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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第46章 搂怀:别怕,我在这


    沉沉气息压下来的时候,孟沅只来得及眼睫胡乱地颤了下,那股极度缺氧的感觉又回来了。


    在安静的岛台厨房边,头顶散发着暖白色的层灯光,一切的声音都无所遁形。


    孟沅被迫仰着头,感觉自己的呼吸融化成了团春水。


    想起他刚刚看她的目光,好危险。


    也变凶了,肆意掠夺着呼吸和味道。


    下唇被咬,孟沅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点力气,伸手推开了点男人,偏过头,想趁机得到片刻缓息。


    却被修长指骨握住下巴尖,强势、不容抗拒地扭正。


    他吻很深很凶,像惩罚她。


    可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些什么。


    ……


    孟沅缓了好一会,才从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里出来。


    对视上目光,只没出息地问出了句:“羽毛取掉了吗?”


    岑见桉说:“取掉了。”


    孟沅也没问羽毛在哪,只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干,打破那股升温不止的氛围。


    拿起手机,秒解锁,孟沅大致扫过了眼消息,终于找到话题:“婚纱照发来了。”


    “要看看吗?”


    听到岑见桉应了声,把照片调出来。


    拍的时候,孟沅不知道成片效果,刚刚也没看,打算等着岑见桉回来一起看。


    结果真当一起看的时候,孟沅脸颊就不自觉微微发热,原来那天拍婚纱照的时候,他们竟然有这么亲密。


    尤其是那张对视图,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上对方了。


    孟沅微微抬眼,她在这里看得羞赧,每看一张,脸颊不自觉多冒了点热气。


    反观岑见桉垂着眸,看着这些照片,神情从容,很惯常的游刃有余。


    很斯文正经,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嘴唇还疼着,都快要以为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察觉到岑见桉抬眼,孟沅挪开目光,佯装没偷看的冷静神色:“奶奶让我们挑几张,说发到家庭群里。”


    岑见桉说:“你随意挑。”


    “我有挑好。”孟沅说,“用你手机发?”


    岑见桉哪里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发婚纱照觉得不好意思。


    “你传给我。”


    孟沅挑了几张,发到了岑见桉手机,又拿起他的手机,确认收到了。


    几秒后。


    “岑老板,你的群一直在弹消息。”


    岑见桉说:“不用管。”


    孟沅说:“一直在发,在艾特你,要不要看眼。”


    她本来想把手机递过去,结果岑见桉俯身过来,就着她的手看。


    岑见桉看了眼,几天没消息的群,死灰复燃,吵着要看他和孟沅的婚纱照。


    还有人放进来个小机器人,一直在刷屏艾特消息。


    岑见桉说:“你介意就不发。”


    孟沅说:“我不介意。”


    反正岑见桉群里的人,她扫了眼,都是他亲近的朋友,都见过她。


    只是她没想到,岑见桉会答应,印象中他完全不是秀这些东西的人。


    不过也可能是,再斯文正经的男人,也有那种被激的胜负欲。


    毕竟都有人在说:是不是他这个老男人拍婚纱照太古板,站嫂子旁边像长辈,所以才不敢拿给他们看一眼。


    孟沅说:“那就在准备发到家族群的几张里,挑挑发过去?”


    岑见桉说:“嗯。”


    孟沅听了,心想那应该是就着她手机挑的意思了。


    指腹划过了屏幕,落到海边额头吻的那张婚纱照。


    孟沅看清,想起当时岑见桉那时掀开她的头纱,脸不自觉红了点,想了想说:“这张还不错,挺亲密的。”


    只是亲额头,发出去不会很难为情。


    照片上的姑娘微垂着眼,白色婚纱衬得她出圣洁清冷的气质,白皙的脸颊透着层晚霞色,烧红的青涩。


    岑见桉微拧眉心:“这张不行。”


    孟沅看他神情,心想难道是他在这方面还很保守?翻了另外一张,是那张对视图,岑见桉搂着她的腰:“那这张?”


    岑见桉说:“换张。”


    一连几张,都是否决。


    孟沅停下问:“岑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拍得不满意?”


    不然怎么逢一张,就不行一张。


    可这些照片,都是她从那批婚纱照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定定看着他:“那是为什么?”


    岑见桉说:“抱歉,老婆穿婚纱的照片,我不太希望让太多人看见。”


    这些照片里的孟沅被别人看到,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隐隐会有焦躁。


    孟沅脸颊忽而就红了,他干嘛突然这样讲话,就特别像在说他有那种占有欲。


    气氛顿时就不太一样了,指尖都有点微微泛着热。


    孟沅低头,很拙劣地把话题往回拐。


    “那这张。”


    这张就特别正常了,只是张海边牵手的照片,她选出来,是因为觉得意境明媚,日光很漂亮,照着她脸上的轻笑,也有点像春日的明媚。


    岑见桉微拧眉头:“算了。”


    “?”


    孟沅手里的手机,被男人抽走,修长指骨划过,那个群被设置了免打扰。


    “不发了吗?”


    岑见桉说:“不发。”


    孟沅觉得岑见桉私底下,真的每次都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爱亲人她没想到,会有这种占有欲,她也没想到。


    而且他有时候,让她摸不透,有时候,又坦诚直白得过于可怕。


    就好像,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穿婚纱的照片,有这种占有欲,他说起来,就像是件喝水吃饭般的小事。


    孟沅还在想着,看到岑见桉用自己的手机,在家里的群,发了那张他给她拎裙摆的婚纱照。


    发过了一张,孟沅还在等着岑见桉发下一张。


    结果他把手机锁屏了。


    “?”孟沅不解问,“发完了?”


    岑见桉说:“发一张够了。”


    孟沅说:“一张够吗?奶奶的意思说,让多挑几张给她看。”


    岑见桉说:“够。”


    “回头老太太讲,让来找我。”


    岑老板都这样说了,孟沅当然是尊重他的意思,其实在家里群发婚纱照,她还是有些不太不好意思。


    就在说这两句话的空,孟沅看到家里群已经炸开锅了。


    岑雲柔:【嫂子好美大哥好帅!百年好合天生一对!】


    岑雲柔:【还有呢还有呢】


    岑雲柔:【甜得到处大喊大叫,焦急等待,到处走来走去】


    岑昀霄:【就一张?】


    杜菡会:【沅沅这身婚纱真漂亮,多发来你媳妇几张看看,别小气】


    岑雲柔:【就是就是】


    岑雲柔:【大哥别小气!】


    ……


    就连岑见桉在国外的父母,都在下面发了消息。


    孟沅看着,不知道该不该回一句。


    看到岑见桉在群里条了条消息。


    岑见桉:【看别人老婆,一张够了】


    顿时。


    岑雲柔:【没劲,大哥好小气】


    岑昀霄:【没劲,大哥好小气】


    杜菡会:【没劲,大孙子好小气】


    岑正诚:【没劲,大孙子好小气】


    纪芝芝:【没劲,儿子好小气】


    岑泉荣:【没劲,儿子好小气】


    孟沅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岑见桉说:“不用管。”


    “哦。”孟沅觉得岑家的家庭氛围,确实是很融洽的那种。


    又说:“阿公阿婆也想看婚纱照。”


    岑见桉对上她这道目光,又乖又期待。


    “随你发。”


    孟沅突然就觉得,岑见桉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的原则性强了。


    手指点了点屏幕,孟沅把精心挑选的婚纱照,发给了阿公和阿婆,他们看到了肯定会心里很高兴。


    过了会。


    指尖很轻地扯住了袖口。


    岑见桉垂眸,看到泛红指尖微蜷了下。


    目光上移,落到她的脸上。


    孟沅问:“岑老板,你是心情不好吗?”


    岑见桉瞥着她:“没有。”


    孟沅说:“觉得您不太诚实。”


    岑老板今晚,就和平常不太一样,周身像是笼罩了层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他的心情算不上好,她能感觉到。


    “你工作上的事情,我听不懂,可能就是听不懂,所以才能更好地当个倾听者。”


    岑见桉说:“别乱想。”


    孟沅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比我大几岁,所以有些事,宁愿憋在心里,就特别不好意思跟我说。”


    “怕我笑你。”


    “岑老板,总装成熟也会很累的。”


    岑见桉有些沉默地看着她,她的瞳孔很深黑,盛满了认真,今晚被他按着,不由分说地欺负了两回。


    嘴唇殷红着,还反过来担心他,心软得不行。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被小了好几岁、需要他照顾的姑娘,反过来惦念,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小朋友么,有点不好。”


    孟沅听到这句话,关心他,还成了她的不是了。


    于是伸手推他。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就很不乐意听这话。


    像只闹小脾气的猫,大掌按住她:“没说你不好的意思。”


    “囡囡,太心软了。”


    孟沅微微垂眸:“下次不心软了。”


    果然不能心疼男人,他哪里就用得着她来心疼呢。


    “我的错。”


    修长指骨落到鬓边,揉了下,岑见桉耐着性子说:“太太有大量,给我提个要求。”


    “那先欠着。”


    说完,孟沅就意识到了,怎么岑见桉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完全就被他带着跑。


    觉得他这人挺坏的,刚捉弄完她,又特别耐着性子哄人。


    还有,他刚刚是摸她的头了吗?


    他现在对她摸摸亲亲,怎么就自然成这样了。


    临睡前,孟沅闭上眼,今晚有些画面就在她脑海里回荡。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颊,又有蒸热蒸熟的感觉,好像得了种接吻后遗症。


    可完全没办法否认的是。


    她和岑见桉之间,好像慢慢地,就有点越来越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孟沅上班前,给岑见桉在系领带。


    岑见桉俯身,没让她踮脚,便于她动作。


    目光落到被日光染成浅透明色的眼睫。


    她有种专注耐心的认真。


    岑见桉瞥着她:“跟同事相处很不错?”


    孟沅说:“还可以,你知道的,同事面上过得去,就是不错了。”


    领带系好了,孟沅微微抬眼:“岑老板,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岑见桉说:“没有。”


    “还有一件事。”


    “嗯?”


    “还没吻。”


    孟沅被男人手臂搂过腰的时候,就有些条件反射地闭眼和张嘴了。


    心想,他现在越来越亲顺手了-


    孟沅到了公司,开完了晨会,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坏消息。


    一是优秀员工评选,二是开启末尾淘汰的新规。


    前者众人跃跃欲试,后者心有戚戚,毕竟都挤进来了,谁都不想被踢出去。


    没面子是一回事,更大的是从集团大项目中成为弃子,来时有多风光,回去就要遭受多少冷眼,对以后的职场发展有很大的影响。


    阮童最近半个月都要在国外出差,孟沅的饭搭子就变成贝桐一个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沅还听到她无意识轻哼了段旋律。


    这个实习生小姑娘的心态,肉眼可见得好多了。


    贝桐朝她咨询了不少就业问题。


    孟沅一一都回答,听到贝桐想报名转正考核,心里并不算很意外,她有天分,也愿意努力,是个好苗子,只是缺在年纪太轻和经验薄弱。


    “集团确实是很好的平台,前景也好,翻译公司的译员和in-house都是你的选择。”


    “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贝桐说:“孟沅姐,我已经考虑好了。”


    这或许就是年轻的底气,有着一腔的勇气,孟沅说:“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贝桐说:“有好消息,绝对第一时间跟孟沅姐说。”


    聊到了晨会上的事,贝桐觉得按孟沅的能力来说,末尾淘汰对她来说不是压力。


    想了想,贝桐又说:“蔡总真是个很不错的领导。”


    孟沅说:“确实。”


    没什么领导架子,对员工都挺关心,适当时还会照顾他们。


    贝桐笑嘻嘻说:“孟沅姐,我看蔡经理挺好看你呢。可能是想收你当得力干将。”


    孟沅也知道,在职场里的用人之道,尤其是站得稳的高层,培养亲信,是不可或缺的手段。


    她提醒:“类似的这种话,无论是谁,心里想了什么,以后只能烂在肚子里。”


    “隔墙有耳,如果我有什么想法,又不小心跟谁说了,传到领导们的耳朵里,很多人和事情不是能掌控的。”


    贝桐听出来前辈的告诫,伸手,在嘴唇前扯了个拉链:“以后一定管住嘴。”


    吃完了饭,孟沅拿纸巾擦嘴。


    “怎么了?今早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贝桐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挠了挠脸。


    “孟沅姐,我就是很好奇,你最近的口红色号,好衬气色。”


    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的漂亮大姐姐,有时候她都忍不住会看呆。


    口红色号?孟沅报给她听,她其实这几个月来一直没换。


    贝桐不解说:“还是以前那个啊,怎么感觉最近效果特别不一样。”


    孟沅听了,手指突然微顿了下,突然就想明白了,压根不关口红色号的事情。


    是岑见桉把她嘴亲肿了,所以贝桐才会以为是她换了口红色号。


    什么气色好,分明是老男人不做人。


    孟沅说:“可能是我涂厚了点。”


    是吗?贝桐说:“还是大美女底子好,羡慕,皮肤好白,涂什么颜色都好看。”


    下午孟沅被蔡立博派去出外勤,给重要项目的甲方负责人当随从翻译。


    这活本轮不到他们公司派人,之所以让她去了,是蔡立博想笼络这位金总的人情。


    孟沅展会现场,金总受邀发言。


    这位金总金茂磊的身份,来之前,蔡立博就再三提点过,是她乃至公司都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对方让她提前一小时准备到场,孟沅照做,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任何交接的人,直到活动开始前五分钟。


    这位金总才带着人过来了。


    孟沅见到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金茂磊是很典型的领导作风,不知道是他的意思,还是他手底下人的意思。


    不排除是,让人早来,晾着,先给足了下马威,再用人的打压老手段。


    金茂磊问:“什么时候来的?”


    旁边秘书说:“孟译员主动说,要提前一小时过来准备。”


    金茂磊说:“来这么早,反倒显得是我的不是。”


    孟沅在旁边听着,她手里还有秘书通知她提前一个小时来的消息。


    可显然,她作为乙方,作为金茂磊派来殷勤的那方,金茂磊亲信的意思,那就是他的意思。


    活动开始,翻了几句,孟沅就被叫停。


    金茂磊说:“不用你翻译,一模一样地给我复述就行,一句都不能少。”


    当着面,孟沅就被架在这了,在外行人的眼里,她的专业能力受到质疑,那就是不专业。


    结束的时候,蔡立博得到风声,已经在现场侯着整整半小时了。


    等人一下台,连忙殷勤迎上去。


    金茂磊看他一眼说:“蔡经理,我是信任你,才把我这次重要活动的翻译名额,给了你公司的员工的机会。”


    蔡立博说:“是,多亏金总愿意给机会。”


    孟沅对上蔡立博使点眼色,自觉没有再跟了上去。


    不用猜也能想到,金茂磊接下来不会是有什么好话。


    其实到现在,孟沅还处在一种莫名其妙被打压的感觉,从一开始,金茂磊对她就有种偏见和恶意。


    而她的的确确是从没得罪过这位金总。


    也或许,仅仅只是他今天心情不好,对上她,要让她自认倒霉,当了这个出气筒。


    孟沅一直等到,蔡立博叫她去F7口。


    见到面,蔡立博说:“小孟,今天金总很不满意,这对你末位考核,还有优秀员工评选都有很大影响。”


    “对公司,金总是集团重要项目的甲方负责人,你也知道,甲方如果想,有一万个可以不积极的办法。”


    “这样,金总晚上有个会所的局,招待海外贵客,你过去主动加班,赔个罪。”


    孟沅清淡着张脸。


    她没有错,却反而要她去主动赔罪。


    蔡立博叹口气,苦口婆心劝:“你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我也一直很看好你,别人一两句话,不能否认你的专业水平。”


    “你的路还长,小不忍乱大谋。”


    孟沅说:“蔡经理,我明白了。”


    她听明白了,那位金总是董事会成员的亲戚,高层面前的红人,她一个在外人眼里没背景的人,犹如蚍蜉撼树。


    她也不想让公司的项目进程,因为她这场意外,得到任何损失,那毕竟是大家一起付出的心血。


    晚上孟沅到了会所,金茂磊身边的秘书说:“金总,吩咐了,你就负责那位,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倒好咖啡。”


    ——“笑漂亮点,倒咖啡。”


    孟沅当初是新人的时候,听过这种话,也这样被当礼仪小姐用过。


    这场私局三小时,孟沅就站了三小时。


    结束的时候,快站了一个下午和晚上,身心俱疲,腿和脚都酸得不行。


    ……


    晚上下起了雨,岑见桉加班到家,沙发边开了盏暖白色的壁灯。


    加班晚归,孟沅给他留盏灯成了习惯。


    隔着几步,岑见桉看到,看到沙发上的身影,穿着身柔/软的睡裙,脑袋歪歪斜着,清冷面容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这姑娘在沙发上睡着了,室内空调开着,身上也没盖点东西,容易着凉。


    “沅沅。”


    她睡得沉,压根没听到声。


    岑见桉在沙发前半蹲下,又看到她像是在做梦,眉头揪起,突然被吓醒。


    她像是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看到眼前的人,嗓音沙沙哑哑叫了声“岑老板”后,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怀里。


    两条细长的手臂,紧紧地环住男人腰身。


    岑见桉落在后背的大掌顿住,微拧眉心,随后落到她的后脑勺,安抚的力道。


    等她缓了好一会,才问:“小朋友,做噩梦被吓到了?”


    传来道闷闷的嗓音:“岑老板…我梦到被僵尸追杀了。”


    “别怕,囡囡,我在这。”


    搂住她的手臂,加重了点力道,把她稳稳当当地接到了怀里。


    孟沅埋在男人肩窝,鼻腔里满是清冽的冷调气息,他像是一场雾后,让人有安全感的停泊岛屿。


    过了会,孟沅从岑见桉怀里起身,后知后觉不好意思,怎么刚刚被吓醒,她第一反应就扑到他怀里了。


    目光落到了她脸上。


    孟沅怕他看出自己持续低落的情绪,挪开了点目光。


    岑见桉问:“沅沅,心里有事?”


    “岑老板。”她叫了声,顿住,缓了下那股让她嗓音微哑了瞬的情绪。


    “没有。”她缓了下,调整好声音。


    岑见桉说:“不想说?”


    孟沅不想说工作上那些糟心的事,尤其是不让岑见桉为她担心,这次集团重要的人工智能方面的大项目,是她好不容易通过内部考核,争取到的机会。


    也是岑见桉为她正名能力得到的机会。


    孟沅没回答,只是说:“岑老板,很晚了,你早点洗漱休息。”


    她想变得优秀,让他的眼光和选择没有错。


    ……


    等孟沅睡下,她今天肉眼可见疲惫,被抱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岑见桉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灯景俯瞰在眼底。


    电话接通,游立问:“老板,有什么安排?”


    就在刚刚,孟沅很依赖地抱住他,那声有说不清委屈的岑老板。


    她这种倔强的性子,在外头吃了苦,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咽。


    他拧着眉,沉声:“注意好最近太太在公司的情况,跟我汇报。”


    第47章 凭势:只是他护短


    孟沅沉沉睡了觉,一个晚上都没做梦,睡得也越来越沉。


    隐隐约约听到了男人唤她的声音。


    过了会,是清晰了不少的低沉一声:“该醒了。”


    孟沅偏过头,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连侧脸都睡得红扑扑的,像是很轻地嘟哝了声,孩子气挡都挡不住。


    “岑老板。”


    手臂伸出来,衣袖微微撩起,漏出藕白的一截,刚说完话,没声了。


    又过了一两分钟,才传来声:“…几点了。”


    她像只赖床不起的猫咪,指尖很轻地勾住了他的袖口。


    岑见桉面不改色说:“十点。”


    十点一说,刚刚还在赖床的姑娘,瞬间就清醒了,睁眼,坐起来,秀气的眉毛微微揪起,显然是有些懊恼睡过头的神情。


    “别急。”


    哪能不急?孟沅掀被下床,脚刚踩进了她的拖鞋里。


    床前传来慢条斯理的腔调:“比你平常晚起了十分钟,来得及。”


    “?”孟沅思考了下这句话,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听错了,“晚上了十分钟?”


    岑见桉说:“是。”


    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孟沅那股焦急的劲就泄了,幽幽盯着他:“岑老板,您现在怎么就能这样。”


    她刚睡醒,嗓音还沙沙哑哑的,所以也没察觉到,她这埋怨的话,在男人的耳里听来,就跟撒娇无异。


    岑见桉说:“小朋友赖床,只能动用一些特殊手段。”


    孟沅就特别想拿枕头丢他,哪有他这样大早上吓人的。


    她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就连一秒的怀疑都没有。


    餐桌旁,伍姨问:“惹沅沅生气了?”


    岑见桉说:“是。”


    伍姨说:“怪不得,我看沅沅,大早上都不乐意理你。”


    折返的孟沅听了,又默默地走开。


    过了会,孟沅照例给岑见桉系领带,也不知道怎么他递给她,她就自觉接到手里,还给他系上了。


    不是说她在生气吗?怎么反过来还是她给他系领带?


    岑见桉说:“沅沅。”


    没人理。


    “囡囡。”


    还是没人理。


    岑见桉看她就在装没听到,垂着眼,眼睫微颤了点,很孩子气的跟人赌气。


    “小朋友,还在生气?”


    孟沅说:“岑老板,你现在在我心里的信誉度,已经打折了。”


    岑见桉说:“还好。”


    “?”孟沅重复了遍,“还好?”


    岑见桉说:“没到跳崖的地步。”


    孟沅有点后悔跟他讲话了,到底谁说他正经了?她那些同事们,都被他给骗了。


    想着,她就故意把领带给他扯歪,刚弄完,觉得自己这样还挺幼稚。


    岑见桉垂眸,看她拿自己领带撒气。


    被搂过腰的时候,孟沅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提醒:“领带歪了。”


    鼻息交融:“吻完了,再重新系。”


    下班回家后,晚上岑见桉也回来吃饭。


    等临睡前,孟沅提了句:“我们今年有优秀员工评选,会有一笔奖金。”


    岑见桉说:“得了优秀员工,再给你补两倍的奖金。”


    好大佬的一句话,孟沅有那么一瞬间,是有点小小地被蛊惑了。


    “不用奖金。”


    “岑老板,答应让我请你吃顿饭就行。”


    岑见桉说:“吃饭可以。”


    “两倍奖金,也是该给小朋友的奖励。”


    孟沅没再说什么,又说:“我要出差一周了。”


    这次去海城出差,公司很看重,蔡立博把她和贝桐都带上了,让贝桐当她的助手学习,很明显是想培养的意思。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说完,看着他,其实也不知道下句话该说什么,有轻微几秒的出神。


    岑见桉瞥着她:“太太是担心夫妻之间的和睦相处?”


    孟沅觉得冤枉,她就没往那处想过:“没有。”


    岑见桉说:“不用担心。”


    “吻的次数欠着,回来补齐。”


    孟沅:“?”


    第二天,孟沅就去海城出差了。


    孟沅还是没跟贝桐分到一个房间,同事叫葛铭青,跟她不怎么熟,只是在场面上过得去的关系。


    来的这几天,基本上晚上都要到蔡立博房间里,开小会,他是经理,跟他们的标间不一样,经理的配置,是个小套间,客厅是分隔的,很适合当临时会议室。


    临回程的那天,孟沅收到消息,准备好了包。


    进了蔡立博的房间,孟沅坐到桌边,才发现竟然就她一个人到了。


    平常她来的时候,基本会到两三个人。


    蔡立博说:“小孟,喝杯咖啡。”


    孟沅接过,又听他说:“有点烫,透凉了喝。”


    孟沅说:“今晚……”


    蔡立博说:“今晚就你和贝桐,她刚刚发消息来,说有点拉肚子,等会过来。”


    孟沅应了声。


    蔡立博说:“电脑已经开了,你看看,这次的项目上,你表现得很好,高层对你的评价很好……”


    孟沅说:“都是经理和公司的照顾。”


    蔡立博坐过来,孟沅没想到他直接就坐在了旁边。


    也没想到,他没等贝桐,就讲起工作。


    桌底下,腿挨到了一下腿。


    孟沅不小心碰翻了大半杯咖啡,连忙扯纸巾去擦。


    “蔡经理,不好意思。”


    蔡立博说:“没事,这杯不要喝了,我给你重新冲一杯。”


    孟沅刚想说不用麻烦,就看到蔡立博起身,又给她冲了杯热咖啡。


    很亲和耐心的模样,让她都有点怀疑刚刚是自己多心。


    蔡立博回来继续讲工作,孟沅听着,心想贝桐竟然这么久还没来。


    “小孟,你好香。”


    孟沅偏头,手腕突然被握住。


    蔡立博盯着她,只觉得她越看越漂亮,灯下看美人这个词,说的就是她这种,像是会魅惑人:“小孟,我挺喜欢你的,见到你第一面,就一见钟情。”


    孟沅还陷在惊疑不定中,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说。


    蔡立博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蛊惑,闻着这股香,只想抱住她:“看得出来,你也对我有点好感,我们处处,我会对你好。”


    握住她的手腕的力道越看越重,孟沅察觉到他离得越靠越近,竟然是想亲她。


    一开始她一直没反应,所以当她挣扎的时候,蔡立博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桌上的热咖啡,烫到蔡立博的手臂,也溅在她的衬衫上。


    这一下的烫,是很惊人的,蔡立博握住她手腕的手,都连忙缩了回去。


    孟沅趁着不备,拿起桌上的手机,又抄起立式的装饰台灯。


    “蔡经理,请你自重。”


    蔡立博看着明显一脸警惕,在往后退的姑娘,缓了声:“小孟。”


    “孟沅,我对你没坏心,你别激动。”


    孟沅仍是往后在退,不给他有任何洗脑的机会。


    蔡立博说:“小孟,跟我在一起,我是真喜欢你,对你没有半点坏处,优秀员工是你的,末位淘汰也轮不到是你,以后有什么项目,你是优选的考虑人选,我在外的脸面,也是你的脸面。”


    这种画大饼的话,孟沅当员工已经听得很够了,高层潜规则员工的事情,不新鲜,在上位,她处在下位。


    隔了段距离,目光落到被烫伤的小臂,红了一片。


    孟沅清淡着张脸说:“把我的包扔过来,不然我就报警。”


    蔡立博看她,现在抵触、情绪上头,也不准备继续激怒她。


    他走前两步,她就退两步,转回桌边,她带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帆布袋,都在桌上,全都被倒了出来。


    孟沅看着蔡立博,检查了一遍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又挨个都放了回去。


    由衷感觉到了笑面虎这个词怎么写,嘴上说着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


    目光落在只圆珠笔上,helloKitty的,粉白色,蔡立博笑了笑:“小孟,挺有童心。”


    “还喜欢这种可爱的小东西。”


    另外一个小包是贝桐的,放在了她包里,忘拿走。


    晚上有小会,孟沅都忘了,没想到一起带来了。


    不过这话,没必要跟蔡立博说。


    蔡立博把包扔过去的时候。


    “可惜了,我是真挺喜欢你的。”


    “后悔就回来找我。”


    孟沅很不喜欢这道目光,黏在她身上,很放肆地打量。


    扯过地上的包,没回答,倒着离开了蔡立博的视线。


    过了会,蔡立博用冷水冲洗小臂,又叫了烫伤膏的客房服务。


    再出来的时候,只剩禁闭的门,和扔到地上的台灯。


    平常看不出来,性子够烈的。


    ……


    孟沅出了蔡立博的房间,第一时间就回了自己房间,同事还没有回来。


    手机发来消息,是贝桐,刚好孟沅也正要找她。


    孟沅:【忙吗?】


    贝桐:【孟沅姐,是有事吗?要我过去你房间吗?】


    孟沅:【嗯】


    在贝桐没有来之前,孟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刚刚在蔡立博房间,那杯咖啡她就没喝一口,只是假装抿了几口,咽了咽喉咙。


    她一开始没有怀疑过蔡立博,只是跟男人独处一室,本能保护自己的意识作祟,不敢喝对方给的任何东西。


    没过会,贝桐就来了:“孟沅姐,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被叫去开小会了呢。”


    孟沅问:“你今晚没被叫去?”


    贝桐说:“没有,我在做会议记录,蔡经理说急着要,刚刚问他,又说不急,回去给他就行。”


    跟蔡立博说的完全不一样,今晚叫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因为这几天,蔡立博偶尔会私发消息,补叫人来。


    所以她今晚接到消息后,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这样看来,这些天的种种,都是场精心设计的局,蔡立博明显是那种老手的惯犯,伪装得天衣无缝,她和贝桐,乃至很多人都被骗过去了。


    没准会真有人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被他给得手了。


    贝桐年纪小,藏不住事,跟她说了,面上反应肯定掩盖不住。


    不应该随意把她给牵扯进来。


    孟沅冷静语调:“你有包,在我手里。”


    “早点休息,你最近辛苦了。”


    贝桐接过自己的小包:“谢谢你,孟沅姐,那你早点休息。”


    总感觉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以为她这些天是累到了。


    等贝桐离开,孟沅坐在沙发上,同事这个点,仍旧还没回来。


    回想了下,蔡立博回来的时候,感觉明显是有点不太一样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么个缜密的人,怎么就突然原形毕露了?


    目光落到岑见桉的对话框。


    孟沅在外地,他在国外,隔着时差。


    突然还挺想听听岑老板的声音。


    也想跟他说句话。


    可孟沅只发了条:【岑老板,晚安】


    希望她今晚心情很差,岑老板在那边,能一切顺利。


    回到公司,周五开了基本一天的会,孟沅再见到蔡立博,依旧是人模人样的蔡经理,跟她说话,跟平常没有任何差别,就好像是是她多了段记忆。


    周末孟沅被安排了加班,她的调休落在了周中,岑见桉这次出差久,还没有回来。


    周一的时候,孟沅看到贝桐,被她难看的脸色吓到了,眼底下有乌青。


    “没睡好吗?”


    贝桐像是刚回神:“没有。”


    孟沅知道她最近很努力,也很辛苦,她是过来人,也知道不好劝:“工作重要,也要好好注意身体。”


    贝桐昨晚应该是真睡得很糟,反应慢了好几拍,盯着她,说了句“好”。


    临下班开会,蔡立博在会最后,当众着重地夸奖了孟沅,还越过了真正的老资历。


    一时间,孟沅感觉明里暗里的目光,都有点微妙。


    孟沅清楚,蔡立博当众给她戴了高帽子,无形中给她树敌,又让外人觉得,她已经是他手上的那派亲信了。


    一是,告诉她,只要应了他,她能拿到的好处,远远不止这点。


    二是,在借机敲打她,意思很明显,他能让她飘起来,也能让她坠落,也在告诉她,她斗不过他,趁早歇了不该有的念头。


    当晚,有饭局,是公司请整个项目组到高档酒店吃饭。


    这种场合就是酒局,孟沅只是个小角色,和贝桐就坐在片角落的位置。


    职场上都是利益关系,那天这个金总还是各种故意找茬,今天跟蔡立博坐在一起。


    很明显蔡立博,是用尽招数殷勤,金茂磊也很受用,酒局红的白的全来,气氛上来了,看着又像是像哥俩好。


    贝桐没什么经验,别人跟她敬酒,她一开始就傻傻地喝。


    还是孟沅教她拿饮料兑,装喝,不然她今晚肯定要醉成小烂虾。


    贝桐想去卫生间,孟沅看她的酒劲上来了,走路都点虚晃,起身陪她去。


    这家高档酒店,她们是第一次来,大得像迷宫。


    孟沅和贝桐走了会,寻思可能是走反方向了,远远看到前面有个露台。


    贝桐看过来。


    孟沅看她挺想过去看看,透透气。


    “也不差我们这会,待一会再回去。”


    贝桐连忙:“嗯。”


    一路特别静,贝桐没说话,孟沅一直在外,就不是个很爱说话的人。


    走近,才远远听到了人声。


    “怎么样?说实话,你这眼光真够刁的,那姑娘够漂亮,看着我心都痒痒的,要骂她,我当天都差点下不了嘴。”


    “怪不得你愿意费这么大个功夫,就为泡个妞,这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


    “是叫孟沅吧,哪天也带来,让我也陪着玩玩?”


    传来蔡立博的声音:“金总,您身边怎么样的美人没有?还差这一个,就那个叫崔梦言,腰细,跳舞好看那个。”


    金茂磊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她,不识抬举。”


    蔡立博说:“周末搞个party,我找人给她放个选角的消息,她再不识抬举,给她喝点酒,加点小料,都乖乖给您识抬举了。”


    “还是你有办法,那我就好好等着了!”


    明显是喝大了,那两人又聊起了其他的腌臜事。


    孟沅从一开始听到金茂磊的声音,就开了录音键。


    指尖微抖了下,摁了保存键。


    孟沅扭头,朝着旁边看去,贝桐已经完全被吓得变了脸色。


    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贝桐已经连呼吸都有点不敢了,点头。


    直到走回去,问了经过的服务生,回到了包厢。


    孟沅坐下来的瞬间,拿水杯的手指都在微抖。


    其实她的掌心都了层出汗,背后也出了一身冷汗,有种毛骨悚然的后怕感。


    她一直没想通的那件事情,好像得到了答案,为什么蔡立博突然就暴露了本相?


    如果那杯蔡立博以为她喝了好几口的咖啡里,掺了点小料,如果人在不太清醒的状况下,听到甜言蜜语的气氛烘托下,很容易事后,就会变成有关成年人的一时意乱情迷,半推半就。


    一直到结束。


    孟沅送贝桐回家。


    打的车上,贝桐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孟沅有点不放心她,干脆打算把她送到家里。


    贝桐一直浑浑噩噩的,孟沅跟着她一直到了家门前。


    “晚上早点睡,不要多想。”


    “今晚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贝桐却突然就哭出了声。


    孟沅连忙拿包里的纸巾:“你怎么了?快擦擦眼泪。”


    贝桐哽咽半天:“孟沅姐……孟、沅姐,我对不起你……”


    孟沅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不要太有负担,新人是最不要怕犯错的,有什么不足就慢慢学,你有什么不会的,也不用担心麻烦我。”


    她其实不太会安慰人,只能说些自己能给的帮助。


    没想到贝桐反而哭得越来越伤心了。


    这让孟沅觉得,自己的安慰人的手段很低级。


    过了一小会,贝桐抽噎:“孟沅姐……你能等我下吗?”


    孟沅说:“可以。”


    其实她看女孩哭,有点着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贝桐很快就回来了,进出就外面的连鞋子都没换,把一个HelloKitty的圆珠笔,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笔她有印象,当时蔡立博检查她包里东西的时候,就翻出来过。


    孟沅不解:“这是。”


    贝桐说:“我有个哥哥,他经常会给我改装这种东西,这是个录音笔,我一直挺笨的,所以我有时候……我就会录下来,保存到电脑上学习。”


    “出差回来……我周末在家,用电脑整理音频,就听到了……”


    孟沅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周一见面,贝桐脸色那么差了。


    贝桐说:“孟沅姐,我当时很害怕,也不敢给你,就想着息事宁人。”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没有下限……”


    孟沅说:“你已经很勇敢了,录音笔我收下了。”


    “不要害怕,这件事你就当不知情。”


    回到家,孟沅调出了那段音频,拷贝。


    又想起他们提起的那个跳舞的。


    搜索,是个很没有名气的小明星是连十八线都排不上号的那种,看到了她的一个视频,偶尔有一次粉丝偶遇到跟她招呼,都不敢认,以为是听错了。


    然后给粉丝写了整整一页纸的祝福,是很认真的一个人。


    新年的愿望是,有戏拍,想有更多人的认识到自己。


    ……


    岑见桉白天回国,加班到家的时候,客厅的壁灯亮着,暖白色的柔和光晕,映着一直等他没睡的姑娘的身上。


    她微垂着头,听到动静,才抬头看来。


    岑见桉问:“饿了?”


    孟沅摇头。


    “冷到了?”


    孟沅还是摇头。


    “囡囡,谁给你受委屈了?”


    等岑见桉回家,孟沅打好的腹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鼻尖很突然就涩酸了瞬。


    眼眶周围红了一整圈,像雾雨般的在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离开安城的这些年,不在阿公和阿婆在身边的时候,她总是告诉自己,不能脆弱,更不要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让别人看到。


    可在岑见桉面前,听到他耐心的话,她久违地想起了委屈两个字。


    她现在就很像是个摔倒了,知道有大人会有糖拿来哄的小孩。


    孟沅微吸了下鼻尖,嗓音沙哑地问:“岑老板,能抱一下吗?”


    她就那样看着他,连委屈都是倔强的,眼泪不肯落下眼眶。


    岑见桉只觉得心脏被揪紧了瞬。


    手臂搂过她,把她拥到了怀里,一个稳稳当当、安全的、毫不保留的一个拥抱。


    孟沅脸埋在男人的肩膀,鼻尖闻到的清冽的雪松气息,心口那股荒唐的后怕,越来越强烈了。


    其实她好几个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了,可是她不敢抖,只能强逼着自己去镇定、冷静、稳住心神。


    岑见桉问:“是工作上的事情?”


    孟沅“嗯”了声。


    他又问:“是有想做的事情了?”


    “嗯。”


    孟沅已经下了决心。


    这种类似的事情,不仅关系到她,关系到下一个可能成为的“她”,还关系到那个很认真的小明星姑娘。


    不能让他们这种人继续为非作歹。


    可涉及到金总,他背景复杂,身后势力盘根,不是她的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情。


    孟沅沉了口气:“岑老板,我要实名举报,公司内部有高层以公谋私。”


    听到高层以公谋私,岑见桉眸色沉下,他让游立去注意情况,无非是担心这姑娘在工作上,有人给她受委屈,使绊子。


    却没想到,竟敢是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大掌落到她的后脑勺,安抚的力道。


    岑见桉沉声说:“岑家最不缺的就是护人的能力,囡囡,无论你想做什么,身后有岑家,有我给你担着。”


    小姑娘在工作上独立,有自己的坚持和纯粹,他不拦着,也任由让她闯。只是他护短,绝不容忍有半点的姑息。


    “我的势,就是你的势。”


    第48章 下雨:突然就好想见他


    沙发边,孟沅拉着岑见桉在旁边坐下。


    岑见桉垂眸看她:“好了?可以再靠会。”


    孟沅说:“岑老板,还有正事要说。”


    岑见桉说:“你说。”


    孟沅在心里默默整理了腹稿,思考了下措辞:“我这里有两段录音。”


    她说完后,看了眼男人,岑老板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的笔记本电脑一直开着,手指握着鼠标。


    她还是要先打个预防针:“里面是高层潜规则的录音。”


    潜规则这话一出,岑见桉眸光暗下。


    “沅沅,点开。”


    孟沅点开录音。


    第一段录音是蔡立博和她,那晚在酒店房间里的录音。


    听完后,在沉默中,岑见桉沉声说:“沅沅,第二段。”


    孟沅又点开第二段,是她在露台边,录的蔡立博和金茂磊的那段录音。


    如果说上段录音,蔡立博是披了层人皮的利诱,裹着权钱的引诱,第二段就完全暴露了蔡立博和金茂磊两人的龌龊阴暗的心思,手段下作,无所不用其极。


    这段录音也播放完后。


    孟沅看向岑见桉,男人的神情严肃,这副深邃浓颜冷下来,不近人情感就出来了,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岑见桉说:“你怎么想?”


    这句话问出来,就是首选尊重她的意思,孟沅说:“第一段潜规则员工未遂录音,我想向公司高层举报。”


    岑见桉问:“人选找好了?”


    孟沅说:“侯忆南副经理,她从海外分部调回总部,蔡经理也是出于对她的忌惮,所以近来一直在培养自己人。”


    说完,孟沅心想,她能想到的一步,岑见桉肯定能想到剩下的很多步。


    岑见桉说:“你继续说。”


    孟沅说:“她很有野心,在高层另一派说得上话,她想站稳脚跟,或是取而代之,对方的缺点,就是她最大的优势,这件事,就是她需要的那个剑柄。”


    “而目前,她初来乍到,蔡经理在本地多年,根底深,她最近在外地有个项目,难度很高,正需要人手,同事们还在观望。”


    “我想主动去,趁着私下接触的机会,把证据交到她手里。”


    岑见桉说:“小朋友,想得很周到。”


    孟沅说:“您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挺班门弄斧的。”


    岑见桉说:“没有。”


    又问:“已经想好了?”


    孟沅听出来岑见桉的意思,是在问她有没有确定?因为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更为简单的康庄大道,只要岑见桉想,以他的地位和手段,可以不用她掺进来,就帮她处理好一切,把这些麻烦都摆平。


    “嗯。”


    “岑老板,我想先自己试试,尽力想办法给自己讨公道,可如果失败了,也还有你给我兜底。”


    “而且岑老板的作用,是用在刀刃上,金总的背景深,这些年积累的关系根深,还是公司重要项目的甲方负责人,只有你才能动得了他。”


    岑见桉说:“这份录音,我收下了。”


    孟沅犹豫说:“那个小明星……”


    岑见桉说:“姓崔的那个姑娘?”


    孟沅说:“嗯。”


    岑见桉说:“我会派人,注意她的情况,保证她的安全。”


    很周到、也很可靠的一句话,孟沅心想。


    其实对她来说,尤其对岑见桉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是谁的一个人。


    “岑老板,真的麻烦你了,虽然录音时他们说的是周末,也不排除会有心血来潮提前的可能性。”


    岑见桉只心平气和说:“我知道,你会过意不去。”


    “就算多费了人和力,都比不上一个活生生的人,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冷眼旁观。”


    孟沅说:“嗯,岑老板……”


    她的话有点顿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岑见桉骨子里是出身高门大户的那种修养,让她觉得,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岑见桉问:“沅沅,过来。”


    孟沅听了这句话,朝着岑见桉挪坐近了步,下一瞬,被有力手臂给搂住腰,抱进了怀里。


    “别哭。”大掌落到她的后脑勺,头顶落下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囡囡,凡事有你岑老板在。”


    环住他腰身的两条细长手臂,默默地收紧了力道,像着只朝他释放依赖感的猫咪,又乖,又让人心疼。


    孟沅脸埋进岑见桉的肩膀,有点沉溺在他宽阔又包容的怀里,他的嗓音、他的气味、他的力道,像把她笼罩进了片温海。


    从前她不会想到,有一天,一个男人的拥抱,会让她这么的有安全感。


    第二天,孟沅到了公司,贝桐看起来昨晚就没睡得怎么好。


    中午,孟沅主动约贝桐一起吃饭,给她分了盒牛奶。


    贝桐接过:“谢谢孟沅姐。”


    孟沅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贝桐摇头:“孟沅姐,你就算心里对我有气,不舒服,也是应该的,你对我一直很照顾,对我那么好,我却因为私心,一直没敢把录音给你。”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愧疚,好几个晚上我都睡不好觉,一直在做梦,梦里都是你冷淡着张脸,在对我说很失望。”


    孟沅说:“你原本可以装作不知道,无事发生,我也不会知道有这件事,可你还是把录音给我了,贝桐,你很勇敢。”


    贝桐说:“孟沅姐,我不勇敢,真正勇敢的人是你。”


    孟沅说:“遇到这种事,人的本能是害怕,在你下定决心把录音交给我的时候,你就很勇敢了。”


    贝桐听了,就又想哭了:“孟沅姐,谢谢你,还要你反过来安慰我。”


    孟沅提醒说:“这件事,以后你就当不知道,录音是我自己录的,你不知情。”


    贝桐微张嘴唇,知道孟沅这是在保护她的意思,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和波及到她。


    “孟沅姐,我知道了。”


    她只是个实习生,人微言轻,不能提供什么帮助,最大的自保和提供的帮忙,就是守口如瓶,保守好这个秘密。


    孟沅主动发了邮件,自荐了侯忆南副经理的外地项目,并言辞恳切地希望能加入到她这次的项目团队里。


    就在当晚,她得到了侯副经理亲自回复的邮件,很官方说辞,一是肯定她的专业能力和主动争取机会的态度,二是欢迎她加入队伍。


    岑见桉坐另一侧的床头,回了封海外邮件。


    注意到身侧目光,岑见桉偏头,对上孟沅的视线:“什么时候出发?”


    孟沅还没开始说,侯忆南给她回复了邮件答应的事情,反而还被问怔了一下,没忍住问:“岑老板,你一直这么料事如神吗?”


    岑见桉说:“我的错。”


    “应该让你先说。”


    孟沅说:“您都猜到了。”


    岑见桉说:“可以当做我没猜到。”


    孟沅说:“我不说。”


    他干嘛又跟哄小朋友一样,孟沅觉得从前自己也没这么幼稚来着,怎么到了岑见桉面前,就总像是小孩闹脾气似的。


    岑见桉说:“那说说你哪天出差。”


    孟沅说:“这个可以说。”


    “后天就去。”


    岑见桉说:“那就早些睡,小朋友,养足精神。”


    孟沅说:“您也要早些睡,注意作息规律,多补觉。”


    岑见桉哪里听不出来,这姑娘在说他这个“老年人”,微沉了声:“囡囡。”


    孟沅不敢乱讲了,乖乖说:“岑老板,晚安,您早点睡。”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闹了会又乖,知道让人没法跟她计较的法子。


    “回来跟你算。”只是慢条斯理的语调。


    孟沅听完这句话,默默躺下去,把被子盖到了肩膀上,又默默背对着男人。


    心想岑老板现在好小气,她就说了句,竟然还要给她记账,等回来再跟她计较。


    到了公司,孟沅刚到工位,就看到贝桐朝她看了过来,一脸有话说的神情。


    孟沅一坐下,贝桐就迫不及待过来,凑她旁边说了:“孟沅姐,新来了个人,也是你公司的翻译。”


    “谁?”


    “原思倩,嗯,是叫这个名。”


    公司里从来是传闻最快的地方,也没什么秘密,孟沅听到原思倩的名字,其实也没有多意外,人往高处走。


    像她那种背景,肯定会想方设法送来集团项目里来一圈给履历镀金。


    孟沅看她欲言又止:“想问什么?”


    贝桐问:“孟沅姐,那你跟她熟吗?”


    孟沅说:“不熟,只是同事。”


    贝桐“哦”了声。


    孟沅说:“你有话,一次性问清楚。”


    贝桐这才压低嗓音问:“听说她舅舅是高层,是不是真的?”


    孟沅说:“是真的。”


    贝桐说:“那她好不好相处?”


    孟沅说:“不牵扯利益的情况下,应该是好相处。”


    平心而论,原思倩无论是外貌还是能力都很出挑,也很会交际,维系客户关系这点上,在同期中她做得最好,在公司里她一直很吃得开。


    贝桐这才稍微地放了点心。


    孟沅清楚她的犹虑,在公司里,大家普遍担心最遇到两种人,一是无能又没手段的上司,二是难相处的关系户。


    过了会,孟沅被叫到经理办公室,看到原思倩果然也在。


    蔡立博说:“小孟,你来了,这是小原,也是你们翻译公司的,小原刚刚还说起你,说跟你认识,很认可你的能力。”


    蔡立博是个很擅长在人前伪装的人,现在又和颜悦色,孟沅只是说:“蔡经理,我们是同期的同事。”


    果然蔡立博很满意:“是同期更好,关系亲近,也互相有个照应,小原刚来,很多事情不熟悉,还要你帮忙多多照应。”


    孟沅听出来蔡立博是想让她帮着带关系户一下,刚刚她进来,就发现他们坐的是待客沙发的位置。


    能让蔡立博这么上心,肯定是跟原思倩背后的舅舅有关。


    “蔡经理,都是同事,说不上照应。


    原思倩从善如流接道:“互相学习,我刚来,也该多主动请教。”


    一个上午,贝桐默默在工位忙自己的事情,就看到那个新来的关系户,一直在孟沅这边请教学习。


    看起来没什么架子,确实是挺好说话的,心里也就稍微安心了点。


    中午吃完饭回来,孟沅和贝桐回来,发现桌上摆了甜品。


    旁边有同事说:“是小原给的。”


    贝桐回到工位,看了眼甜品,又悄咪咪荡到了孟沅旁边:“孟沅姐,这个甜品牌子可贵了。”


    孟沅其实已经习惯了,原思倩一向在人情上很大方,更别说她初来乍到,急需站稳脚跟,其实成效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一上午,大家就是一口一个小原,她在交际方面向来是个好手。


    下午,侯忆南副经理这次外地项目的公示名单出来了。


    贝桐看了,没想到在里面看到了孟沅的名字,在有同事在跟她打听的时候,只含糊敷衍了过去。


    她心里知道点内情,可在别的同事眼里,孟沅这个活脱脱蔡经理培养的亲信,转头就突然倒戈,实在是太奇怪了。


    临下班的点,孟沅又被原思倩请教问题。


    请教完,原思倩说:“孟沅,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顿饭,老同事聚聚。”


    就算没有晋职考核的那件事,孟沅也不觉得她们有到私下一起吃饭的地步。


    “晚上有事。”


    原思倩说:“回家,那一起下楼?”


    孟沅说:“行。”


    坐电梯下楼,一直到了大堂。


    原思倩突然说:“真没想到你会去侯副经理的项目,我看蔡经理很看中你。”


    孟沅说:“合适就去了。”


    原思倩有些搞不清楚她是弄哪出,在印象中孟沅不是个蠢人,可她实在是想不通,侯忆南在公司乃至临北的根基,都跟蔡立博差远了。


    她放弃了好机会,转而选了一个更差的选择,惹火了蔡立博,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有司机在等,孟沅说:“我叫了车。”


    原思倩说:“那我陪你等会。”


    “……”孟沅问,“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原思倩说:“孟沅,其实我一直挺欣赏你这个人,人漂亮,能力强,因为我家里的一些安排,让我们之间有不少误会,我也一直想跟你成为朋友。”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这次在集团遇到,也是一个能跟你化干戈为玉帛的契机。”


    误会,指的是内部考核时的恶意低分,让她跟本该拿到的项目,失之交臂,而她是家里的安排,并非出自本意。


    孟沅清淡着张脸:“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能放下之前的事,跟你成为朋友?”


    原思倩说:“是这样,宜解不宜结。”


    孟沅说:“我以前总想不通一件事,为什么有人占尽了优势,从别人手里已经拿到了好处,还需要别人反过来提供些情绪价值,这种事,难道不荒唐吗?”


    原思倩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也完全没给面子,她从进公司开始,看在她舅舅的面子上,就没人不给她好脸色过。


    这一次她脸上挂不住,还是被孟沅这种在公司里没什么毫无背景的人。


    “孟沅,你应该知道我舅舅的身份,蔡经理也都要给我点面子。”


    “你舅舅是高层,不是什么秘密。”


    孟沅觉得她平常没太所谓,就让人误以为她一点脾气没有。


    她淡着语气说:“人上还有人,你的眼界,也就到你舅舅为止了。”


    临出差的那天,孟沅起得早,发现岑见桉也起来了。


    吃过饭,孟沅主动说:“岑老板,我给你系领带吧。”


    岑见桉任由她系,垂眸,目光落到这张今天格外清冷乖巧的脸上。


    “有事要求我?”


    孟沅说:“没有。”


    她没抬眼,手里认真地系领带。


    “岑老板,我哪里就是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岑见桉说:“怪我。”


    孟沅说:“您每次说怪我,都不真诚。”


    就特别像那种哄小孩的语气。


    岑见桉说:“你到外地出差,这次伍姨跟着你去,安排好了在你楼上的酒店房间,你的一日三餐,她会负责好。”


    孟沅抬眼:“不用劳烦伍姨了,我也就去一星期而已。”


    岑见桉说:“三倍工资,伍姨很乐意去。”


    三倍工资,要孟沅选,她也乐意去。


    “岑老板……”她一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岑见桉说:“小朋友,别断伍姨的财路。”


    指腹摩挲了下领结,孟沅说:“岑老板,您都这样说了,还能不听安排吗。”


    岑见桉说:“听安排,在外地出差,就好好吃饭和休息,不准掉几斤回来。”


    孟沅鼻尖微酸:“可体重,也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被不动声色瞥了眼,只能乖乖改口:“知道了,岑老板。”


    孟沅临走前,岑见桉取出表盒,把一块女士表戴到了她手腕。


    “带在身边,有定位。”


    修长指骨握着她的手指,摸到了藏在表壳内侧的机关。


    “这里,快速摁三下,警报消息会传到我的手机里。”


    孟沅听着这些话,微微抬着视线,不自觉盯着岑见桉看,他垂着的眼睫,很深邃迷人的气质。


    在他抬眼时,看到了深邃的眸底。


    “囡囡,别害怕,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到了外地,孟沅先投入的是工作。


    一连忙了好几天,侯忆南只是她刚来的时候,在几个同事面前,跟她说过几句交代的话。


    私底下没有任何找她谈话的迹象。


    直到在工作快到尾声的时候,孟沅主动找了侯忆南。


    侯忆南说:“还以为你能耐到回临北。”


    孟沅说:“您就不担心,我是蔡总监派过来的。”


    “那他可真是大发善心,我这边缺人手,。就给我送过来一个,我该好好谢谢他。”侯忆南说,“不过我好奇的是,看看你来想做什么?”


    孟沅说:“我有蔡经理的把柄。”


    侯忆南有了点兴致:“什么样的把柄?”


    孟沅说:“有份录音,是关于蔡经理职场潜规则的证据。”


    而远在临北,私宅里。


    窗外风雨欲来,打得木质窗棂作响,被垂眸的中年男人关上。


    室内茶香氤氲,坐在对面的男人,深色西装都盖不住的雅痞,淡声开口:“岑总,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


    岑见桉慢条斯理呷了口茶,白瓷杯落到紫檀茶台,不动声色的威严。


    “绝不姑息。”


    来知会,而不是来商量。


    沈砚澜抬眼,修长骨节漫不经心叩了下茶台:“就为了一个员工?”


    岑见桉说:“不是员工,是太太。”


    “没有让我家姑娘,在外头吃闷亏的道理。”


    从沈宅出来,天边酝酿着层浓云,司机撑着柄黑伞。


    岑见桉上车前,朝着远处看了眼。


    临北的雨下得这样大。


    不知道孟沅那里,有没有下雨。


    ……


    孟沅接到岑见桉电话时,喂了声。


    “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


    又听到岑见桉问,孟沅说:“我这边没下雨。”


    “在吃饭,今天来得远,赶不回酒店吃饭了。”


    岑见桉说:“在随便扒几口?”


    而此时真的在随便扒几口的孟沅,只觉得岑见桉可能真的开了通天眼。


    沉默的答案很明显,岑见桉说:“小朋友,回来准要掉几斤肉。”


    孟沅说:“没有,岑老板,我这几天能回酒店都回了,有好好吃饭,而且伍姨做得很丰盛,每天都换着花样给我做饭吃,还吃撑了好几回。”


    “我觉得回去,还能胖几斤。”


    岑见桉说:“回来上秤。”


    孟沅说:“我不要,听起来就特别像养小猪。”


    岑见桉说:“请我家姑娘回来称体重。”


    孟沅脸一热,心想岑老板说她是,他家姑娘,哪有他这样犯规的。


    她有点难为情,嘴上就倔:“您对我体重太关注了。”


    岑见桉说:“家里小朋友,太倔强,看不出她过得好不好,只有体重骗不了人。”


    指甲不自觉掐着另一手的指腹,这种在外出差累了,却被很惦念的感觉。


    说不清这瞬间的感觉,孟沅突然就好想见岑见桉了。


    第49章 负债:欠下了多少吻?


    孟沅晚饭是回酒店吃的,晚上有场线上会,她几乎是吃完,跟伍姨道别后,就回了公司定的房间。


    临睡前,孟沅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小几秒的呆,最后发出条:【岑老板,晚安】


    第二天大早,孟沅去了楼上房间,伍姨已经提前做好了早餐。


    醒来的时候,她大致扫了眼消息,昨晚她睡后十分钟,岑见桉回了她消息,也是句晚安。


    吃过了饭,孟沅问了句:“伍姨,我这几天胖了吗?”


    伍姨连忙说:“谁说你胖了?我看你应该还瘦了几斤呢。”


    这句话一出,孟沅都有点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又瘦了?


    伍姨又问:“真有人说你胖了?”


    孟沅说:“没有,我就随便说说。”


    伍姨说:“说了,沅沅你也别信,你这个年纪胖点好看,有福气。”


    孟沅看大早她心情就很好:“伍姨,是有什么好事吗?”


    伍姨说:“昨晚睡得好。”


    孟沅应了声,又说:“伍姨,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


    伍姨笑吟吟说:“知道,都记着呢。”


    孟沅看到伍姨满脸的笑容,就觉得别有深意,她这几天如果没回来吃顿,伍姨都会担心她在外没吃好。


    可她又实在想不到任何原因。


    出发去会议现场。


    路上,孟沅看资料时,还在心想。


    也不知道岑老板说的回去上秤,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她这几天明明就吃了很多,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反而会瘦。


    上午的工作结束,孟沅进了空置的会议室,就在半小时后,有场公司的会议。


    看了好一会资料,发现还有三分钟,趁着没开始,孟沅跟岑见桉发消息。


    【听说今天来了新的集团高层,好大的派头,会议特意延迟二十分钟】


    就在几秒后,岑老板:【是么】


    孟沅快一星期外地出差,此时打工人的怨气冲天:【一屋子坐着的人,都在等,官僚主义不可取】


    岑老板:【小朋友,觉得该怎样?】


    反正聊天不犯法,孟沅过了把瘾:【严肃批评某些领导高层】


    消息刚发完,会议室封闭的大门,从外被打开。


    在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打头的男人,眉目矜贵深邃,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括,漫不经心瞥了眼手机上新发来的消息,唇角微勾了勾。


    身旁侯忆南顿了下,这位业内不近人情出了名的大老板,从刚刚碰着面,就会时不时看眼手机,莫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而坐在会议长桌,不起眼位置的孟沅,在看清所谓的集团高层,就是岑见桉本人的时候。


    就特别地想穿越回去,管住自己的手,别乱发不该发的消息。


    她刚刚都发了些什么?


    好大的派头。


    官僚主义不可取。


    严肃批评某些领导高层。


    过了会,坐到主位的男人,往下随意地扫了眼。


    孟沅垂头,比谁都快,指甲没忍住微掐了下指腹。


    会议结束,有同事问她,要不要一起到外面随便找家吃的。


    孟沅刚好看到消息,心跳悄悄加速了一小阵。


    岑老板:【小朋友,过来】


    抬眼,她保持面上冷静:“不用了,你们去吧。”


    等四周人都走散得差不多了,孟沅才去了岑见桉发来的地址,在顶层,是层高档休息室,要刷卡才能进入,还是游特助接她了一趟。


    进了休息室,里面空间很大,像套房。


    孟沅走进了客厅,一眼看到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上的衬衫少有几分褶皱,顶上纽扣被解开了两颗,喉结冷白凸起。


    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了沙发扶手。


    对视间,岑见桉起身。


    孟沅跟着他后面走,到了餐桌边,看到一桌丰盛的午餐。


    岑见桉说:“沅沅,去洗手。”


    孟沅应了声,到了旁边的开放式厨房去洗手。


    重新回到餐桌边,孟沅在岑见桉对面坐下,这会她才后知后觉。


    ——难怪大早上伍姨听到她中午不回去吃饭,还一改常态,一脸的笑吟吟。


    敢情伍姨和岑老板早就对上好消息,就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吃饭的时候,孟沅异常沉默,刚刚看到岑见桉发来消息的那点雀跃,变成了在想岑老板是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岑见桉看她,一直埋头吃饭,她进食一向不急,很秀气的吃饭习惯,胃口不错。


    也没开口,只由得她先好好吃饭。


    吃完饭,孟沅拿纸巾擦嘴。


    岑见桉察觉到时不时就飘到他脸上的目光,抬眼:“有话要说?”


    孟沅挪开目光:“没有。”


    岑见桉说:“小朋友,那换我来说。”


    孟沅尝试打商量:“能不能不说?”


    岑见桉说:“不是说,要严肃批评我。”


    孟沅说:“我哪敢批评您。”


    岑见桉说:“看表情不像。”


    “心里不少批评我的话。”


    孟沅觉得冤枉,微抿了下嘴唇:“哪有您这样钓鱼执法,让别人直接栽坑里的。”


    岑见桉说:“小朋友,讲点道理,是你先起的话头,只是顺着你说而已。”


    确实是孟沅先起的话头:“可您也没告诉我,那个集团高层是您。”


    岑见桉说:“都讲派头大了。”


    “不得提供点实质证据,好让你严肃批评么。”


    又转回了严肃批评,孟沅感觉岑老板这样就是故意的,逮到她一点错处就不放。


    岑见桉没再继续逗她:“中午能休息多久?”


    好不容易话题被岔开,孟沅连忙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岑见桉说:“睡一觉再走。”


    孟沅“嗯”了声,跟在岑见桉身后,走进了卧室,味道干净好闻,是张大床。


    等躺了下去,孟沅手指尖揪着被子:“岑老板,你不午休吗?”


    岑见桉看了她眼,从另外一边床侧,也躺了上去。


    孟沅分了点被子过去。


    这张床很大,躺他们两个成年人很绰绰有余。


    那点被子,又被岑见桉给挪回来,修长指骨伸过来,还给她掖了掖被角。


    孟沅没闭眼,有些没忍住问:“岑老板,你怎么来了啊?”


    今天见着面的时候,她完全就没想到。


    岑见桉说:“工作,顺道来看眼。”


    “看起来养得还不错。”


    孟沅说:“您这话,就特别像来看小猪的饲养情况。”


    岑见桉说:“我没说过这话。”


    孟沅说:“您没说,心里是这样想的。”


    岑见桉说:“那就算我有这样想。”


    孟沅说:“您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岑见桉说:“如果这样想。”


    “又想严肃批评我了?”


    孟沅微抿了下唇角,觉得岑见桉现在实在是太坏了些,微抿了唇角。


    “岑老板,我还是不睡了,留下来,也是要一直被您打趣的。”


    说着,伸手就要掀被角下床。


    却被,手臂捞过腰身,刚微起的身子,就重新栽了回去。


    她这会像小孩,闹点小脾气,就急,搂住腰那段的纤薄弧度,像是拢着一掬水月。


    “囡囡,别闹,好好睡觉。”


    孟沅腰被男人手臂箍住,肩膀和后背都抵进了他的胸膛,感觉那一侧耳朵的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好几秒。


    低音炮离得越近,杀伤力就越大。


    孟沅反应了好几秒,伸手拉开岑见桉搂在腰身的手臂,转身。


    “岑老板,我没闹。”


    对视间,岑见桉看她:“嗯,没闹。”


    孟沅凑近了一点点:“那你不许再说我是小猪了。”


    她把男人的沉默,自觉当成默认。


    “严肃批评,这个词不好,你也不准再说了。”


    近在眼前这张清冷漂亮的脸,透着层生动的活气,她这副发小脾气的模样,像小猫哈人,没什么威胁力。


    她色厉内荏,每说一句,头都要涨气势似的,往前凑近一点。


    反倒把自己越送越近。


    两道呼吸的气息,渐渐交融。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气氛好似在无声地攀升,一寸又一寸泛灼的温度。


    孟沅心跳在打鼓,下意识闭上眼眸,乌黑的眼睫微微颤着。


    平常只要离到这种距离,岑见桉都要亲她很久,直到舌头都发麻。


    大掌却落到了后脑勺,温和又强势的力道,把她的脸按到了肩窝。


    孟沅一时间还有些发懵,鼻腔里满是清冽的雪松气味,很好闻。


    是那种让人忍不住依赖的味道。


    指尖落在衬衫的褶皱上,传来孟沅有点闷闷的嗓音:“岑老板,你还没说话。”


    岑见桉说:“听你的,这个词不讲了。”


    “嗯。”孟沅嗓音已经带了困腔,也不知道岑见桉是不是身上有什么催眠气体,不然她为什么总是在他身边,很容易就犯困。


    没过会,怀里姑娘的呼吸就渐渐平稳。


    她像猫,蜷在怀里的时候,尤其的乖,又香又软,散发着股好闻的玉兰淡淡清甜味。


    指尖还轻攥着他的衬衫,下意识很依赖的动作。


    孟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岑见桉怀里睡着的,心里觉得不好意思,脸热,可醒了,还是不想挪窝。


    大掌落到后脑勺的时候,孟沅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眸。


    那股让她很喜欢的清冽雪松气息,丧失了视觉,在鼻腔里的那股存在感就更强了。


    等孟沅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岑见桉在怀里给叫醒的。


    “岑老板,几点了?”


    她感觉睡了很久,嗓音都是沙沙哑哑的。


    岑见桉说:“囡囡,该起来了。”


    “睡久了会头疼。”


    “嗯。”孟沅应了声后,被岑见桉放开。


    岑见桉刚掀被下床,就看到孟沅又偏过头睡着了,侧脸埋进了他的枕头里。


    一副睡得很晕晕乎乎的小猫模样。


    岑见桉有点颇为无可奈何地看了眼,走到另一侧床边,掀开被子,躬身,把这姑娘给拦腰抱到了怀里。


    她醒了点,还在半梦的迷糊,两条细长的手臂已经很自觉地环上男人的颈。


    带到了浴室,用温毛巾擦了脸,孟沅坐在盥洗台上,才彻底醒了过来。


    岑见桉颇为无奈看她。


    “真成小猪了。”


    孟沅脸红了个透,哑口无言,心想她怎么真的就睡晕睡沉了这样。


    结束出差,回到临北。


    当天是周末,孟沅守着那个小明星有个直播。


    直播间里没什么人,一会跳舞,又一会唱歌,她没有用那些博眼球的流量密码,而是很尽力地完成粉丝的愿望。


    她身上,有很认真在生活的那种感觉。


    岑见桉陪着她看完:“放心了?”


    孟沅说:“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事,可还是看眼,才会觉得安心。”


    又没忍住问:“岑老板,那段录音你拿去怎么用了?”


    岑见桉说:“过些天,你就知道了。”


    孟沅心里清楚,只要岑见桉愿意出手,这件事就会尽在掌握中地完成。


    周一孟沅照常去上班,她的调休安排到了周中,跟岑见桉回一趟老宅。


    出发前,孟沅给岑见桉系领带,她现在系习惯了,很熟能生巧。


    比往常都要更快地能系好。


    系好,孟沅一时没动作。


    直到身前落下道男人的低沉嗓音:“不想去上班?”


    “没有。”


    又连忙说:“岑老板,我先去上班了。”


    孟沅走开时,整张脸冒着飞红,发觉自己竟然习惯了,每天早上给岑见桉系完领带后,他会搂腰,再吻上来。


    所以她刚刚是站在原地,等他来吻她吗?


    孟沅到了公司后。


    贝桐凑过来:“孟沅姐,你回来了啊。”


    孟沅说:“嗯,回来了。”


    其实贝桐挺担心孟沅的,虽然她知道一些内情,也知道蔡立博不是什么好人,可他毕竟是经理,在临北这些年很有势力。


    侯副经理,再怎么说都是副的,还是刚从海外回来,官大一级都压死人,更别说在临北方面她的根基还不稳。


    现在孟沅有转向的意思,蔡经理心里肯定会很不舒服。


    领导要是想针对谁,给谁穿小鞋,那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孟沅看得出她的想法:“别担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你别多想,好好准备转正的考核。”


    贝桐“嗯”了声,她挺盲目相信孟沅的,听她说没什么事,心里也放松不少。


    坐会回到工位,孟沅打开文档时心想。


    侯忆南很有野心,也很有决断力,有机会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握住。


    如果她没猜错,这两天侯忆南就会有所行动了。


    临北已到夏季,昼长,六点多外头还亮如白昼。


    游立进办公室汇报:“太太的录音在侯副经理手里,递送高层的途中,牵扯到其中的利益,有人在挡。”


    修长指骨握笔,签了份文件后。


    岑见桉慢条斯理地解下腕表,咔哒声,银色表盘折射锐利的冷光。


    “那就想办法,送到该送到的人手里。”-


    转眼到了周中。


    第二天就是调休,孟沅有些杂活,都堆积到了今天做,她不怎么习惯把活留到放假回来再做。


    临时通知了加了个小班,有个临时会议。


    等到结束的时候,孟沅看了眼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天边的乌云翻滚,路上加塞,到处都在堵车。


    孟沅上岑见桉的车时,比原先约定好的时间要晚了快一个小时。


    “抱歉,岑老板,让你等太久了。”


    岑见桉问:有没有淋到雨?


    “还好。”


    孟沅听着,平白等了她那么久,可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也没有责怪,只是关心。


    岑见桉问:“饿不饿?”


    孟沅说:“有点。”


    岑见桉说:“先吃块蛋糕。”


    孟沅接过蛋糕,是块戚风蛋糕,岑见桉对甜食是无所谓的态度,从前也没见过他的车里有什么食物,更别说是蛋糕了。


    多半还是给她准备的。


    岑见桉看了眼:“袖口怎么了?”


    孟沅看了下,那片染上的污渍明显:“就是刚刚在路边,有辆电动车打滑,就在我旁边,差点就撞上了。”


    岑见桉拧了眉心:“有没有事?”


    孟沅说:“还好,她摔了跤,没伤到,旁边的车避开,幸好没撞上去。”


    岑见桉说:“没说车,问的是你。”


    孟沅说:“我没事,就是帮忙扶人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下。”


    修长指骨伸来,握住她的小臂,另一手把袖口撩起,看到微微透红的破皮,她的皮肤白,所以看起来还挺明显。


    “岑老板,就是点擦伤而已。”


    岑见桉说:“看着不像个毛躁的性子,小朋友,还是不会照顾好自己。”


    又问:“疼不疼?”


    孟沅看着,男人浓黑的眼睫垂着,查看她手腕的情况时,很专注的神情,就有点鬼使神差地说:“岑老板,疼。”


    说完,才意识到一点——


    她好像现在变得,忍不住想跟他撒娇了。


    到了老宅,岑见桉先把她带回了房间,拿点碘伏给她消毒。


    医用棉签上,是冰冰凉凉的触感。


    孟沅坐在沙发上,岑见桉半蹲身前。


    她低着头,岑见桉帮她消好毒,抬头,一时间距离就很近。


    房间里很安静,孟沅甚至听到了自己有点喉咙吞咽的声音。


    又是这种近的距离,以前这种时候,她经常是不知道怎么,就被吻得晕晕乎乎了。


    岑见桉收拾药箱,起身:“囡囡,袖口别放下。”


    孟沅微怔了小几秒,也跟着起身说:“岑老板,我换件衣服。”


    岑见桉知道这姑娘爱干净,只由得她。


    关上门,孟沅换衣服的时候,还在出神地想。


    好像是有点奇怪了,不是她的错觉。


    岑见桉应该是在避开跟她接吻这件事。


    所以男人就容易一时兴起,试过了,觉得腻了,就没意思了吗?


    孟沅换好了衣服,开门,看到岑见桉在门口。


    岑见桉问:“好了?”


    “嗯,好了。”


    孟沅看着男人的神情,很随常,依旧是从容、游刃有余。


    岑见桉要进来拿东西。


    孟沅挪了点位置,就在高脚柜边。


    “阿柔和可可来了,在外头那间。”


    “岑老板,你是不是……”


    两道声音交错在一起。


    孟沅自觉失言。


    岑见桉眉心微拧:“是什么?”


    孟沅说:“没什么。”


    却在下一瞬,被男人握住腰,抱坐到了高脚柜上。


    孟沅一时不察,眼睫微颤了颤,想伸手推,有力手臂却撑到了她的身侧,挡住了她的退路。


    岑见桉目光落到了她脸上:“小朋友,说什么?”


    孟沅当然不可能说:“真没什么。”


    岑见桉看着她,只有她不知道,她现在的神情,又多欲盖弥彰,尤其是刚刚看他的那眼神,盛着点受伤的委屈,可怜巴巴的。


    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漂亮仙女,你还没有换好衣服吗?大舅舅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呀!”


    是纪可可小朋友的声音。


    这里离门很近,仅仅是一墙之隔,只要小朋友现在伸手开门,就能看到她此时被男人困在高脚柜的模样。


    这种姿势也太不雅了,孟沅小声:“岑老板,你别这样。”


    岑见桉说:“你乖点说,就放你走。”


    敲门声还在响,孟沅情急,破罐子破摔地说:“我就是想说,你是不是腻了,所以不想接吻了。”


    岑见桉冷白喉结上下微滚,沉声:“我有些事,要跟你嫂子谈,带可可先走。”


    很快门外就清净了。


    孟沅显然刚刚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会整张脸都冒烟,红透了的生动漂亮,一副想咬舌自尽的娇憨神情,有些埋怨地盯着人。


    岑见桉说:“沅沅,我们谈谈。”


    “…谈什么。”


    孟沅算是发现了,在岑老板面前,她哪就有谈判的筹码?压根就是谈不过他。


    他现在真的坏得特别不正经,哪就有这么欺负人的。


    岑见桉说:“走之前,我说过什么?”


    孟沅微顿了下,这话算是问到了她。


    岑老板现在真这么小气了?她就是出差前讲了他句老男人,注意作息规律而已。


    “说你老男人。”她还有点不乐意,刚刚他还故意欺负了她。


    岑见桉说:“这个下次再算。”


    孟沅:“?”这算什么,不动声色把她给诈供出了另一个由头?


    岑见桉说:“出差前,太太担心夫妻之间的和睦相处。”


    “约好,吻的次数欠着,回来补齐。”


    孟沅想起来了,可那明明就是上上次出差,他讲过的话,怎么能移花接木到这次?


    岑见桉沉沉眸光落到她脸上,颇为慢条斯理地问:“小朋友,有数过么,欠下了多少吻?”


    第50章 误会:是老公


    孟沅脸颊肉眼可见地,又微透了点红,他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应当地问出这种话。


    “我哪会记得这种事?”


    怎么接吻这种事,还要欠了补齐,老男人有时候真的很没有道理。


    岑见桉慢条斯理询问:“小朋友,那我帮你复习一下?”


    “别。”孟沅说完,又有点不乐意,“明明就是你每天自己没亲。”


    说完,她险些咬住舌尖,觉得这话头,越说就越不对劲,完全是说多也错多。


    岑见桉问:“怪我没好好亲?”


    孟沅手指撑在男人胸膛前,指尖像是紧贴着呼吸的起伏,那层衬衫挡不住劲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蛰伏着男性力量感。


    “岑老板,你现在怎么这样……”


    岑见桉耐人寻味问她:“哪样?”


    孟沅只觉得这个气氛越来越热,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呼出来的气也发烫。


    “您明明就知道自己哪样。”


    “不讲理。”还特别的不正经。


    修长指骨握住下巴尖,扭正了点时,清冽的雪松气息迫近,她的唇瓣被含住。


    “先收点利息。”


    在被染熟的那股鼻息和呼吸间,传来男人的沉声。


    孟沅眼睫颤着,指尖只能紧攥着衬衫,在掌心窝成团褶皱和阴影,高挺鼻梁抵着她的脸颊,很肆意地侵/占她的唇舌。


    其实已经好些天没亲了,一开始孟沅乱想的时候,还怀疑他是不是一时兴起,觉得腻了。


    现在他亲她成这样,甚至把她亲出了有点可怜的“呜呜”声。


    听起来就特别的脸红心跳。


    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没兴致的样子。


    好不容易孟沅被放开,神魂还在出窍,是那种哪哪都软的感觉,修长指骨伸来时,以为他还要,有点埋怨地说:“…别咬。”


    “太甜了。”岑见桉只是伸手,给她微乱蹭到颊边的鬓发,给拢到耳后。


    孟沅脸热得都快要丧失思考能力,什么甜?说她嘴唇太甜了,还是吻她太甜了。


    他怎么就能亲完,就变得斯文正经,还慢条斯理地说出这种话的?


    岑见桉问:“怕我再亲?”刚刚这小姑娘就像只猫,想躲又没力气躲。


    孟沅总归不想让他看轻,总把她当成不够成熟的小孩:“都是成年人,夫妻之间,亲几次很正常。”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清楚,岑老板的知道了,反正肯定不会是她想的知道了。


    其实不太情愿问,还是没忍住问:“岑老板,你知道什么了?”


    岑见桉说:“每天要好好记得亲太太,不能让她委屈。”


    “?”她什么时候委屈了?说得就好像是她上赶着想让他亲一样。


    孟沅不知道从哪找回来的力气,伸手推了岑见桉,他让着她,也只任由着力道,在身前松开她。


    刚从高脚柜上跳落下来。


    “囡囡。”


    走出两步,孟沅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他这会尤其的鼻音低,很性感又撩人得过分。


    细白的腕被握住,顺着男人温和又强势的力道,被带到了身前。


    指腹拭过了她的唇角:“有点水。”


    孟沅的脸颊,顿时烫都不能再烫。


    直到出了房门,到了檐下,孟沅脸被风吹过了,还是降不了一点温。


    唇角能有什么水?


    还不就是老男人不做人。


    等到了地方,纪晴灵过来牵她的手,悄悄问:“漂亮仙女,刚刚大舅舅有没有悄悄凶你?”


    “没凶我。”孟沅心想,至少不是纪可可小朋友认为的那种,不过在另一种方面,也算是“凶”了她。


    纪晴灵说:“那就好呀,当时大舅舅语气可凶了,要是他欺负你,一定要跟我告状,我带你去找人帮你撑腰!”


    孟沅完全被可爱到:“谢谢纪可可小朋友,一定会跟你告状。”


    晚上临睡前。


    “囡囡,过来……”


    “嗯?”孟沅放下手里的杂志,以为岑见桉是有事,跟着走到了客厅。


    岑见桉说:“来称体重。”


    岑老板竟然还记着这茬,孟沅脚顿在原地,想回房间了。


    岑见桉心平气和问:“你过来,还是我抱你过来?”


    孟沅站在犹豫了几秒,实在是以她的体型和力量,在岑见桉面前完全没点胜算。


    她不太情愿地挪步过去。


    然后在岑见桉目光下,站上了电子秤。


    其实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长胖了,可那天问了伍姨,说她肯定是瘦了几斤,搞得她都有点不自信了。


    看清秤后,孟沅才发现,确实是重了一两斤,虽然不多,但是没有少。


    回床上,岑见桉看到孟沅躺下时说:“太少。”


    孟沅说:“一两斤不少了。”


    岑见桉微按鼻根:“养小猪不够。”


    孟沅说:“你答应过我,不许再说我是小猪了。”


    岑见桉说:“是答应过,不过是答应小朋友,不再说严肃批评这个词了。”


    严肃批评可以不说,小猪还是要养的,孟沅仔细回想了下,发现岑见桉确实是没答应她不能再说是小猪了。


    老男人就是老谋深算。


    她有点反骨地说:“那你现在跟小猪同床共枕。”


    手臂搂过她的腰,往怀里带。


    “你还抱她。”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不嫌弃。”


    “?”嫌弃?


    孟沅手指撑在男人身前,抬头,继续反骨说:“岑老板,我嫌弃老男人。”


    岑见桉眸色变沉了点,慢条斯理道:“沅沅。”


    孟沅被他这声叫得,就有点腿软,嘟哝了句:“您不能只需自己州官放火,不能别人点个小灯。”


    “您?”男人口吻颇为的耐人寻味。


    孟沅没出息说:“…不您了。”


    她舌头感觉现在还麻,再亲,她嘴唇真要肿得见不得人了。


    大掌落到她的后脑勺。


    孟沅脸埋在男人肩膀,那股清冽的雪松味道,陷进鼻腔里,像是把她满覆着。


    “岑老板,你现在特别不讲理了……”


    在怀里的困腔,听着有点委委屈屈的感觉。


    后腰被大掌漫不经心地轻拍了下。


    岑见桉极淡地微勾了点唇角:“小朋友,乖乖睡觉。”


    第二天,房间陷在昏色里,防光太好,整间卧室就像是个优质的睡眠盒。


    孟沅还没完全睡醒,意识到男人起身,迷迷糊糊地,两条细长手臂下意识就环住他的腰身。


    “囡囡,撒手。”


    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的嗓音,都盖不住的沉声。


    “…嗯?”鼻腔里传来含糊的困腔,“岑老板,再睡五分钟……”


    这姑娘全身都是淡淡的玉兰清甜味,睡得温度偏高了点,身上又软又香,这会就像是只黏人的猫咪,爱抱人,又缠人地一直在怀里蹭。


    突兀的闹铃声响起。


    孟沅顿时就醒了,情急动作间,被握住了手腕,按到了松软的枕头上。


    对视间,撑在身前的男人,微拧眉心,漆黑眉目晕染着沉色。


    孟沅不敢多看,又意识到目前的情况。


    “…岑老板。”


    “小朋友,别闹。”


    男人沉哑的嗓音极力克制着,听着别样的性感,很有反差感的撩人。


    “别动,你乖点。”


    “让缓会。”


    说话,鼻息扑到了她的颈侧,烫得她在男人怀里微微发颤了点。


    又连忙一动不敢动,怕惊动他,也怕让他更不舒服。


    过了不知道要多久。


    昏暗光线下,其实孟沅看不分明眼前的情况,有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过了好几秒。


    岑见桉从她身前挪开,下了床。


    直到孟沅吃着早饭,只要想起刚刚早上的那会,脸就止不住发烫。


    岑见桉临时有合作安排,先走了,孟沅留下来在老宅陪人。


    回去继续上班当天,就在下午,整个公司都传遍了消息。


    集团重要项目的那个甲方负责人——金茂磊,被警方给当场带走了。


    蔡立博面上装无事人,其实留心看,就能发现脸色,看着也不怎么好看。


    毕竟利益牵扯在一起,金茂磊被警方带走,对他来说也不是好的迹象。


    听说这件事还牵扯到挪用公款,职务侵财和经济犯罪之类,有风声传出,各利益相关的高层已经在迅速切割,背后是那位集团的沈总清理门户的意思。


    眼下金茂磊身处的情况,无人可保。


    贝桐朝她看来了眼,很小声说:“恶有恶报。”


    孟沅听了,心里很同意。


    要是有金茂磊这种人继续作威作福,还不知道要继续害多少人。


    晚上有个局,部门请客,把他们翻译也全一起带上了。


    吃完饭去K歌,就在不远的地方,孟沅想溜没能溜成,看着时间很早,贝桐也去,刚好能一起作个伴。


    饭局气氛已经热起来了,K歌领导有单独的包间,底下员工有另一个大的包间,领导不在,场子很容易就燥起来了。


    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孟沅很快不幸中招,知道这些人闹起来荤素不忌的,要选真心话,她很可能当众,就表演出一个遇到难回答的问题。


    “大冒险。”毕竟都是同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会太过分作弄谁,相比较真心话来说,大冒险反而比较保险了。


    递来牌,在面前被抚开成扇形。


    孟沅随手抽了条,她运气其实从小到大都很一般,所以也不多纠结这个。


    抽到手里,贝桐凑过来看。


    孟沅跟她同时低头。


    却没想到,她手里小小的一张牌,顿时有好几个脑袋凑过来看,阴影笼了过来,就导致谁都看不清。


    叽叽喳喳的拌嘴声音传来。


    “好黑,看不清,你让开点。”


    “你怎么不让开点。”


    “我眼睛好,我要留下来看。”


    “哎,我看清了!跟隔壁的隔壁异性合唱一首歌!PS:如果隔壁的隔壁是同性,那就一直顺延隔壁,直到是异性为止。”


    贝桐喝了酒,也挺来劲,伸手指:“隔壁,再隔壁,哦,是同性,那就再隔壁。”


    “小帅哥,你中奖了!”


    顺着贝桐指点方向,和大家的目光,孟沅看到同时朝她看来的解嘉易。


    确定好合唱一首歌的两个当事人,俊男靓女的组合,总是很吸睛,更别说还是两个单身人士。


    在起哄声中,孟沅很有遵守游戏规则的道德,起身,接过了话筒。


    解嘉易问:“姐姐,唱什么?”


    孟沅说:“挑一首都会唱的吧。”


    最后选了首很不算大众的歌,带了失恋感的一首歌。


    孟沅其实不算是会唱歌,平常会听,唱起来只能凭感觉,唱到哪句是哪个调为准。


    反观解嘉易就很会唱歌了,声音好听,调也准。


    就在唱的时候,有好几个同事在录像,等着发到群里。


    就在这一晚上,群里每个同事的视频就已经发了一堆了。


    唱完后,孟沅回到贝桐身边坐下。


    旁边还在起哄:“好听!”


    “再来首,再来首!”


    又有人打趣:“嘉易,你刚刚眼睛都要黏到我们大美女身上了!”


    解嘉易说:“姐姐漂亮,谁来肯定都挪不开目光。”


    这句话一出,顿时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打趣。


    话里话外都是趁机撮合起哄的意思。


    这其实是孟沅没想到的事情。


    解嘉易作为被带的新人,经常会问她问题,她跟他平常的交流,是基于同事间浅尝辄止的关心。


    一是不想自作多情,二是这个年纪轻的男孩性格开朗,逢人就叫姐姐,是很好相处的类型,她不会想到别处去。


    可解嘉易今晚在大家的起哄和撮合里,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


    意识到这个话题必须得叫停,孟沅说了句:“我有男朋友了。”


    “真的?!”


    “刚刚是说了有男朋友是吗?”


    她这话一出,同事们的神情顿时变得震惊又八卦。


    毕竟孟沅在公司,从来没有提过有男朋友的事情。


    私底下还偷偷讨论过,翻译大美女平时的眼里只有工作,好像压根看不到男人。


    没想到原来是,早就名花有主了。


    孟沅不太爱在外谈私事,尤其还是公司人扎堆的地方,只是应了几句。


    其他人知道她不爱谈私事的性格,见撬不出什么八卦,那股上头的八卦劲也过了,继续逮下一个要真心话大冒险的人。


    孟沅总算被放过,察觉到身旁落下的那道视线。


    扭头,看过去,跟贝桐直视上目光。


    贝桐凑近:“孟沅姐,没想到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啊。”


    “嗯。”孟沅心想,其实拿男朋友称呼岑见桉不太准确。


    贝桐说:“孟沅姐,冒昧问一下。”


    孟沅说:“你问。”


    贝桐这才大胆问了:“你男朋友,是不是特别帅?”


    孟沅说:“帅。”不过拿帅来形容岑见桉也并不太准确,他是那种斯文矜贵的气质,不少同事嘴里说的贵公子,完全是形容他很准确的一个词。


    贝桐顿时一脸磕到了,能让大美女一秒都没犹豫的“帅”,她都不敢想,到底能帅得有多震撼。


    “年上,还是年下?”


    孟沅说:“年上。”


    贝桐也是个年上党,哇哦完说:“孟沅姐,我现在真的巨好奇,你这个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就是个普通人”,这种违心的话,孟沅说不出口,任谁来看,岑见桉摆在人群里只会是一眼突出的存在,气质太惊艳。


    又心想,贝桐这话说早了,如果知道她这个“男朋友”,就是岑见桉这个集团大老板的话,贝桐乃至在场的人,大概都会当场给她表演一个石化。


    最后孟沅说:“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个嘴巴,和我们一样。”


    贝桐被逗得直笑:“孟沅姐,你有时候真的很有冷幽默感。”


    外头的夜色深重。


    车后座上的岑雲柔,总算肯从手机上抬头,脸上的笑容完全就挡不住一点,微摇了摇手机:“这是好东西。”


    顾晚语很给面子:“什么好东西?”


    岑雲柔说:“当然促进我大哥和大嫂感情的好东西。”


    “像我大哥这种不近人情的老男人,肯定是需要添柴加火,越烧越旺才对。”


    顾晚语说:“你够忙的。”


    岑雲柔说:“我还可以更忙。”


    朝她使眼色:“要不要我帮你,也添柴加火一下?”


    顾晚语说:“岑小柔老师,谢谢您,还请收了您的神通。”


    岑雲柔被她可爱得够呛,笑了好一会,又痛心疾首说:“哎,你说我们好好的仙女姐姐,怎么就便宜了狗男人呢。”


    顾晚语脸颊微红了点,拿了块面包,堵住了她的嘴。


    而在此时,迈巴赫穿行在路上,岑见桉收到岑雲柔发来的消息。


    岑雲柔:【大哥!】


    岑雲柔:【快看看看!!!】


    岑雲柔:【有嫂子唱歌的视频】


    岑雲柔:【嫂子真的好美啊!每天都在羡慕大哥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发来的视频,是男女在合唱一首歌。


    孟沅唱歌其实调不太准,胜在是音色很好听,冷清的打光,很恰到好处的微朦,像是抹掩在天边的泠泠月光。


    而身边的年轻小帅哥,唱歌很好听,时不时就用着那道殷殷的目光,朝着身旁女人看去。


    都是男人,岑见桉自然读得懂这道目光的含义。


    在这个视频里,他太太,和他太太的追求者,在唱一首情歌。


    视频中止在一个对视。


    岑见桉微拧眉心,眸光沉了沉,指腹滑过屏幕,把视频的页面关掉。


    修长指骨扯松了颗衬衫纽扣,冷白凸起的喉结上下微滚。


    看起来老板此时心情不佳,游特助很自觉地没有再开口。


    ……


    露台的桌子后,孟沅汇报说:“岑老板,我喝酒了。”


    明明知道自己躲在角落里,还是很小声地说:“你要是来接我,得换一辆车来,不能用你当老板用过的车。”


    她有些微微醺然的感觉,人是清醒的,可依旧有半边意识被抛到了上空,所以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样碎碎念的叮嘱,面对的对象是大了她好几岁的成年男人,到底显得有多孩子气。


    而跟出来的解嘉易,看着就在不远处,蹲在桌后打电话的人,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和吃味。


    孟沅很冷,是那种很冷感的气质,像天边悬挂的一道月光,很难接近,还是第一次看她脸上露出这么生动孩子气的神情。


    他有种直觉,孟沅是在跟他那个男朋友打电话。


    这会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要走了,也有几个人又叫了啤酒,打算通宵。


    孟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先走,跟贝桐道别后,走出了K歌的包厢。


    等出来,孟沅发现解嘉易也出来了:“姐姐,现在是要回家了吗?”


    孟沅说:“嗯。”


    解嘉易说:“我开了车来,今晚没喝酒,这里的车不好打,我顺道送姐姐回家吧。”


    孟沅说:“不用了,谢谢你。”


    解嘉易猜她可能是已经打好车了:“那我也要出去,顺便也送送姐姐,一起吗?”


    这样问,孟沅也不好回绝,毕竟出去的路都是一条路。


    一起出去的路上。


    来了通电话,孟沅切出屏,回了岑见桉的消息。


    解嘉易说:“外面天这么黑,姐姐你还喝了酒,回家一点都不安全。”


    “姐姐,你男朋友在国外,好可惜,都不能及时来接你回家。”


    刚刚大家八卦,孟沅随口胡诌的一条就是,岑见桉在国外工作:“他工作忙。”


    解嘉易眼尖,刚才看她当面没接电话,平常也从没见她嘴上有提过男朋友,长时间异地哪有什么长久?


    “工作摆在第一位能理解,我就没有那么有上进心,要是姐姐是我女朋友,我肯定不会舍得,这么黑的情况下,让她一晚上一个人回家。”


    “姐姐,你男朋友肯定很成熟,工作上也很有成就,不会像我这样幼稚,想东想西,事事都想以女朋友为先。”


    “是老公。”孟沅清淡着张脸,打断。


    她不喜欢听别人,明着捧,其实在讲岑见桉的坏话。


    尤其还是外人,当着她的面讲,他又不知道岑老板私底下的那些好。


    在解嘉易微微变了的神色中。


    对着地面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通话。


    孟沅其实没注意到,刚刚切屏时,她手滑不小心接通了电话,平淡地直视回去:“多谢你送我出来的这段路。”


    “接下来不用了。”


    “我老公会来接我。”


    “跟男同事私底下,还是要保持点距离,我不想他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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