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啵唧:“啵唧”的一声
“腿还麻?”
孟沅听到传来低沉嗓音时,两条手臂正勾着男人脖颈,感受了下,很如实地说:“感觉更麻了。”
她微低了点头,头顶传来声似笑,低缓着醇厚的磁性。
那半侧耳朵,没忍住微麻了麻。
明知道他是在笑她,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句:“血液不循环,就是容易腿麻。”
“知道。”岑见桉说,“没笑你。”
明明就有,孟沅觉得他笑就算了,还特别假正经地说没有。
可显然她现在被抱着,属于受制于人的情况,不适合嘴上逞快,而且腿麻还吊着她。
好在岑见桉的臂力足,抱着她算是丝毫不费力,很稳稳当当的安全感。
孟沅也就能慢吞吞地挪了一只手的空,伸到腿上,轻重不一地敲打几下。
有时候孟沅觉得腿麻,真是人间的一种酷刑,那种滋味,每次都让人特别难说,也特别难受。
岑见桉只觉得怀里窝了只猫,还是那种看着乖,其实没多安分的类型。
她一手握拳,打着还在发麻的腿时,微低着头,很专注,秀气的眉毛轻轻绞着。
只是那点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到了男人的下颌和脖颈,刮来清凉的晚风,没吹淡她身上的那股软热的香。
时不时传来很轻的“嘶”气声,带了点可怜的意味。
“沅沅,别乱叫。”
温和克制的语调,却隐隐听出了有点警告的意味,很禁欲的反差。
孟沅下意识说:“可是真的很麻。”
岑见桉微压了点眉心,第一次觉得个小姑娘也是烫手山芋,丢是半点不成,还得好生抱回去。
男人冷白喉结滚了下,耐着性子说:“你乖点,忍会。”
孟沅也在刚刚脱口而出后,也渐渐回过了点味,手也不敲了,兀自脸红地安静。
来来回回地想起了刚刚的对话,她的吸气声,是下意识的缓解,可眼下离得近,在男人耳里,就完全变了意味。
一时气氛尴尬又微妙,有股说不清的热度攀升。
孟沅莫名就想起在沙发上,发现岑见桉睡醒的那天,也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觉。
小镇的夜色里,静谧还有鲜活的生气,清凉的风声,还有小虫子的叫声。
回程路上,再也没人开口说话。
还是远远看到盏快到家的小路灯,孟沅听到落下的男人嗓音。
“藏这么严实。”
“等回去,就知道了。”
孟沅含糊地应声时,多了点余心想,他这是在主动跟她搭话吗?
等总算到了房间里,孟沅安稳被放到书桌旁的椅子上。
“腿还麻吗?”
孟沅这边刚坐稳,下意识缩了腿。
抬眼,正撞上男人淡瞥来的目光。
随后岑见桉拖了把椅子,慢条斯理地坐到了一旁。
男人越从容,就衬得孟沅自己刚刚有多欲盖弥彰,刚刚还以为岑见桉会查看她腿的情况,说不上来的条件反射,有些怕他碰。
结果他只是伸手拿椅子,孟沅刚散了点温的脸,又热了起来,觉察出了自己有点大题小做,又自作多情的意味。
房间里的灯亮是很柔和的类型,孟沅的偏好问题,所以家里不是开着很低那档的暖白色灯光,就是盏暖黄色的小灯。
岑见桉目光落过去,灯光落着淡淡的那种昏黄朦胧,映得她低顺的眉眼,像工笔勾勒的画。
尤其耳尖红红的,有点不敢看他。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刚刚不是凶你的意思。”
“嗯?”孟沅半回神,继而反应过来,岑见桉说的刚刚,究竟是哪会。
“嗯,我知道。”
哪有人凶,是那副克制禁欲的语调。
气氛又有些沉默,孟沅掰了下指尖,其实心里头,也不知道今晚这是怎么了。
她有点奇怪,岑见桉也有点奇怪。
明明他们私下共处一间屋子的次数,已经很多次了,按理说,早就该习惯了,怎么反倒越过越回去了?
还不是从前那种不熟、没话说的尴尬,反倒是说着就突然沉默,有点微黏、生疏、怪异又微妙的陌生感。
在有些难承受的沉默中,孟沅手指甲尖摸到了鼓鼓囊囊,总算是想起她在大衣下的肚子前还藏了东西。
卖了一路关子的东西,总算被拿出来,是个被保鲜膜缠紧的小瓷盘。
岑见桉就看着这姑娘,跟变法似的,从肚子底下掏出来。
“尝尝。”
是碟老式的手工糕点,青草绿,缀着晶莹欲滴的红豆。
孟沅解开同样缠着保鲜膜的筷子,给岑见桉递过去。
“这是麦青红豆糕,刚出炉的,趁热吃,味道最好吃。”
岑见桉接过筷子,在这姑娘眼巴巴的目光下,咬了口。
孟沅看着,没忍住说:“你再吃几口。”
岑见桉颇有些好笑地看她。
孟沅在这道目光下,也反应过来了,大晚上,她那语气,就像是发号指令让他吃。
可一碟新出炉的麦青红豆糕,就只被咬了口,孟沅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多拿双筷子。
眼下,她又不能从岑见桉手里抢筷子。
“这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呢。”
岑见桉听出了点委屈味。
“很好吃。”
孟沅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目光就落在咬了口的那块麦青红豆糕上。
岑见桉把夹的那块吃下了肚。
孟沅这次才勉强信了点。
岑见桉说:“为了这个,大半夜跑出去,还被狗堵住,吓得躲上了墙头。”
孟沅不太愿意回想那个狼狈样,也不太乐意听,尤其是想到那只欺善怕恶的狗,心里就更不乐意了,对她一直叫唤,结果见着岑见桉,就夹尾巴跑了,哪有这么看她好欺负的。
“刚好你在工作,我闲着没事,想出去逛逛,吹吹风。”
不太想提,她那鬼使神差的想法,很特意想让岑见桉尝尝看。
岑见桉又夹了块。
孟沅余光在看,面上装作不在意,把身上的大衣脱了,顺手挂在了身后椅背上。
又觉得有些闷,伸手去开窗,睡衣的材质偏柔滑,袖口滑落,露出截藕白的小臂。
有微凉的雨丝,斜斜打到了脸颊,孟沅才发现外面下雨了,就在这么一会,淅淅沥沥的小雨。
最近南方在雨季,动不动就下雨。
鼻尖闻到清甜味,孟沅下意识就张嘴。
一两秒后,她扭头,嘴里还叼着那块麦青红豆糕。
只是看了眼,默默接过岑见桉递给她的筷子,垂眸,只安静吃起来。
他用过的筷子,拿来喂她。
转念又想,其实也只是夹过糕,其实压根也没挨到筷子一下。
那碟麦青红豆糕不多,本来就是晚上,孟沅特意没装那么多,几块很快被分食完。
重新洗漱后,到了睡觉的点。
孟沅在家里的床是单人的,肯定睡不下,还是孟将找出来待客用的折叠床,两床拼在一起,又往床板上垫了床厚厚的被子。
在临北的新房里,卧室空间大,双人床更大,两个成年人躺下,谁也挨不到谁。
可她在安城的房间,老式的自建屋,空间小,拼起来的床也不大,不是会挨到肩膀,就是会挨到手臂。
也不知道他睡不睡得惯?又心想,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要跟谁挤着睡。
过了会,孟沅问:“你往里面睡点?”
岑见桉说:“不用。”
孟沅怕挤着他,反而更憋屈地挤在墙边,确实蛮冰凉的,让她都不自觉瑟缩了下。
她是主,他是客,怎么能让他第一次来就过得不自在。
房间里太安静,彼此间一点反应,其实都很分明。
孟沅刚闭上了点眼,就被有力手臂一把地捞过,手指甲尖不自觉,抵在男人臂弯。
传来的力道,把她往外侧带了带,固定到了个位置,手臂才收回。
“就这样睡,别贴着墙根,太凉。”
“哦。”孟沅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有些懵,为他刚刚的强势,只乖乖地听话。
直到醒来的那时候,孟沅就没忍住开始后悔,眼下这状况,还不如她贴着墙睡好些。
“岑见桉。”
“嗯?”
刚睡醒的男人,很沙哑的低沉,自头顶传来,很让人脸红心跳的慵散。
孟沅顿时难以启齿,说什么?难道说你抵到我了?
岑见桉沉默几秒:“正常生理反应。”
“嗯,我知道。”
其实孟沅自己都不晓得,嘴里在说什么,只能本能地搭腔,不敢动,生怕蹭到,心想,是不是有点超规模了?
大掌轻拍了拍后腰。
“嗯?”
岑见桉说:“囡囡,挪开点。”
“哦。”孟沅这才反应,自己好像是贴得近了些,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往后挪。
直到后背抵到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过了会,传来床板的“吱哟”声。
她再抬眼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
孟沅平躺着身,看着空空的天花板,有些出神。
在她面前,岑见桉一直以来的daddy感太强了,所以让她一直会忽视到,其实他也是个有着正常需求的成年男人。
那现在应该是去一个人DIY解决吧。
不知道他这样克制冷情的男人,会有怎样的神情……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孟沅突然觉得这样有点变态,翻身,脸埋在枕头里。
忽而想起,床被里还有岑见桉的体温,和冷调的雪松气味。
脸上的热度,就烧得更明显了。
大早上吃饭,聂美勤和孟将就看出来了不对劲,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孟沅独自的时候,被聂美勤趁机叫住,往手心塞了东西。
“这是什么?”
聂美勤说:“小旅馆的房卡。”
孟沅说:“那我去问问阿桉。”
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住小旅馆,但是家里小是小了点,可应该是没家里干净安心的。
聂美勤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小夫妻好好过,家里毕竟是不方便。”
孟沅这才听懂阿婆的言下之意,合着不是担心他们睡不下,而是关心家里墙皮薄,挡不住干柴烈火的声。
余光察觉到岑见桉过来,连忙把房卡给塞口袋里了。
要是被他看到,她就百口莫辩了。
孟沅赶在聂美勤开口前,说出什么让气氛不能补救的话来,拉过岑见桉的腕骨:“阿婆,那我们先出门了。”
岑见桉只任由她拉着走。
到了外头,岑见桉给她买了糖人回来。
看到孟沅刚从歪脖子树下来,很助人为乐地帮小孩够到了鸡毛毽子。
孟沅到了安城后,跟在临北不太一样,骨子里那点孩子的天性,越来越出来。
在临北听话懂事的伪装没了,有点吵,也有点闹,很生动的明媚劲。
更像猫了。
孟沅站在原地,理了理头发丝,结果抬眼,就看到几步之外的岑见桉。
她的那点偶像包袱,被撞了个正着,只能欲盖弥彰地缩回手。
到了跟前,孟沅接过糖人。
“谢谢岑老板。”
这会又开始乖了。
过了会,岑见桉陪着孟沅拎着箱奶,一起到了一栋老房子。
自建的院子里,有个躺在藤椅里晒太阳的阿婆。
孟沅把那箱奶,放到石桌上,待会家里人回来,看到后会放好。
阿婆的年岁大了,老年痴呆,还有些耳背,孟沅蹲在身侧,很有耐心:“阿婆,我是孟沅,沅沅。”
“是您孙女的朋友,从前常来你家蹭饭的那个小丫头。”
“我孙女啊。”阿婆脸上很和蔼的笑,“囡囡,你不是我囡囡。”
聊了会,都是牛头不对马嘴,孟沅注意到阿婆的目光,领着岑见桉来面前。
介绍起:“阿婆,这是我老公。”
阿婆说:“老公好,老公好啊。”
岑见桉也半蹲身前,陪着说话,阿婆耳背,答非所问,他也不见半点没耐心。
孟沅在旁边听着,脸上是柔和的笑。
说到什么,阿婆笑吟吟说:“记得哟,沅沅,就是领着我孙女,偷偷拿家里窗纱给拆了,做捕网去捉蜻蜓的那个小姑娘。”
岑见桉听着,孟沅从前还有这一面,透股着傻气的娇憨。
再一看,站在旁边的孟沅,哑口无言,脸红了红。
等走远了好久,孟沅看着路边小香囊还在发呆,百思不得其解地嘟哝:“阿婆不记得我是谁,怎么记得我的糗事这么清楚啊。”
她明明是奉阿公阿婆的意思,带岑见桉到家乡,多到处逛逛。
结果怎么走哪,出洋相的都是她。
“感觉我在你心目里的形象,都败坏得一干二净了。”
岑见桉看了她眼,语气是玩笑的,脸色倒是认真,还挺苦恼和在意。
“什么形象?”
孟沅说:“就是平常的形象。”
岑见桉说:“没怎么败坏。”
孟沅觉得男人这语调,就很有那种敷衍和纵容小孩的意味,觉得有点骗她,可这次也难得愿意被骗。
可谁料,他下一秒就淡淡来了句:“一直跟现在差不多。”
哪里就跟现在差不多了?这话,孟沅没问出口,主要是怕自取其辱。
“沅沅。”
出了点神,孟沅听到声音:“嗯?”
岑见桉抬眼:“别糟蹋香囊。”
孟沅手指微顿,目光落到岑见桉刚刚挪开的位置,这才发现手里的好几个香囊,被她各种揉圆搓扁,特别没有公德心。
顿时很抱歉,看着刚过来的店家阿公。
岑见桉眉目有点无奈和纵容:“阿公,这些都卖下吧。”
阿公乐呵呵的,说没事,还是架不住岑见桉坚持,说是太太喜欢。
阿公这才没拦着。
孟沅站在旁边,没坑声,安静看着岑见桉给她收拾烂摊子。
继续逛,孟沅突发念头,带着岑见桉要去租个小船,其实家里原本也有的,架不住坏了,还等着修。
店家是熟人,给了钥匙,让她领着人自己去看,他还要去街口吃面去。
孟沅挑了个小船,有一叶扁舟的感觉。
上了船,孟沅试着划桨,有点手生了,在就近的水域行飘了飘。
“囡囡。”
听到声,孟沅顿了下,难为情说:“你怎么这么叫啊。”
怪痒耳朵,也怪蛊人的。
岑见桉说:“阿公和阿婆也这样叫你。”
那好像不太一样,孟沅嘟哝了声:“那是阿公阿婆……”
从小叫她习惯了,哪像他,冷不防听他第一次叫,还叫得这么好听。
岑见桉口吻淡淡:“我叫不得?”
这种语气,孟沅哪能说“叫不得”,又不太想说“当然能叫得”:“您随意。”
岑见桉说:“囡囡不愿意,那就不叫。”
孟沅听着,分明说着不叫,还叫了句,老男人就是对自己双标。
又听他口吻温淡说:“毕竟是外人。”
听得孟沅就想拿水泼他,外人,这两个字意味那么重,把她反倒架起来了。
“我可没说您是外人。”
岑见桉说:“嘴上没叫,心里是觉得。”
“您叫。”
孟沅忍无可忍:“我愿意您叫。”
岑见桉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了勾。
孟沅瞥见,分明就是莫须有的事情,反倒成了她主动,特别想让他叫自己囡囡。
心下就有点不忿。
“岑见桉,你怎么能坏成这样……”
这道微微的声,飘散在风声和水声里的小声,嘟哝着气,含糊着声,偏偏又让人能依稀地听着。
这会岑老板不乐意叫了,改叫全名了。
孟沅想起问:“我早上看到,阿公和阿婆拉着你,是在做什么?”
岑见桉说:“跟阿公和阿婆加了好友。”
“哦。”孟沅不是很意外,以阿公阿婆看着他的喜欢劲,不加才奇怪。
过了会,孟沅看着岑见桉在打字。
“有工作?”
岑见桉说:“聊天。”
在临北,身处那片钢铁森林,习惯了面对面都是看手机的快节奏生活。
可此时身处江南如画的诗意中,就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孟沅看了眼大好的晴光,挪回眼,定定看了他几秒。
平常在临北,他看手机多是工作,也没见他跟谁有这么多话聊,聊得这样专注。
“您要是想聊,那我们就回去吧。”
反正岑见桉也不想看她,还不如让他回去安静着、慢慢地聊个痛快。
岑见桉抬眼,看着她有点闷气、不太高兴的模样,看着像只无精打采的丧气小猫。
“不聊了。”
孟沅说:“还是聊吧,不打扰您。”
说完,自顾自去划桨,孩子气地去追蜻蜓了。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清冷的侧脸,细小的白色绒毛,被染成了点透明色。
心下倒有种颇为好笑的无奈感觉。
“囡囡。”
孟沅没应声,她叫孟沅,不晓得岑见桉嘴里的囡囡是谁。
“阿公传来了你小时候的照片。”
孟沅划桨的手一顿,微睁了眼,扭头,就朝着岑见桉看来。
岑见桉说:“阿公说了好一会,你小时候的事,看会?”
原来是在跟阿公和阿婆聊,孟沅一面想阿公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跟岑见桉说,一面又在心里快速地想,她小时候的事,还有什么黑历史来着?
孟沅没忍住问:“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
孟沅面露警惕,瞳仁很深黑。
岑见桉说:“只是张你跟野猫打架的照片。”
“?”孟沅瞬间想起来了,那回挺狼狈。
她抿了唇,特难为情:“你别笑。”
岑见桉说:“没笑。”
骗子,明明就笑了,孟沅觉得这人怎么能就这样睁眼说瞎话。
岑见桉说:“存到了相册里。”
孟沅花了好些秒,才理解了下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是她这辈子名列前茅的黑历史照片,被存进了丈夫的手机相册里。
——得抢回来。
这是她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偷袭的时机,堪比闪电战,可完全忽略了体型的差距,还有男人和女人之间绝对的力量压制。
孟沅手臂不够长,没够到,大半个身形乱了平衡,活像是只猫扑人,反倒把纤薄的侧腰,送进了男人的大掌。
一时间距离被截断得过近,男人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堪堪迫近鼻尖。
孟沅怔神,有种似曾相识的怪异感。
有一小段记忆,似闪回,映着霓虹的童话灯光,轻喃声,酒香气,那截男人的鼻峰侧影,忽而就窜进了脑袋里。
头动了动,孟沅本意是想拉开距离,却不成料到,她微抬了点头,岑见桉恰好低头。
她那下微张的唇瓣,堪堪挤蹭过男人唇角。
“啵唧”的一声,就像糖纸般发出了声的清脆响。
第37章 微潮:你怎么不穿衣服?
意外来得太突然。
就连孟沅一时都彻底怔住,那几秒的时间漫长得好像,连时间都彻底停止了。
回过神,孟沅已经很无措地推开男人,却忘记是在船上,她的重心晃动了小船。
骤然剧烈扑腾了声,她摇晃着身,被男人手臂及时撑护住侧腰。
浆险些掉下小船,也得到了解救。
孟沅躬着腰,脸埋在男人臂弯,那股清冽的雪松气味,刺激地冲进鼻腔。
没挡住的侧脸扑着红,耳尖也几乎是红了一大片。
满脑子都只剩下心神乱飞的一句:
她刚刚是不小心亲到了吗?
怎么想,应该都是亲到了。
那声被牵连到的“啵唧”声,还有她唇瓣上的触感,像被火舌烫过。
甚至分了几秒余心去想,她的初吻,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意外潦草地给出去了。
“被吓到了?”
后背落下大掌,顺猫脊背似地轻拍,安抚似的力道。
孟沅听到这句话,职业病顿时就犯了,这语是关心,还是一语双关?
她小时候在水上常待,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个小变故就被吓到?
还是因为刚刚那个吻的意外。
“嗯。”孟沅喉咙里发出声,很勉强含糊地应了。
被吓到,确实是此时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多缓会。”
头顶传来男人嗓音,很低沉。
“?”孟沅刚想起来的后背,顿住,没动了,心想她应下的被吓到,那也应该在明面上好好装过去。
过了会,孟沅总算直起身。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手指不自觉撩了下垂到身前的长发。
她现在的反应会不会很明显?脸会不会很红?
岑见桉说:“还没回神?”
没提到刚刚的意外,孟沅手指甲尖很轻掐了下头发丝。
“现在回神了。”
岑见桉问:“饿了吗?”
孟沅现在是有台阶就下:“嗯,饿了。”
只是试船,小船荡出的距离不远,很快就靠岸。
岑见桉先上岸,伸手:“囡囡。”
孟沅从前都是自己上岸,哪被这样金贵地要被扶过,顿了几秒,伸手。
搭上男人手的时候,突然觉得他好像那种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
孟沅也上岸,被手臂扶了下腰,稳住了身形才松开,鼻息有点交融,她有点不太敢看他了,感觉意外的一个吻,让对视都有点说不清,不太清白了。
吃完面的男店家一回来,就看到这幕,乐呵呵笑道:“小沅以前都是第一个上岸,那动作干脆又利落,谈了恋爱,大姑娘就是不一样了,怪娇羞的,都要人扶了。”
孟沅在旁边听着,只觉得熟人们,压根都不太放过她。
怕店家又抖落出她什么黑历史,草草叫人道别后,牵过男人的腕,赶紧走开了。
走出几步,孟沅让岑见桉等会,又折回去,跟店家定下了那个小船。
回家路上,一直很沉默。
岑见桉是话少,孟沅却是在反刍。
刚刚的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她都无暇分出余心去想——
当时那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还有小段突如其来的记忆。
是不是跟她断片的那晚有关?
未知才让人心生没底气,孟沅只觉得自己在明,岑见桉在暗。
偏头,悄悄看了眼男人,神情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情绪稳定得,很有岑见桉一惯的风格。
她总不能直接去问,那晚我是不是耍了酒疯,对你做过了什么占便宜的不轨事情?
到了家,吃完了午饭。
在他们出门的时间,聂美勤和孟将完全是厨神附体,做了一大桌的菜,都是本地的特色,看得出来是很用心在招待岑见桉。
吃完饭,孟沅难得有点撑,到处走走,帮家里做事地消食。
却没成想,发出了点动静。
好像掉下来一个东西。
孟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看到就站在身前的岑见桉,垂眸,也跟着看过去。
地上静静躺着张小旅馆的房卡。
孟沅视线顿住,是早上聂美勤悄悄塞给她的那张,刚刚不小心掉出来了。
然后又看到,岑见桉瞥了她眼。
孟沅莫名就读出了点耐人寻味感。
岑见桉躬身,修长指骨把那张房卡捡了起来,递过去,嗓音低沉:“囡囡,拿好,别再掉了。”
孟沅只感觉这张房卡,就像是什么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尤其是他这语气的口吻,就像是嘱咐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沉默中,孟沅撒了个善意谎言:“阿婆拿给我的,说是担心你晚上睡觉,挤得难受,可以到小旅馆凑合一晚上。”
不然总不能说是因为,阿婆担心他们正值壮年小夫妻,干柴烈火,不方便出声,她开不了这个口。
岑见桉说:“住家里就行。”
“嗯。”孟沅其实猜也是,岑见桉会是这个答案,小旅馆大是大了点,可条件有限,比不上家里卫生干净。
孟沅说:“我还是拿去,给退掉,不要浪费钱了。”
说完,就出门了。
结果发现岑见桉跟上来了。
孟沅说:“我自己去就好了。”
走出了几步,孟沅微抿了唇:“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您不用像监督个小朋友。”
岑见桉瞥了她眼:“囡囡,我去水果店,阿婆让我去领下。”
“?”
然后看到,男人折道,还真是去水果店的方向。
孟沅站在原地,脸冒了点烟,搞半天是她自作多情。
从小旅馆出来的路上,孟沅顺道去了水果店那里。
其实她也不确定,岑见桉还在不在,只是想着,这次她带岑见桉回来,阿公和阿婆就特别上心,什么都准备最好的,水果肯定也不少,万一在,她还能搭把手,一起拿水果。
拐过弯,孟沅远远看到岑见桉在搭讪,是个很年轻俏丽的姑娘,不像本地人,身前背了个相机。
过了会,那姑娘走开,应该是被拒绝了,隔着远,都挡不住脸上的遗憾。
就在孟沅思考要不要装作没看到,干脆走开的时候,男人漆黑眼眸却瞥来。
对视上眼,孟沅只能走过去,也不知道岑见桉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在的。
走近后,孟沅有点没话找话:“您还挺招小姑娘喜欢。”
“刚刚目不转睛看着你,比她手里的华夫饼要吸引多了。”
就是气场感觉像是男人和女孩,他气质太成熟贵气,把别人活生生要衬得更像是小了几岁。
岑见桉淡瞥了她眼。
孟沅说:“您每次这样看我的时候,我都觉得需要人工翻译一下。”
岑见桉说:“小姑娘说胡话。”
孟沅算是听明白了,他意思是,她自己就是个小姑娘,还说别人是小姑娘。
他们一起把水果带回了家。
岑见桉有工作电话,孟沅房间空出给他处理。
她到家,反而午睡的需求大大降低,没午睡,陪着聂美勤一起剥花生。
很快满满的花生被剥好。
孟沅刚洗干净手,就收到了消息,跟聂美勤说了声,就出门了。
约的地方,是从前放学很喜欢喝的奶茶店,店门前支着张红色的遮阳桌椅。
三四块钱,就有一大杯的手工奶茶。
沙晓馨是她小时候的玩伴,这次也是回来陪江阿婆,正巧赶上了这么次:“你猜我今天撞到谁了?”
“谁?”孟沅心里已经在想,还有哪个熟人最近回来了?
沙晓馨朝她努努嘴:“撞到有大美女和大帅哥一起走。”
“?”孟沅对上她满是笑容的眼。
沙晓馨说:“没错,说得就是你跟那个大帅哥,什么情况?我巨好奇。”
孟沅说:“没什么情况,那是我对象。”
“哇塞,老天爷!”沙晓馨很夸张做作地捂嘴,“姐妹你背着我,吃的好好呜呜。”
“?”孟沅提醒她,“冷静点。”
沙晓馨说:“完全冷静不了,孟沅,怪不得一直没人追得上你,眼光够高哦。”
孟沅心想了下这个眼光够高,确实岑见桉无论是从外形长相,还是气质来说,确实都是很优越的存在。
沙晓馨又说:“我还呢,有看到你对象被搭讪。”
“我也看到了。”
孟沅嚼了颗珍珠,是手搓的,糯糯的,很Q弹的口感,跟记忆力一个味道。
沙晓馨看她神情,平淡得不能再可以,就像是在说什么喝水的吃饭小事,没按耐住心里好奇:“你就没点吃醋?”
孟沅微顿了下,总算是想明白心里头那阵怪异在出哪了。
怪不得就那会,岑见桉会拿有点耐人寻味的目光看她,在法定丈夫面前,开他被美女搭讪的玩笑,她这个妻子当的,好像是有点缺心眼了。
她找补了句:“他应该取向不是那种。”
“哟。”沙晓馨促狭笑起来,“大美女就是有底气,是不是把你对象拿捏了。”
能拿捏岑见桉的人,孟沅觉得可能还没出生,毕竟他那样一个人,斯文的做派,骨子里还是强势的底色,哪就可能被谁拿捏?
孟沅说:“应该没什么拿捏,不拿捏。”
沙晓馨说:“好好好,大美女说什么都是对的,感情好,就是不一样。”
孟沅也不好说什么,就任由她误解。
毕竟在外岑见桉是她老公,让别人觉得他们感情好,总归是好事。
看到来电,孟沅接电话:“喂。”
“嗯,我遇到了一个朋友,在聊。”
“…你是要来找我吗?”
“我在……”她大致讲了下怎么来。
打电话的时候,沙晓馨就在旁边听着,离得近,是能听到些男声的,很低沉磁场,语气不急不缓,跟面上见到的那种斯文贵气,基本上无异。
孟沅的反应,也被看在眼里,很乖,乖得让沙晓馨怀疑,对面不是她对象,像不是她长辈,就是她领导。
挂完电话,孟沅察觉到道定定的视线。
用目光去询问:怎么了?
沙晓馨很认真地看了眼她,若有所思,看了又看。
就在孟沅怀疑脸上有什么的时候,沙晓馨终于开口了。
“要不是知道是你对象,我还以为对面不是你长辈,就是你领导。”
“不会吧。”
“宝子,其实你是被拿捏的那个?”
孟沅心想,她在岑见桉面前,究竟是个怎样的状态,不然怎么每个见过的都觉得,不是她爸那辈的长辈,就是觉得是她领导。
在孟沅怔神沉默的几秒内,沙晓馨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醒醒,宝子。”
“女人被男人拿捏就完蛋了呀。”
“不行,得让男人有点紧迫感。”
孟沅听她一本正经的话,心里莫名有种无奈的好笑感。
“那请问沙老师,你有什么好办法?”
沙晓馨一脸我在思考的神情:“好问题,待我想想。”
孟沅看她CPU都快干烧了:“别想了,喝口奶茶,补点糖分。”
“不行。”沙晓馨吸了口奶茶和珍珠,很坚持,“我得认真地想个办法。”
过了会,岑见桉过来。
其实就在前几秒,沙晓馨还朝她眨了眨眼睛,孟沅转头,看到她,还怔了下:“这就是我碰到的朋友。”
此时的沙晓馨,完全没有刚刚指点方遒的模样,像个顽皮的学生遇到班主任:“对象你好。”
在沉默中发觉到尴尬,又连忙改口:“不好意思,我的错,孟沅的对象,您好。”
孟沅在旁边听着,心想她刚刚还千劝万叹自己,不能在男人面前矮了气势,转眼间自己就这样了。
这样看来她的表现应该还可以,毕竟这可是岑见桉,感觉沙晓馨第一次见他,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对上朋友求助的目光,满眼都是快救救的意思,孟沅偏了点头:“您别吓人。”
岑见桉瞥了眼这姑娘,平静着张脸,蔫着坏搅混水,只慢条斯理说:“抱歉,在家冲囡囡这样,习惯了。”
“?”沙晓馨震惊。
孟沅看清沙晓馨的神情,都是:呜呜我好可怜、被坏男人狠狠拿捏的姐妹。
转眼,沙晓馨狠下心,心想反正她可能这辈子也就见一回,为了姐妹的幸福,闭眼冲就冲了。
“孟沅的对象,第一次见面,您真帅,我们沅沅以前读书,可多人追了!改天让沅沅带你来我家吃饭,我家还有事,先走了。”
孟沅猝不及防听完,转眼看到沙晓馨落荒而逃。
留下一个心里满是疑问的孟沅。
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她每次心血来潮使点坏,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果然老男人就是道行高,她比不上。
到了房间,孟沅刚刚在门口,遇到聂美勤让她找东西。
岑见桉口吻淡淡:“很多人追?”
孟沅刚找到东西的手指,顿了下:“您别这个语气讲话。”
“嗯?”
孟沅感觉耳朵又麻了瞬:“像审犯人。”
这姑娘越来越能冤枉人,岑见桉说:“我应该是心平气和的语气。”
孟沅说:“您的心平气和,和别人的心平气和不一样。”
岑见桉问:“哪不一样?”
孟沅说:“您这样,把别人的底气都矮上一截了。”
岑见桉说:“囡囡,心虚才没有底气。”
“?”孟沅说,“我心虚什么。”
想了想说:“其实她在讲玩笑话,我一直是没什么人追的。”
岑见桉看着她,清淡的脸,像湖水,是不需波澜壮阔的漂亮类型。
手里正翻着书架上的一本书,也一起在帮她找东西。
孟沅顺着看过去,心想,什么叫打脸?这就是刚放话,就秒打脸。
岑见桉的手里,有个那个年代很流行的书签,尾巴那,用着中性笔写着“I love U”。
孟沅说:“可能是塞错了。”
修长指骨握着那个书签,很轻易翻了面。
孟沅看清,是空白的,心里没忍住松了口气,没名没姓的“I”和“U”,没准就是谁不小心塞错了。
岑见桉说:“沅沅,拿只铅笔来。”
“嗯。”孟沅心里不解,等走出几步,才意识到怎么岑见桉一说,她就这样本能地乖乖听从,一句没问。
拿来了铅笔,岑见桉接过:“介意吗?”
虽然孟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介意。”
总不能是要把这行“I love U”,给用铅笔涂黑掉吧。
她被这个心里的想法,有好笑到,心想岑见桉哪可能这么幼稚。
沙沙,铅笔落在书签上的声音。
很快孟沅在心里就好笑不起来了,被铅笔涂过的空白地方,竟然有压痕的一行字。
【给孟沅】
很隐秘的一段少年心事,埋在了不为人知的风里。
孟沅本人瞬间觉得,人真是不能有侥幸心理,刚打完脸,现在又被打脸了。
对视上眼,孟沅微张嘴唇:“您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从前用过不少这种花招?”
岑见桉瞥了她眼:“很明显。”
又说:“没多大兴趣用这种法子。”
孟沅微抿了下唇角,心想也是,按岑见桉这种性子,怎么可能隐秘地暗恋谁。
他在过去,估计可能还是不少别人暗恋的那段心事。
岑见桉说:“你这书里名堂多。”
孟沅说:“您别冤枉人,那是例外,我这里都是些正经书。”
岑见桉又取了本书下来。
孟沅心里觉得,总不能岑见桉这手,就分外金贵,点哪,哪就成金吧。
翻开。
结果她发现,话还真是早了。
里面有张稿纸,只看了开头的那句:【想起你的笑,像四月春天】
孟沅就不忍看下去了。
这情诗,酸得很,她牙受不住。
岑见桉只垂眸看着。
这个小文学少女,总有小男生,往她书里偷偷塞情书,还写情诗。
岑见桉说:“笔迹不一致。”
“嗯?”孟沅被酸到了牙,还没完全回神。
岑见桉说:“囡囡,两个了。”
这种被领导审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孟沅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您就没收到过情书?”
怎么想都是,拖人下水是最好的办法。
岑见桉说:“从没有。”
这换到孟沅吃惊了,第一反应是很不可置信:“一封都没有?”
岑见桉说:“一封都没有过。”
孟沅确认:“您真没有骗我?”
岑见桉瞥了她眼。
孟沅读出这目光的含义,想了想,也确实是,他好像也没什么有骗她的必要。
“就是有点吃惊。”
孟沅没忍住问:“冒昧问一句,您在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岑见桉说:“一直没变过。”
“怪不得,那可以理解了。”孟沅说,“岑老板,像你这种类型的高岭之花,太有距离感了,感觉跟你表白,只会被拒绝。”
岑见桉说:“这些。”
孟沅说:“只能放着了。”
岑见桉淡瞥了她眼。
今天到底瞥她几眼了?孟沅摸不准他的意思,心想,那总不能丢了吧。
好在岑见桉又来了通工作电话,孟沅找借口走了。
这个话题,说不清,继续聊也太不妙了。
出了门,客厅里在播电视,声音不大,孟沅坐在沙发上,就坐在聂美勤和孟将之间。
聊了会,孟沅说:“我才回来两天,就赶我走。”
聂美勤说:“谁敢赶你走呀。”
孟将说:“你把我和老婆子,赶出去了,我们都不敢赶你。”
过会,孟沅想起手机落在房间。
聂美勤问:“就走?”
怎么看着,都是很期待她走的神情。
孟沅说:“我等会就回来。”
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哪有一直就撮合他和岑见桉相处的:“说好了要聊,就得好好聊,阿公和阿婆不能赖账。”
说完聂美勤和孟将一起笑了,很受用外孙女的亲昵,而孟沅,却在阿公和阿婆你一言和我一语打趣中,几乎是面上冷静,实则夺客厅而逃。
走回到房间,孟沅轻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应,才拧开了把手进门。
只是走进去两步,刚到书桌旁边,发现紧挨着阳台边的浴室门开了,抬眼,意外撞见男人眉目深邃,浓黑发梢带了点微潮的水汽,上半身没穿,下半身的系绳家居裤微松。
有潮热的水珠从腰腹沟壑,勾勒似地,蜿蜒而下,冷白有力,很性感的肌肉曲线。
第一反应是,身材好顶。
第二反应则是,迅速扭头,怕多看几眼,就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孟沅口干舌燥,特别不合时宜地,又想起那个突然的吻,兀自红透了一张脸,眼睫毛乱颤:“…你怎么不穿衣服?”
第38章 游鱼:昏天黑地
问完,孟沅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傻话,赶在岑见桉开口之前,佯装表面镇定,解释了句说:“我是回来拿手机。”
然后,听到岑见桉应了声。
孟沅终于想起了有正当目的,扫视了圈都没有发现她的手机。
“手机在这。”
“哦。”孟沅比声音,还要先闻到的是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气味,是她身上用的那款。
在眼前的目光,落在家居裤是浅色的,有水珠洇开了一个小圆点,系绳松垮垮的,格外慵散性感的感觉。
察觉到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她垂眸的这个视角,好像不太雅观。
她微微抬了抬眼,腹肌,不该看,再往上,飞速扫了眼,都没太看清胸肌的轮廓,最后落到喉结和下颌之间,那块冷白区域。
也就是这几秒的时间,孟沅在沉默中感觉到,时间变得很格外的漫长。
接过来手机的时候,不经意男人的指腹蹭过,指背顿时像是落下阵轻灼。
手指甲尖轻掐了掐手机。
“…你好好穿衣服。”
身前落下声很低的笑,沉着磁性。
“小古板。”
孟沅被这话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找补了句:“我是怕你着凉。”
岑见桉说:“嗯,谢谢太太。”
又是声低笑,几不可查的,孟沅莫名感觉这间房间在升温,顿时脸热耳也热。
“不用谢。”
“我走了,我和阿公阿婆还有话要聊,你有事叫我。”
几乎是夺门而出,孟沅到了门外,脸上的温度,后知后觉想到。
她的房间,她拿手机,怎么跟做贼心虚一样。
回客厅的沙发前,孟沅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灌了下去。
刚到面前,聂美勤抬头看她:“哟,回房间一趟,生病了?”
孟沅:“?”
孟将很溺爱:“不要乱说,天气有点热,沅沅热到了,也很正常。”
孟沅感觉两位老人家,话里有话,明摆着心里清楚揣糊涂。
她只面上装作没听懂,只坐在阿公阿婆中间,看了眼:“怎么换了个电视剧看?”
孟将说:“这个应景。”
聂美勤说:“适合我们家谈恋爱的氛围。”
孟沅:“?”这天还能聊下去吗?
过了会,电视里播的这个偶像剧,正演到男女主的心动接吻瞬间。
孟沅面上静静看着,觉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现在尤其地见不得任何吻。
竟然还在吻,很逼真的那种法式深情热吻。
有点余心地想,这种应该才是吻,她和岑见桉的那时候,也就算是小家过家家。
只是嘴巴碰到下唇角而已。
等终于看到这场吻戏过去,孟沅还没松了口气。
就听到旁边聂美勤幽幽来了句:“老头子,你看这女孩的脸,是不是红得像囡囡?”
孟将还真的思索了几秒,看看孟沅,又看看电视机里,说了句:“还真的有点像。”
孟沅顿时觉得这家,算是待不下去了,也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聂美勤和孟将看她的这副薄脸皮,有点挂不住,隔着中间的外孙女,对视一眼。
孟将被使了个眼色:“囡囡,不是说要跟小岑出门?”
孟沅想起来,坐这也是被打趣的命,起身,脸上清淡平静地说:“家里不欢迎我,还是出门去当导游了。”
看着外孙女走开的背影,聂美勤说:“约会完,记得回来!”
孟将说:“晚饭还在家里吃吗?”
喊那么大声,家里的墙皮薄,房间里的岑见桉肯定是听到了。
孟沅边走边说:“要是回家吃饭,提前打电话回来。”
这次走到门前,孟沅敲门后长了教训,没有第一时间推门进去。
直等到声“进来”,才拧开门把手。
一眼看到岑见桉已经穿好衣服,微休闲的款式,少了些正式,多了些慵散倜傥,他肩宽腿也长,衬得身形挺括。
手指微掐着门框,孟沅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跟男人对视上了眼。
“走吗?”这会她冷静下来,反应就很稳定,丝毫没有被抓包多看两眼的心虚。
岑见桉说:“约会?”
孟沅手指微顿了下,心想他刚刚果然是听到了:“不是约会。”
又觉得自己反应显得太在乎,他能用这话来打趣她,那她也能,于是改口:“您要非这样想,也不是不可以。”
这姑娘反应长进了不少,岑见桉也没再逗她:“走。”
到了外头,晴光正好,这个季节是一年里最舒服的那段时间,二十六七度,阳光不晒,微风吹到脸上,都是微清舒服。
岑见桉就是转了个眼,给路人指了路,看到孟沅又坐上了那颗矮脖子树,还是那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小孩,同样被踢上去的毽子。
一时间还有种时间倒回的感觉。
孟沅也觉得挺巧的,就能在同样的地点遇到同样的小朋友,还是一样的毽子飞到了矮脖子树上,有种这小孩以后是个可造之材的感觉。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上树的孟沅,明显是比第一次从容了很多,甚至取下毽子,还能搭下面小朋友的腔。
也就是由于太放松了,就导致她下树的时候,一时踩空,脚崴了下。
小朋友惊叫着,想来扶她,可显然是小身板经受不住成年人的重量。
孟沅情急之下,又怕压着她,就在几秒的拉拉扯扯间。
两人几乎是栽到了一起。
孟沅都有点摔懵了,听到唤声,抬头对上漆黑深邃的眼眸,颇为的无奈。
然后一大一小,都被岑见桉给扶起来。
孟沅手臂还被男人握着,第一时间关心问小朋友:“你有没有摔到?”
小女孩连忙摇脑袋,担心问:“姐姐,那你有没有事?”
孟沅说:“我没事,摔一下不碍事。”
“毽子。”她想了起来。
小女孩也想起来,环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跌飞到不远处的毽子,小跑过去,捡了回来。
“姐姐,毽子在这里,找回来了。”她举着手,很认真地说。
孟沅说:“找回来了那就好,慢慢去玩吧,记得离这棵树远一点,小心再踢上去。”
小女孩刚应声,遥遥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声音,扭头,回叫了声。
孟沅站在原地,听到这声,觉得小孩的潜力真的很无限,这个分贝和key都太高。
小女孩说:“是我姐姐来叫我了。”
又牵她的手,依依不舍:“姐姐,今天我可以找你玩吗?”
孟沅说:“可以啊,我是聂阿婆和孟阿公家里的,不过下午我要带这个大哥哥,出门一趟,其他时候,想来找我都行。”
小女孩扭头,飞速看了眼旁边男人,目光又落到孟沅身上:“姐姐你好漂亮,这个大哥哥也好帅好高。”
她姐姐又在叫人了,小女孩边应边跑,还不忘回头说:“姐姐,祝你和大哥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站在原地的孟沅,只觉得现在小孩懂得可真多,人小鬼大的。
有风吹过来,她扭头,正对上岑见桉落到脸上的目光。
还没说上什么,打破眼前的沉默。
就听到岑见桉说:“从前不知道你还有上树的习惯。”
又是这副不急不缓的语调,众所周知,岑老板的心平气和,和别人的心平气和,就不是一回事。
孟沅解释说:“她毽子够不上,我就顺手帮了下忙。”
岑见桉淡瞥了她眼。
在这道目光下,孟沅很莫名就生出了点心虚。
岑见桉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叫我。”
孟沅定定看了几秒男人:“岑老板。”
“嗯?”
“我还以为您要教育我呢。”
“犯不着。”
岑见桉心想他在这姑娘眼里,都成了个什么形象。
孟沅还没说话。
又听说了句:“小朋友爱闹些,正常。”
孟沅不太乐意听这话,明明也没比她大多少岁,老把她当个小孩逗。
刚走出了几步,她眉毛微微揪住,很可疑地顿了下。
“沅沅。”
孟沅听到声,条件反射就停住。
岑见桉走上前,拧眉:“腿怎么了?”
孟沅看了眼男人神情,如实说:“可能是刚刚崴到了下。”
岑见桉问:“疼么。”
孟沅说:“应该还好,可能就是一下子还没缓过来,不影响走路。”
岑见桉说:“裤腿扯起来,我看看。”
孟沅只能低头,扯了点裤腿,还好,脚踝没红。
“你看,应该是没事。”
岑见桉口吻淡淡:“刚刚顿了下。”
孟沅觉得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眼睛,撒谎肯定是没用:“是有点疼,不太严重。”
又补了句:“不用回家休养。”
岑见桉问:“非要去不可?”
“说好了。”孟沅说,“岑老板,船都租给我们了,违约不好。”
修长指骨轻刮了下白皙鼻尖。
孟沅伸手,揉了下鼻尖,怪痒的。
看到男人淡瞥了自己眼。
孟沅算是看明白了。
在讲她这小半个病号,还要折腾。
“岑老板,有您在,万事都有保障,更别说区区看好我这件小事,您觉得怎么样。”
孟沅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水平还不错,还给戴了高帽子。
岑见桉说:“酌情考虑。”
领导架子还蛮大,孟沅抿了下嘴唇:“那我自己去吧。”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握住手臂:“不安分。”
孟沅偏头:“脚长在我身上,我可以自己不安分。”
岑见桉说:“上来。”
孟沅其实听到这句话,一开始还在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理解错了意思。
可等到岑见桉真在身前半蹲下,孟沅站在原地,微怔了几秒,听到声“沅沅”,才记得趴上去,两条手臂搂住男人脖颈。
这座小镇没受什么污染,天清水秀,就连阳光都是明媚的。
走出几步,孟沅那种似曾相识感,又回来了,想了又想,有些欲言又止。
岑见桉说:“想问什么,就说。”
孟沅听到这句话,还特别认真地盯着男人的后脑勺看了眼,现在她不仅是怀疑自己在他面前,脸上会蹦字。
现在更要怀疑,岑见桉的后脑勺是不是长眼睛了?
“什么问题,这么难以启齿?”
“没难以启齿。”孟沅犹豫几秒,还是好奇占了上风,“岑老板,我问你一个事,我断片那晚上,你是不是也背了我?”
岑见桉说:“是。”
这让孟沅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加深,心想她刚刚那种似曾相识感,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那误碰到嘴时,脑海里窜过的那小段记忆呢?是不是也是真的?
在沉默中,孟沅又问:“那天,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岑见桉哪里听不出来她在套话,口吻平淡地说:“你叫了daddy。”
“?”孟沅听到,不亚于是平地一声雷,脸迅速就冒烟,顿时觉得好奇心害死猫。
又听岑见桉给她放了第二声雷:“还是在小男孩和他妈妈面前。”
“??”孟沅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她在岑见桉面前丢脸几次,也习惯了,可这次丢脸竟然到了外人的面前。
她这算不算是污染了祖国的小花朵,小男孩的妈妈,没冲上来打她,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
岑见桉问:“满足好奇心了?”
孟沅都已经在后悔好奇了,可听事最怕听到一半,理智边在说,好了,还不够丢脸吗,该到这里了;可感性却在心口挠痒痒地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荒唐的事情吗?
可孟沅,还真的想知道,嘴唇微张,只能自暴自弃说:“然后呢。”
岑见桉说:“我说我四十五,你十八。”
孟沅沉默后问:“信了吗?”
岑见桉说:“信了,带小朋友走之前,还让我带女儿好好继续玩。”
孟沅觉得整件事在荒唐中,就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好笑。
这件事就是因为荒唐得太像段子,所以反倒因为这份荒唐,所以才更有真实性。
岑见桉的情绪稳定,已经到了种她从没见过的地步,真不知道是怎么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瞎话,关键是别人还真信了。
孟沅趴在背上,微抿唇角,压了压那点被逗笑:“岑老板,你骗人真是很有天赋。”
没听到岑见桉搭腔。
孟沅自觉翻译成他是哑口无言,尽管她知道这男人才不会有这种想法,他只会从容得很理所应当。
既然这么荒唐的事情,孟沅都听完了,也就变得胆大了点:“还有什么事吗?”
岑见桉说:“答应了你个承诺。”
孟沅心里头的那阵突突,刚缓解了点,就重新冒了出来。
“是什么承诺?”她应该不会提出什么很没礼貌的要求吧?
岑见桉说:“自己想。”
孟沅都断片了,让她自己想,那不就是明摆着难为她,想了想,这件事应该是岑见桉并不想说。
“您不愿意说,就算了,那晚上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
岑见桉还是心平气和那句:“自己想。”
孟沅想揪他耳朵,没敢,也没敢再问下去了,生怕得知她不太能接受的答案。
其实她在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她那窜上心头的小段记忆,十有八九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至于岑见桉没说,应该是他作为被动、被强吻的人,只当翻篇揭过,没让他们两人间的气氛走向尴尬。
她喝醉了,竟然有这种坏毛病,怎么会占岑见桉便宜呢?难道真是因为男色误人?
在沉默中,孟沅佯装无事发生。
“岑老板,我带着你去,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囡囡。”
“嗯?”孟沅发觉,他现在叫囡囡,是越来越顺口了。
岑见桉说:“别对耳朵吹气。”
“?”孟沅觉得冤枉,“我没有。”
又意识到她现在被背着,趴男人背上,离耳朵确实有些近,又往回找补了句:“我是正常讲话,人活着,就有呼出去的气。”
岑见桉“嗯”了声。
孟沅听这语气,就知道他是又在敷衍哄小孩老,就没再开口。
到了租船的地方,孟沅被岑见桉放到了挑中的船上。
岑见桉回来,上船:“哪来的小草帽?”
孟沅微微抬眼说:“好心人送的。”其实是她买的。
岑见桉没说什么,刚刚就看到有个个高的小男生经过。
孟沅一向是读不懂男人的神情,心想,难道是不好看?
一叶小舟进水面,本来还是晴光,结果淅淅沥沥的雨就打了下来。
没荡太久,船就急急地返回。
等孟沅拉着岑见桉跑回了家门口,转眼看到他身上衬衫被打湿,透着肤色,隐隐可以看到劲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孟沅没多看两眼,怕盯久了被当变态,挪了点眼,发现男人浓黑发梢也被打湿,深邃眉目,有点无奈地看她。
忽而想到她刚刚,下意识就拉着岑见桉跑回来,明明可以接伞,不急不缓地在雨中撑伞漫步回来,才比较符合岑见桉的性子。
“岑老板,你是不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就当陪小朋友闹会。”
岑见桉随意挽了点衣袖。
孟沅目光落在男人腕骨,想不通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说不清的感觉,有种成熟的性感。
聂美勤一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
“哎呦,快进来,洗个澡换身衣服。”
孟沅被让去先洗澡,换了身衣服,看到颜音给她发了消息,在半小时。
十分钟前,又在控诉她重色轻友,有了老公就忘了姐妹。
孟沅连忙回了消息,聊了几句,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小狼狗身上。
颜音说起最近存的好东西,就很来劲:“这个太太画得超顶,身材巨好,特别的逼真,我第一次看还以为是真人。”
孟沅发:【看看】
主要是颜音说得神乎,她也好奇。
颜音当然是惊奇小正经开窍,哐哐哐就把图发来了。
孟沅看了眼,又很认真地看了眼,她也没看出来是画的,这真不是真人图片吗?
另一边的颜音发来了语音。
孟沅点开听,却分神,很突然就想起岑见桉的身材。
那一幕的冲击力太大,也不知道他这个整天国内国外会议不停的男人,怎么保持好身材的?总不能是天赋异禀吧?
脸很莫名热了热。
听完刚刚的语音消息,颜音又发来新的语音:“好呀好呀。”
“但是你一定不要讲是我给你发的。”
孟沅发:【为什么】
颜音还是语音:【我那个塑料老公哦,是个老古板,万一你老公发现泄密,我怕吓死他哦】
【不能虐/待老男人的】
“……”
孟沅沉默两秒,发说:【其实他也就比你大六岁】
颜音回:【准确说是五岁半】
又发来张新图:【是不是身材很顶,一看就巨能干啊啊】
孟沅:【嗯】
她一直很给颜音面子,尤其是在好姐妹激动的时候,给足情绪价值。
过了会,岑见桉出来,拿起手机,目光忽而一顿。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张男人的身材照,看不到脸,只有半身。
是孟沅的手机,她喜欢这种口味?
岑见桉拧了点眉头,过了十几秒,手机终于熄屏。
孟沅拿甜酒酿回来的时候,发现岑见桉已经冲完澡了,第一时间看向了手机。
刚刚她应该有熄屏吧。
走近,岑见桉接过那杯甜酒酿。
孟沅偷偷瞟了眼手机屏幕,还好,是黑屏的,差点就又社死了。
也喝完了杯甜酒酿。
孟沅拿着两个杯子去洗,回来的早,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在外面闹腾了一天,也有点困了。
“岑老板,睡会吗?”
岑见桉看她困了:“你睡。”
“你也睡吧。”孟沅说,“你昨晚是不是起来了两回?”
岑见桉瞥着她的背影。
其实好像隐隐约约间,还闻到了股潮冷的水汽,孟沅只以为他是睡不惯,没多想。
“您别逞强,还是多休息会。”
“关爱老年人,人人有责。”
岑见桉口吻淡淡:“老年人?”
所以爱看小狼狗的肌肉照,还在聊小狼狗身材很顶,很能干。
孟沅浑然不知,把两床被子一散。
等都躺下的时候,孟沅发现岑见桉还比她先睡着。
心想他应该确实是睡不惯,大半夜还起来了两次,白天还陪她闹,像他这样纵容人的好脾气男人,不太多。
孟沅本来只想眯着眼,养神一会,没想到洗过澡,身上暖暖的,还喝了甜酒酿,有种懒懒的微醺感。
结果一闭眼竟然也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孟沅看到了近在眼前的男人薄唇,明明生得很薄情,却看起来的意外好亲。
看来都怪那个误打误撞的蹭唇,还有颜音跟她聊什么身材。
不会是做什么春/梦了吧。
可老天,这也太真实了。
呼吸、温度、气味、还有心跳声。
男女之间有那种异性相吸的感觉,孟沅感觉有那种张力,很鬼使神差的晕眩。
男色当前,她想起来男人很顶的身材,直观很明显,可刚刚衬衫湿/身,就更性/感了,默默在唾弃了下自己,又心想,也就是不小心地小小地做了一个梦。
算是岑见桉不请自来,非就要闯进她的梦里,不算她主动性犯罪。
呼吸渐渐交融到了一起,就连孟沅都没反应过来,嘴唇到底是怎么碰上的。
不知道是谁主动,却像是磁铁吸住。
由于没有任何防备,她被男人轻易地撬开唇舌时,顿时像是抽干了力气,麻酥酥的感觉,活似条缺氧的游鱼,让她只能被强势又肆意地攫取呼吸。
下唇被咬住。
腰也被大掌牢牢箍住。
他很凶,感官冲击的刺/激里,唇瓣的那点痛意,夹杂着说不清的爽麻。
哐哐哐!有敲门声,伴杂着小女孩的在叫姐姐,快起来吃饭的声音。
她却在房内,被男人吻得昏天黑地。
第39章 咬疼(有补充):老男人的吻技不好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不止。
孟沅也逐渐意识到,这应该不是梦,情急慌乱中,牙齿不小心磕到嘴唇,铁锈似的血/腥味蔓延开。
传来闷哼声。
孟沅微微睁开了眼,被放开的唇舌,终于被施舍似地涌进了空气,灌进来,让她这只缺氧的游鱼,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眼前从模糊走向清晰。
撑在身前的阴影仍旧罩着,浓黑深邃的眉目,鼻梁高挺,阴影落在眼睑和鼻侧,很深刻的曲线。
嘴唇好像破了点口子。
那一点微红,像是个不该存在的禁点,冲破了男人往常的斯文禁欲。
孟沅显然还有些发懵,不太能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事,胸口还因为刚刚缺少了呼吸,而在不断上下地起伏。
又听到敲门声。
孟沅还没完全回神,忘记了自己锁过门的这件事,下意识手指扯住男人的臂弯。
早被她揉皱的衬衫,在指尖掐成泛着阴影的褶皱。
“……岑见桉。”
岑见桉垂眸看着她,乌黑浓密的微卷长发凌乱地散开,眼睫半睁,眼眸雾蒙蒙的,微张的嘴唇红红的,看着被欺负狠了,又格外乖得不像话。
“嗯,没事,我出去看看。”
却在岑见桉起身的时候,指甲尖勾了下衬衫,很下意识的动作。
在她脸上很少见到的迷惘神情,像那种不知所措的小动物,只能下意识往熟悉的人后缩。
岑见桉手臂搂住她,扶着坐正,修长指骨撩过颊边的长发。
从始至终,她都没吭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囡囡,没事,我去会。”
孟沅反应两秒,“嗯”了声。
没过会,岑见桉打开门,站在门前的果然是那个踢毽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男人身躯挡着,几乎是看不清房间里的情况,目光很不谙世事:“阿婆说姐姐从小睡得沉,要大点声,才能把姐姐叫出来吃饭。”
岑见桉说:“小朋友,姐姐有点工作,你先去陪阿婆待会。”
小女孩很重地“嗯”了声:“那哥哥,你记得带姐姐出来吃饭,饿到肚子不好。”
另一边被松开后,孟沅独自坐在床上,嘴唇微张,很轻地吸气,后知后觉,嘴唇有点疼,舌头也麻,只是一分神,就想起刚刚那种被男性气息侵/占的明显感觉。
又听到门前的说话声,孟沅总算是回神了点,起身,进了浴室。
镜面上清楚地倒映着她这时的情况。
一头的发丝凌乱,眼眸含雾,脸颊扑着飞红,嘴唇也发红,在唇角好像还破了一点的小口子。
任谁来看,都一点都不清白的模样。
又想到刚刚,她怎么会以为是梦的?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亲上的?
本来还在看剧时心想,她意外误撞亲到的那次,只是嘴唇碰到唇角,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结果转头,就让她亲身实践了下什么叫成年人之间的激/吻。
原来这就是接吻吗?
她其实都记不太清,到底发生什么了?只觉得那一小段记忆,都变得模糊又清晰,大脑一片空白,力气都被抽干,麻酥酥得像是有电流窜过了全身上下。
他亲人,第一次就好凶。
跟他往常斯文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按着她的力道,堵住她的呼吸,沉沉的侵袭气息,强势、又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手指不自觉抵上唇角,有点微肿,有点没道理地心想,老男人下手,就是很不知轻重,她现在都见人堪忧。
出了浴室后,孟沅看到回来的岑见桉,就在对视间。
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又沉默。
孟沅挪步过去,刚走到床边,察觉到岑见桉靠近,下意识后退小半步。
却没料到,直接栽坐到了床上。
修长指骨伸过来,捏住下巴,微微抬起了点。
孟沅下意识想缩下脖颈,却被制住。
“别动,我看看。”
这股温和的强势力道中,孟沅没吭声,也没再动了,只微仰着头,任由他看。
孟沅有点怔怔地看着,视线落到高挺的鼻梁,在鼻翼落着小片的阴影。
再往下,是张薄唇,唇角也破了个小口子,应该是那时乱中,她不小心牙齿磕到,误咬破的。
岑见桉问了句什么,孟沅没听清,只是本能从鼻腔里溢出声“嗯”。
明明他那时候吻人时,还那样凶,现在又这么温柔耐心。
她简直都要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岑见桉了?
都让她开始怀疑起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还好么。”
这句话孟沅回神,听清楚,微顿了下,又“嗯”了声。
不得不承认,低沉的嗓音,耐着性子跟人讲话,很难会有人对他会有任何的火气。
确认完,握着她下巴的手,收回了。
孟沅指尖微微交绕到了一起,打破沉默地问:“刚刚是谁来了?”
岑见桉说:“踢毽子的那个小女孩,阿婆说你从小睡得沉,要敲门响,动静大,才能把你叫起来吃饭。”
确实是敲得挺响的,动静也大,都把她吓了一跳,不过阿婆又不小心暴露了她一个黑历史。
她执拗地解释了句:“我也不是每次都睡得沉,要这么动静大,才能叫起来。”
这姑娘确实有时候睡得沉,有时候下班他抱着睡着的她,一路上都睡颜安静地靠在怀里,到家,才会迷迷糊糊地醒来。
岑见桉说:“没觉得你是小猪的意思。”
以孟沅的了解,岑老板嘴里的没有、没有意思、不是,很多时候都要反着听。
特别假正经,还装模作样。
孟沅说:“岑老板,您这就是觉得是小猪的意思。”
刚刚亲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小猪。
岑见桉说:“那就算是。”
“?”孟沅也没想到他就这么没点犹豫,就承认了,想了想觉得这话题接下去,有点幼稚,只说,“岑老板,你先去吃吧。”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得吃饭。”
孟沅说:“您放心,我会自己解决,不会饿着自己的。”
岑见桉说:“打算晚点偷偷溜出门,吃点东西?”
孟沅没想到他猜这么准,“嗯”了声。
岑见桉说:“行,我知道了。”
孟沅觉得岑见桉这会尤其的好说话,虽然其实平常已经够好说话了。
等房间里重新安静,只剩下一个人。
孟沅坐在床边,指尖又微绞了下。
总感觉她现在和岑见桉之间,有种很薛定谔的状态,明知道她现在不太好意思提刚刚激/吻的事情,而他明知道又装作不知道,在陪她演无事发生。
这算是两个人犯的错吗?刚睡醒,本来不太清醒,喝了甜酒酿,更不太清醒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梦,那岑见桉也是以为是在梦里吗?
想了又想,想到岑见桉刚刚松口那么快,是不是也侧面说明了,她现在脸颊飞红的模样,确实还挺“见不得人的”?
毕竟她不久前,光是看镜子里的自己,都一眼觉得怪不清白的。
没过会,传来了敲门声。
孟沅说了声“请进”,发现是岑见桉端着个托盘进来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晚饭。
对视上眼,岑见桉问:“放你书桌上?”
孟沅连忙走过去:“嗯,等下,我先垫几张稿纸在上面。”
三分钟后,书桌上垫好了两层的稿纸,托盘里是五个小瓷碗,三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孟沅坐在餐桌边:“你怎么说的?”
岑见桉说:“说你临时有工作会议,走不开,只有中场十分钟休息,可以闭麦吃。”
孟沅:“?”好一个正当的理由。
他这人扯谎,真的很理所应当,正经得让人不会对他生出一点怀疑。
明明是他这种男人,才最会骗人了。
“那你到外面吃?”
“嗯。”
等岑见桉走出去后,孟沅看着书桌上摆着的饭菜。
还蛮多,看着生怕饿着她似的,荤素均衡,不会真把她成只小猪养了吧?
到了晚上,孟沅洗漱完,换好了衣服,在镜子里前认真看了看,感觉好多了,因为刚洗完澡,脸色透着层自然的红润,显得她唇角那点小小的伤口,也没什么。
于是还是去阿公和阿婆房间,聊了好一会回来。
孟沅回来的时候,房间很安静,没人,本来岑见桉陪她回一趟安城,就是特意空开了工作行程。
能明显感觉到这两天晚上,他接电话的时间都久了点。
明天就要回临北,行李已经在洗漱前就整理好了,就放在墙角,顺手的位置。
躺到床上时,孟沅还有种这几天轻松惬意的生活,好像是种梦的感觉。
难得她大晚上头沾枕头,一时没睡着,可能是这几天在安城的心情很放松,也可能是今天给的刺/激性太大,血液里有股隐隐亢奋的因子。
反而是越躺,越控制不住是回想今天发生点事情,越回想,就越清醒不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沅还在出神时,听到了身侧有人上/床的声响。
岑见桉一眼就看到这姑娘背对着,局促到贴着墙边睡。
手臂一把捞过,孟沅被惊了下,很下意识地双手抱住了男人臂弯。
身后传来低沉嗓音:“我去旅馆睡?”
“别。”孟沅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怪,又在沉默中,补了句,“不用。”
很突兀的沉默中,孟沅心想,每一对误打误撞激/吻到一起的成年男女,都会有这种说不清的气氛吗?
孟沅心跳打鼓了一小阵,发现她正抱着岑见桉的手臂,不撒手。
意识到了这点,她脸微热:“岑老板,你的手。”
“有没有麻?”
岑见桉说“有。”
孟沅顿了小几秒,把双手抱着的男人臂弯松开,转过了身,垂眸,手指揉过手臂,很轻柔又细致的力道。
离得近,岑见桉看着微卷的睫毛,被小夜灯笼成层暖白的透明色,颊边被乌黑微卷的长发蹭着,侧脸清冷乖巧,散发着好闻的淡淡玉兰的清香。
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孟沅仍旧是垂着眼,揉过了圈,才认真问:“现在呢。”
岑见桉说:“好多了。”
“哦。”孟沅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岑见桉心平气和又问:“真不用旅馆?”
孟沅说:“您这话说得,就像是我赶您出去一样。”
岑见桉说:“没有这个意思。”
“我确实是没有这个意思。”
孟沅说完,床被下的脚尖没忍住微扭。
“早些睡。”
“嗯。”
孟沅默默又转身回去,面墙,被薄被裹着严严实实的,只留下颗后脑勺。
岑见桉看得出她现在有点不自在,只由得她暂时躲一躲。
第二天,启程回临北前。
孟沅一直没松口答应让阿公和外婆,送她和岑见桉。
聂美勤和孟将坚持也没用,知道家里的外孙女一直有自己的主意,倔起来,其实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孟沅说:“阿公和阿婆不要太忙了,我们家就是个开小面点的小本生意,每天有钱进账就好了,不要因为生意太好,就一直干,不休息,也不要太早起来了,阿公和您的身体吃不消的。”
聂美勤和孟将听着,家里这个外孙女,每次临走,都要很认真地说一遍。
其实都快背出来了,可谁都知道,她是关心长辈,也舍不得家里,也就让她说。
孟沅说完,觉得自己太啰嗦了,微抿了下嘴唇:“凡事,一定要跟我打电话。”
聂美勤和孟将被定定的目光盯着。
最先是聂美勤表态:“一定。”
孟将也说:“都听沅沅的,沅沅说什么,都是我们家的圣旨。”
孟沅有点被逗笑,一手拉着聂美勤,另一手拉着孟将:“阿公阿婆,想我了,就打电话给我,不要觉得会打扰到我工作。”
说了句,又没忍住撒娇:“要是没主动有电话,就默认是不想我了。”
聂美勤和孟将对视一眼,都在眼底看见了笑意,他们家沅沅长成个大姑娘了,可在眼里,还是那个没到腰的小姑娘。
聂美勤说:“一定想。”
孟将说:“一定想一定想。”
岑见桉就站在旁边,看着两老一少在牵手道别。
倒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反过来被叮嘱的场面,孟沅小老师又附体了,把阿公和外婆都衬成了需要关注的小孩。
去机场的路上。
孟沅一直都很沉默,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淡。
其实她从没对别人说过,她真的很讨厌离别的这件事。
每一次回来安城,心情就会很好,可每一次离开,情绪都会持续低落一两天。
“沅沅,难过了?”
“岑老板。”孟沅微顿了下,没承认,“我没事,很好。”
“沅沅,过来。”
又是过来,孟沅小声说:“虽然您年纪比我大,不能老教育人。”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乖,其实内里是温淡的气人。
手指抬起。
孟沅又觉得很似曾相识,上一次岑见桉也是靠边停车,让她过去。
果然这次,孟沅也是不出意料地被男人有力手臂揽了怀里。
后脑勺落下大掌,他每次安慰人,都是这个很耐心的动作。
头顶也落下嗓音:“囡囡,没事,想阿公和阿婆,随时想回去,都可以回去。”
孟沅默默听着,脸埋在岑见桉的肩膀,没忍住地心想。
他讲话,明明是很心平气和的语气,可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突然就让她好想哭。
孟沅试图讲话,转移点情绪:“哪能想回来就回来,还要看航班脸色。”
岑见桉说:“这不难,私人飞机送你。”
孟沅觉得又感动,又很资本的豪横,没再吭声了。
落在后脑勺的大掌,传来轻柔的力道。
岑见桉垂眸,就是稍稍低头,薄唇就能不经意挨到的蓬松发顶。
怀里像是窝了只猫,她连难过都要藏着掖着,失落也乖巧又安静,担心麻烦人,不习惯展露半点的脆弱。
回到临北后,孟沅第二天就销假,一连工作了好几天,昏天黑地。
这些天岑见桉同样也很忙,回来得比孟沅还要晚,没打扰到她睡眠,基本上都是在客卧睡。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下午,孟沅终于是闲下来了,一早就洗漱好,换上了舒适睡衣。
颜音打来电话,她最近在忙工作室,也是白天不见晚上不见,偶尔就私聊发发疯。
孟沅习惯她口嗨了,她每次压力大的时候就很爱八卦。
突然就聊起他们这次的蜜月,忘了姐妹这么多天,是不是浓情蜜意,天天都腻在一起?
孟沅说:“不是蜜月。”
颜音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哦,那亲嘴了吗?”
饶是孟沅习惯了好友的跳跃思维,也没控制住心惊了瞬。
心想她这嘴真是开了光,误打误撞,也能撞进她的心虚点。
就在沉默的这几秒内。
“孟沅沅。”
“你、有、鬼。”
孟沅说:“我没有。”
颜音不信:“吻技怎么样?”
这还是真是算问倒了孟沅,知道她和颜音认识这么多年,彼此间很了解彼此,干脆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又说:“把我亲晕了,算是好,还是不好?”
“哇。”那头的颜音相当内敛,整个人已经内心地震了,心想能从小正经的嘴里说出亲晕了,那得是多激烈?!
“所以你的塑料老公的吻技,是好,还是不好?”
孟沅觉得这话就特别有颜音的风格,揣着清楚当糊涂,明知故问,其实那股看姐妹热闹八卦味,一点都不遮掩的。
不过她哪知道好,还是不好?她也是第一次被这样亲。
想起那天他很凶,把她都亲懵了,让她的反应奇奇怪怪,咬破了她的嘴唇,还说她是小猪。
孟沅就有点反骨上来了:“老男人的吻技不好。”
说完,眼前视线撞进双黑色皮鞋,还有截笔直的西装裤腿,禁欲的性感。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她抬眼,正撞上漆黑眼眸,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坏了,孟沅顿时后悔了,哪有这种刚犯了点反骨,就被当事人撞见的尴尬场面。
下一秒,她佯装冷静地秒挂断。
然后反手给颜音发消息,有工作。
再对视间,男人眉目深邃,一身深色的西装,应该是刚从商务场合回来。
目前岑见桉没听到她刚刚那话的几率,几乎是等同于0。
孟沅还在犹豫,到底能说什么补救一下快要彻底死掉的氛围。
岑见桉当然是听清了。
塑料老公,老男人,吻技差。
孟沅想了又想,最后也只干巴巴吐出句:“岑老板,你回来了?”
反正是特别的没话找话。
岑见桉说:“要出差。”
孟沅问:“出差?”
岑见桉说:“今晚。”
孟沅说:“那您注意身体,路上安全。”
她第一次觉得出差这两个字,听得像是天降甘霖。
岑见桉说:“沅沅。”
“嗯?”
岑见桉说:“过一小时才会出发。”
“哦。”孟沅也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是有点太急切了。
岑见桉瞥她:“看着巴不得我走?”
孟沅被说中了,嘴上找补:“没有,岑老板,您别冤枉人。”
实在是她刚刚那句话,让她暂时没太办法面对当事人。
说完,她起身:“吃过了吗?要不要煮点清粥,垫肚子?”
岑见桉拉住她的腕:“吃过了,不用忙。”
“哦。”孟沅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讲话,就拉她的腕了,可还是任由他握着。
还是电话响起,岑见桉去接,孟沅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修长指骨在腕间留下来的体温,还没有散掉,有点轻灼。
一个小时后,岑见桉出发。
孟沅坐在客厅沙发上,很轻地叹了口气,心想以后真不能嘴嗨,她百八十年才来一次,就受到了上天的惩罚。
默默地反思了会,孟沅接到岑雲柔的电话。
“喂。”
岑雲柔问:“嫂子,来玩吗?”
“我已经打听到了,大哥出差,不在家,嫂子,明天放假哦。”
消息不是一点快,孟沅其实晚上不怎么爱出门,可实在是难得想转移下注意力:“到哪玩?”
岑雲柔一听有戏,就特别卖力:“来我的别墅,这里没有一个臭男人,都是香香甜甜的姐姐们,就差你了,我的嫂子大仙女!”
半小时后,孟沅到了岑雲柔的别墅。
岑雲柔主动介绍:“这是枝雨姐,也是嫂子,斯聿哥的老婆。”
孟沅对陆斯聿最大的印象,除了是岑见桉的近友外,就是那位在外倨淡、眼高于顶的陆总,私底下见过少有的面,都能感觉嘴毒,促狭人的性子。
没想到太太是这种温柔甜妹款的,眉眼像烟雨画,讲话也温温柔柔,没有半点架子。
聊了几句,岑雲柔很得意地给她们看手机屏幕。
看到了编辑好的文案。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公主们的Party!没有臭男人们!!!
宋枝雨问:“屏蔽了吗?”
孟沅也看着岑雲柔,说不清,心想这件事还是不让岑见桉知道为好。
岑雲柔打包票说:“当然了,我特意屏蔽了群列表里的男人们,嫂子们你们放心,尤其是我大哥和斯聿哥。”
宋枝雨这才安了心。
孟沅说:“嗯,好。”
……
此时,一辆迈巴赫在夜色里穿行。
朋友圈里岑雲柔的动态,一条接一条。
公主 Party!没有男人!!!
跟嫂子们的话题是帅哥才对,果然没有美女不爱身材顶的帅哥,小狼狗yyds!
配图是别墅的九宫格照片,没有人出镜,最中间那张,误拍了只手,骨架纤长,腕上有只翡翠白镯,衬得仙气。
下面评论有眼尖的问:哪位仙女,这手也太美了!想舔斯哈!!!
岑雲柔回:别想了,这是我嫂子!
又回:你这个女人,注意点影响,别吓到我仙女嫂子
那只翡翠白镯,是母亲前两天托人送给孟沅的礼物。
“有跟女朋友吵过架吗?”
看手机的袁秘书,顿了下,朝着游立看去,面面相觑间,谁也不知道老板这是在问谁?
可都在彼此眼里看出来不对:
明明才刚蜜月结束回来,难道老板是跟太太吵架,所以才被赶出来出差?
游立反应很快:“袁秘跟女朋友处了有几年了,对这个问题,应该很有想法。”
正打算汇报行程的袁秘书:“?”
两道目光看过去,袁秘书在饭碗和委婉之间,思索地说:“吵肯定是吵过,情侣之间磨合吵架,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吵架不是为了宣泄情绪,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岑见桉说:“我跟太太没吵架。”
游立:“?”零个人问了?
袁秘书:“?”零个人说老板和太太吵架了。
一时谁也没说话,岑见桉没再问。
离家前,孟沅那模样,过于地迫不及待他出差。
说完老男人吻技差,转头去别墅玩,聊身材顶的小狼狗。
岑见桉单手扯松了点领结,眉头微拧。
那天咬疼了她。
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第40章 轻蹭:心头隐隐冒出了焦躁
别墅里。
在外面,孟沅性子不是那种很活络的,而且在场岑雲柔的小姐妹,她都不认识。
大家明显是已经玩过一轮,喝了酒,凑在一起打牌的打牌,唱k的唱k。
孟沅就坐在角落,默默吃小蛋糕,其实这群小姑娘凑一起,闹是闹了点,但是看着就很有趣。
宋枝雨走过来:“可以坐吗?”
孟沅往旁边挪了点:“可以。”
宋枝雨说:“阿柔托我说,这里人多,好好照顾一下她的嫂子。”
孟沅这个很能理解,岑雲柔是主人,要顾得人太多,又是她开口把自己叫来。
“我还好,你要是想玩,可以过去的。”
宋枝雨说:“其实我也是想过来偷懒。”
“就这样呆着就好,不用找话题,做自己的事。”
孟沅其实跟她第一次见,还挺喜欢跟她待在一起,看得出来是很好的脾气,说话温温柔柔,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嗯。”
过了会,孟沅看了会手机,继续跟颜音聊了起来。
颜音已经得知了,她不幸被当事人撞见的事情,安慰回:【吻技不好,多练练就好了嘛!】
孟沅回:【并没有得到安慰】
颜音回:【孟沅沅仙女,安慰是自己挣回来的,要战胜一件事情,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脱敏!】
孟沅幽幽看着这句话:【那你跟你的塑料老公,亲了吗】
那头聊天框突然就寂静。
孟沅是最了解好友的性格的,嘴嗨,真到眼前了,就又乖又怂。
她继续:【建议也亲亲试试看】
【不要畏惧这件事,要勇于战胜,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过了会,颜音才发来:【大拇指.jpg】
【孟沅沅,你现在已经变坏了】
孟沅:【彼此彼此】
孟沅:【臭味相投小熊.jpg】
回完消息,孟沅抬了眼,看到身旁的宋枝雨也在看手机,唇角微抿了点笑。
尤其是眼眸也亮亮的,察觉到目光,也扭头看过来。
岑雲柔刚过来,就看到两位嫂子对视,两个仙女同框,那叫一个养眼,欣赏了好几秒后,很没有眼力见地挤在中间坐了。
她很刻意“咳、咳”了两声:“两位嫂子,禁止对视,我大哥和斯聿哥都不在,爱情保安上线,不能让你们私通款曲。”
孟沅和宋枝雨都有点被她逗笑。
岑雲柔说完,自己都把自己逗乐了,一手挽着一个嫂子:“走吧,我带你们去玩会,她们都玩疯了,不用管了,就我们三,好好聊会八卦。”
孟沅听到八卦,还是挺有兴趣的,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俗人,她的天性还是逃不过这种低级趣味。
岑雲柔挽着她们,到了露台边的沙发,台面上有各种蛋糕和饮品。
孟沅在一边坐下,正朝着露台,外面是星星点点的微光。
岑雲柔拿出一副牌:“来玩会,输了的人要真心话和大冒险选一个。”
孟沅和宋枝雨对视一眼,看出来岑雲柔已经有点小醉了,看她兴头正浓,也愿意陪她玩会。
打牌,其实孟沅算不上擅长,然后很快就发现,宋枝雨情况也跟她差不多,有点半斤对八两。
岑雲柔是她们其中,最会玩的,也是常在聚会,被小姐妹练出来了的,但其实往常她已经是最菜的一个了。
察觉到两位嫂子牌技比她还差,也没下狠手,随便玩玩,也就随便地打。
第一局,岑雲柔放水,结果没放好,把自己反倒给套路输了,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好吧,愿赌服输,嫂子们来吧,我都能承受。”
岑雲柔是那种很好玩的性格,孟沅和宋枝雨对视了一眼,都在眼里看到那种看小妹妹的无奈目光。
孟沅说:“那先真心话?”
宋枝雨问:“规则是一个人,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岑雲柔这倒没提前想,嘟哝了句:“小宋老师,我看你应该转教数学。”
宋枝雨说:“岑小柔同学,你如果信任我的数学能力,也不是不行。”
岑雲柔连忙摆手:“算了,我已经脱离高考的苦海了,小宋老师,求放过。”
这个话茬一揭过,气氛都活跃得差不多了,孟沅边看,边喝了点带度数的饮品,水蜜桃味的,在口里的味道很香甜,是宋枝雨推荐给她的。
宋枝雨先问:“岑小柔同学,有男朋友了吗?”
“有啊。”岑雲柔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但是我在外,不管叫男朋友,都叫老公的,嫂子你是在问哪一个?”
宋枝雨显然是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
旁边的孟沅,已经有点隐隐反应过来,这种症状,在颜音身上就很似曾相识。
果然宋枝雨问了句:“老公还能问是哪一个吗?”
岑雲柔伸食指,摇了摇:“嫂子,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换到孟沅问了,在两人的目光下,很配合地问了句:“所以是有哪几个老公?”
主要是她看宋枝雨挺好奇,岑雲柔也一脸卖完关子、等着被问、很想说的神情。
岑雲柔说:“那可太多了,作为一个花心大萝卜,我属于人见人爱一个。”
紧接着孟沅和宋枝雨,就欣赏了一遍岑雲柔游戏里的老公们。
宋枝雨说:“岑小柔同学,你的审美跨度还挺大的。”
孟沅也赞同:“各种类型都有。”
岑雲柔说:“心中有爱,所以博爱。”
第二局是宋枝雨输了,其实要不是刚刚岑雲柔放水翻车,第一局就是她了。
一到别人,岑雲柔就特别地来劲:“小宋老师,你今晚在这里,斯聿哥这个分离焦虑症晚期的娇夫,就没来招你?”
宋枝雨微顿了下,脸皮薄,还是很遵从游戏规则:“已经发了一晚上消息了。”
岑雲柔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
孟沅在旁边默默吃瓜,却对上岑雲柔眨巴眨巴的眼眸,口型还在比“看看”。
接收到暗示的孟沅,朝宋枝雨看去:“方便看看吗?拒绝也没关系。”
岑雲柔在旁边笑得不停,满脸被嫂子可爱到的神情。
宋枝雨说:“可以,反正他在外面丢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岑雲柔起身,挽着孟沅的手臂:“嫂子,我跟你悄悄提个醒,等会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孟沅被说得,好奇心被拉高了。
宋枝雨坐在了中间,孟沅和岑雲柔都探头看。
说是发了一晚上的消息了,还真的没有半点夸张。
【宝宝,在做什么】
【宝宝,想我了吗?】
【宝宝,还没醒?】
【宝宝,你已经没理老公很久了】
下面是很无可奈何的一句:【陆先生,明明才过去了三分钟】
孟沅看完,只觉得人不可貌相,毕竟那位面上倨淡的陆总,哪能想到私底下黏人成这样?
岑雲柔已经在很努力憋笑了,还很敬业地给孟沅科普:“斯聿哥还特别醋,有一次我们小宋老师,说了句别的男人的好话,那醋发的,跟他要被抛夫了一样。”
“关键是,那天,斯聿哥,还留下了句广为流传的名言。”
孟沅问:“是什么?”
宋枝雨在旁边,只是听着,脸颊就不自觉透了点微红。
岑雲柔说:“当时是个局,小宋老师劝斯聿哥,说有人在看呢。”
说到一半,她先绷不住笑了,然后拼尽全力维持声线稳定说:“然后斯聿哥,冷着脸吃醋,结果语气特别委屈地来了句:他们没自己老婆吗?看别人老婆做什么。”
孟沅微抿了抿唇角的笑,关键是岑雲柔说得很夸张,但是一看宋枝雨,一脸家夫又在外献丑的无奈神情。
这件事的信服程度就变成了百分百。
宋枝雨说:“他特别幼稚,明明看着一点都不像。”
岑雲柔说:“这个我可以作证,从小到大斯聿哥巨多人追,郎心似铁,嘴还毒,结果报应来了,栽了个彻彻底底。”
宋枝雨说:“下一局吧。”
岑雲柔嘿嘿笑道:“嫂子,这个嫂子不好意思了。”
“来来来,我们下一局。”
第三局开始的时候,孟沅就有点不好的预感,所以等真输了的时候,反而就没有那么意外了。
岑雲柔问:“上一次亲嘴,什么时候?”
孟沅被这个问题小小地惊到了下,有那么一个瞬间,都怀疑她的脸上,是不是就写过了跟岑见桉亲过了的这行字。
“就在前几天。”
虽然是有点想把这个词,从她世界里给删掉,可还是很尊重游戏的规则。
岑雲柔说:“大哥不行啊,家里有这么个仙女姐姐,竟然不是天天亲!”
孟沅不能想象岑见桉天天亲的场面,其实除了那一次意外,很凶地亲人,男人一直都是斯文克制的,冷情寡欲的类型。
宋枝雨问:“什么感觉?”
孟沅犹豫了说:“就是晕乎乎的感觉,没什么力气。”
岑雲柔说:“多练练就好了。”
宋枝雨说:“同意。”
孟沅这个当事人,感觉两边脸颊已经有点变烧了,实在是在外面,谈跟丈夫接吻这种事,还是太超过了她的预期了。
继续了好几轮,都各有赢有输。
岑雲柔单身,没什么八卦的点在身上,就喝酒。
宋枝雨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也喝酒。
孟沅有样学样,主要是她和岑见桉也就吻了那么一次,再多说,就要露馅。
又过了几轮,岑雲柔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啊,怎么什么都是难回答的问题了?”
宋枝雨说:“家夫就不拉出来献丑了。”
孟沅说:“同意。”
岑雲柔这个空手套、想吃八卦的盘算,被无情地发现了,干脆就拉着两个嫂子,放开来玩。
玩着玩着,都有点喝晕了,其中岑雲柔程度最重,孟沅最轻。
岑雲柔从盥洗池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嫂子已经坐在一处了,孟沅怀里抱着个兔耳抱枕,宋枝雨怀里抱着另一个姐妹款的抱枕。
岑雲柔没打扰,就坐在旁边,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起家里的老公,特别有受害者同盟的感觉。
孟沅说:“他有时候很独裁。”
宋枝雨说:“对,很独裁,而且很小气,每次都要讨回来。”
孟沅说:“他亲人还很凶,咬人嘴巴。”
宋枝雨说:“对,特别凶,讲他,他就特别会哄人,结果下一次更凶。”
孟沅说:“他老笑我是小猪,拿我当小孩敷衍。”
宋枝雨像是找到了知音:“对,他也老这样,自己年纪大了,就看谁像小孩。”
孟沅说:“老男人就是会嘴上哄骗人。”
宋枝雨说:“对,老男人就是会嘴上哄骗人。”
“老男人还特别小气,特别醋,特别黏人,有分离焦虑症。”
孟沅对后面这些没什么感受,心想还好她家这个老男人,除了不正经逗人外,不犯这些毛病。
可还是特别给盟友面子,点头。
宋枝雨还想说话,忽而眼眸一顿:“不是说,今晚没有臭男人到场吗?怎么看到了我老公来。”
孟沅也顺着目光看去,还真看到了人,心想她现在应该还算是清醒吧?应该还不至于是出现了幻觉?
而此时被叫臭男人的本人:“宋知知,过来。”
宋枝雨非但没过去,挽住孟沅的手臂。
她刚刚才吐槽了那么多话,也不知道被听到了多少,以某人换方式翻倍讨回来的习惯,她这一过去,今晚九死一生。
凑得近了,才闻到香甜的酒气,孟沅感觉她好香,没忍住盯着侧脸,多看了两眼。
“抱歉,嫂子。”
孟沅还没说“没关系”,宋枝雨挽着她的手臂就被男人掰开了。
然后宋枝雨就被拦腰抱起。
两条手臂很自觉地勾上男人的颈,整张脸也埋进了肩窝。
“老公。”
特别乖,特别软的一声。
孟沅和岑雲柔坐在沙发上,都有点受不住,更别说陆斯聿那么近地听到撒娇。
再冷情又冷脸的人,听了也不可能会不心软。
孟沅默默看着,感觉陆斯聿被控诉的吃醋小气、黏人、分离焦虑症,好像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原因,宋枝雨也要付很大的责任。
还在想着,孟沅突然接到通电话,看清是司机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咯噔。
接通后,司机说:“太太,您要走的时候,跟我发个消息,岑总让我来接您回家。”
孟沅说:“嗯,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孟沅和岑雲柔对视,有点面面相觑。
岑雲柔百思不得其解:“我不会有小姐妹跟大哥和斯聿哥通风报信的,这是怎么逮到的?”
孟沅也微微揪起眉头。
另一边岑雲柔已经在用手机排查了,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吓了一大跳。
“完了!”
岑雲柔满脸的花容失色,顿了几秒:“呜呜嫂子我对不起你们。”
孟沅问:“怎么了?”
岑雲柔说:“我发朋友圈,不小心把要屏蔽的小组,给设成了仅可见。”
孟沅思考了下这句话,确认:“所以你本来是想屏蔽你大哥他们,结果不小心,误设成这些朋友圈,仅他们可见了。”
岑雲柔一脸做了大错事:“事实,好像是这样。”
孟沅受到了冲击:“都发了些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岑雲柔连忙双手把手机上供。
孟沅做了几秒心里建设,才看。
公主 Party!没有男人!!!
跟嫂子们的话题是帅哥才对,果然没有美女不爱身材顶的帅哥,小狼狗yyds!
嫂子们夸我老公们都很帅!眼光简直是一级好!!!
……
孟沅看了几条,就不忍心再看了。
岑雲柔此时是个罪人,看着嫂子的脸色,默默不敢吭声。
气氛陷入了阵尴尬和沉默。
孟沅只是单纯在思考。
一宗罪,是她反骨说老男人吻技不好。
二宗罪,她盼望老公出差后,本来说是要早睡,结果偷偷出来玩。
三宗罪,在说过老男人吻技差后,夸别的男人帅,身材顶,尤其还是小狼狗。
岑见桉会跟她计较吗?走之前,男人没什么反应,可就是因为太没反应了,甚至没不正经逗她句,反而让人有种暴风雨前宁静的感觉。
岑雲柔用手肘撞了撞她:“小宋老师超会撒娇的,尤其是在斯聿哥面前,刚刚是装的,每次斯聿哥都特别受用。”
孟沅还真没看出来是装的,感觉到两人之间有那种主动分割开别人的结界。
岑雲柔补救支招:“嫂子,你也可以跟大哥多撒娇,他绝对受不了一点!”
跟岑见桉撒娇,孟沅沉默了小几秒:“他应该不吃这套。”
岑雲柔说:“他吃,嫂子,你信我。”
孟沅还没说话。
岑雲柔说:“大哥可假正经了,要是嫂子你撒句娇,他肯定什么都不会计较了。”
孟沅沉思几秒问:“该怎么撒娇?”
岑雲柔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叫老公肯定是万金油,给他做点好吃的,说几句好听的,男人都是这样,就是脸上很装。”
孟沅说:“我试试。”
反正也没办法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回去之后,孟沅一连工作了几天,心里侥幸地想,还好岑见桉是要出差这么段时间,可能已经忘了她胆大包天说的那句话。
可转念又想,她说的那句是:老男人的吻技不好。
又是老男人,又是吻技不好的,属于是连环踩了两个雷点。
如果一个男人被妻子说了老,还说吻技不好,男性尊严得到挑战,好像确实很难轻易地揭过。
结束加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雨夜的街道上几乎是寥寥的人影。
站在街边等车,被斜斜的雨丝,裹着凉的夜风,都打到了身上。
孟沅头昏脑涨,又查看了一遍岑见桉的行程表,确认他是明天才会回临北。
没想到,她这边在想着岑见桉的事,就接到了他的消息。
看了,才发现,她一直没看到岑见桉之前发来的消息。
孟沅:【抱歉】
孟沅:【刚刚没看到消息】
对方在几秒内回复:【在哪】
孟沅摸不清这句话的意思,心里忍不住有猜测,难道岑见桉提前回临北了?
只能如实回:【刚加班完,在打车】
【地址】
孟沅发完地址后,岑见桉又发来:【待着别动】
过会,迈巴赫从濛濛雨雾折返,孟沅看到熟悉的车,才证实了猜测,原来他今天真的提早回临北了。
车门被打开,撑着把黑伞下车的男人,身着深色西装,雨雾里眉目深邃。
岑见桉瞥着站在路边等车的姑娘,身形单薄,夜里降温,也没穿多少,明显是有些怕冷。
脸色看着不太好,看着倒是很倔强,岑见桉拧着眉,将西装外套拢到她的肩上。
男人放缓的语气,似是无可奈何。
“听话,别着凉。”
孟沅只任由男人动作,应了声。
岑见桉说:“带你回家。”
等上了车,孟沅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后问:“岑老板,你饿了吗?”
岑见桉问:“你饿了?”
孟沅说:“我还好,你要是饿了,回去我给你煮点小馄饨或者面条。”
岑见桉瞥着这姑娘,难得殷勤的模样,挂着病,看人的眸光还很认真。
孟沅微抿了点唇,很小声:“老公。”
冷白喉结微滚,他微拧了点眉头:“别闹。”
这姑娘应该是喝了些酒,她只有在不太清醒的时候,才会往乖往甜里叫人。
孟沅小声嘟哝:“没闹。”
果然试了没用,她就知道岑见桉不吃殷勤、软的这套。
没人再说话。
等红灯的时候,岑见桉偏头。
坐在副驾驶的孟沅,没过一会就睡沉了,比起刚刚,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明显是不对劲的神色。
岑见桉探身,手背贴上额头,很烫,发烧了,她却像只小动物似地,贪凉地轻蹭着指腹。
岑见桉瞥她,眉头又微拧。
这姑娘强撑着病,还在加班,又是这副从不愿意依赖他的性子,生平第一次心头隐隐冒出了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