传统,觉得总是长时间待在小夫妻的新房,不怎么好。


    临走前,聂美勤握着她的手。


    孟将说:“沅沅,加油!”


    聂美勤说:“沅沅,我们永远支持你!”


    等到顺利送完两个老人家离开。


    孟沅这次心里还挺放心,岑见桉有专门派人全程陪同,那个秘书,她见过几次,是个很可靠的人。


    其实是她想请假,一路送到家,可阿公阿婆不同意,理由是,不想耽误她的工作。


    坐回到车里,孟沅给自己系安全带。


    路上一直很安静,路遇长红灯。


    孟沅有点出神,微微低着头。


    岑见桉说:“还在哭?”


    孟沅说:“没有哭。”


    “岑老板,您这嘴一开一合,就随意乱说别人了。”


    绿灯,岑见桉开出去些,靠边停车。


    孟沅问:“是有事吗?”


    岑见桉说:“下车买个冰淇淋。”


    买个冰淇淋,首先是排除岑见桉想吃,孟沅伸手,牵住了男人腕骨。


    岑见桉垂眸,看了眼。


    孟沅收手,分明是不动声色的一眼,指尖却像是被灼过。


    她说:“岑老板,我真没有事。”


    就是心里很舍不得阿公和阿婆,这几天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一时比较难适应。


    岑见桉说:“没说你有事。”


    这小姑娘的逞强,不是一天的事了,嘴上说着没事,其实失落都快满出来了。


    孟沅想了想说:“你以后哄小朋友,肯定很厉害。”


    岑见桉说:“以后的小朋友。”


    孟沅意识到说错话了,怎么就说到了岑见桉以后的小朋友。


    “我刚刚那话,不是那意思。”


    岑见桉口吻很淡:“你还想跟谁生?”


    “……?”孟沅微顿了下,这问题让她能怎么回答?


    岑见桉问:“喜欢吃冰淇淋吗?”


    孟沅微动嘴唇。


    岑见桉说:“实话。”


    孟沅说:“喜欢。”


    岑见桉问:“跟我是什么关系?”


    孟沅说:“合法的夫妻关系。”


    岑见桉说:“我作为丈夫,给妻子买个冰淇淋,有问题么。”


    孟沅说:“没问题。”


    岑见桉说:“太太,所以现在能允许你的丈夫,给你买个冰淇淋了吗?”


    还问到了允许不允许,孟沅说:“我也没说过,不让你买的意思。”


    岑见桉问:“草莓和香草味?”


    孟沅轻“嗯”了声。


    过了会,岑见桉上车回来,带来了草莓和香草味双拼的冰淇淋。


    车重新驶动。


    孟沅吃了冰淇淋,凉丝丝的甜:“岑老板,你以前安慰人,都这样吗?”


    岑见桉问:“哪样?”


    孟沅说:“有点特别的方式,心平气和地讲理,就算问着耐心的话,内里却是那种包裹着温和的强势。”


    岑见桉说:“第一次这么安慰。”


    孟沅问:“第一次?”


    岑见桉说:“也就安慰你这个小朋友。”


    孟沅“哦”了声,说不清的感觉,低头又吃了点冰淇淋。


    岑见桉问:“下午要去上班?”


    孟沅说:“嗯,就请了半天假。”


    又过了会,孟沅说:“岑老板,你去公司吧。”


    岑见桉问:“有安排?”


    孟沅也耽误了他太久时间:“嗯,有约好一起吃顿饭。”


    到了餐厅,孟沅久违地见到了失散了很多天的饭搭子。


    颜音远沅看到她,就招手。


    坐的位置,是个很好的地方,就在角落的窗边,周围都是空的,离人有距离。


    孟沅说:“最近都没看到你。”


    颜音托腮说:“忙,太忙了,最近在忙着离职,还有准备加入工作室的很多事情。”


    孟沅问:“离职?”


    颜音说:“对啊,那个上司没什么能力,就是多混吃了几年,就特别拿自己当回事,特别小心眼,还刁难我,给我穿小鞋。”


    “我是谁,怎么可能留下来受他的气,不伺候了,拜拜。”


    孟沅知道颜音其实内里,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我支持你的选择。”


    颜音说:“爱你,沅沅。”


    孟沅问:“那工作室,是怎么回事?”


    颜音解释说:“我要加入的这个工作室,是个很好的机会,你知道我,就喜欢设计些东西,也算是以后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孟沅说:“颜大设计师,那就等着你名扬临北。”


    颜音说:“孟大翻译,你也是。”


    说完,拿起手里的汽水:“Cheers,祝我脱离苦海。”


    孟沅说:“真的很恭喜你。”


    又说:“这是小蛋糕,送你的那份。”


    颜音接过,很高兴:“谢谢沅沅仙女。”


    下午上完班,孟沅就被骆童搭上,去了团建的那个别墅,还有点远,在郊区。


    陆陆续续的人到了。


    孟沅算不上很会交际的人,偏偏骆童又是个小交际花。


    所以她在旁边,孟沅身边也慢慢地围了一大群人。


    说说笑笑的,孟沅就在旁边听。


    说起八卦,一边做饭,一边笑成一团。


    骆童凑近,突然问了句:“孟沅,是不是有很多人追过你?”


    孟沅说:“没有。”


    骆童大惊:“怎么会?”


    孟沅如实说:“确实是没什么,可能我没什么异性缘。”


    骆童语气肯定:“这不可能,肯定是你这个大美女,看着气质太高冷了,别人要不是不敢追,要不然就是以为你早有男朋友了。”


    ……


    航远集团总部的CEO办公室,此时正在加班。


    电话刚接通没多久。


    远远传来声:“孟沅,快来看看来的大帅哥,一米八大长腿型男,超帅!”


    握笔签合同的手指微顿,岑见桉稍稍拧了点眉头。


    就在几秒后,刚刚喊的女声不见了,过了一小会,那头突然变得很安静。


    “喂?”


    “岑老板。”


    “…是有什么事情吗?”


    岑见桉说:“太太,打算几点回家?”


    ……


    孟沅结束团建的时候,已经挺晚了,有人还想通宵K歌,她没跟着一起。


    骆童说要送她,孟沅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想再玩会,于是说:“没事,你再玩会,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见她坚持,骆童说:“那你要是实在打不到车,就跟我说。”


    孟沅说:“知道,别担心。”


    出了别墅,孟沅吹了会晚风透气。


    郊外确实是不怎么好打车,这是处别墅区,星星点点的灯很漂亮,她还挺享受这种静谧。


    没过一小会,有车驶进,打着双闪。


    孟沅看清,忍不住心想。


    这年头,打车都能打到迈巴赫了吗?还是在郊外,就这么一小会。


    事出反常必有妖,孟沅都怀疑可能是什么杀猪盘,可继而想想,她也不是富婆。


    还在想着。


    车窗缓缓落下,淌过的夜色里,男人眉目深邃,很矜贵从容的气场。


    “上车。”


    孟沅听到,从副驾驶上车:“岑老板,你怎么来了?”


    岑见桉说:“顺路,接你回家。”


    郊外还顺路吗?孟沅不解,还是很轻“哦”了声。


    岑见桉问:“介绍的对象,看到了?”


    听到这话,孟沅甚至反应了两秒:“哪有这个人,只是开玩笑。”


    话音刚落,有电话打进来。


    打得急,孟沅怕是工作上的事情,偏了点视线说:“我接下电话。”


    接通后,明明是另一个同事的电话,却是骆童的声音传来:“你打上车了吗?”


    孟沅说:“打上了。”


    骆童说:“好可惜,大帅哥真要来了,一米八大长腿宽肩窄腰大帅哥,你路上碰到了吗?”


    “没有。”


    车外有辆车经过,孟沅下意识看了眼。


    骆童说:“开的好像说是辆大g呢。”


    刚刚经过的好像就是大g,孟沅还没来得及多看眼,又听到:“他是特意为你来的!没事,今晚没有缘分没关系,信我,你们很搭,肯定会巨来电,我先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


    联系方式秒推来。


    骆童又说:“不对,我们大美女就要高冷,等追,反正就等着他加你就对了。”


    “有人在喊我,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刚刚还跟岑见桉说没这个人,结果说来还真有,孟沅顿时感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时间车内安静得不像话,落针可闻。


    孟沅微动嘴唇:“我……”


    腕表被慢条斯理地解开,咔哒声,被随意抛到中控台上,银色表盘折射着冷光。


    岑见桉淡着口吻:“打算加好友,对他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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