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因为许扶光的四秒出镜,热度越来越高的vlog不知是被发布者隐藏还是删除了,谢灿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眼看着它不见,仍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然后就是一整晚的噩梦。
梦里,许扶光被爸妈带到了公众眼前,风光地得到了全部。他甚至根本不需要努力,就凭血管里流着谢家的血,长着一张谢家人都有的好脸。
更有甚者,他甚至比普通谢家人还多了一份母系加持。
赵家人也长得好,祖上还出过名伶,赵听鸾之美貌,只看野心勃勃又介怀家族遗传如谢启松,在明知她身体同样不好的情况下,仍选择走进这段婚姻就可见一斑。
谢启松年轻时虽没如今发达,可身为谢家旁支过得也比普通人强,凭借长相完全可以走捷径,赵听鸾也是。
以至于搞出个加强体许扶光,遗传了坏的也遗传了好的,哪怕病入膏肓,形销骨立的样子看起来竟也丝毫不吓人,反增添了一分冷冷的忧郁,一家三口站在一起,谁也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谢灿在网上刷到过一些话,尤其在他被网友扒出东华建筑继承人身份以后,一些网友不相信,背后偷偷讨论东建老总的小孩怎么会一点没遗传到爹妈的高颜值——
其实他长得并不难看,甚至因为家庭条件好,从小后天干预,学的东西又多,各种外在熏陶之下,已把他养成了许家那对平凡的夫妇绝不可能培养出的模样。
若非如此,家中也不会有自信把主意打到和王家联姻上。
但比起每次只要出镜就会引发关注的谢父谢母,他仍旧显得平凡。东建这种有钱,但规模并未大到登上全国地产巨头榜单的企业,之所以能在民间有不小的知名度,百分之九十归功老板夫妇的形象。
跟许扶光站在一起,就更是……其实一开始就是这样,若不是许扶光本身太有存在感,就凭他的病,谢灿就根本不会将他放在眼中。一个小地方长大,没有见过世面的同龄人,哪怕有血缘,也绝盖不过他的风头,更何况对方出现起就没有表露过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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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灿浑浑噩噩,醒来后也下意识关注许扶光的一言一行。
许扶光还是老样子,连个余光都不给他,甚至更过分,现在连谢父谢母都快被无视了,谢灿怀疑对方的问好和听到问题作回答都只是教养下的本能,因为实在看不出对方的行为举止里有半点尊敬。
可从小要求甚严的父母竟照章全收,在外呼风唤雨的谢启松完全没对许扶光以后俨然再也不会搭理家规的晚起行为发表任何意见。
赵听鸾只交代两个孩子记得买早饭吃,听许扶光以后不想坐家里的车,还多劝了几句,一边拿眼神偷偷询问谢灿,好似在问“你是不是又干什么惹毛了你哥?”
谢灿垂着眼,听许扶光那能听出一点点不耐烦的语气:“不想坐,堵的要死,我骑车还能少走几步。”
“好吧。”赵听鸾于是说,“那妈妈给你挑辆自行车。”
许扶光出门,淡淡说:“不用,已经买了。”
他走后,家里的话题就变成了附中门口到底有多堵,赵听鸾从谢灿口中得到答案,就松了口气似的对谢启松说:“我还以为那孩子又生什么气了。”
你俩都怀疑是我惹的呗。
即便没被问到脸上,谢灿仍眼神郁郁,他现在只庆幸昨晚那条视频没把许扶光扒出来。
没用的时候都得到此等待遇,倘若许扶光真变得有用,哪怕只是能为正处于产业低谷期的公司知名度做贡献,谢灿都不认为爸妈还会再让许扶光继续不见光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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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扶光将自行车停在附中的自行车棚,平白少走十五分钟,愿意给全世界一点好脸色。
吹了一路的风,困意悉数退散,其实他并没有赖床,他起挺早,在房间里自习和上课来着,还锻炼了一会儿身体。
今天早上打卡主修课没有再抽到形体,而是书法选修一节,书法课老师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温和,许扶光高高兴兴写了两小时字,过后又是一节大提琴和两小时自习室,一点也不觉得累。
他给自己列了个刷课和自习的时间表,决定严格遵照时间表来卷。
有种眼前真正豁然开朗了的感觉。
阴差阳错通过考试,让他终于摸清楚了系统的用法,早上还没抽到形体课,就算课程升级抽奖抽中的是一个头发奖励,也影响不了他的积极。
系统:“那个叫乌发如云……”
许扶光:“反正是用在头发上的,还是可叠加奖励,少吹。”
系统:“头发可重要了!不要看不起头发!一个可叠加奖励在商城里卖多贵你知道吗!放在有需要的人身上作用有多明显你知道吗!你知道头发长得不好对外貌的影响有多大吗!”
许扶光:“有多大?”
系统:“……好吧你确实不知道,你头发本身也不坏,但你要是头发少,就能明白我说的了。另外你不要看不起叠加奖励,多叠加几次,就算是你本身资质好,也会有很明显的改善的。不信你看你的系统面板。”
许扶光打开自己系统面板,发现外貌那一栏的9变成了9.1,一愣,再往下看,气质也从8.5变成了8.6,只有穿搭和妆容依然是1和0,真不知道校服到底怎么惹到了这个评价体系。
“外貌的0.1是一次冰肌玉骨和一次乌发如云叠加出来的,气质就是你上形体课的结果。”系统说,“不过这些加成都没有你得到的白金奖励大,我查过记录,‘一见难忘的眼睛’生效后给你的外貌直接升了0.2点。”
许扶光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看过就罢,只关掉系统面板时顺嘴问了句:“那要是有人太倒霉,一直抽不到想要的东西,你们怎么办?一直叠加下去?叠到10呢?”
系统愣了下,对哦,它没想过这个问题,系统的外貌分上限是10分来着。
它查了一下,也没查到其他统有上传过旧例:“我也不知道。”
许扶光轻笑一声,逗它:“菜鸟。”
前方路过一个认识的人,四目相对,许扶光不想跟他打招呼,收了笑转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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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邺感觉谢恪忽然停下,连忙止步怕碰到他,眼睛从手机屏幕里拔出来:“怎么了?”
许扶光腿长,走得很快,几秒钟就拐弯不见了,谢恪收回视线:“没什么。”
王江邺已经开始转头到处找,他感觉谢恪眼神的动线是在看路过的人,因此很好奇,附中里还能有让对方盯着看的人?
这一看又发现,附近居然不少人也一副才收回目光的样子。
王江邺摸不着头脑:“谁啊?那么大排场,校长穿水手服出来晃荡了?”
谢恪扫了附近的那些人一眼,没被逗笑:“继续说你的。”
王江邺只好转回之前的话题:“反正爷爷就是想着你现在成年了,那些人再想做小动作都没用。那你自己的事情,也不能老这么拖。刚好他过寿,今年又得大办,不如把谢家那群人叫齐了来,也不是让你立刻决定,就当认个面。”
忽略掉那个连他也不信的卦,这行为其实更像是王家提防着谢恪早死或者不死,亟不可待在给谢家的财产找一个好摆弄的继承人。
谢恪:“他不自己跟我说。”
王江邺:“他不知道怎么提,不过你放心,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不是敲边鼓的。”
谢恪笑了下:“这样。”
王江邺见他这个表现,也不知他信不信,在琢磨什么。
谢恪视线转向自行车棚,也转开思绪。
秋天的天气变幻莫测,早上忽然降温,还吹起了小风,他穿着用作遮掩的秋季校服外套,明显没有昨天热。
骑车肯定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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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扶光不打算上早读,收拾了几本书就要离开去自习,谁知才要走就被人拦住。
许扶光疑惑低头看着那个犹犹豫豫挡在自己跟前的男生。
许扶光:“你是?”
那男生吭哧了半天,才小声说:“许扶光,我有件事情要跟你道歉。”
许扶光等着:“嗯。”
男生:“我昨天在班里拍东西,不小心拍到你了,还发到了网上,搞得评论区很多人讨论你。”
许扶光恍然,对方是那个主包,今天对方没拿摄像设备也没有絮絮叨叨主包主包的,他就没认出来。
班长周扬在主包拦下许扶光的时候就起来了,此时刚好到附近,闻言皱眉:“钱文昊,班主任给你签同意书之前让你保证过会给同学打码的。”
主包一脸冤枉:“我没拍到脸!真没拍到!”
周扬似噎了一下,扫了眼许扶光,又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挠头。
“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视频也已经隐藏了。”主包跟周扬说完,转向许扶光,声音一下变轻,“不好意思啊许扶光。”
天知道他睡前刷到评论数的时候从床上吓得跳起来的样子有多狼狈。
许扶光:“没事。”
他没生气,甚至来学校之前他还想感谢一下对方,不管怎么样对方阴差阳错帮他完成了一次考试,更何况还没有给他带来麻烦。只是对方不知内情,自己贸然道谢不免唐突,遂作罢。
主包抬眼看了下他,似是想确认他有没有生气。
许扶光看他怕,想了想,从兜里掏了包昨天买的坚果,递过去。
主包不接,还张开了嘴,呆呆的:“啊?”
周扬也看着许扶光。
许扶光不明所以,晃了下手,声线淡而温和:“给你,我没生气。”
这下班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