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试探:受教了
晚上起了点风,孟沅从楼梯上走下来,微风扑到了脸上,散了点酒气。
她没回头,也知道解嘉易在看她,刚刚她说了那些话后,年轻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年轻人有多少真心,是不是一时兴起,她都不是很关心,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是基于对她和解嘉易的负责。
孟沅握着手机,一路找岑见桉的车,可怎么都没看到那辆熟悉的车。
于是看手机,却发现屏幕亮着,孟沅垂着眸,看着电话页面上还在走秒。
电话是接通的状态。
而且还打了快到十分钟。
此时双闪灯亮起,孟沅看过去,是她从没见过的一辆车。
孟沅顿时有点不想上车了,既然打了十分钟,那刚刚她跟解嘉易的对话,岑见桉应该是听了个完全。
她当时一门心思想跟解嘉易说清楚,也就是仗着岑见桉不在面前,才敢说得那样肆无忌惮。
现在回想了一下,她都说了些什么?
“是老公。”
“接下来不用了。”
“我老公会来接我。”
“跟男同事私底下,还是要保持点距离,我不想他误会。”
反正就是一口一个我老公。
沉寂已久的手机屏幕,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囡囡,别闹脾气。”
“上车。”
孟沅觉得她没闹脾气,只是暂时不太想面对这个现实。
“或者,下车抱你上来。”
孟沅权衡了下利弊,没吭声,把电话给挂断了,还是不情不愿地“冷脸”上车。
副驾驶座,孟沅垂眸给自己系安全带。
“他想跟你表白?”
孟沅手指微顿,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岑见桉说的“他”是谁。
他刚刚明明就听清了所有的对话,还这样明知故问。
孟沅带了点反骨地说:“您好像还没到耳背的年纪呢。”
这小姑娘最近脾气见长,岑见桉说:“小朋友,安全带系好了,就抬头。”
孟沅被拆穿有点拙劣的伪装,只能微微抬眼,下意识找了点事给自己干,手指掐着自己的手机。
岑见桉问:“是你同事?”
孟沅说:“嗯。”
岑见桉问:“你带的新人?”
孟沅说:“不算是我带的新人,就是大家一起顺道带。”
岑见桉知道她的性子,看着冷淡,与世无争的,其实内里是个小菩萨性格,只要能帮的她都会帮,心软得不行,她嘴上又从不肯承认。
“他经常这样?”
孟沅不知道回什么:“哪样?”
岑见桉说:“叫姐姐。”
“对你献殷勤。”
“各种找理由想送你回家。”
怎么有种盘问的感觉?
孟沅摸不清岑见桉的态度,男人仍旧是向来从容、游刃有余,只说:“我拒绝了。”
岑见桉瞥过去了眼,她的皮肤白,手指偏纤长,很秀气的一双手,无名指上空得没有任何的踪迹。
孟沅顺着岑见桉目光看去,他是在看她的手指吗?
她抬眼,正对上男人深黑的眼眸。
岑见桉说:“找时间买戒指。”
孟沅有点微怔地看着他。
岑见桉问:“介意戴戒指?”
孟沅说:“我跟同事说的是男朋友。”
岑见桉说:“备着。”
这年头戒指都要有备无患了,孟沅说了声“嗯”,反正岑见桉说什么,她一般来说都会照听。
车启动,窗外是影影绰绰的街景。
孟沅盯了会窗外,才想起分明是她在电话里跟岑见桉说的,让他来接她,要换一辆没在人前开过的车。
其实她说的时候,那会真酒气上头,很孩子气的话。
可他还是纵容地听了她说的话。
“囡囡。”
听到身侧嗓音,孟沅回了神:“嗯?”
岑见桉说:“帮我接电话。”
孟沅倾身去拿岑见桉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是杜明喆:“是你朋友。”
岑见桉说:“接。”
孟沅摁了接通键,那头过了一两秒,传来男人嗓音:“有个局,来么。”
岑见桉说:“不去。”
孟沅在旁边听着,心想岑见桉拒绝得够干净利落,不过他朋友应该多半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情的性子。
那头杜明喆没放弃:“带嫂子一起来。”
岑见桉说:“你们太吵,别闹她。”
杜明喆:“……”
“商商那小丫头在,枝雨也在。”
“刚好把嫂子一起带来,一起玩玩。”
岑见桉问:“想去么。”
孟沅说:“我听你的。”
杜明喆在那头听得牙酸,怎么岑见桉和陆斯聿的媳妇一个比一个乖。
挂完电话,看着从面前晃过的这阵黑色小吊带,不省心,空调这么冷,白皙的锁骨和肩头都露出来,跟只小妖精似的。
眉心压了压,伸手握手腕,就给扯到了跟前。
经璇被强迫地被往肩膀,披上件冲锋衣的外套,瞬间男人的气味就把她满覆住。
“我不穿。”
杜明喆懒瞥她眼:“商商小朋友,敢脱,你哥有得是法子治你。”
经璇说:“老古董。”
“大男子主义。”
见他不回应,又说:“枝雨姐夸我今晚特别漂亮。”
“行,漂亮。”杜明喆看着露着的这双又直又白的腿,皱眉,从哪给她弄条秋裤来。
经璇说:“你盯哪呢。”
“你别想,我是不会穿秋裤的。”
杜明喆说:“爱折腾。身子骨有多脆皮不知道?等着凉生病了,又要哭。”
经璇哑口无言,她从小身体比较弱,上次可能是熬夜的,身体就脆皮了,一个冰淇淋就把她打倒,还是杜明喆请了假,来她公寓照顾了她两天。
杜明喆看她一脸心虚样:“没话吭了?”
经璇不搭腔。
杜明喆说:“怎么别人的媳妇一个比一个乖,我家的小姑娘,整天让我闹心。”
经璇盯着他看:“你要是恨嫁了,就早点去相亲。”
杜明喆松了她的手腕:“大人的事,不劳你这个小孩费心。”
“该到哪玩,去哪玩。”
经璇抿嘴,扭头就走:“我还不想看着老男人呢。”
杜明喆问经过的陆斯聿:“她这脾气越来越大了?”
陆斯聿淡瞥了眼:“自己心里门清。”
“行,我该的。”杜明喆无奈,“这姑娘打小就是我惯大的,从前可黏我,一口一个阿喆哥哥,怎么现在我这待遇,越活越倒退,只有个全名?”
陆斯聿说:“别挡路。”
杜明喆:“?”
陆斯聿说:“我家知知,还等着要喝草莓酸奶。”
还沉浸在妹妹长大了,就不黏自己的杜明喆:“……”
跟这种老婆奴真的没法聊。
而另一边,孟沅刚挂完电话,就跟岑见桉手机屏幕停留的页面,打了个照面。
竟然是个视频,不怪孟沅多想,实在是停留的这一帧,这个女人穿的这件衣服,跟她今晚的这身太像。
“这是?”
岑见桉说:“想看就看。”
孟沅其实不太想点,可又想死个明白,手指微点。
视频重新播放,里面一起唱歌的除了她和解嘉易还有谁?
手指按下,停住了这段唱歌的视频。
孟沅指甲尖挠了下手机壁:“岑老板,你怎么有这个视频?”
岑见桉说:“很担心我看到这个视频?”
孟沅说:“没有,这就是公司团建被抽中的大冒险而已。”
说完之后,她微顿了下,心想岑见桉还什么都没问,她怎么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完一通?
岑见桉没说什么。
孟沅问:“我可以处置这个视频吗?”
岑见桉说:“随意。”
孟沅长按删除了这条消息,然后锁屏,放回了中控台上。
又觉得有必要说一句:“我刚刚删掉了聊天记录。”
岑见桉说:“已经存到相册了。”
孟沅不可置信:“我跑调。”
岑见桉说:“不嫌弃。”
孟沅:“……”
“岑老板,你好不讲理。”
岑见桉说:“你要删记录,让你删了。”
那能是一回事吗?孟沅伸手想去拿岑见桉手机,反正她知道密码,可想了想,又觉得太幼稚。
也就是一个唱歌视频而已。
过了会,旁边没有声音。
等红灯的时候,岑见桉往副驾驶看了一眼,孟沅抱着他的西装外套,偏着头,又睡着了,还没见有谁能比她入睡快。
一路上孟沅都没醒。
到了地方,岑见桉从车上下来,俯身从副驾驶里把她抱出来。
两条细长的手臂,跟披在身前的西装外套,像是绊了一架,最后还是勾上了男人的颈。
“…岑老板,几点了。”
“囡囡。”
“嗯?”
“看看周围是哪。”
孟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不是在家里,不是在电梯,也不是在家里的停车场。
终于是想起来了,他们没有回家,而是来了杜明喆发来的地址。
“岑老板。”
岑见桉垂眸。
孟沅说:“快放我下来。”
她可不希望看到一大帮子人,看到岑见桉把她给抱进去。
岑见桉把她放下来。
孟沅理了理身上衬衫的褶皱,才把西装外套微掸了下,递过去。
岑见桉说:“披着,里面空调凉。”
孟沅又把西装外套抱到了怀里。
到了里头,孟沅一眼看到经璇。
经璇乖乖叫了“见桉哥”,然后牵住孟沅的腕:“可以带嫂子走吗?”
孟沅也看过来。
岑见桉说:“想回家,就跟我说。”
孟沅说:“嗯。”
等走开了岑见桉面前,孟沅明显感觉到经璇松了口气。
“你怕他?”
经璇说:“有点,其实见桉哥一点都不凶,但是就是太有距离感,像长辈,我们大家都挺尊重他。”
孟沅心想,她对岑见桉的第一印象也是这样,可谁知道他在私底下,还有那么不正经的一面。
经璇问:“嫂子,那你怕吗?”
孟沅说:“现在不怕。”
经璇说:“那就是以前怕了,这实在是人之常情。”
孟沅被经璇挽着胳膊,来了出沙发休息区,就在露台边,很僻静的清闲地。
宋枝雨就在那里坐着,给孟沅也分了一瓶草莓牛奶。
经璇说:“这可是老公牌的爱心酸奶。”
孟沅不解。
经璇说:“她恋爱脑老公的投喂。”
孟沅朝着宋枝雨看去。
宋枝雨想说,发现无从说起,毕竟陆斯聿在外自己都不要自己的名声了。
经璇说:“以前,斯聿哥可是大家公认的难搞。”
有八卦听,孟沅有兴致。
经璇看她有兴趣:“就是斯聿哥以前是那种铁石心肠,有姑娘在面前哭,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拒绝。”
“结果,折得比谁都彻底,婚前婚后就是大变样。”
孟沅有见过几次陆斯聿,觉得听嘴上说的,跟她见过的印象,几乎是完全不一致。
经璇说完,又问宋枝雨:“枝雨姐,你觉得见桉哥变了吗?”
宋枝雨说:“应该要问当事人。”
孟沅面对两道目光,她这个听八卦的人突然就变成了被八卦的人,心想这个世界果然没有白吃的早餐。
“他私底下也没那么正经。”
经璇赞同:“男人就没有正经的。”
宋枝雨附和:“确实。”
经璇取了一副牌:“来玩会?”
今晚孟沅的手气好,全是大牌,完全是压着经璇和宋枝雨打。
经璇心思也没多在牌上,光顾着聊天。
“嫂子,见桉哥有没有吃醋过?”
孟沅手指微顿,差点就打错牌,心想这个词跟岑见桉摆在一起,就显得太陌生了。
宋枝雨也看过来,掩饰不住的好奇。
孟沅说:“他很成熟。”
经璇说:“没有男人是不会吃醋的。”
宋枝雨说:“应该是骗过了你。”
是吗?她们两个太笃定,反而都让孟沅有点开始怀疑自己了。
可是她好像真的没发现,岑见桉有任何吃醋的苗头吧。
经璇说:“你再想想。”
宋枝雨说:“跟平常不太一样的地方。”
孟沅说:“爱盘问人,算吗?”
经璇说:“那当然算了,嫂子,你觉得见桉哥像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吗?”
宋枝雨现身说法:“陆斯聿吃醋,就特别爱盘问我,不过他性质比较恶劣,幼儿园过家家的事情都要计较。”
经璇点头:“我作证,每一句话都属实。”
孟沅听着,回想了下,确实岑见桉不是那种会盘问别人的男人。
所以他刚刚是真的有吃醋了吗?
经璇问:“嫂子,你家谁做主?”
孟沅说:“他。”
一般来说,她不生反骨时,都是会听岑见桉的。
经璇又问:“枝雨姐,你家谁做主?”
宋枝雨说:“现在是我。”
经璇说:“看吧,男人是不能惯的,枝雨姐,你说对不对?”
宋枝雨深有所感:“一点不能惯。”
经璇说:“枝雨姐,你支支几招呗。”
孟沅只看着宋枝雨。
宋枝雨想了想说:“罚睡书房。”
“写检讨。”
“吃醋的时候,一定不能顺着他的话走,不然就会被欺负得很惨。”
“要他理直气壮,你比他更理直气壮,他吃醋,就问他为什么不大度。”
“如果以上再没用,就罚睡书房。”
“再没用,罚睡一星期书房。”
孟沅听完,满脑子只就剩“罚睡书房”的四个大字了。
经璇在旁边讲解:“他们独特的情趣。”
宋枝雨说:“不是情趣,是惩罚。”
孟沅说:“受教了。”
回家路上,岑见桉在开车。
车里没人说话,就安静得很明显。
孟沅回想了下刚刚跟她们的交谈。
要是换在以前,她是不可能把吃醋这两个字,跟岑见桉联系到一起的。
想着,孟沅开了口:“岑老板。”
“嗯?”
孟沅问:“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岑见桉说:“你拿,密码知道。”
孟沅倾身去拿手机,解锁:“岑老板,我把你存的视频,转发给我。”
岑见桉微拧眉心:“你没存?”
孟沅说:“存了,你那个画质好。”
“阿公阿婆听到我今天唱歌,也想听。”
“不过现在很晚了,等明天发。”
岑见桉眸光微沉。
临睡前,岑见桉问:“聊得挺开心?”
“挺开心的。”孟沅心想,好在岑见桉没有问她都聊了些什么,不然总不能说,聊了怎么当家做主,治男人的办法吧。
“囡囡。”
“嗯?”
孟沅从手机里抬眼。
却被修长指骨捏住了下巴,沉沉气息就压了下来。
孟沅完全没有觉察,就被撬开唇关,没忍住娇哼了声。
反被掐住腰,抱到腿上,更深地吻。
好不容易被放开,大掌还揉在孟沅的后脑勺,她气/喘/吁吁,嘴唇殷红得不行。
男人的力道温和又强势,孟沅抬眼。
岑见桉慢条斯理问她:“囡囡,一定要发视频?”
孟沅心跳顿时微微加速:“阿公和阿婆想看。”
岑见桉说:“明天陪你录新的。”
过了会,岑见桉离开,孟沅慢慢滑落回自己的那片被窝。
他刚刚把她按腿上,吻她好凶。
还不让她发跟别的男人的视频,是真吃醋了。
过了好久才回神,孟沅闭眼睛,心想脑子里都是些不能播的画面,闭眼,想试图酝酿睡意,又想岑见桉现在是不是洗完了冷水澡快回来了?
可能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又忍不住去摸手机。
她鬼使神差地搜:男人憋久了,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孟沅听到脚步声,面不改色熄屏,手机塞枕头底下,装睡。
……
第二天,岑见桉起来的时候,半夜滚过来抱他的姑娘,这会半醒没醒的,迷迷糊糊意识到他要起身,手臂环得更紧了。
她最近在没完全睡醒的这种时候,格外的缠人,爱抱着人,不让走。
岑见桉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这无疑对他是种折磨。
“囡囡。”
他收手拉开这姑娘的手臂。
却被指尖很轻地勾住了衣袖。
岑见桉垂眸瞥去,脸颊陷进了枕头里的姑娘,乌发雪肤,睁着眼,被他看了一眼,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有种说不清的含羞。
“要帮忙吗?”呼出的轻呓像含了层雾。
孟沅眼睫微颤了下,为她有些鬼使神差的冲动,就是昨晚,晨跑或是洗冷水澡,她有查过,好像这样久了对身体不好。
他尊重她,她也愿意跟他更进一步。
男人的眸色忽而一寸寸变深。
孟沅觉得这样的岑老板很危险,他连裹着欲,都是斯文、慢条斯理的上位者气质。
在气息迫近时,孟沅偏过了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丝凌乱地散在了颊边。
耳畔男人嗓音沉了些:“不让?”
低音炮好酥耳朵,孟沅很有坚持说:“…我没刷牙。”
岑见桉说:“我不嫌弃。”
“…谁管你嫌不嫌弃啊。”
雪白的颊边被浓黑发丝半掩,只传来嘟哝了声,只是听语气就不是很高兴,她现在发点容易小脾气,很孩子气的娇憨劲。
耳畔又落下道沉笑,还是低音炮,裹着刚睡醒的哑,格外有磁性的颗粒感。
孟沅听了,微咬住下唇,心想她还担心他的身体,结果他反过来笑她,搞得她像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伸手,就有点恼地推他。
却被握住她的手指,男人手掌很大,指骨很修长有力,温和又强势地制住,她那点没什么威胁力的力道。
……
房间里太过安静,就会显得所有的动静都无所遁形。
孟沅听到了自己心跳如擂的声音,喉咙吞咽的声音,以及撑在身前男人克制又变沉的呼吸。
想起刚刚不经意地看了眼,男人下颌骨绷紧冷硬的线条,冷白凸起的喉结,很大,在上下地滚动。
他好性感,尤其是冷着脸克制。
孟沅偏着头,半睁的眼前朦朦胧胧,眼睫颤了又颤,被男人大掌覆着手。
在耳畔沉哑地轻笑了声:“囡囡,手太小了。”
恼得孟沅想咬他,哪里是她手小了?分明就是老男人的问题。
哪有反过来怪她的。
指甲尖就胡乱地挠,小猫挠人的力道。
她这会清纯得不懂男人的劣根性,岑见桉压了压眉心。
另一手箍住细白的腕,不容抗拒地把她作乱的手指扯离。
“囡囡,你乖点。”
男人覆着大片阴影的身躯俯下,清冽的雪松气息迫近。
高挺鼻梁深埋在肩窝,像是解渴,嗅了口淡淡的玉兰甜香味。
“好甜,蹭//会。”
第52章 荒唐:荒唐地在小姑娘楼下等
孟沅没忍住想起见岑见桉的第一面。
那天领证,下了薄雨,深黑的眉目仿佛沉进大片濛濛雨雾里,他光是站在那,长身玉立,斯文矜贵,不动声色的上位者压迫的气场。
那时她真的觉得未来的丈夫,是个过于冷淡、不近人情的男人。
而此时,她感觉回忆和现实处在一种很割裂的状态,像是沉在升温的小盒子里,所有感官都变得很分明。
他说…就真的只那样,隔着两层的衣服布料,没有半点的虚言。
明里暗里的声息,都完全陷落在昏暗的光线里。
她只无措地用手臂挡住脸,却被温和又强势的力道给扯开。
空气透了进来,孟沅偏着头,大半张泛红的脸颊躲进了枕头里:“…岑老板,你能不能别这样。”
不稳的声线,都做不到能很完整说出一句话,她觉得好陌生。
沉沉的嗓音却落到她耳畔:“囡囡,乖点,别…”
轰然一声,孟沅听清最后那个字,感觉意识都快要崩溃,超出了她的认知。
他到底怎么能这么斯文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她的泪眼结了层雾,就特别委屈地真往他的小臂咬了口。
……
孟沅被抱坐到了盥洗台。
温毛巾擦拭过,孟沅伸手去拦,整个人羞赧得不像话:“我自己来就好了。”
修长指骨握住她的脚踝,仍旧是温和又强势的力道,没让她躲,往身前带了带。
“囡囡,别闹。”
孟沅很突然就想起,他当时在耳畔说的最后一个字是吸。
她明明就不想的,明明是他欺负人,还反过来冤枉她。
脚背踩上他的膝盖,像是撒气。
“岑见桉。”
岑见桉任由她踩膝盖,叫全名,垂眸,拿着温毛巾给她做善后。
孟沅盯着男人的侧脸,他这会又斯文正经上了,完全是大变样,连羞都顾不上了,控诉:“我的裙子被你弄脏了。”
岑见桉微拧眉心:“我给你洗。”
“弄脏的内衣,以后也给你洗。”
孟沅微顿,整张脸都羞红透了:“谁要你帮我洗了。”
她哪就有这个意思了。
岑见桉说:“囡囡,是我主动给你洗。”
餐桌旁,孟沅在吃早餐。
伍姨笑吟吟问:“睡过头,起晚了?”
孟沅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含糊说:“不小心把闹钟关了。”
伍姨说:“难得见阿桉也晚起,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次。”
孟沅心想岑见桉是挺自律,她完全都做不到的那种,不过正经另算,他那种时候就特别的不正经。
刚刚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出浴室。
一想到岑见桉现在,应该在洗她的睡裙和……整个人都忍不住冒烟。
临走前,孟沅手臂被岑见桉拎过,带到了身前。
哪就有他这么不讲理的,要她帮系领结,还跟拎小猫似地拎她。
指尖在深色领结里时隐时现,系领带的姑娘,微微垂着头,清冷漂亮的脸颊,透着层枝头的春意。
岑见桉说:“还在生气?”
孟沅微抿嘴唇:“我没生气。”
她就是很不好意思,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岑见桉。
岑见桉说:“囡囡,别生我的气。”
孟沅微微抬眼,看男人,心想,好像确实是有点小小的气,可他干嘛现在又这样低着声哄人的语气。
“岑见桉,我要去上班了。”
却被握住腰,一把抱坐到了沙发扶手,孟沅手指掐住男人臂弯,生怕会被经过的伍姨瞧见。
岑见桉说:“不会过来。”
孟沅说:“岑见桉,反正你现在的话,特别不可信。”
小姑娘闹起脾气,岑老板也不叫了,一口一个岑见桉。
岑见桉说:“跟伍姨说过了。”
孟沅问:“说什么了?”
岑见桉说:“跟你有事谈。”
沉沉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是不喜欢?”
孟沅跟他对视上目光。
岑见桉微拧眉心,又问:“弄疼了?”
孟沅看着男人,心想哪就有他这样事后盘问人的。
沉默中,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囡囡,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
他话说得讲理,其实骨子里特别强势,困住她,又不让她躲。
她回不喜欢,太违心,回喜欢,她又说不出口。
孟沅被他按住,只能微微后仰:“我也可以保持沉默。”
“小朋友。”
“嗯?”
岑见桉瞥着她,沉声说:“那就亲到说实话为止。”
“?”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Daddy,你现在真的很不懂得讲道理。”
她太过震惊,以至于脱口而出不该有的称呼,都丝毫没有察觉。
岑见桉说:“小朋友有非正常情况,另做处理。”
很沉稳到强势的语调,孟沅那点反骨也起来了,仰头说:“岑见桉,我真要上班了。”
岑见桉垂眸瞥了眼腕表:“不急,还有十分钟。”
孟沅目光也落下,腕表紧贴着腕骨,银色表盘折射着锐利的冷光。
反应慢了两拍地抬头,这才回神。
下巴被修长指骨握住,沉沉气息压下来,他这时候很坏,不像以前循序渐进。
才两分钟,孟沅就占尽了下风。
岑见桉再次瞥了眼腕表:“囡囡,还有八分钟。”
“…是太舒服了。”
孟沅满脸羞红,破罐子破摔地说完,特别委屈又可怜地瞪了他眼。
然后推开他,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
却被手臂捞住腰,往回带。
孟沅觉得他怎么就跟拎小猫似的,想把她拎回来就拎回来。
她这会整个人羞得快要冒烟,也娇憨得不行,像只不能见人的认生小动物。
岑见桉说:“囡囡,别躲。”
孟沅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语言都要紊乱了,脑海里只拼凑得出上班两个字:“岑见桉,没躲,我是真要上班。”
岑见桉问:“叫我什么?”
孟沅微抿嘴唇:“岑老板。”
岑见桉说:“下班我去接你。”
孟沅顿了下:“嗯。”
岑见桉说:“消息要回。”
孟沅说:“嗯。”
岑见桉说:“电话也要接。”
孟沅说:“嗯。”
岑见桉问:“吃草莓,还是抹茶蛋糕?”
孟沅愣了下:“抹茶。”
大掌揉过她蓬松的鬓发,岑见桉说:“好乖。”
孟沅感觉胸腔里那阵加速的心跳,可能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到了公司。
季度总结会议上,在会上本该出现主持大局的蔡立博,全程没有露面,反而是没站稳脚跟的侯副经理,代为负责。
在场员工们面上不显,其实在心里已经七七八八都有了些猜测。
公司一向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什么秘密。
下午的时候,蔡立博被集团专项小组审查的事情,就几乎是传遍了。
阮童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很新一手的八卦:“蔡经理现在利益相关的人,现在都在断尾求生,集团上面的意思是,要彻查。”
又感叹说:“看来侯副经理还真的不简单,一来,也不知道,握住了个什么要紧的把柄,竟然把集团上面惊动了个遍。”
孟沅听着,知道蔡立博这次大势已去,没有背后高层的底气,树倒猢狲散的道理,隔岸观火的人不少,落井下石的人更不会少,他以前干过的那些腌臜事,一件都逃不掉。
阮童说:“还好是没随便站队,不然就成了炮灰了。”
“不过孟沅,你这事业运,是真不错,接。”
孟沅说:“拜吉祥物更实在点。”
阮童说:“拜吉祥物,和接,完全没有一点的冲突。”
过了会,阮童被叫去了办公室,这位侯副经理,正在挨个找员工谈话,没有一点错过利用时机的犹豫。
孟沅注意到旁边的目光。
看过去,贝桐连人带办公椅挪了过来,很小声地说了句:“孟沅姐,我会保密的。”
说完,又连人带办公室给挪了回去。
孟沅回想了下,刚刚贝桐看她的目光,就特别像在看一个潜伏的大佬。
其实她只是仗势而已。
阮童回来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轮到你了。”
贝桐在旁边说:“有点吓人了。”
孟沅不解。
阮童和贝桐对视了眼说:“是一部剧。”
贝桐说:“烂尾了,不推荐看。”
十分钟后,孟沅出了侯忆南的办公室。
阮童还没走,在跟贝桐聊天,见到她来了说:“这么快。”
孟沅说:“没说什么。”
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员工,她已经很适应画大饼的这件事情了。
“就是下达了出差的任务。”
阮童说:“好巧,我也有出差的任务。”
结果一对答案,发现压根就不在一个地方,阮童想趁着工作完,一起出游放松的念头被打碎。
孟沅说:“下次还有机会。”
一起说了些工作上的事,阮童分析了一波:“你这个项目公司还挺重视的。”
“加油,孟沅。”
贝桐也说:“加油,孟沅姐。”
下班的点,孟沅坐上岑见桉的车,是那辆晚上来接她的车,光看外观,还挺低调。
早上说是给她带块抹茶蛋糕,这会食物袋就静静地躺在她腿上。
孟沅问:“岑老板,你要吃点吗?”
岑见桉说:“不吃,买给你的。”
孟沅拆包装袋:“您估计只有前半句话是真心话,觉得别人是小孩,才要吃蛋糕。”
这姑娘那点反骨还没消,话里带了点跟他作对的意思。
岑见桉说:“没那意思。”
“成年人也吃蛋糕。”
孟沅说:“岑老板不吃。”
岑见桉颇为无可奈何地微勾唇角,顺着她话说:“岑老板吃。”
趁着等红灯,孟沅探身,把切下的那块抹茶蛋糕,用餐叉喂给男人吃。
等吃完,她才问:“怎么样?”
岑见桉微拧眉心:“太甜。”
孟沅说:“抹茶蛋糕,已经算是没那么甜的了,还有点微苦的感觉。”
岑见桉说:“我尝尝。”
“你不是刚尝过……”
话还没说完,孟沅被男人伸来的大掌撑在侧头,往旁边抬起,吻随之落下。
没有持续多久的一个吻。
绿灯亮起的时候,岑见桉早已经回到驾驶座。
孟沅坐在副驾驶座,脸颊透红,愣愣看着车被重新启动。
“你怎么……”
岑见桉说:“确实没有苦味。”
“?”孟沅微抿嘴唇,往嘴里又塞了切好的一小块蛋糕,才想明白,他说的尝尝,指的是把她口里的蛋糕味道,给搜刮了个遍。
实在是想不通他这么个斯文正经的人,怎么私底下就这么不正经。
一路到了家,伍姨不在家,被放了假,之前他们约好一起吃饭,想来想去,还不如在家动手做顿饭吃。
孟沅把东西放好,就去洗手了。
洗干净后,看到就在不远的岑见桉,慢条斯理地解下腕表,随意地搭在一边,又微挽起衣袖,露出截冷白劲实的小臂。
岑见桉掀眸瞥来:“沅沅,过来。”
孟沅被抓包到了偷看,面上装作无事发生地走过去。
岑见桉拿下围裙,给她套上。
孟沅跟岑见桉面对面站着,其实很能感受到体型的差距,他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身前,大片的阴影罩下来,很有压迫感。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
孟沅微仰着头,不解回视。
下一秒,男人稍稍俯身,两条手臂搂过腰,孟沅的鼻尖跟男人肩膀齐平,鼻腔里满是清冽的雪松气息。
面对面在她身后系好了结。
等岑见桉起身的时候,孟沅才明白刚刚岑见桉那无奈一眼的含义,心想要系结,跟她说声不就行了?那她就会转身了。
而岑见桉已经穿好了围裙,底下的衬衫腰身被收束,更衬出宽肩窄腰的比例。
孟沅在岑见桉面前,被衬托得厨艺很一般,很自觉负责淘米和打下手。
过了会,身旁传来嗓音。
“岑见桉。”
这姑娘是越来越爱叫他全名了。
孟沅说:“你这个洋葱,切的好丑。”
又过了会。
“岑见桉,我想放芹菜碎,你不吃,很挑食。”
然后又过了会。
“岑见桉,这块牛肉的纹理没对称。”
岑见桉有种在家养了只猫的无奈感,从前她不爱亲人的时候,清淡着张脸,生人勿近的礼貌和客套。
现在爱亲起人后,躲在人后的孩子气全冒出来了,故意给他找茬,那点反骨和娇憨在她身上很生动。
难怪她在安城上树时那么熟练,还带坏了别的小姑娘,跟她一起偷偷拆家里窗纱做捕网,去捉蜻蜓。
岑见桉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握着她的腰,把她抱坐到了料理台上。
“小朋友,别捣乱。”
修长手指拿过一个漏篮:“剥四季豆。”
孟沅定定瞥着男人侧脸,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岑老板。”
这个动作做完后,就连她自己都很诡异地停顿了下。
她怎么就这么自然地搂他脖子了?
岑见桉说:“怎么了?”
孟沅撒手说:“没怎么,我剥四季豆。”
总不能说,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自己就突然缠人上去了。
岑见桉瞥着这姑娘耳尖微簇点的红,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
孟沅已经开始剥四季豆了,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刚刚突然抱他干嘛?
想了想去,还是这男人有蛊。
等都做好的时候,孟沅看了眼,菜色漂亮,闻起来也香,趁着岑见桉不在的时候,没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
结果因为贪战,拍最后一张的时候,被岑见桉当面给抓包了。
动筷子前,岑见桉问:“还拍么。”
才刚刚把图片传给颜音的孟沅,手指微顿了下:“不用了。”
而颜音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竟然没有秒回。
到了临睡前,孟沅才接到颜音,姗姗来迟的消息。
控诉她大半夜不做人,放毒,害得她现在好饿。
孟沅觉得冤枉,她发的时候在饭点,分明原因是出在颜音这个点才看到:【点个外卖】
颜音:【塑料老公回来了】
颜音:【现在就在我旁边待着】
孟沅:【那你给他也点一份外卖】
颜音:【他老古董】
颜音:【老古板】
颜音:【他竟然管我早起早睡,还要三餐规律,家里人从前都没这样管过我QAQ】
孟沅:【这是好事】
孟沅:【你的夜猫子生活伤身体】
颜音爱熬夜,偶尔还通宵,经常是早上起不来,就落掉了早饭,这点上,孟沅劝过好几次,都没管用。
现在有人好好管管她的身体,确实也是件好事。
颜音转移话题:【想不到,你家岑老板还是个人夫款】
颜音:【看着就像是餐厅里卖的】
孟沅:【是像餐厅里的味道】
颜音:【我真不行了】
颜音:【谁能告诉我,这里怎么有个吹老公的小媳妇啊?】
孟沅盯着这条消息,幽幽回了句:【你还饿吗】
下一秒
颜音:【啊啊啊啊啊啊】
颜音:【孟沅沅,你真是魔鬼,我好不容易忘了自己饿了的这件事情】
孟沅以其人之道:【给你老公撒个娇】
孟沅:【没准他就同意你大半夜不睡,让你点外卖了】
颜音:【孟沅沅,你自从结婚后,就变了个人】
颜音:【呜呜呜我从前漂亮温柔的仙女就这样被老男人给带坏了QAQ】
孟沅被她逗笑,微微泛起点唇角笑意,意识到岑见桉在旁边,又压住,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很幼稚,冲着屏幕傻笑。
岑见桉回着封海外邮件,眸色微暗了点。
也不知道她是跟哪个朋友,或是同事,聊得这么开心。
孟沅跟颜音聊完,又等了会岑见桉工作完,跟他提前知会声:“岑老板,我要去出差了。”
她补了句:“是工作上的安排。”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直到关灯睡觉,孟沅躺在自己这半边,一时没睡着。
就在今早,就在这张床上,他们的呼吸和气味还交融到一起。
现在说不清现在有点的感觉,刚刚她说出差,岑老板也是淡淡的反应,其实他一直是克制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
难道是她这个女人太没出息,有过点比较亲密的行为,就忍不住心里也想靠近?
可是又没真做什么。
分明还隔着两层布料呢。
又心想,男人果然是男人,身体和心可以分得很清楚。
还在想着,纤薄腰身被男人手臂揽过,从身后被拥到了怀里。
孟沅感觉一瞬呼吸都要屏住了,反应了几秒,拿指甲尖挠他小臂。
“岑老板,被你吵醒了。”
岑见桉也没拆穿她,她平常的困腔不是这样。
“回来给我提前发消息。”
孟沅小声说:“干嘛。”
岑见桉说:“接老婆回家。”
孟沅感觉自己心里的那点郁闷,好像一秒被驱散了,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在意,岑见桉好像也挺舍不得她出差的。
想到这点,她心情变好了一点。
“岑见桉,那我考虑一下。”
岑见桉说:“还叫全名。”
孟沅故意说:“岑见桉,名字取的就是让人叫的。”
岑见桉说:“以后叫几次,就亲几次。”
孟沅微抿住唇角。
岑见桉掰开挠他小臂的指甲尖。
“明天准点送你去机场。”
“囡囡,别闹。”
孟沅说:“…没闹。”
又说:“这跟准点送机场有什么关系。”
岑见桉说:“再闹,不能确保你能几点睡。”
“……”孟沅闭眼睛,很识趣,“岑老板,晚安。”
孟沅到外地,一去就是工作了好几天。
午后三点,岑见桉从会议室里出来,游立来汇报集团事务。
袁秘书过来送文件:“岑总,请签字。”
签完后,岑见桉看到十分钟前,孟沅发来的一条消息,微拧眉心。
孟沅发这个表情给他,是心情不好吗?
而另一边,在外地出差的孟沅,一下午都在会议里度过。
一直到八点才结束,回酒店洗漱完,又开了场线上的工作会议。
好不容易得闲,同事要出去过夜生活,孟沅婉拒了她的邀请。
摸出手机,点进了朋友圈。
她有点轻微的强迫症,看到小圆点都会想点掉。
结果第一条就是全盼星的动态,一家三口在游乐场看烟花。
其实孟沅现在看到这些,心里都不会太有什么感觉了。
反而是在想,有时间,她也想跟岑见桉一起去看场烟花。
想着,孟沅点进岑见桉的对话框。
发了条:【岑老板,你想看烟花吗】
消息刚发出去,她视线微顿,发现上一条消息,竟然是她发的一个哭哭脸的表情包。
这个表情包,不是她应该发给颜音的吗?是下午她工作正忙的时候,收到了颜音的消息,怎么误发到了岑见桉这里。
还在想着。
对方回了她消息:【现在想看吗】
孟沅心跳突然就很剧烈地在跳。
指尖都在微颤:【岑老板,你在哪】
与此同时。
有条消息发来:【小朋友,下来】
孟沅起身,很快速地换了件长裙,下楼的时候,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快,还是脚步些快。
出了酒店,孟沅过了马路,到了对面的街道,一眼看到停了辆车,男人长身玉立,大半夜在等她。
夏天的夜,风还有点微凉,视线隔在半空中对视。
岑见桉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头一次荒唐地在小姑娘的楼下等。
只为着一个不明不白的表情包,他家姑娘的性子太倔强,担心会有那么点可能,她心情不好,在外受了委屈,也不肯往外讲。
总归是他不愿意让她哭。
也不舍得她哭。
第53章 渐朦:她的眼眸很亮很美
夏天的夜里,站在面前的年轻姑娘,清冷漂亮的五官,穿了身茉白色的长裙,衬得她像层薄雾般的柔和。
岑见桉握着她手臂,往跟前带了带:“冷不冷?”
“不冷。”
乌黑蓬松的长直发被风吹过,飘来了阵淡淡的玉兰清香。
又嘟哝了声:“三十来度,怎么会冷。”
她像是来得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也透了点微红。
岑见桉松开手:“小朋友,下次不用急,我就在这。”
孟沅不太想承认,自己一看到他消息,什么想法都不顾,随便套了身长裙,就匆匆跑下来了。
“让别人干等着,不太好。”
岑见桉没拆穿她,语调沉稳:“上车。”
孟沅“哦”了声,自觉走到车的另半侧,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
又是辆新车,还是黑的,她以前没见过岑见桉开这辆。
系好安全带后,孟沅偏头了点,看到岑见桉坐上驾驶座。
隔着车内的这点距离,目光对视上。
岑见桉问:“怎么?”
“没什么。”孟沅问,“去哪里?”
岑见桉说:“看烟花。”
孟沅这才想起来,刚刚她和岑见桉聊过的话题,微微加速的心跳,再次重返。
岑见桉问:“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孟沅说:“人少的,安静的。”
说完,才意识到在外地想看烟花,从哪去找一个人少的、安静的地方,很可能是今晚哪都找不到烟花。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
无端就会让人完全地相信他。
孟沅看着岑见桉的那截侧脸,修长指骨滑过手机屏幕,他连脸部轮廓都很贵气,衬衫衣袖被随意挽上了截,腕表紧贴着腕骨,银色表盘泛着冷光。
他的表,都像他这个人,禁欲得性感。
岑见桉抬眼:“要不要睡会?”
车内空调凉凉的,孟沅很自觉俯身,把岑见桉搭在旁边的西装外套,给抱到怀里,盖在了小腹。
嘴上的话却跟动作完全相反,不大情愿地说:“我哪就是你养的小猪,说困就困。”
漆黑眸底泛了点微淡的笑意,岑见桉没再看她,把手机放到中控台。
反正孟沅是看出来了,他刚刚那目光的意思很明显,不就是个小猪么。
指甲微抠了下平整的西装外套,在指尖揉出了点褶皱。
几秒后,孟沅又反应过来,她拿件西装外套撒什么气?
微微垂下的目光,没过会,她扭头,透过车窗看到外头的街景,这片的灯光不亮,映着夜色雾蒙蒙的。
那段悬着的加速心跳,有点被微浅的抹失落中和。
其实她这两天有拉直了头发,不是离开临北前的微卷长黑发了,可岑老板就像个直男,好像压根就没有点察觉。
路上孟沅没打哈欠,也没睡觉。
那件被她拿来的西装外套,满是男人的清冽气息,始终被她抱在怀里,盖在小腹蓄着温度。
透着车窗,孟沅看着一条街的灯火,没忍住凑近了点看。
岑见桉停靠在街边时,侧眸看了眼,就看到一小截清冷的侧脸,整个人快孩子气地贴到了车窗上。
目光在侧脸上停留了会,越过她,看到外面的灯火通明。
孟沅也注意到车停下来了,一开始以为是在等红灯,又察觉到有目光落到她身上,好半天,都好像没挪开。
过了会,孟沅不解地回头,看了眼岑见桉,又看了眼前方,不是很明白车怎么就突然停下来了。
“车抛锚了?”她尝试问了句。
岑见桉说:“没有,下车看看?”
孟沅心念微微一动,其实她刚刚看到夜市的时候,就有点想下去看看,可毕竟说是要去看烟花,她就忍住了。
“嗯,下去看看。”
夜市很热闹,孟沅其实小时候最期待的一件事,其实是去逛早市,每次听说有,她都会在四点起来,早早地洗漱好,换好衣服背好包,乖乖地等阿公阿婆一起出发。
可自从来了临北,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有门禁,向苓素给她请了礼仪老师,要注重仪态,讲究礼貌。
在长久管束下,她变得要懂事听话,懂得隐藏真实的想法,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乡下野丫头”的痕迹。
周围人来人往,孟沅能察觉到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岑见桉站在这,其实是很显眼的存在。
他很高,气质又贵气,光是气场就能凭空压别人几截。
孟沅微偏了点头:“岑老板,你的回头率快百分百了。”
岑见桉拉过她的腕,往身边带了带:“别被挤到。”
就这么一段路,不少年轻男孩看过来,偏偏这小姑娘没有丝毫的察觉,盯着夜市两边看得目不转睛。
手腕被男人的指骨握着,他的体温要比她高,那一小圈皮肤微微泛着灼。
又走了一小段路。
岑见桉始终是牵着她走。
孟沅感觉看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了,其实她不是很适应这样私底下被关注的目光。
她走近了小半步:“岑老板。”
“嗯?”
孟沅说:“你的手。”
岑见桉说:“怕小朋友走丢,要看紧点。”
孟沅心想她才不会走丢。
岑见桉问:“不愿意?”
“不是。”孟沅有时候觉得岑见桉真的挺不正经的坏,他每次都当面问些:不喜欢?不愿意?这让别人该怎么回答不喜欢,或是不愿意。
“…就是。”她很小声地说,“你这样一直牵着我走。”
“别人会以为你是我叔叔。”
她穿了身茉色白裙,手腕和脚踝都是纤白的一截,从前的微卷长黑发,也拉直了,看着是像小了几岁。
岑见桉微沉了点声:“囡囡。”
孟沅直觉晚上回去要遭,可那点反骨就往外冒:“我是实话实说。”
岑见桉颇为无奈看了她眼,说她乖,她又时不时犯反骨,爱嘴上跟他作对。
“回去再说。”
岑老板的“回去再说”,孟沅不太愿意去想象,反正肯定不可能是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语气。
她微抿了唇角,没说话。
岑见桉问:“想吃些什么?”
孟沅看了圈,其实自己里想好了,岑见桉问起来,她就干脆分配好了:“我买华夫饼,岑老板买冰淇淋。”
孟沅很轻地晃了下自己的手臂。
岑见桉反而往回握了些:“囡囡,别乱跑。”
“嗯。”孟沅被松开了手腕,垂眸看了眼,竟然红了一小圈。
其实岑老板也没用什么力。
岑见桉也看到,她皮肤白得脆弱,上次就发现了,稍微重了点力道,就容易留印,像被谁欺负狠了似的。
孟沅注意到岑见桉的目光,莫名就有点升温的暧昧,下意识另一手搭在手腕:“那我等会过来找你。”
岑见桉应了她声。
孟沅去了卖华夫饼的小摊,前面应该是有两单顾客,一个女人带着小女孩,还有就是个初中生样的男孩。
他们买完后,轮到孟沅,她要了个原味的华夫饼。
刚出炉的鸡蛋奶香味很充裕,孟沅忍住没吃口,顺着原路返回。
隔着几步之外,就看到岑见桉身边站了个娇俏的女孩,很年轻,看着很明显是在要联系方式。
其实今晚的一路上,孟沅就发觉很多女孩的目光,都在往岑见桉脸上盯。
她挪步过去,听到女孩在大胆地问:“能不能加个好友?”
“不能。”又听到男人偏冷质的嗓音,低沉的磁性。
“我太太在等我。”
那个女孩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
孟沅也没过去,就停在了两三步外。
岑见桉微掀了眸,看了过来:“囡囡,过来。”
孟沅看到那女孩像是回神,看看她,又看看岑见桉,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低着头匆匆就走了。
就两三步的路,走到跟前很快,孟沅还没开口。
岑见桉问:“有没有人跟你搭讪?”
这话突然就有些问懵了孟沅,不是她逮到他被搭讪。
怎么是反过来,是他盘问自己,有没有被搭讪?
孟沅说:“没有。”
“不像岑老板一样招蜂引蝶。”
岑见桉看着她:“先吃冰淇淋?”
孟沅“嗯”了声,接过岑见桉手里的冰淇淋,而她手里的华夫饼,被他接过。
一开始她以为岑见桉是心血来潮想吃口华夫饼,可转念想想,他又不爱吃这些,应该是帮她拿。
孟沅还是问:“岑老板,你要吃口吗?”
只是问完,又拿了回去:“你不吃,不爱吃甜食。”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也就是面上乖,蔫了点小坏的模样,她吃冰淇淋也很秀气,微垂了点眸,乌黑眼睫扫下点小刷子的阴影,舌尖舔化点冰淇淋奶油尖,才咬了一小口。
目光落到脸上,孟沅其实不知道,她吃冰淇淋有什么好看的。
“沅沅。”
“嗯?”
孟沅微微抬眼,却被伸来的大掌给撑住了侧边头。
被扭过头的同时。
清冽的雪松气味迫近,她的唇被撬开,刚刚才尝进舌尖的奶油甜香味,顿时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气息离开后,孟沅脸都红透了,愣愣地盯着男人,完全没想到他又这样。
偏偏他做过了不正经的坏事,还是这副斯文正经的模样,冷情的禁欲。
融化的冰淇淋递在指腹,孟沅才回神,用纸巾擦干净。
低头,又吃了两口冰淇淋。
“岑见桉,你有个坏习惯。”
“好好的东西不吃,爱往别人嘴里尝东西。”
岑见桉说:“你的甜。”
孟沅觉得他还挺理直气壮,从前她是想不到他私底下会这样。
她的手臂被男人握着,往回带了带。
岑见桉垂眸,拿纸巾擦干净她的唇角,她只顾着吃冰淇淋,沾了奶油都不知道。
孟沅微仰着头,没忍住好奇问:“你以前就这样吗?”
岑见桉颇为无奈看了眼她:“哪样?”
孟沅说:“现在这样。”
岑见桉无奈看她。
孟沅跟着男人小半步缀后面,吃了口冰淇淋,不死心又问了遍:“岑见桉,你以前就这样正经吗?”
岑见桉说:“差不远。”
又看了眼:“小朋友,看起来很失望。”
孟沅说:“没有。”
“反正是哪样,我从前不认识你,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说真的。”
岑见桉难得见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关于他的事情。
“跟现在大差不差,从前是读书,后面是进入集团。”
孟沅问:“那你厨艺是什么时候学的?”
岑见桉说:“没专门学。”
“?”孟沅跟他确认,“这个没专门学的意思,是随便学,还是没学过。”
岑见桉说:“后者。”
孟沅觉得上天其实还是不公平的,觉得他这么多偏爱还不够,连厨艺的这扇窗,都没给他关上。
“我怎么学了,还没长进。”
岑见桉问:“怎么想学?”
孟沅说:“在国外不好吃,就很馋,只能自己想点办法了。”
“结果怎么学都是凑合。”
岑见桉说:“回家我给你做。”
孟沅其实心里很受用这句话,可还是嘴上说:“岑见桉,你不要抢伍姨的饭碗。”
“伍姨还指望我给你吹枕边风,让你给她加薪。”
岑见桉说:“囡囡,回去慢慢吹枕边风。”
孟沅脸顿时就热了:“谁要给你吹枕边风了。”
他那天特别过分。
结果把她的睡裙和内衣都弄脏了。
冰淇淋快化了,孟沅不理他继续吃完自己手里的冰淇淋。
那时候她都被欺负得快哭了。
他还偏偏在耳畔,很坏地沉声说,是她在吸。
岑见桉站在旁边,看着这张清冷的脸,变得越来越红,像是透着枝头的那截春意。
她想法很单纯简单,在脸上藏不住。
过了会,孟沅觉得能吃冰淇淋,把自己能越吃越热的,也只有她了。
心里想,男人果然到了那时候,就没有一个正经、不坏的。
越正经的男人就会越过分。
冰淇淋终于被解决完,孟沅感觉这次她好像吃了很久。
把冰淇淋包装扔到垃圾桶里。
岑见桉问:“还逛会?”
孟沅“嗯”了声。
过了会,前面还挺热闹,孟沅看了眼,是气球射击和套圈。
她伸手,指尖勾住男人的衣袖:“岑见桉,你的准头怎么样?”
岑见桉只是淡瞥着她。
孟沅跟他对视:“岑见桉。”
在男人不动声色的目光下,孟沅终于有点不情愿改口:“岑老板。”
见岑见桉没有主动回答的意思,于是又问了遍:“岑老板,你的准头怎么样?”
岑见桉慢条斯理说:“还可以。”
五分钟后,孟沅已经拿岑见桉的手机付费了气球射击和套圈的套餐。
岑见桉只任由着她。
旁边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跟他初中生哥哥说:“哥,你加油,这个姐姐旁边的叔叔一看就没你牛!”
孟沅很轻地扯了扯男人衣袖:“岑见桉,你被小朋友给看不起了。”
可能他这辈子,都应该没有过这种被小屁孩当面看不起的经历。
岑见桉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尖。
他被当面说,她瞧着还挺高兴,他家姑娘利用人到一半,又叫回了大名。
其实孟沅心里也不知道,岑见桉的准头到底怎么样,只是因为她的准头,属于是差到离谱的那种类型。
可等开局,孟沅才意识到,岑老板说的还可以,完全是次次中、来支教的水平。
刚刚还没开始就开香槟的小男孩,已经看傻了眼,拉着哥哥的衣角,连张开的嘴都来不及关上。
“哥,这个叔叔好厉害啊。”
孟沅就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明明只是小摊的气球射击枪而已,男人的肩背线条优越流畅,劲实的肌肉线条蛰伏在斯文表皮下,格外的冷肃帅气。
在男人垂眸换弹的时候,孟沅踮脚,凑到耳畔:“Daddy,拿第一名回来。”
细细柔柔的呼吸从耳畔撩过。
岑见桉微压眉心,微沉了声:“囡囡,别乱叫。”
孟沅承认她是存了点坏心的故意,想看岑见桉不那么克制的神情。
可等看到了,这种感觉很上/瘾。
孟沅在耳边小声问:“Daddy,你不让叫全名,那该叫你什么。”
一手搂住她的腰,修长指骨握了下,温和又强势的力道。
耳畔落下道沉声:“回家叫。”
“嘭!”又一声气球被击破的声响。
站在原地怔神的孟沅,兀自脸红又脸热的,心想她刚刚真是鬼使神差,都乱叫了些什么?
腰间仿佛还残留了着男人指骨,掐握了一下的力度,她刚刚很没出息地,软了腰,又在耳畔落下低沉的鼻音时,那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个透顶,又险些就腿软了。
这叫什么,乱撩不成蚀把米,他很轻而易举就调转了攻势。
最后岑见桉拿下了小摊的积分第一。
孟沅看着周围小孩的眼神,那种崇拜又敬仰的目光,把岑见桉活衬得像个人气爆棚的孩子王。
意识到这个想法,孟沅觉得有点荒谬,毕竟周围小孩,看敢看,说也敢说,就是没有一个敢上前跟岑见桉搭话的。
他的气场摆在那,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孟沅问过了岑见桉,最后拿积分换了点小娃娃,分给了旁边的小朋友们,他们一直当“哇”的气氛组,也挺辛苦的。
岑见桉就在旁边,看着她给那群小朋友们分小娃娃。
分完后,孟沅走到跟前:“他们不敢给你说谢谢,都让我过来说,谢谢叔叔。”
岑见桉口吻淡淡:“差辈了。”
孟沅不解:“?”
岑见桉说:“叫你姐姐,叫我叔叔。”
孟沅说:“叔叔,是你看着太有威严了。”
岑见桉说:“别乱叫。”
孟沅就突然想起来,他刚刚也是让她别乱叫,微沉了点声,温和的强势感。
低音炮真的很害人,她现在那半边耳朵还是酥的。
走了会,孟沅察觉到岑见桉目光落到了她脸上。
“脚怎么了?”
孟沅微顿了下:“没怎么。”
细白的腕,被修长指骨给圈住,给带到了男人身前。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囡囡,说实话。”
孟沅心想她应该装得蛮好的,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双鞋是新买的,出门穿错了,还有点磨脚后跟。”
岑见桉问:“疼么。”
孟沅拉住男人手臂,没让他去看:“可能就是磨红了点。”
岑见桉微拧眉心:“换双鞋。”
孟沅的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又听男人说:“上来,我背你。”
岑见桉在身前半蹲下,肩背线条在灯光映照下,像座青山。
孟沅趴到男人背上,两条手臂揽过。
路灯在面前很轻地晃晃荡荡的。
“岑见桉。”她很轻地叫了声。
“嗯。”
“你今晚怎么来了?”孟沅还是没忍住问,她当时才发过消息,问岑见桉想不想看烟花。
下一秒,他就等在了她的楼下。
岑见桉只是问:“还有不开心吗?”
过了好一会,孟沅还有些微微怔住,此时岑见桉站在几步之外的鞋店。
她刚刚让岑见桉把她放下来,在这里等买个棉花糖。
可现在草莓棉花糖在眼前,她却没心思买了,满脑子都是岑见桉刚刚的那句话,所以他只是因为她误发的那个哭哭表情包,以为她不开心,就在大晚上到了外地,来到了她身边。
孟沅抬眼,鞋店前站着的男人,在耐心给她挑鞋,侧脸说不清的深邃,很动人。
那种心跳微微加速的感觉,又回来了,像桃汁戳了个气泡。
仅仅是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记录下来。
孟沅没忍住拿手机,调出拍照。
悄悄地对准,不远处暖白色的路灯,落下渐朦的一层薄雾。
就在镜头聚焦看清男人的瞬间。
一段失踪已久的记忆,涌进了脑海里——
“我给你过生日。”
“你已经给我过过生日了。”
“还有明年。”
“后年呢。”
“后年也过。”
“大后年呢。”
“大后年也过。”
“以后每年的生日,都给你过。”
隔着镜头,回忆和现实忽而就重合到了一起,似真又似雾,有声心跳,重重地砸到了她的心口。
孟沅怔怔看着镜头里男人深邃的侧脸,在酒后断片的那段记忆,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
岑见桉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手里并没有买到棉花糖。
他家姑娘,怕是等着家里人给她买。
只是刚侧身,却被纤白的指尖,很轻勾住了他的尾指。
岑见桉回头,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乌黑蓬松的长直发被风吹起,被她另一手撩到耳后,细白的腕,笼着抹月光的雾。
对视间,还轻勾着男人尾指的指尖。
很下意识地轻握住了他。
“岑见桉。”
她的眼眸很亮很美,微张嘴唇,语气却很期待地、又很小心地,像笼着团珍贵无比的轻梦。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第54章 烟花:想对你好很多的那种喜欢
两边的街道仍旧很热闹,孟沅站在一颗老槐树底下。
大片的阴影在脚底影影绰绰。
岑见桉半蹲身前,修长指骨握着她的脚踝,稍稍抬起,另一手解开系带,把她一只磨后跟的女士皮鞋,给取了下来。
孟沅低着头,看着男人垂眸时的浓长眼睫,在浓颜优越的面部轮廓投下阴影。
给她换鞋的动作,他做得慢条斯理,也特别的自然。
她的左脚,被换上了平地的女式凉鞋,纯白色,系带那是朵白茉莉花。
优雅又带着点稚气的款式,其实不太像是岑见桉会挑选的类型。
孟沅叫他:“岑见桉。”
“嗯?”
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不清是不满还是什么,提醒他说:“我刚刚。”
岑见桉给她换右脚的鞋,她右脚后跟被磨得更严重些,红了一小片,还破了点皮。
“囡囡,待会跟你说。”
孟沅顿时乖乖说:“嗯。”
等说完了,孟沅才想到,难道她刚刚那个问题就有那么难,他要想过才能回答?
她没忍住,较真地说:“岑见桉,你是不是因为不想回答我。”
岑见桉给她换好了鞋,把那双磨脚后跟的女士皮鞋,装进了鞋盒里。
“囡囡,别乱想。”
孟沅又问:“那你是另有安排吗?”
岑见桉嗓音低沉:“囡囡。”
岑老板没有否认,那就是肯定的意思。
可哪就有他这样卖关子的。
孟沅觉得自己也挺没出息的,心里那点不满,顿时就消弥,像是橘子汽水般气泡的情绪在心口涌起。
就有点忍不住会去猜,也去期待他这样一个冷情克制的人,会做出怎样的安排?
有阵晚风吹了过来。
孟沅看到岑见桉直起身,往后退了小半步:“你手摸过我的脚踝,得洗手,才能帮我买棉花糖。”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
只能在小姑娘认真的目光下,找了家小摊,借水洗了手。
孟沅就在远处看着,心里有点小小地唾弃自己的矫情,可她是真的有点享受,岑见桉对她近乎是对她纵容的脾气。
她没什么跟异性相处的经验,几乎是所有的第一次都来自岑见桉。
他性子太克制冷静,也就让在他身上每一份反常的特别,显得尤为的迷人。
等岑见桉走到面前,还看到这姑娘的视线落到他的手指上。
转身,给她买回了个草莓棉花糖。
孟沅接到手里,另一手细白的腕,被男人握住,牵着朝着人流里走。
风搅了点夏夜的躁,带了点微风的凉,正如就在刚刚,孟沅无心去买旁边散发那股甜香味道的草莓棉花糖。
现在她也没什么心思,分给自己手里举着的这团蓬松的粉色云朵。
身边的人群熙熙攘攘,声音交融在一起成了嘈杂的背景音。
她的视线仍旧落在——
男人的指骨修长有力,很轻而易举就能圈住她的腕,因着稍稍抓力的姿势,冷白掌背上凸起分明的青筋。
属于男性很流畅有力的性/感。
他一手牵着她,另一手拎着她的鞋盒。
“岑见桉。”孟沅忽而很小声唤了他。
“嗯?”
可岑见桉还是听到了,这让孟沅有些忍不住自作多情地想,他看着前方,注意力都落到她身上,才有可能听到她这声,很容易就消解在人声和风声里的轻语。
这个想法,让孟沅心头有点小小的雀跃,心情也有些小好地问:“你今年的生日,还没到吗?”
岑见桉说:“下个月。”
孟沅问清楚了日子,又问:“那你平常都会怎么过?”
岑见桉说:“不会特意过。”
孟沅改了语式问:“那你不特意的时候,怎么过?”
岑见桉说:“正常休息,或照常工作。”
孟沅如实地说:“岑见桉,你是个工作狂。”
生日的含义,对每个人不同,对岑见桉来说,那只是个一年有的日子,跟昨天或是明天不会有太多区别。
“生日是给小朋友的礼物。”
孟沅听了这话,有些孩子气地埋怨:“岑见桉,你这句话说得就很耐人寻味。”
岑见桉偏头,朝她瞥来,深邃眉目被蒙了层影绰,愈加显得深刻的克制。
在这道看来的目光里,孟沅读懂那道反问的含义。
“说的意思,就像是你这个成年人不用过生日,而我在你眼里只是个小孩,所以要过生日。”
岑见桉说:“我没这个意思。”
握住她手腕的指骨,稍稍用了点力,把她带到了跟前。
“左边嘴角,有团棉花糖。”
孟沅看不到,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伸舌尖去舔,唇角那团被无意蹭上的粉色云朵,很蓬松,在舌尖的温度里融化。
她做这个动作时,并没有抬头:“你这个语气,就是把我当成小孩。”
可等抬眼时,她看清映在男人深黑眸底的那点沉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点。
在面前舔舌尖,有点性/暗/示的意味。
岑见桉说:“囡囡,我跟你接吻时,不会跟以为的小孩做。”
之后,孟沅好一会都没吭声,兀自脸颊飘着股冒热气的红。
夏夜的风时不时吹来,聊胜于无地驱散了点脸上的温度,稍稍清醒过来后,孟沅就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男人的语言陷阱里。
跟她接吻的时候,没把她当小孩过。
那在接吻之外的时候呢?这个答案被他自顾自地略过了,可又昭然若揭。
孟沅微微抬着视线,看着被夜色勾勒的侧脸轮廓,就连昏淡的光线都格外偏爱他。
心想谁说越正经的男人,不会坏,只会在所有人能想象层面上,还要更坏上些。
岑见桉当然能感觉到这道目光。
今晚孟沅身上最明显的两个特征,一是盯着他看,而是直呼他的全名。
又听到她问:“那你下个月的生日,真的不过了吗?”
岑见桉反问:“你想陪我过?”
“没有。”孟沅觉得有时候岑见桉又心平气和的,太过不解风情,有点反骨地说,“没准那时候,我也有工作。”
难道他不应该装没猜透她的想法?无论她最后有没有陪他过这个生日。
现在她都不能松口,要是没陪,那她就没有违约,要是陪,生日惊喜怎么能提前预透给当事人?
岑见桉说:“嗯。”
这句话“嗯”听得孟沅有些郁结,就好像她陪不陪他过生日,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曲起了点指甲尖,挠他的手背。
只是小猫挠的劲,在不满地撒气。
岑见桉松开她的手腕,在她的微愣间,握着她作乱挠人的手指。
“没有不希望小朋友陪我过生日的意思。”
双重否定代表肯定,孟沅承认自己在岑见桉面前,有点过于好哄,又嘴硬:“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陪你过这个生日。”
岑见桉说:“嗯,等着你做决定。”
“我得考虑一下。”
越是被纵容,孟沅就越有点顺着杆子往上爬,嘴上说着反骨的话,其实注意力早就没忍住,悄悄飘走。
从握着她的手腕,变成了牵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大,也很干燥,温和又强势的力道,能完整地覆住她的手。
孟沅又问:“岑见桉,你以前有逛过外面的夜市吗?”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说:“那这是你的第一次经历了?”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说这句话时的尾音,都带了点雀跃的尾巴尖。
岑见桉说:“嗯,第一次经历。”
孟沅觉得自己还挺受用这份特殊,心里也翘了点尾巴尖:“我不是第一次的经历。”
岑见桉问:“都跟谁来过了?”
孟沅刚刚说出口,确实没多想,一听岑老板有点盘问的语气,也继续反骨地说:“那可能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有很多次,人的数量也多。”
手指被男人不动声色地握捏了下。
孟沅又说:“私底下两个人来逛的次数,也不少。”
岑见桉说:“跟颜音?”
孟沅听出来了,岑老板问的是疑问句,其实就是陈述句的意思。
“我在私底下,可以两个人一起出来的人选,也不止颜音。”
虽然基本上确实都是颜音,她在关系上很慢热,能私底下两个人一起出游的朋友确实很少。
岑见桉问:“跟谁?”
孟沅觉得自己不能露怯:“岑见桉,我问过你的问题,你没有回答我。”
“那你的问题,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岑见桉习惯了这姑娘一晚上的反骨,说她不乖,又一直被他牵着很乖。
就在孟沅去丢棉花糖签的一小会。
回来的时候,又看到岑见桉拒绝了一个女孩的搭讪。
其实她原先一直以为,岑见桉这种斯文矜贵的稳重气场,应该会比较吸引那种知性优雅的大姐姐事业型,可今晚来搭讪的,都是看着比她还要小的姑娘,娇俏的、明媚的、可爱的。
逛完了夜市,孟沅跟着岑见桉走回到了停靠的车前。
孟沅自觉上了副驾驶座,坐稳,存了点故意地说:“Daddy,你今晚有点招蜂引蝶,又个女孩想要你的电话号码。”
岑见桉眸色变深了点,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银色表盘在眼前淬着冷光,随意地给抛到中控台。
“沅沅,过来。”
张力真的是天生的氛围,他坐在那,温和又强势的掌控欲,却半分不减。
孟沅明知道不该过去,还是鬼使神差地不自觉去服从他。
只是刚探过身,就被握住腰,把她带到了驾驶座。
车内很安静,头顶的车灯,也是柔和的那档昏光。
在车里坐男人大腿,被抱着吻的经历,她也是第一次的经历。
茉白色的长裙堆叠了点褶皱,她光滑的的腿间,磨蹭着质地讲究、偏硬质的西装裤。
交叠在一起的那处纯白和深黑,很两极的反感感。
那点衣料摩擦的声响,窸窸窣窣的。
她伸着指尖,去摸索男人握住她脖颈的大掌,感受到掌背凸起的青筋。
好性/感。
……
“…不能亲了。”
“岑见桉,这是在外面。”
怀里传来点发闷的嗓音,说半句,就要缓上小半句。
孟沅脸深埋在男人肩窝里,往他的掌心外挪了挪。
男人的手掌,握着她的腰,会让她直不起身来。
却被牢牢制住:“囡囡,别乱动。”
孟沅顿时就不敢乱动了。
完全安静下来,交错的呼吸声就变得很明显了。
孟沅脸埋在男人肩膀,紧贴着男人比她天然高的体温。
鼻腔里都快溺/毙,在这股清冽冷调的雪松气息。
孟沅重新回到自己的副驾驶座,垂眸,给自己身上系好了安全带。
低头,回了同事发来的消息,说今晚不回去了,不用给她留门。
又大致扫了眼工作群里的消息,企图能用工作来麻痹一下快要宕机紊乱的大脑。
车窗外流淌的夜色,平息下来的呼吸,结束的那两个吻。
一切好像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回去路上,没人说话。
车停入停车场里,孟沅从下车,就一直被岑见桉牵着腕,坐进了电梯。
到的是顶层套房。
孟沅整个人还没回神,少有的无措:“我去洗澡。”
岑见桉说:“不急。”
她的手腕被修长指骨握着,一路带到了落地窗前。
这半面墙打通的落地窗,干净透亮,俯瞰着整座城市的霓虹夜景。
孟沅看着岑见桉自己坐在椅子上,让她在旁边干站着。
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说:“岑见桉,你就光顾着自己坐,一点都不绅士。”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地看了她眼。
孟沅察觉到他这道目光,刚想说话。
就被修长指骨握着腕,他只是轻而易举的力道。
她就跌坐到了腿上。
孟沅坐在身上,其实是要比他高上点,谁能想到只准备了一张椅子,其实是这个意思?
老男人就是花招多,不正经。
又心想有时候颜音,讲她是个大直女的话,确实还挺准确的,她在某些方面确实不解风情得可怕。
很快呼吸交融,就变得是件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
她今晚穿了身茉白色长裙,整个人都很柔//软,一头乌黑浓密的长直发,衬得她清冷又乖巧。
就吃了冰淇淋和华夫饼,很甜,也让人欲罢不能。
过了会,听到身前落下的沉声。
“叫我什么?”
孟沅缓了两口气,故意说:“岑见桉。”
她的唇瓣很甜。
这张嘴却不肯放下反骨变甜。
又被握住下巴尖,直到很久之后,才被放开。
孟沅的眼神有点迷晕,微垂的眼睫毛被染成了层透明色。
被抱在腿上,唇瓣殷红。
“囡囡。”
她的大半张侧脸,都撑在男人大掌里。
听到叫她,才慢吞吞地抬眼,这张清冷漂亮的脸,蒙了层枝头的桃花春意。
深黑的瞳孔散着点焦,结了雾的眼眸,只很乖地看人。
“看外面。”
孟沅微微偏过了视线,她的脸很小,还维持着大半边脸陷在男人大掌,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落地窗外那片的寂静夜空,就像是被童话的奇迹唤醒般。
最先冒出了条像是光轨的霓虹。
紧接着随着阵阵声响,在穹顶般的夜空绽出梦幻又漂亮的烟花。
这场烟花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孟沅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十分钟。
直到结束,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焰火在天边燃尽,烧干了尾巴。
她早在出差前,就有查过这座城市的近一周安排,很确定并没有任何的烟花秀。
这场烟花是岑见桉送给她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这个含义,要远超于她所见的这场烟花。
“不止一点。”
其实听到的这句话,放在此情此景,是有点突兀的。
孟沅偏过头,跟男人落到她脸上的这道目光对视上。
在被留给平缓的一两分钟里,想明白岑见桉是在回答,她在夜市街边,指尖勾着他的尾指,问过他的那句“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那阵细细密密的心跳,又回来了。
仅仅是因为岑见桉的一句话。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在感情经验上的薄弱,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暧昧。
却又不止步暧昧。
孟沅微张嘴唇,吐出的呼吸都带了点黏:“岑见桉,不止一点,那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觉得凡事都要说得很清楚的人,在这个世界的界限并非只有黑与白,她和岑见桉有着这世界上最合法的关系,也同样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暧昧。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从他嘴里听到那个被肯定偏爱的答案。
岑见桉看着她,仍旧是心平气和:“不止一点。”
“想对你好很多的那种喜欢。”
喜欢,孟沅觉得心口像是被这两个字给烧了下。
这是一个远超过她预期的答案。
或许当感情上涌而来的时候,理智好像变成了最不值得一提的一件事。
对视间,有什么好似在迅速升温。
大掌拢过了她的后脑勺。
孟沅再次被吻的时候,本能张嘴,感觉她唇舌上最后一点冰淇淋的甜香,都快要被搜刮殆尽。
“…岑见桉。”
高挺鼻梁抵着她的脸颊,她在晕眩和缺氧感之间,徒劳地呑了口稀薄的空气。
“…你真的不喜欢吃甜食吗?”
岑见桉听着她清纯又天真的问题,她被亲得呼吸不了,就会发出近类似与小猫似的轻嗯声,那点微黏的鼻音,像是细细软软的钩子。
“不喜欢。”他如实地告诉她。
孟沅想让他别太凶,讨好地吮了下唇,很含含糊糊说:“可是我嘴里冰淇淋的味道,全都被你卷走了。”
岑见桉微拧了眉心,她青涩又大胆,本能懵懂的话,助燃着男人的劣根性。
孟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变得很凶,堵住气息。
像是惩罚她。
也不让她再说半句话。
只能从喉间挤出点稀碎的娇哼。
孟沅觉得今晚岑见桉,跟以往的哪次都不太一样,她好像也变得奇怪了,像是沉入了夏夜的燥。
男人深黑的眉目,压着欲,他看着她的目光,慢条斯理的侵/占性。
茉色长裙堆叠褶皱的修长指骨,抽了出来。
就连指腹,都沾满了她身上那股的玉兰的清甜味道。
孟沅没好意思多看冷白修长的指骨,刚刚一直埋在茉白裙底。
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冷调。
像他这个人,不动声色的巍峨雪山。
温和又强势地不让她并/腿。
他骨子里有男人的那种掌控欲,让她忍不住想去服从他。
后腰被大掌漫不经心地轻拍了下。
察觉岑见桉要起身,被唤起的热情像是淬了火的冰,孟沅手臂搂住他的颈,黏着他,忽而就不太像看到他回归克制冷静的那一面。
“你是不是那方面…”
对视间,孟沅微微垂着眸,像是很顾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说得很委婉很小声。
这句话一出。
好像面前的空气都沉默寂静了瞬。
孟沅被握住半张侧脸,抬起,指腹摩挲过泛肿的唇瓣。
用了点力道,像温和克制的惩罚。
明明男人只是慢条斯理的一眼,却是上位者的支配欲。
深黑的目光锁住她。
“宝贝,除非是想怀孕,我会忍不住。”
轰然一声,孟沅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朵蘑菇云,没过脑子,讷讷说:“酒店里都有的。”
岑见桉稍稍俯了点身,沉声:“小朋友,跟谁学的?”
孟沅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脸上已经烧了团火,面上还是强装镇定:“这是常识。”
身前落了声沉笑,极淡,很不动声色。
“酒店的不合适。”
孟沅又听到落在耳畔的那句话。
整个人顿了下,脸顿时红透了完全,只记得自己好像“嗯”了声。
等岑见桉走开去解决。
孟沅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脸红脸也热,心跳如擂,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想起,刚刚男人在耳畔的沉声。
“回去买合适的…”
最后一个“套”字,裹着低哑的鼻音,让她没忍住酥麻了那半边耳侧。
他那样克制冷静的男人,竟然会说忍不住,还是因为她。
还沉声叫她宝贝,差点让她整个大脑都炸成了朵蘑菇云,他怎么能蛊成这样。
第55章 装乖:再说一遍
落地窗外映着城市的俯瞰街景,孟沅静静盯着出了会神,脸颊的热度,在渐渐地消散了点。
忽而就有些可惜又懊恼地心想,那场漂亮的烟花,她当时只顾着看着出神,竟然忘记了拍几张照片,或者录一段视频。
还在想着,孟沅看到颜音发来的消息。
颜音:【孟沅沅,看到烟花了吗!】
孟沅心跳微快了瞬,回消息:【你也来了?】
颜音回她:【没有,请不要小瞧神通广大的网友好不好】
颜音:【真不知道又是哪位太子爷,在发力了】
颜音:【下辈子也想这么有钱活一回】
颜音:【拜托了,一定,今晚闭眼就梦这个了】
颜音:【拜托拜托祈祷.jpg】
孟沅发消息问:【你在哪看到的】
颜音:【大晚上你竟然不上网】
颜音:【网上的那些帖子都传疯了】
说完她就一连甩了好几个链接过来。
【又有太子爷在哄公主开心!】
【啊啊感谢太子爷,上空突然放起了烟花,快来许愿祝我上岸】
【烟花好美!下辈子也要像太子爷追人一样有钱!!!】
……
孟沅默默看完了几个帖子的标题,虽然别人也不可能知道当事人是她,脸颊还是悄无声息地又热了点。
悄悄看了眼评论区,有人在科普一场烟花的价格,发现很贵,而且还不是光有钱就能放的,有价无市。
颜音还在感叹:【这太子爷就是上道,追人就得这样追】
颜音:【话说你身边也有个太子爷,你想想办法,让他看到这些链接,学着点】
孟沅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实情。
可手比脑子要快。
孟沅:【其实】
对方突然就炸了。
颜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孟沅沅】
颜音:【你现在不要告诉我那个被太子爷哄的公主就是你本人!!!】
被太子爷哄的公主。
孟沅有点不想认领这个称号。
犹豫中,颜音已经一开一合完了。
颜音:【沉默就是默认】
颜音:【好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就是那个被太子爷哄的公主了】
颜音:【心里什么感觉啊】
颜音:【有一点开心吗】
孟沅自动忽略了前两句,视线落到了后两句上。
孟沅指尖发出去的时候,还有点微颤:【不止一点开心】
颜音:【孟沅沅,你完啦!】
颜音:【要千万小心被男人迷倒哦】
孟沅觉得她应该还是有点出息的,哪至于就被男人迷倒。
可等听到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很有磁性的颗粒感,孟沅抬眼,看到被映亮的深黑眉目,斯文的禁欲。
心想她那点出息,可能确实还挺危险。
岑见桉说:“囡囡,去洗澡。”
“哦。”孟沅把手机锁屏,起身。
过了会,孟沅洗漱完,回主卧,发现岑见桉还没回来。
这个点,估计是在处理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既然当事人不在,孟沅这个另一个当事人,就很心安理得地解锁手机,悄悄点进那些链接。
然后发现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拍的很多照片都很漂亮。
她扫了眼评论区,也跟着一溜烟的评论发了条:【已点赞,抱图,谢谢】
对方还回她:【亲亲宝,不用谢,都是沾了太子爷的公主福气(狗头叼玫瑰)】
孟沅看清楚这个回复的时候,沉默了两三秒,今晚她都快要看不明白这两个词了。
直到身旁落下声响。
孟沅余光看到岑见桉上了另半侧的床,还在默默礼貌留评存图。
岑见桉说:“明天有工作么。”
这句话提醒到了玩物丧志的孟沅,终于停了自己的烟花存图。
“有工作。”
抬眼,孟沅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
“五分钟后,我就关手机睡觉。”
她有睡前看一遍工作群消息的习惯,主要是怕出现突发情况,第二天她没办法及时应对。
最后一分钟,颜音发来的消息,给足了情绪价值:【宝贝晚安,你这个长直发新造型也太美了!】
五分钟到了。
孟沅关掉了手机的闹钟页面,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刚躺下去,扭头。
岑见桉说:“沅沅,过来。”
孟沅听到这句话,就有点条件反射地想挪过去,又想到,这好像是岑见桉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
就有点反骨地盯着他:“岑见桉,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
“怕小朋友晚上滚过来。”
冠冕堂皇,孟沅觉得男人真是够装模作样的,尤其是看起来越正经的男人。
在薄被下,她还是挪了过去。
岑见桉看着她不情不愿地挪过来,刚刚看烟花时还很乖,这会又像是犯了点反骨。
“哪不开心了?”
孟沅说:“没不开心。”
她静静地盯着岑见桉,心想,他说喜欢,还是不止一点喜欢,结果她从微卷长发变成了长直发,这么大的造型变化,他都没有注意到一点。
修长指骨伸来,给她拢了沾到颊边的浓黑发丝。
岑见桉说:“看着不像。”
孟沅说:“岑见桉,那是你多想了。”
岑见桉问:“瘦了吗?”
孟沅觉得岑见桉比阿公阿婆,还要关心她在外地有没有好好吃饭,尤其很重视她的体重。
“岑见桉,你是不是对养小猪有执念。”
岑见桉说:“算是。”
“岑见桉。”语气听着就有点不乐意。
岑见桉听着她一口一个全名,落到鬓边发丝的手指,挪下,微勾了下她的鼻尖。
“小猪会咬人么。”
小猪会不会咬人,孟沅不知道,反正她是往岑见桉靠近大拇指的手侧咬了口。
牙印出来,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
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咬人?
沉默中,孟沅默默背过身,把自己身上的薄被给拉高了点,装作无事发生。
人还没完全回去,就被身后有力的手臂给捞了回去。
孟沅后背抵上男人胸膛,明显要比她高的体温,男性的气息把她紧覆住。
很没有底气地轻声说:“岑见桉,我还没有适应被男人抱着睡。”
“那就习惯。”
他真的很强势。
孟沅觉得更喜欢他强势点的自己,才比较完蛋。
想了又想,孟沅还是问:“岑见桉,你有没有觉得见面,我有什么不一样?”
岑见桉说:“穿那身长裙,看着小了几岁。”
孟沅微抿了下唇角。
又听他在耳畔说:“换发型了,很漂亮。”
低音炮真的很犯规,孟沅感觉耳朵受不了这种酥麻的感觉。
“因为这个跟我置气?”
“什么。”孟沅语气含糊,反正不承认。
岑见桉说:“以后改正,见面第一句就该夸小朋友。”
孟沅不说话,拿指甲尖轻挠他手背。
岑见桉把她作乱的手指,攥在掌心:“囡囡,晚安。”
孟沅闭眼:“晚安,岑见桉。”
第二天,孟沅在岑见桉怀里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
孟沅脸颊埋在男人的肩膀,鼻腔里满是清冽的雪松气息,整个人都陷在有力的拥抱里。
让人忍不住会赖床的那种慵散舒服感。
直到闹钟响起,睡了十几分钟回笼觉的孟沅,后背被大掌轻拍了拍。
“囡囡,起床了。”
清晨就在耳畔的男人嗓音,裹着些沙哑的低音炮,惹得耳尖周围都红了一小圈。
孟沅觉得这对耳朵的耐受度,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起身,去摸床头柜的手机,把闹钟关掉。
回头的时候,岑见桉眉头微拧了下。
孟沅注意到了,膝行着过去:“你是不是手臂被我枕麻了。”
岑见桉垂眸,看着凑近的姑娘,乌黑的眼睫被点微淡的日光映亮,脸上是盛着的担忧神色。
孟沅给他揉起小臂:“你可以把我的头摆开,有枕头给我睡。”
岑见桉说:“不用。”
孟沅微仰着头,看他:“岑见桉,你有种老男人的嘴硬。”
后腰被有力手臂搂住。
孟沅眼睫微颤了颤,手指抵在身前,头也微微后仰:“我没刷牙。”
岑见桉看她这会又像是紧张的小猫,修长指骨制住她的腰身,另一手从她眼睑取下跟掉落的眼睫毛。
孟沅看清那根眼睫毛,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自作多情了,脸颊没忍住微热:“我要去洗漱了。”
岑见桉放开了手臂。
孟沅洗漱完,换好衣服的时候,上门早餐已经送来了。
安静吃完饭,她和岑见桉都没什么吃饭时聊天的习惯。
孟沅给岑见桉系领带的时候,纤白的手指熟练地打好了个温莎结,让她想起了,在家临出门前,她也经常这样给男人打领结。
这样就好像他们还在家一样。
“你有工作吗?”
岑见桉说:“有会议。”
孟沅说:“跟我一起出门?”
岑见桉说:“居家办公。”
那就是线上会议的意思了,孟沅知道他一向忙,这次来这里,应该也是临时起意,应该算是岑老板难得不克制的一回。
孟沅心情又有点变得小好了:“那我去上班了,岑老板,你好好看家。”
岑见桉听着她哄小孩的语气,心下几分无奈的好笑,活这么大半辈子,他是第一次被个小姑娘当小孩哄。
“囡囡。”
“嗯?”孟沅在低头看手机时间。
伸来的修长指骨,却抽走了她手里握着的手机,慢条斯理地放在沙发扶手处。
孟沅的侧头被大掌拢住,唇瓣被很轻易地撬开,还没吻多久,她就被握腰,抱坐到了沙发扶手。
两边腿被分开,膝尖抵在男人的腰侧,整个人都被身前清冽的气息给覆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沅缓缓睁眼。
修长指骨摩挲着唇瓣,刚刚被尝过的味道很甜。
孟沅觉得岑见桉最近,好像是越来越会亲她了,经常是突然袭击,让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越熟练,就显得她受惊得特别青涩。
“岑见桉,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岑见桉说:“看小朋友没被亲,脸上很可惜的表情。”
“?”孟沅觉得冤枉,老男人哪有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明明是他想亲,还装模作样地说是她想。
手指扯了下深色领结,力道不大,岑见桉只顺着她。
孟沅也微微仰头,凑近,咬了口岑见桉的下唇。
评价他:“装模作样的老男人。”
然后就被按在沙发扶手,又亲了回,差点把自己的手机都给撞掉。
通知临出发的闹钟响起,孟沅才如梦方醒,推着男人胸膛,从沙发扶手跳下来的时候,难得有点手忙脚乱。
“我的口红都被你吃干净了。”
岑见桉听着小姑娘的埋怨,拿着她的手机,把手机闹钟给关了,任劳任怨地跟在她的身后。
浴室里,孟沅拿出随身带的这支口红,对着镜面一看。
“嘴唇还肿了点。”
岑见桉听她又埋怨了句,很快对着镜子把口红给补好了。
“囡囡。”
从浴室走直线出来的孟沅,听到声,回头看过去:“我的口红才刚补好。”
岑见桉说:“手机。”他在这小姑娘心里的禽//兽形象堪忧。
孟沅目光落下,接过手机。
等孟沅结束一天的工作,到家,发现有老公做好一桌饭菜的感觉还不错。
岑老板的厨艺太好,孟沅难得吃多了点,也撑到了点,想消食,突发奇想说:“岑见桉,我们去逛超市。”
岑见桉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腕表。
孟沅静静盯着他几秒,微抿了唇角,改口说:“Daddy,我们去逛超市。”
岑见桉不动声色瞥了她眼。
孟沅说:“走吗。”
岑见桉问:“去哪家?”
出门的时候,孟沅跟在岑见桉身后小半步的距离,抬眼,看着男人深邃的侧脸。
她发现在叫daddy的这点上,岑见桉很道貌岸然,也很装模作样,用着那种温和警告的目光,却是无底线的纵容。
明明是那种很引/诱人去做的默许。
到了超市,孟沅想了又想,都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个很好对付岑见桉的办法。
要不怎么都说软刀子致命。
于是接下来。
岑见桉听这姑娘卖了一路的乖。
“Daddy,想吃黄瓜味的薯片。”
“Daddy,明晚能吃红酒牛肉吗?”
“Daddy,有山城宽粉。”
“Daddy,你会炸薯条吗?”
……
“囡囡。”
“嗯?”
侧腰被搂住,腰窝被修长指骨不动声色地揉捏了下。
男人的语调,是那种温和斯文的提醒。
“在外收敛点。”
孟沅顿时就没忍住,脸颊和耳尖冒出的那股热度,面上还是要佯装冷静。
一直到家,孟沅都没再说话了,也觉得自己当时太……不过成效也很明显,她只要加了“Daddy”前缀要买的东西,岑见桉全纵容她买了回来。
接完工作电话,孟沅朝着厨房走去,看到岑见桉在整理她买来的食材。
刚走近,被整理完的岑见桉,搂过腰。
孟沅以为他要亲上来,结果只是问她还肚子撑不撑。
微怔几秒,心觉自作多情是种病。
可等走开几步,孟沅又想,本来是好好说话,也是岑见桉先搂她的,他难道就不知道搂腰会让她误会吗?
想明白老男人,八成是故意看她难为情的表情后。
孟沅折了回去,踮脚,结果发现还是够不到,就近往岑见桉的喉结咬了口。
冷白喉结顿时上下微滚。
撒没撒气不知道,孟沅却被握腰,抱坐到了料理台上。
两条腿被挤进男人腰身,让她只能张着分在两侧。
岑见桉沉了点声:“囡囡,别闹。”
男人就是这样,昨天还宝贝,今天就嫌弃她闹了。
可孟沅抬眼,看清男人的眸底,就乖乖地闭上嘴了。
孟沅心想,岑老板的目光有点危险了,刚刚在超市,她就眼睁睁看到他拿了好几盒的,具体有几盒,她没敢数清,瞟到的那一眼还是超大。
怪不得他说酒店的不合适。
“Daddy,我明天还有工作,要站两三个小时。”
要是今晚真有什么,她明天肯定是不能好好上班去的。
岑见桉瞥着她,刚刚小猫挠人的劲,这会就乖得不像话。
冷白喉结上下微滚。
握着下巴尖的修长指骨,指腹像是惩罚似地摩挲着唇瓣,探进下唇。
在男人稍沉的目光下,孟沅讨好地吮了下他的指腹。
岑见桉说:“还乖么。”
孟沅只能很轻地点了下头。
等到被放开,孟沅从料理台跳下来时,过速的心跳还没缓过来,瞟了眼男人深邃的侧脸轮廓,说不出来的斯文矜贵,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岑见桉在这没待两天,给她做了顿红酒牛肉,就要去国外处理重要工作。
要离别的时候,孟沅就没那点反骨:“岑老板,工作顺利。”
岑见桉说:“囡囡,会准时回家。”
这个准时就用的很微妙,孟沅听着,脸忽而就透了点红:“谁管你准不准时。”
说得就好像是她很想那样。
大掌揉过她的鬓发,微微抬起,孟沅抬眼,跟男人深邃的眼眸对视。
“你乖点,我不在身边,好好吃饭。”
孟沅“嗯”了声。
回到临北,孟沅上了两天班,有三天调休的假。
岑见桉今晚才回来,也不在家吃饭。
孟沅下午约上了颜音一起逛街。
颜音最近工作室的事情很忙,所以孟沅一给她发信息,就秒回答应,也是想借机出来透口气。
逛了好会,颜音看着好友的明显反常,刚刚看香水,再刚刚看了香薰,从前逛街孟沅几乎是不会看这些东西的。
“我们去看看睡裙?”
孟沅手指微顿了下,心想颜音怎么预判了她的想法。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好友,她们对彼此太过了解,孟沅知道怎么欲盖弥彰,都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任由颜音把她拉进了一家店。
颜音给她指件。
孟沅看了下,纯黑色,这跟往身上披了块布有什么区别?还是那种破的。
颜音想了起来:“之前是不是有送你一件类似的这种。”
这顿时唤醒了孟沅一点不太好的记忆。
最后还是一起挑了件睡裙。
换好,颜音才进了试衣间,看一眼目光就发直了:“太纯//欲了,我一个女人看着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孟沅沅,你也太乖了。”
“可恶,真是便宜了老男人。”
岑见桉到家是八点,比说好的点,预先回来了一小时。
孟沅还在客厅研究香薰,突然看到深色西装笔挺的岑见桉回来,还一时发怔。
岑见桉问:“洗澡了?”
隔着两步,都能闻到她飘着股很香的玉兰清甜,很淡,融成了她身上的味道。
她刚洗过澡,穿了身茉白的吊带睡裙,刚过大/腿/根,一双白腿又直又长,浓黑的长直发很蓬松自然垂散,衬得皮肤像白玉,五官清冷乖巧。
目光看过来,像是蓄了点细软的钩子。
岑见桉单手扯松了点深色领结,冷白掌背上青筋明显。
“沅沅,过来。”
等孟沅走到跟前。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的双腿盘在腰身,好温柔吻她。
鼻腔里满是清冽的雪松气息,很好闻又舒服的味道。
一个吻结束,呼吸稍稍分开,孟沅听到男人微沉的嗓音:“好乖。”
他说好乖,就特别让人感觉不一样,慢条斯理的语调,那种让女人会受不了的感觉。
再一个吻又在开始。
……
“囡囡,你乖点,放松。”
孟沅茉白睡裙的一边肩带,已经松散地挂在手臂上了,双手抱着他的臂弯,大半张侧脸都埋了进去,漂亮的红意漫延。
她的语气,有点乖巧的可怜:“…我不会。”
岑见桉微压着眉心,低沉着声,很耐着性子哄人:“宝宝,别怕。”
“只是根shou指。”
孟沅依赖地抱住了男人的臂弯,微吸了下鼻尖:“你再说一遍…”
另一只大掌落在鬓边,轻揉着头发丝安抚的力道:“囡囡。”
小姑娘偏过头,眼泪婆娑地看着他:“刚刚你说过的,再说一遍……”
男人浓长眼睫垂着,在眼睑落着阴影,背光的浓颜愈加显得深邃。
“宝宝,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孟沅听到他问了句,眼眶微红了一圈,摇了头,又伸手,软乎乎地抱住了他的颈:“Daddy,你再亲亲我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