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推迟:我家姑娘还在黏我
房间里,暖白色的顶灯亮着迷眩,孟沅微微眨了眨眼眸,两条细长的手臂抱住他的脖颈,埋进了他的肩窝。
“…灯太亮了。”
她说一句话,要缓两三口气,尾音是很轻的语调。
鬓边发丝被大掌轻揉了下,耳畔落下低沉的嗓音:“囡囡,我去关灯。”
覆在身前的阴影和气息离开,孟沅微微睁开了眼,看着男人深色西装笔挺,斯文正经得少有褶皱。
而她身上的茉色睡裙,在腰边堆积着褶皱和阴影。
顶灯被关上,取而代之的是那盏陪伴已久的小夜灯,很柔和的暖白光,散发着圈朦胧的光晕。
孟沅伸手,想解开男人的深色领结,没什么力气,只堪堪扯歪了点。
岑见桉垂眸,看着她神情较真,微微揪起秀气的眉毛,纤白的手指又缠上了领结。
“这么想解下来?”
“嗯。”孟沅感觉这么不明不白的,到了这个时候,他穿着正装得当,斯文又矜贵,只有她一身睡裙穿得歪歪扭扭,揉皱得不成了样子。
岑见桉攥住她不得章法的手指,颇为无奈地看她眼:“小朋友,教你解领带。”
孟沅本来想说她会解领带,可只是微微一愣神,目光落到男人冷白指骨,骨节修长有力。
他就连解领带都是慢条斯理,很赏心悦目的贵气。
领带终于如愿解了下来,被孟沅指尖微微勾住。
说教,她没学,只顾着看着发呆了。
岑见桉问:“还想什么?”
孟沅本来是想让岑见桉把西装给脱掉,可说不清,看着他这副斯文正经的模样,想法就被改变,隐隐期待的念头冒了出来。
岑见桉说:“小朋友,想要的,要自己说出来。”
指尖下意识攥着深色的领结,孟沅挪开目光:“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耳尖微微冒了一圈的红意,已经暴露主人最真实的想法。
耳畔落下低沉磁性的嗓音:“想我穿着正装做?”
孟沅偏过头,想躲,听不得这种话,用指甲尖挠男人的小臂。
岑见桉没拆穿她:“宝宝,张嘴。”
乌黑的鬓发拢过脸颊,孟沅很乖听话,漂亮的唇瓣微张。
“好乖。”
大掌揉过鬓边发丝,安抚的力道,沉沉气息落下的时候。
“别怕,不舒服就抓我。”
……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沅都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力,整张脸颊都埋在男人臂弯里,忍不住地啜泣。
她的头被从臂弯里抬起,手指撩过黏在脸颊的乌黑发丝,鬓角出了点晶莹的汗。
平常深黑的瞳孔里不见冷静,变得雾蒙蒙的。
手指被大掌握住,孟沅几乎是碰到了男人的修长指骨。
“宝宝,下雨了。”
孟沅难为情说:“没有。”
岑见桉说:“那你听听雨声。”
孟沅根本招架不住老男人这样,又听他说:“闻闻这雨,是不是有股玉兰的清香味。”
她平常怎么就没发觉,他这么坏呢。
孟沅也顺着他调笑自己的话说:“再说就要对你关窗户了。”
岑见桉拆盒问:“会不会?”
孟沅说:“不会。”
可还是伸手去接,孟沅又想起来:“岑见桉,你是不是背着我藏戒指了。”
岑见桉问:“从哪乱翻了?”
孟沅说:“诈你的。”
她一手勾过男人的颈,发觉自己也是有劣根性的,就比如岑见桉会调笑她,爱看她难为情和发恼的神情。
她也一样,想看他在斯文矜贵表皮下的占有欲,温和的强势,不再是那副克制冷静的模样。
手指绕到前面。
落到冷白凸起的喉结上。
男人垂着眸,浓长眼睫微垂着阴影,不动声色的欲,目光是温和的强势,他连对她的警告都是纵容万分的。
他好蛊,上位者的压迫感未减半分。
岑见桉当然知道这姑娘的盘算,戒指自然也不可能被她看到:“要学?”
落在冷白的喉结的手指。
微抬起。
曲起指尖,微挠了下。
孟沅说:“Daddy,我想给你戴,不止戒指。”
岑见桉眸底沉了沉。
很快孟沅大半张脸颊就埋进了枕头里。
“…Daddy。”
目光已经开始发蒙了,失了点焦。
很突然地,隐隐约约又想起她第一次见岑见桉。
那时对他的初印象是冷淡、不近人情。
细/白乱蹬的脚踝,被制住。
“宝宝,你乖点。”
孟沅听着耳畔的低音炮,在怀里惊颤了下,被修长指骨捏住下巴,给扭正了角度。
小夜灯的光源有线,一圈暖白色的灯被高大身躯给挡住,像是依稀透出的星光。
很近距离地对视,此时气味和呼吸都交错又交融到了一起。
背着光的浓颜很深刻,深黑的眉目酝着不动声色的沉,目光锁着她。
只是一眼,孟沅就受不了地挪开,他太蛊了。
又沉声,哄着她叫她乖点。
意识其实很难聚焦,眼前晃晃荡荡的。
“Daddy,要抱。”
岑见桉把她接到怀里。
孟沅如愿抱住了赖以生存的浮木,哭/腔再也忍不住。
……
凌晨时分,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
整个套房都陷在层昏色里。
就在落地窗前,只能看到站着的男人的背影,穿了身白色衬衫,勾勒修长挺括的身形,劲实有力的背肌明显,斯文矜贵表皮下的男性破坏欲一览无余,贲张着成熟的荷尔蒙。
手工衬衫质地讲究的少有褶皱,此时被打破,在后背又抓又挠的纤白指尖,扯出又攥进衬衫的大片褶皱里,蒙上层似明如晦的阴影。
只能看到两只雪白的脚/踝,勾着腰身。
在极为没有章法地乱蹬着。
……
第二天醒来,孟沅都不知道几点了,还是被岑见桉抱着离开了自己的被子。
孟沅被放到盥洗台上,整个人没睡醒,侧脸很软乎乎地倒在男人的大掌里。
“囡囡。”
“…嗯,不叫囡囡。”困得应了上半声,就没下句。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着她这样,睡不醒的小猫宝宝模样。
“宝宝,张嘴,要刷牙。”
孟沅没睡醒,乖的时候很听话,张嘴,任由他拿牙刷给她刷牙。
“宝宝,别吞牙膏的泡沫。”
一手扶着她,修长指骨握着她的下巴尖,让她低头,对着盥洗池吐泡沫。
“宝宝,漱口水。”
岑见桉看着孟沅吞了两口漱口水,还要顾着她没咽下去,反反复复,刷完了牙。
热毛巾敷上脸后,岑见桉沉声哄:“小朋友,抬头。”
孟沅脸上沾水,这会稍微清醒了点,伸手覆住了男人的大掌。
岑见桉这辈子也是第一次伺候小姑娘醒来洗漱,抱着坐上盥洗池,又抱着出来。
在餐桌边,岑见桉把孟沅抱到腿上,只是这么小会,她又困得睡着了。
听到耳畔唤她的嗓音,头微动了下,在肩窝找了个舒服的埋头姿势,又软乎乎地抱住了他的颈。
大掌落到后背,轻拍了拍的安抚力度。
“宝宝,喝点粥再睡。”
喂粥的时候,孟沅很配合,半碗的清粥进了肚子里。
岑见桉看她上下眼皮一黏就困,知道她是累了,任由她继续睡。
再醒来的时候,孟沅完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迷迷糊糊起身的时候,眉头微揪,直接就栽了回去。
孟沅砸回枕头上,终于想起了昨晚到底有多荒唐,从房间出去后,高脚柜、餐桌、落地窗、料理台、浴室,一路上……
往旁边看了看,岑见桉不在,又想起早上迷迷糊糊的梦。
按照岑见桉的性子,是不会放任她空着肚子睡太久的。
那早上做的梦,多半就是岑见桉抱着她去洗漱和吃饭。
孟沅忍不住就有点脸热,这样被抱来抱去的。
出了房间,孟沅都感觉到脚步虚浮。
岛台厨房边,孟沅一眼看到身穿家居衣的男人,衣袖被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冷白骨感的小臂,围着围裙,宽肩窄腰,修长身形的线条养眼流畅。
只有孟沅清楚,这副斯文正经表皮下,究竟是有多劲实有力的压迫感。
隔着半空对视,孟沅后知后觉生出种羞涩的情绪。
岑见桉问:“饿了?”
孟沅慢吞吞走到跟前,才问:“岑见桉,你都不会累吗?”
岑见桉握住她的腰,抱坐到流理台:“囡囡,别乱说。”
昨晚凌晨三四点才睡,孟沅感觉自己都快困冒烟了。
结果反观老男人,怎么看着就像是没事人。
要不是她现在腰和腿还有知觉,不然都要怀疑是做过的一场梦了。
孟沅鼻尖闻到粥的味道,混着排骨和青菜的甜香,空空的胃突然就被唤醒了。
“粥好香。”
岑见桉问:“要喝水吗?”
孟沅醒来确实没喝水,被提醒了一句,喉咙有点干,“嗯”了声。
看着岑见桉走开的背影,孟沅坐在流理台上,忽而就想起昨晚在这里,男人让她跪着,膝尖垫着层绒毯。
修长指骨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又在耳畔让她小声点,别吵到邻居。
只是再后来,说是要哄她赔罪的人,却说了句:“去落地窗,我抱你。”
岑见桉端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她一觉到了大下午,睡足了时间,整张清冷漂亮的脸,透着层健康的红晕,几分娇憨的生动劲。
孟沅接过水杯,先喝了大半杯下肚。
岑见桉见她喝得差不多了,手指从她手里取走空杯,放在了一个她不会够到打到的安全区域。
孟沅盯着男人的侧脸,心觉他昨晚过分得可以,微抿唇角:“你不准哄了。”
哄和做的,各哄各的,也各做各的。
岑见桉说:“小朋友又闹脾气?”
孟沅两条手臂圈住了他的颈:“我没闹脾气,是实话实说。”
岑见桉把她考拉抱在怀里。
孟沅问:“去哪?”
岑见桉说:“抱去餐桌,给你开饭。”
孟沅被放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很快解决了顿饱餐的晚饭。
消食的时候,孟沅得空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大致心里有了点底。
然后自动忽略了颜音的消息。
实在是颜音发来的任何一条,她都回不了什么。
爽不爽?
到是不是得陇望蜀,乐在其中,所以重/色轻友一条消息都回不了她了?!
突然又发来了最新一条。
颜音:【不会是搞/晕了吧?!】
颜音:【要不要帮你报警!!!】
孟沅回:【不用】
她可不想经历那种社死现场。
颜音:【!】
颜音:【算了你去陪老公】
颜音:【毕竟你们小夫妻二人世界,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
颜音:【能理解】
回完颜音的消息,孟沅余光察觉到男人走来,微微仰着头看去。
却被拦腰抱起,朝着房间走去。
孟沅不解。
岑见桉解释:“这是第一天。”
孟沅是有三天的调休,跟他确认:“你不要忙工作吗?”
岑见桉说:“跟你一样,三天假。”
孟沅心觉不妙:“岑老板,你变了,从前明明最爱工作的。”
岑见桉说:“配合小朋友的需求。”
孟沅拿指甲尖恼他后背:“岑见桉,你好装模作样。”
“明明就是你这个老男人不做人。”
倒进床铺和枕头时,清冽的雪松气息迫近时,孟沅扭过头。
“岑见桉,我困。”
岑见桉说:“宝宝,那就睡。”
孟沅说:“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修长指骨掰正她的下巴,岑见桉说:“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孟沅说,“Daddy,你做个人。”
岑见桉说:“宝宝,张嘴。”
第二天,孟沅被抱在岑见桉腿上喂粥的时候,算是醒了。
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好像在养小猪。
在吃过饭后,孟沅先发制人:“Daddy,我想做甜品。”
岑见桉朝她瞥来眼:“做什么?”
那就是答应的意思了,孟沅心想还好她的反应够快,不然万一她消食完,又被抱进了房间怎么办?
孟沅厨艺一般,甜品就更一般了,只能查找网上的攻略,然后发现岑见桉在厨艺上惊人的天赋。
顿时觉得上天太过偏心,又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做的是难度不大的纸杯蛋糕和泡芙。
主要是岑见桉做,孟沅在旁边打下手,和提供情绪价值。
做好后,孟沅拍了好几张照片。
岑见桉早就发现了她爱拍照,尤其是记录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只任由她这份孩子气。
拍完照,又尝,孟沅觉得味道真的没话说,像是在外面蛋糕房买来的。
“Daddy,啊,吃一口。”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这小姑娘有多娇气爱哭,就多爱在嘴上招惹,一边埋怨他太凶,一边又要叫daddy。
被喂了块手指泡芙。
孟沅说:“Daddy,尝尝自己的手艺。”
岑见桉吃了泡芙:“囡囡。”
孟沅看岑见桉微拧了下眉,几不可查。
“嗯?”
岑见桉说:“乱叫,待会又要哭。”
孟沅觉得说的岑老板这话,就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的能办到的事情。
收起那点在别的地方挨尽了欺负,就想在口头找回点场子的心思。
于是连忙说:“一起看电影吗?”
岑见桉抱她到了室内放映厅。
路上孟沅问:“为什么要一直抱着,把我搬来搬去?”
岑见桉说:“不是说腿/酸?”
孟沅两条细长手臂搂住了他:“那都怪哪个老男人不做人。”
岑见桉说:“我的错。”
孟沅被抱进放映厅,还在细数着男人的“罪行”。
“岑老板的哄人,就是嘴上哄。”
“经常说的,我的错,就是自己从来不觉得是错的,就是敷衍小孩。”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点弧度。
坐到沙发上,让孟沅坐身上。
有力手臂从后腰揽住她。
孟沅还是第一次被谁这么从身后抱,有种她是岑见桉的专属大熊玩偶的感觉。
岑见桉垂眸,怀里的小姑娘在认真地挑影片,他稍稍低头,就是一截白玉的颈,她的骨架偏纤长,蓬松乌黑的头发丝散发着那股玉兰甜香味。
孟沅在选中了部电影后。
后/颈落下了一串轻吻。
又落到了肩头浅褐色的红豆小痣上。
孟沅忍住发/酥,扭头,很认真地说:“Daddy,陪我看电影,好不好。”
“嗯。”岑见桉眸底微暗,冷白喉结上下滚了滚。
电影刚开场十分钟。
刚刚还说想看电影的姑娘,后脑勺歪在了肩膀,直接睡着了过去。
直到电影结束,放起片尾曲。
孟沅还是没有任何睡醒的迹象,荧幕的微白灯光下,映着这张清冷安静侧脸,眼睫微翘,还有脸颊细小的白色绒毛。
她像是做了场梦,没睡醒,只发出含含糊糊的呓语:“Daddy,你已经好厉害了,休息会……”
再次醒来的时候,孟沅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天,自己不在放映厅,而是在卧室的床上。
隐隐约约记得电影刚开始就睡着了,后面到了房间她就突然醒了。
然后。
老男人好像尤其钟爱让她趴/着。
孟沅醒来,照常看了眼时间,她都快要习惯睡到大下午的生活。
今天一看时间,结果发现早得多了。
孟沅洗漱完,去找岑见桉,客厅和厨房都没见人,她基本上就锁定是书房了。
说跟她一样有调休假三天的人,这才第二天早上开始,就背着她去工作。
孟沅决定要先下手为强,逮住他偷偷工作的证据。
书房的门被很轻地打开。
孟沅走进来,朝办公桌前的男人说:“岑见桉,Daddy,我膝盖青了。”
岑见桉投来极其无奈的一眼。
孟沅没意识到:“昨晚还一直叫宝贝宝宝,今天连一句话都不愿意敷衍。”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宝宝,我在会议。”
“?”大意了,孟沅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面前的办公电脑,谁知道她自己一觉睡到大下午的人,结果他卖力一晚上,第二天还能抽空线上会议。
岑见桉看着佯装镇定,实则耳尖想冒红落荒而逃的姑娘,对着屏幕说:“会议推迟十分钟。”
“我家姑娘身体不舒服,还在黏我。”
孟沅面前佯装镇定,实则耳尖冒红,落荒而逃。
沙发上,岑见桉把她的腿架到身上。
垂眸,耐心地给她膝盖涂药。
“宝宝,还有哪?”
孟沅总不能说,哪哪都有吧,想了想说:“不能对耳边说话。”
低音炮受不了。
“尤其是叫宝宝。”
小姑娘口是心非,说这话时,雪白脚背踩他膝盖。
很孩子气地发小脾气、赌气的模样。
孟沅现在还沉浸在刚刚,不小心撞破男人会议的懊恼里。
现在怕是谁都知道,集团大老板和太太互叫宝宝和daddy,还要他涂药。
这种私底下算是情趣,到外面,孟沅的薄脸皮就受不了了。
于是推岑见桉的手臂:“岑老板,你快去工作。”
岑见桉说:“等会就来陪你。”
“嗯。”孟沅心想久一点也没关系,刚好她有多点时间消化一下。
岑见桉从会议里出来很快。
孟沅抬头问人:“我的那条睡裙,怎么找不到了?”
岑见桉说:“给你拿。”
孟沅拉住他的手臂:“也不用拿。”
说不清,她感觉岑见桉好像尤其喜欢那条睡裙,昨晚她快晕睡过去,还拿过来给她换上,本来说抱去洗澡,又要了一回。
孟沅列了个居家消遣的清单。
岑见桉垂眸,看了眼:“都听你的。”
孟沅问:“你没意见?”
修长指骨轻勾了下鼻尖。
孟沅突然就觉得。
除了她哭,也只哄不停,其余别的,岑见桉好像都愿意事事都顺着她。
岑见桉被她这样看着,漂亮的眼眸像是有细细软软的小钩子。
气氛再度一寸又一寸地升温。
孟沅发觉到危险,扭身。
脚踝却被修长指骨,单手就拎住,很轻而易举地就拖到了身前。
孟沅仰躺着,想起昨晚,醇厚磁性的低音炮,在耳边叫她“囡囡”“宝宝”“小乖”。
而此时,男人会议穿的深色西装,气质斯文矜贵,居高临下地睥来,不动声色的上位者压迫感。
目光锁着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
“宝宝,别躲。”
“还有两天,十盒。”
第57章 看我:吃醋了?
孟沅说:“真要报警了。”
岑见桉说:“给你取手机?”
“?”孟沅打好的腹稿,没有派到任何的用场,狐疑地问,“那你打算怎么说?”
岑见桉慢条斯理说:“跟警方实说,跟老婆怀宝宝。”
孟沅有点失语了几秒,心想,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岑见桉。”
岑见桉问:“怎么了?”
孟沅盯着他的动作:“你把腕表带上。”
修长指骨勾着腕表,银色表盘折射着锐利的冷光,就这样被随意抛到了她脸颊边。
她这会仰躺着,雪白的脸颊被沙发皮质衬得清冷,跟银色的腕表相得益彰。
大片的阴影覆下,孟沅只来得及闭上了眼,漏出点微光的眼睫,在像蝶翼似地细细微微颤着。
身前落下声低笑,极轻,很不动声色的磁性颗粒感。
孟沅离这道笑很近,脸微微发热,伸手推他的肩膀。
却被握着手腕,很轻易地,让她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
孟沅只是睁眼的空隙,整个人就被面对面地抱起,下巴尖垫在肩膀上,两条细长的手臂垂在了男人身后。
男人臂力很强,她再怎么样都是个成年人的骨架,可他抱得基本上毫不费力,就连昨晚在落地窗前都稳稳当当的。
发现是回卧室的方向。
孟沅一想到岑老板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头皮还在发麻。
可体型和力量都摆在面前,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
只能委婉地说:“岑老板,你知道有句话吗?叫可持续发展。”
岑见桉说:“小朋友。”
“嗯?”
“我是理科生。”
孟沅抛出去的招,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给她砸了回来。
她觉得岑见桉不可能没听懂,明明就是有意这样的。
被放下时,床被很软,孟沅头陷在松软的枕头上,一头浓密乌黑的长直发,很蓬松漂亮地散乱开。
她微卷的头发被拉直后,少了点知性,多了点清纯。
“岑见桉。”她手指微微揪着男人衣袖。
却被不留情掰开了手指。
然后看到脱下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了床侧。
完了。孟沅闻到清冽的雪松气息迫近,微仰了点头,轻咬了下冷白喉结。
“咬人?”低沉的鼻音好近,很醇厚的低音炮。
孟沅觉得在岑见桉身上,她发现自己声控得尤其明显。
“嗯。”她又微动了动,下一口,又咬到了男人下巴。
岑见桉觉得就像被小猫挠了两下,她这会反骨劲犯了点,表达不满的控诉,也乖得很过分。
孟沅被搂过腰,稍稍侧了侧身,等反应了点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搂到怀里,大掌揉过她的后脑勺,轻揉哄人的力道。
“囡囡,陪我睡会。”
听到这句话后,孟沅的眼睫很轻地微扇了扇,她的下巴微垫在肩膀上。
“你累了啊。”细细热热的呼吸,扑到了侧颈和耳边。
腰窝被不动声色地握捏了下。
孟沅有种痒又酥的感觉,稍稍微躲,却反而把纤薄的腰身,送到了握着的大掌里。
头顶落下嗓音:“不困了?”
很不动声色的语调,孟沅对岑老板这种语调,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一般他这样,她反骨下去一定会挨他惩罚。
“困。”额头不自觉微蹭了下肩膀。
挪开的大掌,重新落到后背,轻拍了两个的力道。
孟沅闭着眼眸,脸埋了点,那股让人安定的清冽气息直往鼻腔里钻,说不清是因为做过了,所以不一样,变得更依赖;还是她本来就渴望一个代名词是安全感、毫不保留的、时刻为她敞开的一个拥抱。
离得很近,岑见桉明显感觉到她微吸了下鼻尖,轻嗅的一个动作。
大掌揉了把后脑勺的头发丝。
“小猫么,闻还味道。”
孟沅被当场抓包,藏在薄被下的脚趾,微微蜷扭了点。
装作没听到,只闭着眼:“岑老板,想你再抱紧点。”
岑见桉微微垂眸,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清甜味,像层雾似地笼罩而来。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师自通地学会撒娇。
也比他意想之中的,还要黏人。
像只不再那么认生、袒露肚皮、开始学着依赖人类的小猫。
有力手臂搂过,把她更深地抱到怀里。
“囡囡,睡吧,我在这陪你。”
“嗯。”她的尾调泛起困腔,听出来确实是累着困着没缓过来。
再醒来的时候,孟沅这次不是一个人在床上醒来,岑见桉还在。
她醒了,他还没醒,所以也没动,不想打扰到他的睡眠。
就这两天不到的时间,基本孟沅醒来,岑见桉就已经给她做好了饭。
像这样相拥着醒来,还难得有点新奇。
过了会,孟沅悄悄抬头,后仰侧着靠在了枕头上,看清被浅薄日光映着的下颌,线条流畅利落。
再往上一点点,是张薄唇。
他的唇色很浅淡,像他这个人,温淡的不近人情。
可吻她的时候,就不淡了,凶的时候,或是慢条斯理的时候,都难掩那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他有种从容的掌控欲,温和的强势。
再往上了一点点,鼻梁高挺,鼻翼蓄着点阴影。
按理说,像他这种浓颜的皮囊,看起来应该比较有侵/略性,却是他冷感的气质占据了上风,是那种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最后,下巴抬到不能再抬的角度。
视线落到阖着的眼眸,眼睫很浓长,在眼睑落着的阴影都恰到好处。
这双闭着的眼眸,盛着深邃的纵容,是跟往常眸底常见的冷淡不同,旁人看不到的反差迷人。
孟沅忽而就想起,刚结婚那会,她跟着岑见桉回老宅,那时男人面对家人,有种近乎是无奈的纵容。
那时候她还不在被他特别对待的其中。
因为离得近,不想吵醒他,孟沅除了头在动,上半身微微后仰,下半身维持纹丝不动。
这样就导致她这样,落在脖子的压力就大了许多,这样强行地看人,有点酸,也有点麻。
孟沅也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偷看一个睡着的人不太好,低头,却明显听到脖子根嘎嘣脆了声。
随着声沉笑,很淡,却有点无可奈何的纵容意味。
从身后伸来的大掌,落到了后颈,不轻不重的揉捏力度。
掌下的她,却像是只猫似的,微微住缩了脖颈,下巴那层薄薄的皮挤在一起,有点肉/感的娇憨。
好一会,后颈僵麻的那股劲,逐渐在掌心的体温和力度里融化。
孟沅脸慢慢涨红,也反应过来他眸底清明,明显不是刚睡醒的状态:“岑见桉,你真的很装模作样。”
明明第一印象是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结果暗地里装睡,让她上钩。
岑见桉温和地瞥着她,这小姑娘偷看被当面拆穿,这会脸透了层红,有点恼羞成怒的反骨劲上来了。
“看你认真偷看,不忍心打扰。”
孟沅觉得这话,从岑老板嘴里说出来,就特别冠冕堂皇,反正他是从来不会自认为自己没理的。
也嘴硬说:“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你既然是光明正大看,也看你看了,小朋友,还有什么问题?”
孟沅被噎了下,心想在岑老板面前,她可能就像个刚化形的精怪,那么一点小心思和花招,都在他眼里看得透透的。
他太老谋深算,她完全不是对手。
就在想着的时候,孟沅没忍住被另一种汹涌的饿意:“岑见桉,我肚子饿了。”
她体力耗空得太快,只是没想到睡了一觉起来,胃里就空得特别不像话。
岑见桉说:“小朋友,想要什么,要自己想办法。”
这句类似的话,就在昨晚他还对自己说过。
孟沅觉得在立刻踢老男人下床,还是求他面前,很没有出息地选择了后者。
她微微凑近,唇瓣含着薄唇,讨好地吮了下。
做完后,才发觉有点不好意思。
她现在做这种事,怎么能这么自然的?
很小声地问:“好了吗?”
岑见桉眸底深了点:“囡囡,亲重点。”
孟沅哪会这个,刚刚那个已经是她会的极限了。
岑见桉问:“想吃什么?”
孟沅说:“想吃糖醋小排。”
就是很突然,就特别想吃这个。
岑见桉说:“囡囡,那就努力点。”
孟沅想了想糖醋小排,还是没出息,实在是岑老板之前给她做过一次,吃的时候其实没有那么惊为天人。
可之后想起的时候,总是在回味,在外面点过几次,味道也完全不对。
她又凑近了一点点,任由那股清冽的气息把自己给笼罩住,
“张嘴。”
“舌/头伸出来。”
“舔/上颚。”
“好乖。”
孟沅被他手把手教怎么取悦他,大掌握着后颈,像是掌着块细腻的白玉。
过了会,握着的大掌离开。
孟沅微张着唇,很小口地缓起,那双漂亮的眼眸早已变得雾蒙蒙。
等脚步声离开后。
被浅薄日光浸透的卧室,重归了安静,孟沅侧了点身,仰躺在了床上。
目光盯着天花板,那阵过速的心跳,仿佛还有着生命力似的。
孟沅缓了会,又侧过身,脸颊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想起刚刚,握着她后颈的修长指骨,很鲜明有力。
蛊得她心脏现在还有点受不了。
重新做起来的时候,孟沅已经大致表面上平复了下来。
看了眼消息,就后悔她为了转移对一件事的注意力,结果栽进了另一件不太想面对的事情。
不知道是消息传得太快,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颜音的八卦功夫太厉害。
她不小心误闯会议,说出的惊天之语的始末,都全被颜音知道得明明白白。
颜音:【嗯~孟沅沅啊孟沅沅】
颜音:【够会玩情趣啊!】
颜音:【快!还我那个古板又直女的小正经】
孟沅:【还不了】
毕竟事实摆在面前,她无可抵赖,除非是她说那个说胡话的岑太太,并不是她。
颜音:【破罐子破摔了哈】
颜音:【祝你幸福~祝你幸福~哦祝你幸福~】
孟沅总觉得以她对颜音的了解,此幸恐怕非彼幸。
聊了几句,孟沅又默默翻开八卦群,里面在聊这个事,就连同事都不约而同给她发了有关这件事的消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孟沅看着这些消息,最大的安慰就是,没人知道她就是这个岑太太。
大致回完了消息。
所幸平时她在八卦上,并不会表现得很明显的形象,也没有同事有找她热聊,不然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出卧室前,孟沅去了一趟洗手间,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模样。
脸颊泛红,有种春/情难羞的模样,唇瓣红红的,这两天就像吃辣椒肿了没消。
孟沅走出浴室,回想到刚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太清白。
没过会,孟沅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岛台厨房边。
岑见桉穿了身白色衬衫,修长身形被日光给勾勒,围裙穿在身上,多了些人夫感,中和了不少不近人情感。
孟沅觉得,岑见桉身上最具有欺/诈意义的两者,前者是斯文矜贵的皮囊,后者是不近人情的气场。
岑见桉没抬眼:“有话要说?”
孟沅抿了口温水:“打扰你会议的那件事,到处传了遍。”
岑见桉唇角只是极淡无奈地微勾。
怎么他就不会有一点不好意思。
孟沅看着男人,他总是气定神闲,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在他的掌控中。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如果是Daddy,你上次已经叫过。”
孟沅想起来了,那还是刚结婚的时候,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口误,叫了声。
人不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却能同时在一个错误上栽两个跟头。
孟沅直觉岑见桉是在安慰她,但是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慰。
逃避虽然无用,胜在可以让自己舒服。
孟沅问:“岑老板,你会弹钢琴吗?”
岑见桉说:“会。”
孟沅说:“我也会,一点。”
吃过饭,孟沅尝到了糖醋小排,心情不自觉就变得很好。
心想岑老板对她的蛊,在厨艺上对她的吸引力格外的大。
孟沅难得主动拉着岑见桉的腕,到了钢琴房里,里头有架白色钢琴。
她其实很久没弹过了,可坐在钢琴前,身体记忆却还是重涌了上来。
——致爱丽丝。
弹完后,孟沅微仰着头,干净的日光映着清冷乖巧的眉眼,几分柔和:“岑见桉,这首钢琴曲是为了你学的。”
岑见桉问:“什么时候学的?”
孟沅说:“十五岁。”
岑见桉心下颇为好笑,她学的时候才十几岁,那时候怕是还不知道他是谁。
他心平气和说:“小朋友,嘴再甜,夫妻生活还是要照常过。”
孟沅一听就知道他没信,也像是开玩笑的口吻:“给你做甜食。”
岑见桉说:“为什么?”
孟沅说:“没有为什么,想做给你吃,只是因为岑老板不爱吃甜食而已。”
岑见桉说:“想做什么,陪你做。”
孟沅看着男人被微挽的袖口,露出的那截劲实小臂很有力。
“岑老板。”她忽而轻声地开口。
“嗯?”
孟沅说:“你有从前的相册吗?”
岑见桉说:“有。”
听到这话,孟沅也没吭声,只是隔着层飘在半空的日光薄雾,很静地盯着他。
岑见桉说:“叫人给你送来。”
她不止一次,对他的过去表示过好奇。
小朋友的要求,就算满足一下,没什么大不了。
岑老板的话很值得让人信任,几乎是半小时后,孟沅就收到了装在纸箱里的相册。
“都在这里了吗?”
岑见桉说:“大概。”
孟沅盘腿坐在了绒毯里,翻起了相册,其实她没见过,没想到运气挺好,随手拿到的第一个,就是小孩时期的岑见桉。
孟沅说:“岑见桉,你以前也是个小屁孩。”
照片上的小朋友,五官精致,浓颜的基因很强大,像是漂亮的洋娃娃。
谁能想到长大后,就变成很有压迫感的大人了。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轻勾唇角。
第二个拿起的相册是少年时期的岑见桉,大多是运动时的照片,滑雪、射击、壁球、攀岩……指尖落到张毕业典礼的照片,少年眉目深黑冷淡,白衬衫黑西裤,怀里抱着一束郁金香。
孟沅问:“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是不是祸害了很多人?”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又问:“有很多人追你吗?”
岑见桉反问:“查岗?”
孟沅微抿唇角:“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我也不是说,硬就要听你回答。”
岑见桉说:“没有,追阿霄的人多。”
仔细想想,他弟弟岑昀霄,确实是那种很招惹人的浓颜,放在女孩堆里,肯定是祸害中的祸害。
反而是岑见桉这种高岭之花,太冷淡,距离感也太强。
她要是个喜欢他的女孩,也不敢接近,他光是脸上就写着:表白一定会被拒绝得很绝情惨烈的冷淡。
岑见桉问:“喝水吗?”
孟沅说:“麻烦了。”
其实头都没抬,连一个目光都吝啬分出来,只顾着看着他的照片翻看。
脚步声走开后。
孟沅还在翻着手机的相册,翻了会,突然觉得手感有点不太对,仔细查看,发现竟然有个夹层,拿出来,是张照片。
仍旧是少年时代的岑见桉,穿着身白色球服,旁边是个俏丽明媚的女孩,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话,离得很近,像是快要亲上去的角度。
在照片上,少年的唇角有点无奈微勾,不是惯常的冷淡。
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孟沅鬼使神差把那张照片,随手塞到了大腿下压着。
从岑见桉手里接过水杯,微抿的时候,整个人心慌意乱地想。
那个女孩是谁?
岑见桉也曾对那个女孩,有过无奈的纵容吗?
为什么一张多年前的照片,还藏在了相册夹缝里?
有过暧昧,还是至今念念不忘?
孟沅低头,其实只是嘴唇沾到了点,杯子刚放到了茶几。
就被修长指骨握住下巴尖。
以前他这样吻过来,她的心脏都会很嘭嘭地跳个不停。
可这次。
身体仍有欢/愉,心理却没滋没味。
岑见桉也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少有地中断。
孟沅微抬着眼,抬起的手指,抵着男人的胸膛往后退。
岑见桉由得她退了半步。
孟沅站起身,纤白指尖还抵在男人心脏的位置。
“岑见桉,你身上有种味道。”
岑见桉只是眉目温淡地看着她。
孟沅自问自答,告诉他:“让人觉得很不高兴的味道。”
岑见桉耐性子问:“哪让你不高兴了?”
要大度,要成熟点,要学着当个健康的伴侣。
孟沅这样给自己洗脑,却在下一秒,开口说:“岑见桉,我看到了你放在相册夹层里的一张图片,上面有个女孩,你跟她看起来很亲密,低着头都快亲上了。”
还有种极为纵容的特别感。
说着,想着,她都感觉挺酸的。
岑见桉微拧了点眉心:“照片。”
孟沅想起了什么,想转身:“等下,我现在去拿。”
岑见桉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转身的动作,然后绕过她,捡起了那张落到地上的照片。
修长指骨捻着那张单薄的照片。
嗯,还是冲动了。
可孟沅后悔是后悔,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选择问。
岑见桉说:“照片上是我高二。”
那就是十七岁,孟沅在心里换算了下。
岑见桉说:“这个女孩是我表妹。”
“?”孟沅目光落到岑见桉手里的照片,忽而就像是灵窍通了,现在再看,照片上少年唇角无奈的纵容,不就是经常能在岑见桉跟岑雲柔相处中看到的神情吗?
顿时觉得自己也有点傻气,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蒙蔽。
那张照片被放到茶几上。
孟沅说:“我想起有个文件要处理。”
却在转身时,被有力手臂捞过腰,很轻易地被抱坐到沙发扶手上。
孟沅手指去拦,却被撑在身侧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堵住了逃路。
“囡囡,看着我。”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温和的强势下,孟沅眼睫微颤了颤,脸颊透了点红,不知道是悔的,还是羞的,还是不自觉听从他的指令。
抬眼,对视间。
男人深邃眉眼背了点光,眸底微沉蓄了点无奈的似笑,目光颇为慢条斯理地落下。
“吃醋了?”
第58章 醋意:有喜欢过他吗
孟沅被困住,制住她,也躲不开。
离得近,渐渐交融的呼吸在两人之间,对视的目光也无处躲藏。
听清楚这句话的时候,孟沅其实在几秒内是大脑是一片空白的,继而在脑海里搜索这两个字。
才想明白刚刚那种酸的感觉,是她在吃醋。
对视中,孟沅微抿嘴唇,一瞬不瞬地目光盯着他:“那你吃过醋吗?”
冷白喉结上下微滚,岑见桉说:“吃过。”
孟沅眼睫顿时微颤了下,没想到岑见桉会这么爽快得承认,刚刚才有点倔强对峙的底气,瞬间就人间蒸发。
“囡囡,怎么不说话?”
清冽的雪松气息迫近,她的指尖只堪堪搭在男人小臂上。
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说什么啊。”
岑见桉说:“囡囡,你要说,我才会明白。”
孟沅微咬了点下唇,脸颊那点热度越演越烈,仿佛快要着火。
他都知道了,还偏要这样明知故问,要从她嘴里讨出个答案。
“岑见桉。”
“嗯?”
裹了点沉的低音炮,孟沅压根就受不住他这种鼻音。
“…Daddy。”
他这会就尤其的狠心,面对含着点可怜的示弱,都无动于衷。
“囡囡,想明白再说。”
孟沅没垂眼,感觉到了修长手指,骨节很大,指骨修长分明,有力的男性力量感。
“不想明白会怎样?”
臀/部。
被大掌轻扇了下。
很不动声色的力道,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沙发边,发出声尤其明显的声响。
孟沅被惊到,不能言喻的陌生感像电流窜过,只能软乎乎地伸手臂,抱住他的脖颈和肩膀,鼻尖嗅到清冽的气息,觉得他这会就很凶,不近人情的那种掌控欲。
“那就到想明白了为止。”
“囡囡,不准哭。”
“…我才不会哭。”
怀里传来点发闷的嗓音,尾音含抖,口头上还是要反骨倔强的。
惩罚并没有持续很久。
孟沅的腰越弓越弯,整张脸完整地埋到了男人的臂弯里,都挡不住那股委屈又可怜的哭腔。
侧头被大掌握住,温和又强势的力道,把她的头抬起,没让她躲。
孟沅眼睫上都裹着团泪花:“Daddy,我错了。”
“要抱。”
岑见桉看着她眼尾和鼻尖像下了雨,都晕红了一片,委屈又可怜地让他抱。
握着她侧头的大掌,松了力道,把她接到了怀里抱着。
孟沅脸颊重新埋进了男人的肩窝里,干燥的、好闻的、让人充满安全感的。
岑见桉稍稍垂眸,她这会就像是记吃不记打的小猫,刚开始还反骨劲犯了,啜泣地骂老男人,这会就黏人又依赖地不行,软乎乎地撒娇要抱。
在外面的那副清冷温淡的模样,这会都见不到了。
岑见桉低了点头,头顶蓬松的头发丝撩过了高挺鼻梁,泛着点潮//热的玉兰清香。
“囡囡,抱你回房间里?”
怀里传来很小的声:“嗯。”
再醒来的时候,孟沅发觉自己好像又睡了很长的一觉,窗帘被拉上,整间卧室就被笼罩在一片的昏色里,分不清到底是是白天还是黑夜。
身侧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怀里被塞来的那只大熊玩偶。
她下意识往怀里抱得更近了点,下巴尖落到大熊脑袋上,眼睫微微垂落,消化着刚睡醒还没完全醒的那股困意。
床被上还有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很好闻的味道,仿佛把她包围。
过了几分钟,孟沅终于睡醒了,起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换了身干净的睡裙,泛着股沐浴露的清香。
孟沅想起刚刚在沙发边,他太坏了,一直吊着她折磨,又不给痛快。
就那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了好几回,控制着她,像惩罚。
指尖不自觉揉着,孟沅垂眸,发现自己不小心掐了大熊玩偶的耳朵。
面面相觑间,松了手。
虽然是他送的,可至少大熊玩偶是最无辜的。
出了门,孟沅给自己装了杯水,微凉的水滚进喉咙里。
走到岛台厨房边,果然看到了岑见桉的那道身影。
感觉她这两天,几乎是睁眼,就能在岛台厨房边见到岑见桉。
像是一个安定的锚点,勾住了她的那片心绪。
岑见桉没抬眼:“沅沅,到餐桌边坐着。”
却在几秒后,柔//软身形落到旁边,飘来很清淡的玉兰香气。
她没听,走了过来:“我过来搭把手,帮忙拿碗筷。”
岑见桉只任由,目光落到她身上,一头浓黑的长直发散落到了肩后,在额头有些蓬松的胎毛,中和了她身上清淡的气质。
孟沅也发觉身旁男人的目光,只微微垂着眼,把碗筷拿到了餐桌旁。
“岑见桉,过来吃饭了。”
岑见桉看着她的背影,手里在认真地往桌上摆碗筷,很随口的一句话,就有家里的感觉。
过了会,孟沅发觉岑见桉坐在对面。
岑见桉说:“相册里不止一个夹层。”
孟沅握着筷子的手微顿,心想这是在说刚刚她翻出来照片的事。
岑见桉说:“里面的照片,是被随手塞进去的,没什么特别意义,家里大家的相册都有的东西。”
“至于那张照片,被留下来,是因为当时她在给我看消息,不小心抬头,额头撞到了我的鼻梁,发出很大的声响,阿柔在旁边大笑,不小心摁到了快门键。”
孟沅脑海没忍住里浮现了当时的画面,还挺鲜活,微抿了点嘴唇:“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没想到翻出了照片,找他兴师问罪,结果发现是他表妹。
岑见桉看她这副面上镇定,其实分外在意的模样,唇角极淡弧度地轻勾了瞬。
“是我想跟你解释。”
“哦。”孟沅握着筷子的指尖微热,心想她也怪没出息的,他就说这么一句话,她就完全被哄得服服帖帖了。
吃完饭,岑见桉在收拾餐桌,没让想帮忙的孟沅动手。
孟沅没走开,在旁边看着,男人衣袖被半挽起,露出劲实冷白的小臂,线条很流畅有力,腕骨分明,掌背还有青筋。
看着就有些出神。
在这两天,这双手臂总是把她抱起,修长指骨的有力,她比谁都再清楚不过。
他有种张力,让人觉得想臣服。
对视中,孟沅意识到自己的乱想,面上镇定,脸上的温度其实已经悄然爬升。
岑见桉说:“你乖点。”
孟沅挪开目光,走到沙发时坐下,心里还在想什么乖点?总不能她脸上就写着青天白日胡思乱想的一行大字吧。
还是说她看他的目光太直白了?在她本人完全意识不到的情况下。
没过会,岑见桉说:“你的照片。”
孟沅不解反问:“我的照片?”
岑见桉说:“你从前的照片。”
孟沅问:“你不是看过了很多吗?”
在安城,看到了她很多黑历史照片,也听到了她的黑历史事迹。
岑见桉说:“那是小朋友时期的孟沅,没有十五岁后的孟沅。”
孟沅看着他,微微怔了下。
岑见桉问:“有吗?”
孟沅没搪塞他:“有。”
“但是还在全家房间的书架上,我没有取出来。”
岑见桉说:“改天取。”
孟沅想了几秒:“你真想看?”
岑见桉只是心平气和地看着她。
孟沅眼神落进这道目光,心想她应该问了句多余的话,岑见桉这种性子的人,开口问就不会有什么犹豫。
正如她对他的过去,有很大的好奇,反之岑见桉对她的过去,也有着同等的好奇。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心跳都止不住地微微加速。
孟沅说:“那我也叫人帮忙取来。”
岑见桉在她的旁边坐下,看着她握着手机,发出去了消息。
没几秒,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个语音通话,刚接通,那头就开了摄像头,对准了在移动的地板。
“孟沅姐姐,你可真是凑巧,我本来今天要出去跟朋友聚会,结果把我鸽了,刚刚才睡醒。”
孟沅问:“那你晚上还出去玩吗?”
“当然出去啊,我要狠狠宰这个鸽了我的这个女人一顿。”
岑见桉在旁边听着,两人来来回回的很家常的对话,刚刚她扫到来电,是她妻子同父异母的那个妹妹。
没过会,镜头对准了被打开的房门。
孟沅说:“就在书架上,最左边,最底下的那一格。”
镜头走近,出现一只手,准确地抽出了那本相册。
“是这本,对吗?”
孟沅看着熟悉的相册封:“嗯,是这本。”
“改天我请你吃蛋糕。”
“行啊,那你现在叫个上门快送,把链接的地址填了。”
挂断电话后,孟沅在操作上门快送,她微微低着头,神情很认真专注,大半张的侧脸融在薄薄的日光里,可以看清颊边那层细小的绒毛。
就为了他说,想看她十五岁后的照片,然后大费周章地找给他看。
等孟沅操作完,抬眼,跟一直看着她的那道目光对视。
“嗯?”
岑见桉说:“改天看也行。”
孟沅微抿嘴唇:“我都做完了。”
岑见桉看她有点不乐意地闹小脾气,修长指骨轻刮了下鼻尖。
“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孟沅不承认:“我没有。”
岑见桉唇角无奈微勾了下。
被她一瞬不瞬的目光给盯着,她这会尤其像猫,目光很安静,却带了点欲语还休的埋怨意味。
像无声又撒娇的谴责。
岑见桉让步:“我的错。”
孟沅却像是抓住了他的错处,特别上杆子爬的乖巧:“那你跟我道歉。”
岑见桉说:“是我不识好歹,辜负了太太的一片苦心。”
要是换在以前,刚结婚那会,孟沅是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岑见桉也会对女人服软让步的一面。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隐隐有种征服欲和占有欲作祟的小小得意。
“你知道错就好了。”她很见好就收,不然要是惹过火了,岑老板的惩罚,她可再受不住一点。
等相册送上/门/服/务的时候,孟沅又睡了一觉。
虽然她觉得,睡醒了吃,吃完了又睡,很有坐实了养小猪的嫌疑。
可孟沅还是觉得很难不困,尤其是在吃饱后,她之前还几乎消耗完了体力。
她是在沙发上睡着的,醒来拿起身上盖的那层薄毯,夏季里空调开得适温,凉丝丝的冷气下,睡觉还是会有点凉。
把薄毯给整齐地叠好。
起身时,看到了自己的消息,相册送上门的链接显示已经到家。
朝着玄关走去,看到门已经开了,门前是送货员,门后站在岑见桉,两人在驻足交谈。
孟沅走近时,听到男人低沉的一声。
“我是她的先生。”
先生,比起老公,在外人面前,有种更正式的家属口吻。
孟沅没过去,看着送货员交付好送上门的纸袋,离开。
门被从里面关上了。
岑见桉拎着纸袋转身,看到隔了一小段的姑娘,没停步。
“醒了?”
孟沅从他手里接过纸袋:“刚好醒了,你记得我的手机尾号?”
岑见桉说:“囡囡。”
孟沅下意识抬眼看他。
岑见桉说:“我记得你的电话号码。”
听到这句话后,孟沅看到岑见桉从她身旁走过,目光落到深邃的侧脸,高挺鼻梁蒙着的层侧影。
心想老男人就是会。
一句话就撩到她,是不是显得她太没有出息了。
孟沅坐回到沙发上,随手拿了只抱枕到了怀里。
她从纸袋里抽出相册,往岑见桉面前一递。
岑见桉接过,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
孟沅也从这道目光里反应过来,她刚刚那递相册的架势,特像是大款递张卡。
修长指骨翻过相册。
孟沅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岑见桉看她少女时期的照片,总有点说不清的紧张。
一张张照片从眼前翻过,她的面容还很青涩,孟沅觉得还能看出点傻气来。
忽而就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之前问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正经?
显然答案是肯定的。
她翻过了这么多照片,别说黑历史了,就连随手拍的那种照片,气质硬帅,很有氛围感。
怎么她就没有这种上天的偏爱。
他妻子十五岁的照片,里面出现了全家的人,最多的是颜音和全盼星,还有她的同学们。
岑见桉问:“你们关系还不错?”
孟沅意识到是在问她和全盼星,很如实地说:“还可以。”
又补了句:“前提是,如果她不闹脾气。”
岑见桉坐在旁边,看着她。
孟沅也看着他:“其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黑和白,会比较复杂。”
岑见桉伸手臂:“沅沅,过来。”
孟沅跪在沙发上,挪近了小半步,却被他握住腰,稍稍转了身,让坐到大腿上,从身后拥住了她。
从身后伸来的大掌,握着了她松垂的手指。
她的手指陷落在他的掌心里,被修长指骨摩挲着,他的手掌很大,衬得她的手指像是在被把玩。
翻到了张很淑女的一张照片,少女时期的孟沅,穿着身茉色长裙,浓密的黑直发垂散在肩头。
岑见桉问:“这是你第一次学钢琴?”
孟沅说:“嗯,岑见桉,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上天是给你开了什么天眼嘛。”
岑见桉说:“猜的。”
“学的致爱丽丝?”
孟沅说:“嗯。”
岑见桉问:“不是说为了我学的吗?这时候在想什么?”
孟沅听出他戏弄的口吻:“我讲了,你又不信。”
岑见桉没再逗她,翻了下一张照片,是张舞台照,穿着身英伦风的衬衫和百褶裙,一头浓密的长直发,清冷又乖巧。
孟沅手指碰了下:“我这时候十五岁。”
岑见桉应了她声,口吻慵散。
孟沅听出来了,他这时候心思只在看她的照片,语气怪敷衍她的。
就有点反骨地说:“老男人这时候都二十岁了,叫叔叔的年龄。”
被把玩的手指被握捏了下,身后传来发沉的一声:“囡囡。”
孟沅改口补救:“岑老板,我看了你二十岁的照片,要是来我们学校,肯定很轰动。”
可想了一下那场面,又说:“那你还是不要来了。”
岑见桉说:“小醋包。”
孟沅不承认,也不吭声。
岑见桉翻起其他的照片,还是这场舞台的照片,有她的不少同学们。
目光落在一张三人合照上面。
左边的是颜音,中间的是孟沅,而她的右边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孟沅说:“这是高中的同桌,不过只有半年。”
岑见桉说:“听起来还挺遗憾。”
孟沅说:“没有。”
她其实心里有瞬觉得岑见桉是不是吃醋了,可又想到他应该不会这样,而且语气也更像是在调笑她。
“你看他的字,是不是练的还可以?”
孟沅从他手里拿过照片,翻了个面,上面写着“前途似锦”四个字。
岑见桉说:“还不错。”
孟沅说:“我是老师,教出来的。”
这话带了点不自觉邀功的意味。
岑见桉说:“囡囡,想我夸你?”
“没有。”孟沅把照片翻过来,她就是想给岑见桉展示一下她的成果,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做了。
又看了几张照片。
孟沅刚想给岑见桉介绍一下有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却看到修长指骨合上了相册。
“不看了吗?”
回答她的,是男人手臂把她面对面地考拉抱起。
“做点别的。”
孟沅说:“我还没有休息够。”
岑见桉说:“吃过了饭,睡了一个小时,还没休息够?”
在对视中,有种火花在迸发,孟沅这辈子活了二十四年,才知道吸引力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岑见桉。”她按耐着心跳的声音。
岑见桉垂眸,看着她微抬了点眼,眸底有着细细软软的钩子,带了点天真的妩媚,像是真的有点好奇地问。
“你可以做到单手抱我吗?”
“试试。”岑见桉眸色变沉了点。
“囡囡,待会不准哭。”
……
孟沅九点多睡醒的时候,觉得这两天过的生活,简直是诡异到了匪夷所思。
出来,发现岑见桉站在落地窗前,刚回完了一通电话。
等到岑见桉找到孟沅,发现她在打酒柜里干红的主意。
岑见桉问:“怎么想着喝酒?”
孟沅说:“有时候也想多试试。”
她才不会想说,其实她想看看岑见桉喝醉的样子,这样她就可以趁机套话,问出点老男人的把柄在手上。
谁让他装模作样,只会换法子欺负她。
岑见桉看了她眼:“可以。”
可惜孟沅打的算盘很好,可错估了自己的酒量,也对岑见桉的酒量,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
岑见桉看着她明显目光在发晕。
伸手,很乖地说:“Daddy,要抱。”
岑见桉把她接到怀里,让她面对面坐到了腿上。
“你高中同桌,是个怎样的人?”
孟沅问:“哪个?”
岑见桉说:“半年的那个。”
她这会喝醉了,就尤其的乖,问什么就答什么:“哦,他是个蛮好的人,性格不怎么扭捏,帅气,还很大方。”
“我有次翻译,还碰到了他,发现他现在都当老板了,当客户,我还是个小翻译,其实他高中的英语,我还帮忙补习了一周呢。”
岑见桉听着她的这些话。
她这个粗心大意的小老师,都没发现,夹在她在安城书架上那本书里的书签,写着“I love U”,背后用铅笔涂过压痕的那行“致孟沅”的三个字。
跟她这个同桌的字迹一模一样。
“囡囡。”
“嗯?”
孟沅醉得晃晃荡荡的,没听得太清,凑近,细细软软的呼吸扑过来。
香甜的酒气和玉兰清香混在了一起,像天真的邀请和诱惑。
孟沅侧腰被握住,抱坐上了高脚桌。
顶上斜斜的灯光落着,被身前男人的高大身躯挡住,覆下占有欲浓重的大片阴影,像是在晦暗不明地烧。
孟沅隐隐察觉到不动声色的危险,微微后仰了点。
对视间,岑见桉眸底微沉了沉,有力手臂给箍住后腰,按住她。
“有喜欢过他吗?”
“他跟你表白,会跟他亲?”
“也让他教你接吻么?”
第59章 消息:没点想他
孟沅在重归上班的第一天,久违且难得得怀念起上班的感觉。
在工位上,有同事走过来,手背轻敲了下桌面。
“去总经理办公室一趟。”
孟沅应了声,起身。
回来路上,孟沅去了趟洗手间,有淡淡香氛的味道。
她站在梳妆镜前,鬼使神差地,补了点口红的唇色。
透着此时镜子里的自己,孟沅仿佛看到了清晨镜子面前的自己,当时她醒来没多久,扯开衣领,发现到处都是红印子,压根就没怎么消。
要不是她没断片,都要怀疑是岑见桉把她给揍了一顿。
夏季,还在颈边,就只能用遮瑕和粉饼盖住时,心想。
不做人的老男人。
盘问她,欺负她。
让她在被突破心理防线后崩溃哭。
再次回到工位,孟沅说:“你这次跟我一起去国外出差。”
贝桐还有点不可置信:“我吗?”
孟沅说:“缺个助手,刚好你合适,也正好实战积累点经验。”
一直到中午,贝桐整个人感觉头顶还在冒着泡泡,别人说什么,她脸上都是带笑。
中午到外面吃饭的时候,阮童说:“她感觉都要高兴得飞起了。”
孟沅回想了下贝桐的神情:“毕竟好机会摆在眼前。”
阮童说:“也是,要是换成我,估计一整天脸上都是赔钱货的笑容。”
又想到,托腮说:“我们仨可以结束,用调休,在那玩两天。”
“你有安排吗?”
孟沅说:“我没有。”
她国外出差工作完,刚好岑见桉也要去出差,刚好她临回来的前天,就是岑见桉要走的那天。
加起来要大概大半个多月,他们都见不到面。
阮童看着她,一脸八卦的笑。
孟沅被她看着发毛:“想说什么?”
阮童说:“不陪你男朋友?”
孟沅心想已经陪得够够的了,三天待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还有被/睡,她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他工作忙。”
阮童说:“真有你们两个人的,工作狂对上了工作狂。”
孟沅说:“他比我工作狂。”
阮童笑得更厉害了,其实她很少听孟沅嘴里说她这个男朋友,难得听她说一句,感觉有点莫名赌气的感觉。
不太像平时的孟沅了,反而能窥清他们私下感情很好的一瞬。
孟沅在阮童的笑里,直觉她脑子在想的不是什么她想知道的,可还是没忍住问:“在笑什么?”
阮童说:“真要我说?”
孟沅说:“嗯,说说看。”
阮童说:“那我先问句,我记得是年上,没记错,对不对?”
孟沅说:“没记错。”
阮童问了句:“他是不是还挺宠着你?”
孟沅其实基本上不在外面,对着同事说岑见桉的事情,哪怕阮童是她的饭搭子,也是关系很不错的同事。
所以这句话被问出来后,孟沅还有点微微的怔神。
她都不知道外人从何得知的。
阮童看清这双深黑瞳孔里微微的诧异,提醒说:“你最近的面色相当红润哦。”
“而且,你刚刚说你男朋友的语气,特别像有点赌气,那种对亲近的人的埋怨。”
在孟沅的目光下。
她又补了句:“就类似于,跟别人说,我那死鬼老公的感觉。”
孟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拿水杯,抿了口水。
阮童还是第一次看她脸透了层红,比往常要生动了不少的神情。
晚上孟沅在家收拾行李。
修长指骨从侧边伸来:“润喉糖。”
孟沅接过润喉糖盒,觉得老男人还挺贴心的,就是只要不在那种时候。
岑见桉问:“收拾好了?”
孟沅想了想说:“应该差不多了。”
岑见桉说:“我帮你对遍?”
孟沅“嗯”了声。
其实孟沅不太习惯让别人动她的东西,或是行李,可是岑见桉的话,她觉得自己是完全不反感的。
甚至还有点享受看他,为着自己的事专注,和耐心照顾着她的感觉。
过了会,孟沅问:“可以吗?”
岑见桉说:“可以。”
“帮你把行李箱合上?”
孟沅“嗯”了声。
收拾完行李,孟沅看到岑见桉朝她瞥了过来。
“沅沅。”
“嗯?”孟沅应着声,挪近小半步。
却被搂过腰,考拉抱到了怀里。
孟沅双手双腿都缠着他,微微垂着眸,发觉岑见桉现在好像格外爱这样面对面地抱着她。
他们体型和身高都有差距,这让孟沅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他的一只专属玩偶。
孟沅被放到了盥洗池台面坐着,睡裙下露出两截细白的脚踝。
这会她才意识到什么,想跳下去,却被手臂拦到了身前。
孟沅一下子就进退都无路:“岑见桉,你让我下去,好不好。”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先擦完药。”
他的口吻是惯常温和的强势,孟沅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是小声地说:“我自己可以擦药。”
岑见桉没应,只是垂眸,颇为慢条斯理地洗手。
孟沅看着被冲刷掉泡沫的修长指骨,脸颊不自觉微热。
他洗手,还是一手搂过她的腰,越过她的姿势,让她丧失趁机跑的最后一丝希望。
修长指骨又被干毛巾擦拭干净。
药盒被打开,指腹挖出来一截清凉好闻的药膏。
孟沅这时候觉得,男女之间体型和力量的悬殊差异,不止是一点,就像现在,他要帮她擦药,她就拦不住。
“囡囡。”
身前落着低沉磁性的嗓音。
“嗯?”
“肿//了。”
孟沅看着男人垂眸,没敢多看,视线只堪堪落到他浓长鸦色的眼睫,根根分明。
心想这副斯文矜贵的皮囊,确实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欺骗。
岑见桉问:“你要搬书房?”
孟沅抬眼,口吻很郑重地说:“岑先生,你需要好好禁/欲。”
岑见桉说:“不用。”
孟沅被他噎了下,药膏在指腹像是被融化了,她忍着那种陌生的上药感觉,想起他刚刚说的,很小声地嘟哝:“那都怪谁。”
岑见桉说:“怪我。”
孟沅一瞬不瞬盯着他的侧脸,下颌的线条流畅利落,鼻峰高挺,薄唇浅淡。
“岑见桉。”她忽而唤了他声。
想了想又说:“你下次不要吃醋了。”
岑见桉说:“看情况考虑。”
孟沅微微睁大了点眼眸,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从容。
岑见桉上好药膏,抽回手指。
抬眼,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小姑娘,脸颊泛着层羞红,眼眸里也雾蒙蒙的,刚刚一直咬着唇瓣憋着不出声。
下唇上还有她自己的牙印。
“你坏死了。”
埋怨人的语气,也跟撒娇一样。
岑见桉知道是给上药,她脸皮薄,很不好意思。
“囡囡,膝盖给我看看。”
孟沅这会已经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了,给他看。
“岑见桉,你做的好事。”
又说:“你手上还有别的药膏,先洗手。”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
洗干净了手。
才拿了另一盒药膏,给她涂膝盖。
她皮肤白,磕到点都泛着青,更别说跪着久了些,给她垫了层绒毯都没用。
清清凉凉点药膏,伴随着指腹的温度和力道,很恰到好处的手法。
孟沅目光上挪,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照顾姑娘,也很有耐心。
就是……她说:“你太凶了。”
“别人看到,以为我是被你打了,还罚跪了一整晚。”
岑见桉说:“垫了绒毯。”
孟沅说:“你看证据。”
岑见桉口吻温和说:“娇气。”
雪白的脸颊烧红。
孟沅含着点恼地,脚背踩着他的小腿。
不知道老男人怎么这么有道理的。
竟然还讲她娇气。
岑见桉查看完她的情况,确认她这会确实是情况没什么问题,才放心。
抬眼,不紧不慢地看了过去。
“一定要搬书房?”
孟沅觉得他不会同意,先缓兵之计:“我再考虑会。”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那不是失//禁。”
孟沅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许再说了。”
她后来也查了,确实不是,只是当时她真的以为是,整个人羞耻到哭得不行。
结果被他抱在了怀里,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还在一直地哭。
头顶低沉磁性的嗓音落下,又是哄,又是科普的,才堪堪让她愿意从肩窝抬头,睁着红透了的眼眶,半信半疑地看起手机屏幕调出来的科普资料。
再后来,她是觉得分不清哪个更羞/耻,是缺乏那方面常识的自己,还是哭得不能自已的自己。
岑见桉问:“还在生气?”
孟沅不回答他,到底生没生气,只是埋怨他:“你不讲道理。”
岑见桉说:“嗯,是我不讲道理。”
孟沅没拒绝让岑见桉把自己抱出去。
走了几步,孟沅说:“刚刚你接的那个电话。”
岑见桉“嗯”了声。
孟沅见他没有主动说的意思,自己就主动问:“那是什么?”
岑见桉说:“挂中医号。”
孟沅想不到岑见桉有任何要看老中医调理的需要,如果他还要看,那她可能是以后都不用活了。
岑见桉说:“给你调养身体。”
老中医,孟沅在脑海里换算了一下这三个字的含义,那就是要喝中药。
岑见桉说:“你容易感冒,手脚发凉。”
孟沅都忘了自己还在跟他掰扯,伸手,搂住了颈:“岑老板。”
“嗯。”
“老公。”
“嗯。”
“Daddy。”
看到冷白喉结上下微动。
就在孟沅以为有用,打算趁势出击。
岑见桉说:“不能讳疾忌医。”
孟沅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daddy,我不想喝中药。”
岑见桉说:“囡囡,别的都能答应你,这个没商量。”
孟沅定定地盯着她几秒,忽而说:“那我搬书房。”
岑见桉微拧眉心:“不行。”
孟沅说:“夫妻生活,一周只能一次。”
岑见桉拧着的眉心没散:“不行。”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孟沅说:“算什么,别的都能答应我。”
岑见桉说:“不能闹分居。”
“囡囡,夫妻生活,你觉得哪不满意?”
孟沅心想,哪不满意?简直满意到有点吓人,需要冷静的程度了。
可她不想说太满意,不然会让某个老男人更变本加厉。
岑见桉把她放到床上,在床边,微按了下鼻根:“除了这三件事。”
孟沅问:“一件都不行?”
岑见桉说:“嗯。”
又问:“一点商量都没有?”
岑见桉还是:“嗯。”
孟沅又定定盯了他几秒,把自己卷进了被窝里,转身,背对着他,只露个后脑勺的背影。
岑见桉看她这会起了点小脾气,不想吃药成这样,很孩子气,心下几分无奈好笑。
“囡囡。”
完全不理他。
岑见桉到另一侧上去。
孟沅又转身,背对着他。
岑见桉说:“答应过今晚陪你看电影。”
孟沅握着被沿的手指微顿,想起来了这件事,她有跟岑见桉约好,一周要一起睡前看一部电影。
还在犹豫,又听到他说。
“这是第一周。”
孟沅转过身,在房间很柔和的那档的灯光下,下巴尖蹭到了被沿。
就那样安静、又直勾勾地盯着他。
岑见桉说:“看部电影,不代表别的。”
孟沅问:“真的?”
岑见桉说:“嗯,真的。”
孟沅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看到岑见桉去关了顶灯,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散发那圈昏白光晕的小夜灯。
挑的是部唯美be电影。
看完好一会,身边的人都没动静。
岑见桉其实对这类文艺片,算不上有多感兴趣,在他的人生里,向来是理性是远远高于感性。
偏头看过去,怀里紧抱着的大熊玩偶的姑娘,像是在出神。
她太安静,默不作声的,深黑瞳孔映着点浅白的光晕,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可怜。
“沅沅。”
第一遍,孟沅没听到,等到第二遍第三遍耐心的低唤时,她才堪堪回神。
扭过头,眼眶周围红了一圈,被灯光微微映亮。
岑见桉眉头微蹙了瞬:“囡囡,过来。”
孟沅把怀里的大熊玩偶很轻地放下,膝行过去。
刚到跟前,就被抱到了怀里。
稳稳当当的一个拥抱,干燥的、温暖的、有力的。
孟沅很自觉地把脸埋进岑见桉的肩窝,鼻腔里涌进的清冽的雪松气息,像是她汲取依赖的养分。
“还是个小孩。”
大掌揉过后脑勺,不轻不重的力道,耐心地安抚着。
“…不是小孩。”
怀里传来有点发闷的嗓音,带了点沙哑的哭腔,还是股很孩子气的倔强。
过了好一会。
岑见桉稍低了点头,薄唇被蓬松的头发丝给扫过:“抱你睡?”
孟沅没吭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看电影感性过头,快看哭了,还被岑见桉抱着哄了好久。
成年人那种脸面就有点挂不住,而且她还记得跟他没说好的事情。
岑见桉说:“你明天出差。”
孟沅“嗯”了声:“是工作安排。”
想了想,她出差完,岑见桉又出差,算是大半个月,他们都见不到面。
在沉默中,岑见桉说:“是我强行要抱你睡。”
“哦。”孟沅心想反正他都这么说了,台阶都递过来了,那她就跟着下。
躺下后,没过一小会,窸窸窣窣的,孟沅就转了个身,脸埋到他肩膀。
“岑见桉,你特别专制独裁。”
岑见桉说:“回来好好喝药,调理身体。”
孟沅觉得岑见桉有时候确实是还挺不解风情,分别前晚,不说会想她,反而跟她说回来要喝恶心苦味的中药。
没得到应声,岑见桉也只由得她在怀里窝着和抱着。
稍稍低头,就能闻到她身上更深一点的玉兰清甜味。
第二天,孟沅起得早,要去赶航班。
岑见桉也起来了。
临出门,孟沅还被逮住,照例给他系领带。
岑见桉说:“路上注意安全。”
孟沅说:“嗯。”
岑见桉说:“到了跟我发消息。”
孟沅说:“嗯。”
修长指骨轻刮了她鼻尖。
“听进去了吗?”
孟沅又“嗯”了声,等了好几秒,发现岑见桉没有别的想说的话了。
才说:“那我现在出发了。”
岑见桉说:“司机在等着。”
“囡囡,有事打我电话。”
他说的这些话,就特别有家属的口吻,孟沅还是嘴硬了点:“岑见桉,你好啰嗦。”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眼下看来是没哄好这小姑娘,就得放她走。
孟沅一到外面出差就是三天多。
岑见桉也在处理工作。
会议结束,岑见桉深色西装挺括,刚走出来。
游立走过来:“老板,电话。”
岑见桉接过手机,看了眼,暂时没有回拨回去。
游立在旁边看着,心想老板刚刚拿手机还挺积极,这会就慢条斯理了,怕是因为没等到太太打来的电话。
岑见桉问:“接下来什么安排?”
游立跟在后半步:“晚上有会议。”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应了声。
游立发现,只要太太不在身边,老板就又重新变回了工作狂的特性。
明明这段时间甚至都会顾家早归,减少加班频率。
结果太太一出差,瞬间就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在会议前十五分钟,CEO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夜色深重。
修长指骨握笔,岑见桉签了份文件。
孟沅身上有股淡淡的玉兰清甜味,岑见桉发觉,都已经习惯睡着时,怀里的这股甜香味,孟沅不在,他难得睡得不太习惯。
会议前十分钟,游立走进来:“老板,该准备出发去会议室。”
岑见桉起身,扣了西装那粒纽扣,紧贴腕骨的银色表盘淬着冷光。
直到会议结束,几乎到了深夜。
出会议室,岑见桉身边跟着游立,一名高管被叫住:“方便请教个问题?”
高管被单独叫住,脑海里已经在迅速地过了一遍最近经手过的项目。
生怕工作被训,胆战心惊:“请说。”
岑见桉问:“是跟太太锡婚?”
高管愣了下,似是没想到老板关心他的感情生活:“是,十周年纪念日刚过。”
提起太太有关,男人微倦的眉目,隐隐透出种不自觉的幸福。
岑见桉看在眼里,微按鼻根:“如果惹老婆生气,该怎么哄好?”
这换成高管心里惊诧了,下意识看了眼游特助,得了个让他如实说的眼色。
关于这位太太的传闻,外界到处传了很多,做什么的都有,可都没有老板在深夜的这么一句话,来得让人震撼。
高管想了想,以过来人的口吻:“哄着,就算是她有错,也是自己的错。”
又特别提醒:“她上头的时候,更不能讲道理,不然,准完。”
岑见桉微拧了点眉心:“受教了。”
而在另一边,隔着国外时差的孟沅,也在工作中,这次会议重大,专业性强,光是准备工作要啃的资料都不少。
到了第四五天的时候,最难的时期基本上是过去了,孟沅感觉那股担子,也减轻了不少。
就有空,多想点别的了。
这次孟沅要在这里待满一周,虽然她工作性质使然,应该已经适应了外出的习惯,可这次,说不上来,竟然有点不适应。
可能是整整三天,她都跟岑见桉黏在一起,身心都在亲密接触,结果紧接着就出差,隔着远,见不着人,也听不到声音,那股落差感一时太强了。
尤其是不在面前,就总能记起他的好。
在暂时的休息时间,孟沅意识到自己在想岑见桉的时候。
就想到,是不是自己那种小孩子脾气,闹太过了。
其实她对谁都不会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在岑见桉面前,展露很矫情又不懂事的一面。
感觉她也是被他纵容得太厉害。
孟沅垂眸,看了眼消息。
然后就发觉,明明岑见桉前几天还会给她发消息,虽然也没说过一句想她。
结果到了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明明今天才五天不到而已。
老男人的耐心呢。
指腹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删掉,又打,又删掉。
“孟沅,临时有会议,快来。”
“哦,来了。”
工作那里催得紧,孟沅只能起身,暂时把消息框退了出去。
而此时,远在临北。
迈巴赫行驶在高架桥,落进了日光和夏风里。
孟沅的聊天框仍旧是寂静一片。
这小姑娘闹起小脾气,一条消息也不肯主动给他发。
岑见桉坐在车后座,深色西装衬得身形修长贵气,腕表和袖口折射着冷光。
刚结束场商务会议。
在男人脸上,极为少见的无奈神情,唇角极轻、极淡地微勾了点弧度。
看来他这辈子总要折那么一次。
她没点想他。
那只能,他上赶着去见他家小姑娘。
第60章 心悸:回国带你去取戒指
会议结束,有段休息时间,阮童提议,一起到外面觅食,孟沅点了头,把贝桐一起带上了。
就在旁边一家小甜品屋,她们坐在外面的桌椅,头顶是支着的欧式遮阳伞,阳光在风里晃荡着斑驳。
孟沅这会翻开聊天框,看了眼消息,还是空的。
“哎,有个八卦的消息。”
是阮童的声音,旁边贝桐很快问是什么消息。
这语气说得很郑重,孟沅不在的心思,也被唤起,抬眼,看着一脸神秘的阮童。
在孟沅和贝桐同时看来的目光下,阮童那股分享欲得到了满足。
“你们等会控制下表情,别太惊讶。”
孟沅说:“不会。”
贝桐稍微耐不住,催促起:“阮童姐,你好心点,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阮童这才说:“有两件事。”
说完,她用食指比了个“1”的手势:“原思倩被辞退了。”
贝桐没忍住震惊:“啊?”
孟沅心也微微惊了下,握着手机的指腹不自觉就轻掐了瞬,下意识垂眼,看向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
仍旧是没有消息,也没有动静。
旁边贝桐极其压低了小声:“不是,为什么啊,她舅舅不是……”
说完,才意识到这是在外面,旁边没有别的领导和同事。
“就是,她怎么会被辞退?”
阮童说:“是跟蔡前经理有关系。”
“哦。”贝桐瞬间就反应过来。
孟沅也明白了,蔡经理一倒台,他背后和相关的利益就会被起底,多方势力混杂到了一起。
兜兜转转,原思倩当初因为背景,吃了多少好处,如今却在混局里被当了炮灰,就要吐出去多少。
有种荒谬的现实感。
沉默中,孟沅敛了敛神思问:“那第二件事呢。”
贝桐也回过神,看过来。
阮童说:“第二件事,就是最近两天集团会下达一项重要通知,是关于潜规则内部举报的途径,举报信箱直通总裁办贺特助,上头说了,绝不姑息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
上头说了。集团有这么大权利的只有那一位岑总,更别说贺特助,正是岑总身边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孟沅刚刚才敛了点的心神,顿时就像是被急荡了下。
贝桐手捂住了嘴唇,慢吞吞:“哇塞。”
在座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有类似职场潜规则的事情发生,会有一条高效、不用担心高层勾结拦截的渠道,摆在大家面前,尤其对是不堪其扰的职场女性来说,这像是一道盾,也是把利刃。
阮童说:“我听到的时候,也特别震惊,就跟你一个反应。”
贝桐说:“我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岑总真是个好老板。”
孟沅听着这些话,再次垂眸看着安静的聊天框。
好像一直以来,岑见桉永远不会在嘴上多说什么,他的好都在默不作声里,总是做得最周到妥当的那个人。
心口就像是有阵暖流涌过。
孟沅指腹轻敲了敲屏幕,想了想,发了猫咪卖萌的表情包过去。
她一时想不到发什么过去合适,等发出去了,才想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给岑老板发这种可爱卖萌的表情包。
虽然她跟颜音在私底下,早就发过了很多遍了。
可跟他发,就是会有点不一样。
孟沅说不清地,指尖和脸颊都有点微微发热,下意识就把屏幕给锁了。
“孟沅。”
身侧突然响起男声,这让孟沅其实是有点意外的,待在国外这五天,除了跟同事私下交流,用的都是英语或是德语。
看过去,竟然是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男人一身黑西装,贵重的腕表,眉目俊朗干净,身边跟着两个同样西装的人,像是朋友。
那人笑了笑:“不认识了?”
孟沅说:“认识。”
甘尚琛说:“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还待几天?”
孟沅说:“待完这周,你呢?有工作。”
甘尚琛说:“谈项目,比你待得要久,下个月才回去。”
“咳。”旁边传来提醒的嗓音。
甘尚琛说:“还有工作,晚点联系。”
孟沅看出来他有公事要忙,不然旁边人不会特意提醒:“嗯,那再见。”
甘尚琛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忽而快步走回来,把一袋甜品留下来:“你喜欢的口味,分给你和朋友一起吃。”
孟沅微微怔了下,还没开口,看清男人耳尖竟然冒出点红,像青春期的大男孩。
就是这么犹豫的两三秒,甘尚琛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两步并做了一步,追上了不远处驻足的同伴。
视线中,三人说说笑笑的,甚至还有个同伴回头看了她眼,被甘尚琛注意到,一巴掌给打到了手臂。
等三人走远,孟沅看着桌上的甜品,带回去显然是不现实,还是现在分掉好。
拆开甜品的包装袋,里面是黑森林蛋糕和萨赫蛋糕。
阮童顿时:“哇哦。”
贝桐几乎是跟她同时:“哇塞。”
孟沅拿给她们分,对上两道极其八卦的眼神说:“是老同学。”
“大美女这是屈才了,走哪都能有人送甜品到手里。”
突然传来道很不和谐的声音。
孟沅抬眼看去,是个同事,对方脸和声都在笑,她一直对旁人的情绪很敏/感,能感受道莫名的敌意,貌似看她挺不顺眼。
“可惜说是分给我朋友吃的。”
她向来是不主动招惹,也不吃闷亏。
那同事脸上有点挂不住,可很快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嘛,我也不好意思吃。”
“先回公司了,你们慢慢玩。”
阮童微微揪起眉头:“她突然笑什么,怪瘆得慌的。”
贝桐从手机上抬眼,脸色突然就变了,欲言又止:“孟沅姐。”
孟沅看着她的目光,忽而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手机屏幕被递到中间,孟沅看清上面的一张照片。
是她深夜从蔡立博门前匆匆出来,侧脸神色紧张,明显是偷拍的。
阮童看了眼,大惊:“这……”
贝桐着急地说:“不知道是谁,匿名乱发到了邮箱里。”
孟沅盯着看这张照片,既然发出来,那就是冲着让她身败名裂的意图来的。
蔡立博过去对她的器重,都会变成转向刺向她的刀,人言可畏。
贝桐说:“孟沅姐,要不然你……”
孟沅看着她。
阮童看着这两人对视,直觉有什么东西是她不知道的,按耐心下的惊剧,孟沅的为人她是很清楚的,眼下她觉得有什么隐隐的想法,可她不敢往那处想。
只能出声提醒:“要回去了,还有最后一场会议。”
贝桐很担心:“孟沅姐。”
孟沅说:“没事,我没做错事,自然不怕这些手段,先回去继续工作。”
一路上回去,孟沅其实心里没打虚,退一万步说,她手里有录音的证据。
只是故意这个时候发这张照片出来,这个时间点过于微妙,正卡在公司半年考核的这个关键点,不仅关系到年末的升薪,也关系到年度优秀员工的评选。
回到公司,孟沅明显感觉到明里暗里打量她的目光,都比较复杂微妙。
平静地进行完最后一场会议后。
这次项目进程跟很顺利,所有人在明天就会选择返程,孟沅是翻译,今晚就基本自由了。
出会议室,孟沅跟阮童并肩走着,还在说回国项目的事情。
有个女人气势汹汹地走到了面前。
孟沅和阮童被拦住去路,停了话,看过去是张极其陌生的面孔。
那女人全是上下都是牌子货,拎着包,身上香水味浓郁,目光不善地打量:“你就是孟沅?”
孟沅回视:“我是,请问我们认识吗?”
女人恶意地笑了笑:“你不认识我,我可很认识你,做别人的小三有脸吗?”
这话一出。
明显是撕小三的戏码。
整个走廊的旁人停下手中的事和话,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阮童说:“这位女士,说话要有证据,空口无凭,你这是当众造谣。”
女人说:“你急什么?说得又不是你,还是说你们臭味相投?你也当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孟沅拦了拦阮童,冷静看去:“既然你说我是小三,那请问你是谁?我又是当了谁的小三?”
女人说:“蔡立博,我是他老婆。”
蔡立博老婆跟他在打离婚官司的事情,在公司不是秘密,孟沅了然,女人这是趁机在找老公是过错方的证据,只要把她钉死了是小三,就能在财产分割上占据绝对优势。
孟沅说:“我和蔡立博没有关系。”
女人冷笑:“你大半夜从我老公酒店房间出来,这不好吧?听说你是最近才升职,调到集团总部,该不是早就在勾引上司?卖身上位,有没有脸?”
孟沅说:“蔡太太,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录音了,我会报警,之后的事情,请跟我的律师谈。”
说完,孟沅对着阮童说:“走吧。”
女人早就被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狠了,几步上来,扯过她的手臂。
扬起巴掌的手臂,却是半空中被箍住。
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孟沅看清护着她的修长指骨,冷白掌背上青筋分明,属于男人的一只手。
视线上移。
孟沅落到身着手工衬衫的男人,少有几分褶皱,没有那么商务,偏休闲的款式,却难掩周身矜贵压迫的气场,此时深黑的眉头稍拧,不动声色的威慑。
“想打人?”
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女人扭头看清人时,脸色瞬间就白了,她来敢撒野就是算准在国外,没想到竟然千算不如万算,撞在了这位岑总眼皮底下。
她被松了手臂,顿时就换了副低眉温顺的神情:“岑总,我也是气狠了,您来评评理。”
岑见桉口吻很淡:“你是说,她当了你老公的小三。”
女人连忙调图片,递近手机屏幕:“是,有证据。”
岑见桉没看一眼:“他配不上。”
女人心里头喜色上来:“她确实是配不上,之前就不安分,到处勾引男人,也怪老蔡一时鬼迷心窍。”
岑见桉唇角极淡笑了下,深黑的眸底淬着冷意:“你老公,他还配不上。”
女人脸色瞬间就红了又白,有种被当场扇了一耳光的感觉。
岑见桉说:“我相信我太太的为人,再说,她的眼光没这么差。”
“有什么事,接下来跟律师说。”
“岑太太。”
孟沅听到这声,跟男人对视,余光明显感觉到在场所有的目光都向她扫来。
岑见桉问:“工作结束了?”
孟沅微微怔神,为他这话里那股属于家属的意味,“嗯”了声。
“差不多结束了。”
修长指骨握住她的腕,孟沅跟着男人这股力道,走开。
身后是寂静无声的人流,孟沅都不用多余想,都能想到那一张张脸色各异的脸。
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车里。
孟沅坐在副驾驶座:“现在谁都该知道,我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岑太太了。”
指腹划过屏幕,岑见桉发出消息。
孟沅看着男人侧脸,浓颜深邃的轮廓,总是写着从容和淡然。
“岑老板,是不是从没有事会让你担心,不在把握里?”
岑见桉瞥着她,只是心平气和说:“我能护着你。”
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孟沅知道他话里的分量,也知道他当众的意思,他愿意做那个护着她的底,让她今后只用安心在工作上。
岑见桉问:“想去哪?”
孟沅说:“想去你的酒店房间。”
意外见面的雀跃和惊喜,到这会在心口冒出了尖尖的头。
岑见桉说:“带你过去。”
孟沅犹豫了,还是说:“可是,有想约我见个面。”
从前她总觉得岑见桉是关于克制理智的代名词、最不会吃醋的那类男人。
可现在,孟沅心想,他大概是那类最容易吃醋的男人。
每次都很不动声色。
让她觉得很大度,没放在心上。
可每回,都最后能给她算账回来,也惩罚回来。
装模作样,假正经的老男人。
说的就是岑见桉。
岑见桉问:“怎么?是谁。”
指尖微捏了下手机,孟沅如实说:“就是之前你看到的合照上,我那个同桌,我今天碰到他了,他晚上想见我一面。”
岑见桉问:“约好了?”
孟沅说:“现在还没。”
她微顿了几秒:“我想问你的想法。”
岑见桉说:“囡囡,如果我不希望你去,你是什么想法?”
孟沅没想到岑见桉会这么说,因为在她印象里,他一直都很尊重她的意愿。
从前她觉得如果有朝一日,她跟谁在一起,也不要丧失自己的个体,可这段感情,她很珍惜,也很考虑岑见桉的感受。
在感情不仅有尊重和理智,还有磨合和让步。
“如果你介意,我就不见了。”
岑见桉跟她对视,看着她这道格外认真的眸光。
继而低沉着声说:“囡囡,我本能不希望你去,是出自男人的占有欲。”
“这件事是你的个人意愿,我信任你,信任我的妻子。”
“凡事说开为妙,我同样不希望这件事,在你心里可能留下任何的心结。”
孟沅就那样直直看着岑见桉,漆黑的眼眸深邃,鼻峰高挺,薄唇浅淡。
这一瞬间,让她很心悸。
他过于成熟又从容,是那种年上成熟男人的魅力。
岑见桉倾身,大掌落到她的头侧,轻揉了两下,落着温和的口吻。
“囡囡,你怎么想?”
孟沅说:“岑老板,你送我去一趟。”
“等我回来,带我回家,好不好。”
岑见桉说:“好。”
送去的路上,孟沅还在想,去见这一面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她刚刚回的消息,甘尚琛几乎是只隔了几秒就回复她。
可也像是岑见桉所说,见一面或许是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到了地方,孟沅拉车门前:“岑老板,我等会就回来。”
岑见桉说:“有事打我电话。”
孟沅“嗯”了声,然后下车。
到了地方,就是在大树旁的檐下,甘尚琛本来想找家店,孟沅坚持没要。
甘尚琛见到面:“你比以前还要漂亮了。”
孟沅说:“你跟以前变很多。”
甘尚琛说:“变得很傻了,对吧?”
孟沅说:“没有,一表人才,事业有成。”
甘尚琛试探问了句:“你是不是有?”
孟沅说:“嗯,他送我来的。”
“哦、哦,这样。”
其实甘尚琛刚刚看到送她来的车,低调奢华的款式,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孟沅问:“甘同学,你约我见面,是想说些什么?”
甘尚琛听到这声甘同学,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眸色深了点。
他正色,也郑重地说:“孟沅,我高中喜欢你,现在也一样。”
孟沅其实没有太意外这话,下午他种种的表现就已经很明显了。
甘尚琛又说:“我有往你的书里,塞过一个书签。”
孟沅说:“那个I love U的?”
甘尚琛问:“你看到了?”
孟沅说:“今年突然翻到,被发现的。”
甘尚琛说:“我那时候成绩差,脾气也不好,觉得自己很差劲,不敢跟你表白,到了今天我也一直很感谢你,在我被所有人放弃的时候,愿意耐心给我辅导一星期的英语。”
“我经常想,以后我要是变得足够优秀,能有勇气站在你的面前,再说追求你。”
孟沅说:“你现在已经很优秀了。”
她说:“我只是在你人生里有过一点的帮助,甘同学,其实没有放弃你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幸福的。”
她就连拒绝人的口吻,也过于温柔,甘尚琛问:“孟老师,可以拥抱一下吗?”
孟沅说:“不行,我男朋友会吃醋。”
甘尚琛忽而笑了笑,伸手捋了下额发,脸上笑容羞涩,有点像过去那个大男孩。
“那祝你幸福,跟你的男朋友。”
孟沅说:“嗯,我们会幸福,谢谢你。”
回到车内,孟沅刚坐进副驾驶。
“囡囡。”
她偏头过去,男人仍旧深黑的眉目,眸底酝着点沉,锁着她,就像是外头暴雨要来临了,独属于夏季的闷燥,视线像是无声闪电勾连,空气里的氛围顿时就变了味道。
在孟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跨坐到男人身上,面对面。
被吻得失神的漂亮眼眸,睁开。
男人目光落到她脸上,指腹揉着唇瓣,用了点力度,像惩罚。
孟沅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在他身上,禁欲的性感,很有种张力。
无声在告诉她,在她下车的那会,他在等待时,就想对她这样干了。
也在温和又强势地告诉她,在他身边,她不能想着别的男人。
“囡囡。”
孟沅下意识:“嗯?”
岑见桉沉了声:“回国带你去取戒指。”
其实之前说戒指,孟沅其实并没有那么地在意,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有没有戒指,这段婚姻的本质都不会变。
可这会她发觉,好像自己,一直都是挺随波逐流的。
她突然也很想在岑见桉身边,开始学会仪式感这件事。
孟沅很认真看着他:“岑见桉,我不要你随便买的戒指。”
“再贵,再漂亮的,我也不要。”
岑见桉说:“是我做的。”
孟沅没想到怔住,心想,这应该是她听得好心动的一句话。
外头是夜色,车灯映着这双深邃眉目,很专注地在看着她,可她突然就很羞涩得不敢跟他对视了。
视线不经意扫过,被遗落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
这么会没看手机,估计现在的消息都是各种狂轰滥炸了。
孟沅此时却不太想管,偏回头,有点大胆地,双臂勾住他的颈。
“岑见桉。”很轻的呼吸轻扑到下巴,细细软软的气声。
仿佛在邀请他吻她。
“囡囡。”
“嗯?”
大掌轻拍了下侧腰,不动声色地。
“还在外面,别勾。”
雪白脸颊就冒出透红,那股特别不好意思就上来了,又含恼地小声说:“那是谁刚刚一上车就那样啊……”
说完,自己爬坐回了副驾驶座。
到了家,那股暴雨前的闷热感,越来越严重了。
孟沅跟在岑见桉身后,听他问:“想吃什么?”
“煮点面吃吧。”
孟沅出差这些天,感觉又回到了留学生那段生活的感觉,那时候她就特别能希望,能吃上一口热腾腾好吃的面。
只可惜她只会煮面,味道一般,这么多年也没有太大的长进。
孟沅一直跟在了岛台厨房,看到岑见桉微挽起衣袖,腕骨分明,小臂线条有力,就连掌背凸起的青筋,都很有成熟的性/感。
等吃过面,岑见桉去酒店套房的书房,处理了会工作。
孟沅洗漱完,头发也吹干。
正好接水喝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岑见桉朝她看来,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
孟沅喝过水的喉咙,忽而又发干。
有种宁静被打破的感觉,那道目光,像是深沉酝酿的漩涡,锁住她。
“沅沅,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似裹着哑,不动声色的支配感。
……
落地窗前一道紫色闪电,映亮了深黑穹顶般的夜空,紧接着轰隆雷声,引得姑娘受惊的颤,直往怀里缩。
“…唔!”
一声娇/哼。
孟沅背抵在落地窗前,半边的肩带胡乱地歪在肩膀,漏出大片雪白的牛奶光泽。
而被胡乱撩层在窗面的茉色睡裙,堆积成大片的褶皱和阴影。
雨声,雷声。
孟沅又听到很大的呼吸声,噙着泪/珠的眼眸,微微睁着,有种很无辜的可怜。
大片的阴影覆落,在身前困住她的男人,指腹揉着耳垂,慢条斯理地沉声问。
“是不是很多人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