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复仇的火焰:喜欢的东西就应该抓在手里
张平带人回来的时候孟吟湘她们已经逃了,他们的东西也白拿了。
把带回来的货随手往桌上一放,就和其他人一起搜山去了。
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就应该按照原计划实施的,拖到现在人都跑了,不仅没留下把柄还让她俩完好的回去。
到时候没有要挟的把柄,只会迎来更加惨烈的报复,更别提捞钱了。
张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太怕事了,没你们家长当初创业的一半胆气,瞻前顾后,畏畏缩缩,难成大事。按照我说的直接杀了哪还会有这事?”
其他几人也并不服气,甚至还抱有侥幸心理与张平争辩。他们虽然是走上绝路殊死一搏,但是并没有做好真的鱼死网破的准备。
他们逐渐散入山林中,却没注意到那个高高瘦瘦的男青年逐渐脱离了他们,又返回了那个废旧的护林站。
他拿起张平拿到的货物就上楼去了。
没人管的纪年还在楼上,他脸色惨白得很,下面也疼痛难忍。
看见那人走过来甚至顾不得他给自己净身的恐惧,颤巍巍地伸手抓住他的裤脚,乞求他救自己,并许诺了事后给他非常诱人的报酬。
男青年一直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拿着那包东西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然后撕开他的衣服,细致地抚摸他的身体,吓得纪年真以为他有那种癖好,身体一直发抖。
他身上有很多疤痕,都是当初那场手术后遗留下来的。
“你有维尔纳综合症。”男青年笃定地说道。
纪年开始蜷缩身体,有些不敢听。
“这种病是基因层面的全身细胞衰老,也叫成人早老症,是不可逆转的。哪怕你换心脏、换肾、换肝、换血,新器官也依旧会很快衰老。”
“但你的外表、体力和全身状态都回到了该有的年轻状态。”说这话时,男青年的指尖非常用力掐进了他早已愈合的疤痕中,狠狠将指尖刺进去往下撕扯,鲜血瞬间顺着伤口往外溢。
“你这个病应该是完全不能治疗的才对,为什么你会好转呢?”他目光沉静没有丝毫波澜,像一滩死水。
“因为有我们这批小白鼠,成了替你实验的耗材,那些人又从你身上看到了不老永生的希望。”
他不知道纪年身体里的器官和血液都来自于哪些人。
但他知道被自己切掉的东西,肯定曾经属于纪年自己。
纪年发出痛苦的哭喊,“不是我的错,不能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你们是小白鼠,我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我是我爸血脉相连的亲儿子,有什么试验品能比我更让他安心?给我治病只是顺便而已,实际上他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重返青春、不老永生。”
“我也不想得这种病的,我原本都放弃治疗了,是他给我希望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害人。”
“我只是比较软弱,比较无能,反抗不了他而已……”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才恢复正常没几年。”
他被送到夏家医院去的时候,比他爸看着还老。
为了不让人察觉端倪,清空了同楼层的医护人员,也包括安保。
就是防止他们看出来纪年的蹊跷以后走漏风声。
不然为什么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子会需要做不老手术呢?哪怕要找替代自己的实验品,也应该找有血缘关系的年龄比较大的人才对。
因为纪年老的不能再老了。
替纪永新当试验体,实际上也是在检验不老手术是否真的有效果。
只可惜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给了他一板砖,只是没有影响到后续恢复。
男人勾了勾唇,露出了一点笑来,“所以你为了活命,就欣然答应了你爸的计划,让我们成为你们实验的耗材,献上各项实验数据,直到安全为止才能给你用。”
“我不知道你算不算可怜。”他隔着纪年胸膛的皮肉点了点里面的器官,“但我知道这些器官原本的主人都很可怜,我也很可怜。”
“你也觉得无所谓,对吧?”男人说着,打开了拿上来的那包东西。
“反正实验死去的都是一些素不相干的人,既得利益者还是你,所以那些人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年害怕地往后缩,“对不起,我没有觉得无所谓,我其实也很可怜你们。但我都比我爸还老了,身体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可能反抗得了他?”
“别害怕。”男人动作轻柔地拍了拍纪年的脸,然后猛地用力掐开了他的下巴,带着手套的手随手抓了一把那玩意给他喂了进去,然后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男人的神情很是冷静,“放宽心,我不是要杀你,我只是想让这些器官重新回去陪它们原本的主人而已,它们的主人应该用不完整的灵魂或身体在下面等很久了。”
“我们会对你很好,会把这伪装成事故的。新闻不会报道你是吸-毒-过量死的,甚至还会对你赞美有加。”
他一把把地抓着那些药粉往他嘴里塞,原本平静的眼眸逐渐染上疯狂的神色,到最后癫狂大笑哭了出来。
这里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张平他们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只拖鞋。无功而返时发现了上面的异常动静,带着人赶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纪年,惊愕万分地说:“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跌坐在地上,双手往后撑着,微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平,“看不出来吗?我杀了他。”
张平一个大跨步上前,猛踹了他一脚,“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坏老子好事。”
男人被踹后躺倒在地面,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有些涣散,低声呢喃道:“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老东西也掺了一脚呢。虽然在那些人里面只是个小喽啰,但也不能放过。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吧……”
因为声音很低,张平并没有听清他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张平还以为是去山林中搜索的那些人回来了,结果看到的是一群陌生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都不好对付,哪怕身手差点,也很耐打。
张平几人很快被制服,然后和死去的纪年一起被拖到楼下院子的空地上绑了起来。
金娅掏出手机翻看白盈的连载漫画。
白盈现在的名气可不得了,虽然漫画行业低迷,但架不住白盈神婆的名头越来越响亮。
还有很多人把她当锦鲤转发,问她后面的运势,以及未来发展的可能方向。
“主角在荒山上发现了一些不明身份的焦尸,探索后发现是没有公德心的烟人乱扔烟头,差点在山林点燃山火,热心市民舍身救火然而不幸身亡。”
其他人立马把院子里的杂物往外搬,免得待会火势往外蔓延难以控制。
有人踹了一脚纪年的下面,有些犯难道:“咱们会不会有点假?这里像救火没的吗?”
另一人面露难色,纠结半响后还是放弃思考,“管他,反正沈桥都能利用他女儿当诱饵,故意把这些危险因素聚在一块一网打尽,我们杀这几个关键的人就行了,其他的沈桥自然会售后。”
金娅催促了几句:“快点快点,不然沈家的人要上来了。”
他们把这些人连在一起捆在院子中央后泼上了油。
其他人就拎着灭火器站在院子周边,盯着熊熊烈火在他们身上燃起。
看到仇人死前的痛苦的哀嚎,他们应该是高兴的,可内心深处仍然避免不了委屈和酸涩,还有一种莫名的茫然感。
现在报复得再狠,也只是发泄心中的仇恨罢了,固然痛快,可曾经的伤痛就算愈合,也会有疤,会一直隐隐作痛,没有办法抚平。
可如果不报仇,他们甚至活不下去。
灭完火以后,收拾好现场残留的东西他们就走了。
“阮折竹呢?他不是比我们先来吗?”
“好像是去找那个和他姐姐很像的女生了。”
“到底哪里像?我虽然没见过他姐,但听说是一个很平凡普通的人啊。孟吟湘好像功利心很重、很要强、很贪财,跟传闻中的他姐一点都不像。”
“那是他姐姐,他说像的话就一定有相似之处。先走吧,别和沈家的人撞上。”
阮折竹以前就觉得和姐姐性格截然不同的孟吟湘很像姐姐,现在更是坚信了这一点。
由于以前的经历,他夜视能力还算不错,看到了隐约的手电筒灯光在不远处后就打算离开。
只是刚一起身就被孟吟湘抓住了手腕,“这么晚你去哪?又没有照明工具,踩到捕兽夹怎么办?”
阮折竹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朋友应该就在附近了,他们当中有当地人,知道捕兽夹的大致放置地点,这里就是他告诉我的安全区。他们有照明工具,我去跟着他们避开就行。”
“你那么聪明,又知道了我过去的故事,想必也能猜测出来我在做什么。我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来,顺便提醒你,沈家也并不安全,纪永新察觉到沈桥在脱离他的控制,正和他对着干。”
这话让孟吟湘更是费解:“不想把我牵扯进来,那你又为什么经常出现在我身边?不是换上女装、戴上假发化个妆伪装路人就能成为另一个人的。”
她听到了阮折竹很轻的笑声,随着夜风一起钻进她耳中:“你往外看,星空很漂亮,永远都会吸引人类抬头欣赏。”
孟吟湘的视线随着他的话往外看去,夜幕低垂,星河清浅,满天都是温柔又细碎的光。
在她怔愣地看着这片浩瀚星空时,阮折竹默默抽身离开了。
孟吟湘虽然和阮知雪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和阮折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他觉得星空漂亮驻足仰望欣赏就好,可孟吟湘却觉得,喜欢的东西就应该抓在手里,比如钱。
让她只欣赏别人的钱,自己却不拥有,她死都做不到。
不抢钱已经是她遵纪守法了。
刺眼的灯光陡然在眼前划过,意识到沈家的人很可能根据定位找来以后,她立刻进入状态,开始演戏。
第192章 用力过猛:不会在悔不当初痛不欲生吧?
阮折竹找到他们的时候,这群人正乌泱泱地在大树底下蹲着等,跟等家长回来的小鸡仔似的,安静又乖巧,和护林站里的疯癫完全不一样。
阮折竹走近了以后,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凑近他身边问东问西的。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没找到人吗?还是迷路了?”
“现在就把纪年杀掉,会不会有点早啊?”
“我们之前跟他网上聊骚的时候,已经从他嘴里套到了很多信息,我都保存整理好了,待会发你吗?”
阮折竹一一回应之后,注意到了沉默但又一脸想说些什么表情的金娅,“你也有话要说吗?”
金娅点了点头:“你走得早,我和他们又是分开上山的,我在半路上其实遇到沈听松了。他在这里看到我,就代表着你明知道张平那帮人要对他们兄妹两不利,却没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听松。”
“我本来是想告诉他的,用他们两人身安全换个人情。”阮折竹皱了皱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但他太过分了,我就不想提醒了。”
只是没想到还是把孟吟湘牵扯进来了,她已经不是沈听松女朋友和未婚妻的身份了,抛弃沈镜溪逃跑也可以活命的,却还是为了沈镜溪卷了进来。
“先下山吧,阿雨你熟悉这里,就辛苦你带路了。”
他们这边开始撤离,沈家那边才刚找到人。
沈听松发现孟吟湘的时候,她正抱着昏迷不醒的沈镜溪蜷缩在灌木丛里面瑟瑟发抖。
她应该是哭过,轻颤的羽睫有些湿润,嘴唇也是紧抿的,把沈镜溪以一种十分防备的姿态抱在怀里
看起来像是一只野兽,有着受伤的脆弱,又有着本能的警惕和防备。
沈听松伸手抓她肩膀时穿过灌木丛发出的声音,让孟吟湘下意识往里一缩,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沈听松的手顿了顿,低声安抚:“没事了,是我。”
这话让孟吟湘猛然抬头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拨开枝叶朝她伸手的沈听松。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她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害怕到全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沈听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这个状态很不对。
不自觉发抖的身体,难以维持的冷静,还有那双惊惧恐慌的眼睛。
他见过这种可怜的表情,是在沈镜溪找人扮鬼吓她的那次。
而自己还为了从她嘴中逼问出一个结果,把她关在幽暗密闭的房间里看鬼片。
他喉咙微微抖动,很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后,才用干涩的声音说:“别害怕,这里没有鬼……”
他尽量把声音放柔和,动作也极为小心,却还是在触碰到孟吟湘身体的一瞬间,被她惊惧似的躲开,声嘶力竭地尖叫道:“不要……别碰我!”
沈听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还有些发凉,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
她怕他。
甚至算得上是恐惧。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被冰冻凝固住了,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直到章易过来提醒,“少爷,镜溪小姐的情况很糟,再不处理要出事了。”
脑海内疯狂回忆杨念应激状态反应的孟吟湘也觉得演得差不多了,再演下去沈镜溪该撑不住了。
眼睛一闭,整个人一倒,开始装晕。
一开始是装,后来是真睡过去了。
毕竟她也累得够呛,负重跑真不是人干的,精神也疲惫得很,还受了这么多伤。
她的想法很简单,沈听松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她非常想答应。
但也有些摇摆不定。
所以打算趁着自己对沈镜溪的救命之恩卖波惨,提醒沈听松之前对自己做的事,让对方心有愧疚,再多给自己让利。
速结速离,然后家产六四分。
她受了委屈,就多拿点,6成给她。
也不知道沈听松能不能悟到她这层意思。
等她迷迷糊糊从病床上醒来时,看到了一直守在床边的沈听松,瞬间目露惶恐,一秒入戏。
过了好几秒才恢复镇定,强行压下那股害怕的情绪,但却依然能感觉到她对沈听松的抗拒。
一股钻心的刺痛感从心脏间蔓延开来,让沈听松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来缓解那股痛感。
还没等他说话,就看见孟吟湘又闭上了眼睛,似乎看到他这张脸会想起痛苦的回忆。
孟吟湘努力保持平静,但略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恐慌害怕的事实:“抱歉,昨天晚上有些过激了,镜溪还好吗?我应该没有耽误到她的治疗吧?”
她都明示了,沈听松总该能想到自己的应激反应是为了什么,总该有些愧疚了吧?
然后重新提之前的承诺,把对半分改成六四分。
只可惜孟吟湘此刻闭着眼睛,看不到沈听松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不止浑身在微微发抖,连下唇都被咬出血来了,眼底红得可怕。
沈听松整个人如坠冰窖,那晚孟吟湘那双惊惧恐慌又抵触的眼睛,不由分说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大脑一片空白,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一步一步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沈桥。
沈桥的敏感多疑,是从小在沈家摸爬滚打争夺大权中磨砺出来的,沈听松则是被沈桥逼出来的。
他在采取逼问手段时,也选择了自己最不齿、却也最熟悉的一种方式——威逼恐吓。
沈桥逼他们两个服从听话,就是把他们关进小黑屋里,隔绝光源不送水食,把他们逼到精神崩溃才满意。
他的选择也极其类似,把孟吟湘关在家庭影院里,逼她直面最害怕的东西。
他下意识使用了父亲最常用的手段,来逼迫别人听话服从。
就像沈桥把他逼到完全站在对立面一样,他也亲手把孟吟湘推得越来越远。
他对沈桥有诸多猜忌,万分的不信任,发自心底的怨恨。
那孟吟湘对他呢?
他从记事起就被沈桥的变态掌控欲给笼罩,饱受折磨十几年。
他是想逃离这样的掌控,可现如今却发现已然深陷其中,甚至逐渐被同化。
“镜溪她……”沈听松喉咙有些发干,眼睛也有些涩涩的,“她只有头皮裂伤出血,颅内没有淤血,更没有血肿,清理了一下伤口缝针就好了,前不久已经醒了。”
孟吟湘:?
她虽然关心沈镜溪的情况,但她的本意不是要听这个。
你难道不应该深感愧疚,觉得有负于我,然后慷慨让利吗?
难道说是她暗示得不够明显?
孟吟湘小心翼翼睁开眼,却在看到沈听松那副模样的瞬间,紧急垂下了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这个动作落入沈听松眼底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她害怕到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敢。
这叫他万分难受。
孟吟湘心里却觉得大事不妙,她好像演过头了。
怎么能给沈听松整出这么一副失魂落魄,难受到神情恍惚的可怜模样。
他脑子里想什么啊?
他是沈桥的儿子,不应该是金钱思维来解决吗?
怎么还感性上了?
他不会在难过吧?
不会在悔不当初痛不欲生吧?
然后心里一顿酸涩开始胡思乱想,最终陷入恋爱脑的思维自我惩罚上了吧?
我靠,别搞!
她这不是白演了吗?
孟吟湘差点没给自己气昏过去。
她只能绞尽脑汁另外给自己找补,“你别介意,其实我平常不那么害怕的。”
“平时晚上我睡觉也会开着灯,只是那天山里太黑了,又是荒山野岭渺无人烟的,又有风声、鸟叫和虫鸣。树影晃动的时候,和莫名其妙的微小声音,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未知的、可怕的东西。”
“我实在是控制不了被脑子里自动幻想的画面,加上之前又有心理阴影,所以才一时应激,差点耽误了救镜溪。”
听到了吧?!
她只是特定时间、特定场合加上不受控的脑补才害怕的。
如果是在富丽堂皇的别墅,又有稳定的安保人员,她是不会害怕并能保持情绪稳定的。
所以挑个时间把合作敲定一下,多让利一点给她当精神损失费,两人在他家的豪华庄园里好聚好散。
她学着记忆中江向迎那幅害怕的小兔子姿态,怯生生地从被窝里抬眸看向沈听松,却发现他眼睛更红了。
心头涌上的那股密密麻麻的尖锐痛感险些让他喘不上气,光是压抑那股难受的情绪就让他面容隐隐有些扭曲。
他极为狼狈地避开了孟吟湘的眼神,起身往外走去,背过身去的瞬间孟吟湘仿佛看见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从他脸颊上落了下来。
孟吟湘有些惊恐,那他爹的不会是眼泪吧?
果然,她听到了沈听松闷闷的声音,还带着哽咽,“我去看看镜溪,她说过你一醒就要通知她的,你好好休息。”
孟吟湘有些恨恨地捶了一下床铺,原本已经上好药包扎好的伤口瞬间传来的火辣痛感让她呲牙咧嘴地又把手缩了回去。
糟糕。
忘了在山上滚了一圈,浑身大大小小的全是伤。
她都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了,却因为用力过猛的演出把沈听松整的内疚过头了,居然没脸重新提结婚分家产的事!
一想到这里,她就难受。
你提啊!
你为什么不提?
总不能是羞愧难当,没那个脸再说出来吧?
可更让她难受的还在后面,沈镜溪被人扶着一瘸一拐来她的病房看她了。
除了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以外,浑身上下状态看着比她好多了,都是一些小擦伤还有些青紫。
早知道滚下来的时候用沈镜溪垫背了。
孟吟湘追悔莫及。
第193章 复杂的友情:婚后偷偷养在外面
沈镜溪脸色很苍白,神情也恹恹的,不像往常那样光彩逼人。
她眼底带着浓重的怨气,表情特不服气,在看到孟吟湘的时候怨气稍微散了些去,“你怎么样?”
孟吟湘神情倦怠,一想到刚才演过头起了反效果,她就开心不起来,“死不了。倒是你,死里逃生怎么还一脸不开心?”
沈镜溪在沈听松之前的位置坐下后大吐苦水,“我爸真不是个东西,他早就察觉到他得罪过的那些人会事后报复,他觉得一个个清理太麻烦了,干脆用我或者哥哥随便一个人当诱饵,来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兄妹俩以前就知道沈桥不是什么好父亲,但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心狠。
孟吟湘奇怪的就是另一个点,按理来说沈桥算无遗策,怎么偏偏这次沈镜溪被抓却反应这么慢。
孟吟湘问起来的时候,沈镜溪面色有些尴尬。
“他确实留有后手,但出了些意外……”
其实很简单,沈镜溪这个昼伏夜出的富家小姐在管理一家娱乐公司以后也是个甩手掌柜,虽然不和其他爱玩的二代那样大晚上开豪车出去炸街炫富,但作息时间基本上还是昼伏夜出。
根据沈桥手下对沈镜溪的行为数据模型进行分析以后,所得出的结论,根本不存在沈镜溪大清早起床又在上午和保镖斗智斗勇后离开山庄被人抓包的可能。
可惜疏忽了一点,沈镜溪在明镜山庄里和沈听松住一块,硬生生被沈听松纠正了作息时间,被迫开启了痛苦的早睡早起一日三餐。
原本应该在沈镜溪出现反常变化第一时间进行汇报更新的孟吟湘,又被他们关起了小黑屋,没收了通讯工具,导致数据模型也无法更新。
所以章易那群人依旧是白天重点关注外出的沈听松,晚上重点盯梢可能溜出家门的沈镜溪。
沈桥确实拿孩子当诱饵,但也并不是完全不管。
毕竟这么多年养孩子付出的成本也不能全打水漂。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故虽然有我和哥哥自己作的成分在里面,但还是很感谢你。”沈镜溪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语气有一种莫名的别扭感觉,像是很不好意思。
她看着孟吟湘身上因为保护她而受的那些伤,心里有股很是复杂又陌生的情绪。
她觉得孟吟湘是很在意她的,比起哥哥和其他的朋友以及不清不楚的情人,自己好像是她心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很是汹涌,她却无法用清晰的语言去描述那股感受。
非要形容的话,她讨厌爸爸的监视和掌控,但如果对她做出这样行为的人是孟吟湘,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还没从那纷乱的思绪中理清头绪,就听孟吟湘突然问她:“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替我挡那一下?”
沈镜溪回过神,理直气壮地说,“你不要把我想成白痴好不好?我替你挡一下,就算出事了你也不会放着我不管的,不然你怎么面对我爸和我哥?”
“你替我挡一下,你昏过去了,那咱俩真的完蛋了。”
“你能带着我到处跑,我哪有那个本事带着你逃啊?就算抛下你我也跑不远。”
说到这里,她又是满脸怒意,咬牙切齿地骂道:“沈桥这个狗贼!明明是他故意设计的,还装出多么心疼我的模样,说是为了我要狠狠报复他们,真是装模作样!”
她前后反差太大,像一只炸毛的猫,孟吟湘不自觉笑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报复他呢?冲过去他面前骂他一顿,还是套麻袋打他一顿?”她得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救驾”。
沈镜溪冷哼了一声,语气又拽又窝囊:“那还能怎么办?算我倒霉呗,从小到大十几年都忍了,现在还能把他杀了不成?”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唇,有些纠结。
她现在更想把孟吟湘绑定成亲密的家人了,她对自己太好了,她不想有一天这份特殊给别人。
“你要不然你就答应我哥呗,你放心,如果你俩婚后闹矛盾,我这个小姑子肯定是向着你的。”
“你要是心里实在有喜欢的人,大不了婚后偷偷养在外面嘛。都是一家人,还能因为外人跟你翻脸不成?”
“再说了,你要是真嫁给了别人,以后处理起家庭矛盾来,对方家里人还未必向着你呢。而且出轨也没人替你打掩护,甚至……”
说到这里,沈镜溪面露犹豫,纠结了一会后,她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强忍悲痛地说道:“就算你脾气上来了,想家暴我哥,我也顶多骂你几句,只要你不真把他打进医院就行。”
孟吟湘:……
她没说不答应啊?
只是这两人好像都get不到她的点。
结婚可以,但必须要离,而且得加钱。
但她又不能对着沈镜溪直说是要离婚分家产。
现在沈镜溪的态度很明显是想结婚以后把自己绑定在他们家,甚至都设想好未来帮自己出轨了,肯定不同意速结速离。
她可不想被婚姻的坟墓给套牢。
孟吟湘本来只是身体疼痛,现在感觉头也疼得厉害。
走捷径赚钱有这么难吗?
更让她头疼的还在后面,江向迎也来探望她了。
她还是那幅柔弱胆怯的无害小白花模样,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孟吟湘对她实际上是越看越满意的。
两人莫名其妙闹成现在这样了,她都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向迎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如果这副演技不是对着孟吟湘的话,就更好了。
江向迎神色关切地望着她,微微蹙眉看她身上的伤口:“怎么会弄成这样?安保人员也太失责了吧。”
不等孟吟湘说话,沈镜溪先替她解释了,“她是为了救我,一直护着我才会伤成这样的。”
江向迎嘴角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僵在那里,只是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了。
她就维持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望着沈镜溪,很是关切地询问:“怎么是湘湘救你呀?你哥哥不要你了吗?”
她顶着乖巧、柔弱无害的脸,说着挑衅拉仇的话。
沈镜溪再粗神经也察觉出来不对味了,她眯着眼睛神色不善:“你说话怎么不阴不阳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江向迎流于表面的笑意虚假至极,语气也很是无辜:“只是有些好奇,所以问问。”
孟吟湘心里烦得很,没心情看这一出在病房里上演的宫心计,只好转移话题:“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她说的是在被沈听松关小黑屋之前吩咐的事。
因为江向迎黑料和八卦都太多、太密集了,应付完新闻发布会躲狗仔的时候,她要求江向迎解决好家里的事情,免得到时候又被家庭拖累,反正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是她。
孟吟湘问起这个,让江向迎笑意加深了许多,眼底亮起的光仿佛都感染着主人的喜悦之情,“解决好了呀。”
她笑得很开心,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看起来有些害羞,“已经和他们从法理上断绝关系了,爸妈也离婚了。”
“说起来也可笑,他们两个平时那么疼爱江向宁,结果真争起抚养权来都只想要儿子。她再怎么哭,再怎么栽赃哥哥打她、欺负她,都没人把她当回事。”
“爸爸的合伙人也跑了,我的一些极端粉丝经常去他们那刷差评,还去闹事。”
“妈妈好可怜哦,精神上把我当老公用,现实里又跟我雌竟。结果被真正的老公嫌弃指责,这么多年全职主妇离婚以后又没有收入来源,也只能依靠我了呀。”
她笑眯眯的,很有那种甜妹的感觉,但旁听的沈镜溪总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我还是心太软了,爸爸小生意做不下去只能回县城开厂,我还要时不时投资一点维系那个厂子。妈妈和妹妹那边也没有收入来源,只能仰仗我的接济啦。”
说到这里,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我基本上是全家人的救命稻草了,妈妈终于知道对我嘘寒问暖了,爸爸也不是常年消失开始关心我了,哥哥也突然长了眼睛看到了我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连原本处处碍眼惹人厌的江向宁都变得乖巧懂事了。”
“但钱是我自己的,又要分一半给公司,还要分一部分给你,能给他们的也很有限呀,所以就每个月吊着他们一点。”
她笑得一脸餍足,很是满意,甚至有点像是享受家里人这样对她的卑微讨好换取她救济的行为。
孟吟湘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记忆碎片林昭劝自己的话,沉默了一会后突然说道:“你要不然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没问题图个心安,有问题留着以后当挡箭牌。”
江向迎轻轻‘啊’了一声,原本笑得眯起的眼睛在此刻也舒展开了,黝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孟吟湘,“是因为怀疑我精神不正常,所以湘湘才疏远我的吗?”
孟吟湘一脸莫名:“什么?”
江向迎脸上挂着轻松不在意的笑容,缓缓说道:“你给公司其他女艺人都安排了培训课程,给所有男艺人也都另外安排了提升业务能力的训练,唯独把我遗忘了。”
“我还以为是湘湘讨厌我,所以故意针对呢。”
第194章 畸形的感情:痛恨孟吟湘的无情却似有情。
“啊……你说那件事啊。”孟吟湘想起来了,“因为他们都不如你,所以需要去提升一下专业技能和职业素养。”
江向迎的假笑开始有些别扭。
孟吟湘继续道:“你长得漂亮、装出来的性格又好、又宠粉丝、还会哄人,虽然热搜和争议性话题不断,但这也代表着你有源源不断的热度,公司里其他艺人和你根本没法比。”
一旁的沈镜溪感觉特别不对劲。
明明从江向迎出现开始到现在,她脸上一直都是笑盈盈的,可她就觉得江向迎现在的笑和之前的很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只能看着江向迎慢慢收敛了笑意,然后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孟吟湘,“可是湘湘,这样不好,会显得你对我特殊关照,公司里其他人会说闲话的。”
语气虽然是带着责备和一丝埋怨,但沈镜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并不是真的在责怪、埋怨……
过了很久她才想起来,这神态很像她给白颂买车买房的时候,白颂嘴上责怪她乱花钱的神情。
可这不对吧?
怎么想都很违和,但大小姐又想不明白违和感在哪。
随后她发现孟吟湘也在一脸深沉地盯着江向迎看,以为孟吟湘也觉得江向迎很奇怪,结果孟吟湘看了很久后突然说:“《苍穹》里面有个配角很适合你,你要去试试吗?”
沈镜溪觉得有些无奈,忘了她是个工作狂了,看见公司旗下艺人只会想到工作。
江向迎嘴角笑意淡了几分:“你把它特意买过来让夏飞当男主,却让我去演一个配角?”
凭什么?
她没办法和沈镜溪比就不提了,林昭也算了,白盈她也可以不计较,但夏飞又算什么东西啊?
业务能力没自己好、认识孟吟湘也比自己晚、粉丝没自己多、流量没自己高、商业价值更是不如自己。
难道他真是微光集团的小少爷?
可高中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呀!甚至还因为说了比较正常的话,被其他男生排挤到只能和那群吃软饭的群体玩到一块。
难道跟神仙下凡历劫一样,小少爷也爱体验平凡人的生活,吃吃苦?
因为作为微光集团的小少爷比自己有资本,所以商人思维的孟吟湘就更看重他?
她胡思乱想了很多,却在听到孟吟湘后面的解释时全都烟消云散。
“男主有个小师妹,中前期都是特别黏着师兄的傻白甜,中后期叛变。”
“背刺师兄抢夺秘宝谋求大道,还囚禁过师兄一段时间搞强制爱。仗着平常柔弱无害小白兔的形象,杀了很多对她没有防备的男主的帮手。”
“这个角色前后反差极大,一边柔弱无害装可怜掉眼泪,一边杀人埋尸嫁祸栽赃。演好了这样白切黑的疯批美人,你的商业价值绝对能更上一层楼,我相信你能做好。”
她说完以后,发现江向迎愣愣的没有反应,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你觉得自己演不好吗?”她看中的艺人不能连这个工作能力都没有吧?
江向迎缓缓摇头,她忍不住一手撑着床沿上半身往前倾,凑近了询问:“除了工作你就没有别的要和我说了吗?”明明以前是同学的时候还很关心她的个人情况。
她有些搞不明白了,孟吟湘到底是真心热爱工作,还是懒得搭理她,所以只用工作打发她。
“不然呢?”回答她这话的是沈镜溪,“搞清楚你的定位好吗?你只是我公司旗下的一个艺人而已,做好本分工作就够了,总不能想着和领导称姐道妹吧。”
江向迎下意识地紧抿着唇,露出委屈的神情来。
好熟悉的感觉,头好痛。
孟吟湘都开始对类似的情况感到有些神经过敏了。
幸好她的得力下属救了她,方悦因为工作安排原因把江向迎喊走了,又因为一些公司上的事务联系不上孟吟湘就把沈镜溪也叫走了。
神仙下属!
孟吟湘终于清静下来安心养伤了。
但安心的过头了,几天下来她有些无聊。
整天躺着无所事事,虽然能看电视,但自己的手机和电脑都不在身边。
沈听松过了很久才来看她,还真让孟吟湘看了点稀奇。
他眼睛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一些青紫色的痕迹,但已经消肿了。
之前一直缠着的纱布也已经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他戴着眼镜不像他爹那样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狡黠的劲,反而有股斯文俊秀的气质,压制了他眉眼间原本那股阴郁的感觉。
硬是让孟吟湘从一张看了五六年的脸上察觉出来了新鲜的美感。
果然脸还是好看的,只要风格变得快,就能常看常新。
颜值上虽然新鲜,但是……
“你眼睛上的伤,真导致你视力受损了?”问这话时她眉头紧锁,有股显而易见的紧张感。
沈听松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她嫌弃,略微偏过头以后才低声解释:“不算严重,只是暂时性的假性近视,差不多100度,后面还能恢复。”
孟吟湘松了口气,能恢复就别来讹她,要讹也要去讹夏煜阳,微光集团比她有钱。
孟吟湘两只脚腕都扭伤了,其中一只伤势比较轻,勉强可以支撑她自己从床上挪到电动轮椅上去。
沈听松来的时候她才刚坐上电动轮椅,正准备出去。
“想去哪?我推你过去。”沈听松还遵循着专业人士给他发过来的方案,金钱公式+怀柔政策,双管齐下。
毕竟没有真的接触过孟吟湘,对面只能给一个大概的框架,具体细节都要他自己琢磨。
可他又被一些其他事情气到难以理智分析。
沈听松都来了,孟吟湘就不是那么想出去了。她想出去也只是看看风景,因为在病房里待得无聊。
“想打发时间,你什么时候把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还我?”
沈听松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抹暗芒自眼底掠过,语气里也带了股阴阳怪气:“是想打发时间,还是想拿了手机方便找其他男人?”
嗯?
这语气不对劲。
怎么个事?
孟吟湘是坐在电动轮椅上的,随着沈听松的不断靠近,对方具有压迫感的身躯在她正上方笼罩下来一片黑沉沉的阴影。
他的脸色非常冷,神色却是有些痛苦茫然的,双手用力地抓在孟吟湘的肩膀上,质问的话一句接一句:“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人?夏煜阳?喊他来解决你的生理需求?还是找裴书行玩替身梗?或者是牧礼?还是你去雨花石馆接镜溪时认识的那些个不正经的男人……”
一开始还能强作镇定,越到后面声音越是发冷,表情也逐渐从委屈、痛苦的茫然变成了愤怒又痛苦的忌恨。
明明两人根本没结婚,他却像一个痛诉妻子不忠的可怜丈夫一样,仿佛憋屈多年的委屈终于能一吐为快。
孟吟湘目瞪口呆。
什么东西啊?
慢着。
沈听松虽然没有自己手机的锁屏密码,但接电话不需要解锁。
谁打电话刺激他了吗?
他们用自己的电话说了什么?!
她恨自己伤的是脚,不是头。
她头上但凡有沈镜溪一半严重,她都要假装失忆和这帮人划清界限了。
沈听松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像是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狠狠撕扯泄愤,又像是在她身上遭受了莫大的委屈,祈求她能安慰自己。
甚至还有点痛恨的感觉。
痛恨孟吟湘的无情却似有情。
如果她不替沈桥做事,不那样招惹自己,如果他没有采取那样极端的手段,如果他没有那样多疑的性格,他们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孟吟湘很想像以前一样装一个无能且不作为的女人,不处理任何感情的纠纷。
但这里只有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去牵制沈听松,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解决。
于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反正你都知道了,那就这样吧。看在我救你妹的份上,咱们不好聚也好散。”
“就这样?”沈听松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原本像平静海面的眼底忽然就卷起狂风骇浪,神色也是满满的不甘愿。
原本定下大致方向的攻略方案都被他抛之脑后。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啊?!
夏煜阳一个惯会撒谎装模作样的骗子,凭什么在孟吟湘这里享有诸多特殊待遇,能有那样的与众不同?
在他曾经不知道的时间里,和那个见不得光的贱人关系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却对自己这个明面上的男友有诸多隔阂,没有投入丝毫感情。
他极力抗拒被孟吟湘这样差异对待。
孟吟湘把沈镜溪真的当朋友,能以命相救,也是真的把夏煜阳当情人,花了真金白银去包养。
唯独自己!
唯独他这个曾经名义上的男朋友,没有得到过孟吟湘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感,连对外的表演都是敷衍似的完成工作。
一直在骗他!
偏偏他明知道,却甘愿被骗,还恨她演到一半不愿意继续骗他。
他越想越控制不住思绪,他忌恨!
怒火和怨气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此时此刻自己的嘴脸应该是丑恶的,完全被忌恨的心理所支配。
坐在轮椅上仰头观察他表情的孟吟湘觉得脖子有些酸疼,正当她要低头活动一下脖颈的时候,沈听松突然在她面前跪下来。
没等她疑惑就听见沈听松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不愿意结婚吗,也不是不可以……”
孟吟湘是真觉得无奈,她真没不愿意,她对沈家的家产可感兴趣了,对沈桥的遗产更是万分感兴趣。
但她怕自己主动开口要多了,对方舍不得给,结婚了就不愿意离婚了。
她不能主动要,但对方得主动给。
希望这兄妹俩能看在过去他们害自己这么惨,自己还救了沈镜溪一命的份上,主动get到自己贪财如命的点,然后让利。
怎么一个两个的这么不会来事?
她心里还没抱怨完,就察觉到沈听松那双手隔着一层裙摆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这双手很是漂亮、修长。
她也曾细致的享受过这双手的贴身服务,当时一只手的手腕上还戴着腕表,她还抱怨过腕表冰凉。
这次依旧戴着腕表,不过换了一只。
手的主人还跪在她面前,神色平淡,和平时没什么太大区别,孟吟湘却总感觉后背有点发麻。
他抬眸看了一眼孟吟湘,镜片后的眼神有些灰败,声音有股莫名的偏执:“只想要个伺候你的情人的话,我也可以,没必要拿手机。”?
第195章 美玉微瑕:你确定不是拿我找刺激?
原本孟吟湘是应该穿病号服的,可她脚伤成那样还打着石膏,图省事就穿的裙子。
没想到却方便了沈听松偷袭。
沈听松的手摸进她裙摆的时候,她根本没当回事,以为只是调情的小手段罢了,雨花石馆那些男人服务客人时的手段比这生猛多了。
只是沈听松表情有些不对劲,形状姣好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做了什么思想工作。
很快她就知道了。
孟吟湘几乎是满脸惊恐地伸手抓住了沈听松的头发,把人从裙摆下揪了出来。
出于在夏煜阳那边养的习惯,愤怒中下意识甩了他一巴掌,“你疯啦?”
沈听松在被她这一巴掌打到脸上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金丝边框的眼镜被打掉在地上,额前的发丝也垂落下来几缕,加上右眼眼皮和眼尾处的青紫痕迹显得他狼狈又可怜。
过了好一会,他才略微睁开了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睫下方投出一片阴影。
他动作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抬眸看向电动轮椅上的孟吟湘,眼白处爬满了红色血丝,漆黑的瞳仁里也隐隐有火光在跃动,跪在地上的动作和此刻的模样看似卑微,语气却又是阴冷入骨的:“你找他不就是解决生理需求吗?”
“我帮你不行吗?你就非要对其他男人念念不忘?”
“我找谁了?我对谁念念不忘了?”孟吟湘被沈听松的无理取闹气得脑仁生疼,“就算我真的打电话找鸭那也跟你没关系,你管不着!”
这大少爷一天天吃饱了没事干,闲的!
突然发疯,找什么茬?
简直莫名其妙!
打工人职业素养再高也是有脾气的。
沈听松神色阴翳:“和我没关系?你确定不是拿我找刺激?”
本来孟吟湘看到他那张白瓷似的脸蛋上浮现几个鲜红的指印,已经开始起了一些莫名的怜惜之情,却又被他这句话给逼了回去,警告道:“你别没事找事啊,我手机在你那,这几天除了休息养病借用镜溪的手机回工作消息以外,别的什么都没干。”
真干了又能咋?
她单身状态玩玩男人怎么了?
沈听松冷嗤一声,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裴书行说在健身房看见过你被我抛下以后难受到独自落泪,可我怎么记得在那里遇到了夏煜阳那个贱人,你是为什么哭的?”
“送我吃他做的饭、说着找我转头又和他搞一起、出国那段时间他也天天待在你房里和你厮混、还特意在订婚晚宴上演那一出戏。”
“孟吟湘,你那晚当真舍不得我走吗?还是巴不得我走了之后喊他上来?”
“你俩把我当情趣呢?”
沈听松修长微凉的双手再度搭上孟吟湘膝头,吓得孟吟湘一抖。
她有些心虚,但也只有一些。
她自认为跟雨花石馆的常客相比,玩的还是比较保守的。
沈听松那双手跟涂了毒药似的,在她身上游走时总能引起她不自然的轻颤,她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似的万分难受。
“我……”
孟吟湘‘我’了好一会,也没有想到辩解之词。
“编不出来了吗?”几乎是沈听松话音刚落的瞬间,孟吟湘就感觉到腿上那双手瞬间握紧。
她有些心慌,疑心沈听松会不会把她的腿给废了来报复她之前的那些行为。
她尽可能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可电动轮椅就这么点,她再缩能缩到哪去?
跪着的沈听松一只手按上了扶手,上半身也朝她倾压过来,“给镜溪包扎的衣服是谁的?张平的人为什么要私下给你递刀片?你们是什么关系?镜溪身上有两道勒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知道躲在那会有一条下山的小径?”
每问一个问题,距离就拉近一分,到最后几乎都快要贴到她脸上了。
孟吟湘只觉得头皮快要炸开了,她好怀念工作。
至少Excel表做到一半去做PPT的时候,Excel表不会质问她为什么做到一半抛弃它。
好想狡辩啊,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能狡辩的点在哪。
余光瞥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出现,孟吟湘情急之下用双手捧住了沈听松的脸,一只手死死地盖在刚才掌印的地方。
沈桥和章易来了,绝对不能让大老板发现自己刚刚给了他儿子一巴掌。
沈听松眼睫不自然地抖了抖,很快他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想要转过头去,又被心虚的孟吟湘掰了过来。
章易跟在沈桥身后走进来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沈桥脚边不远处的眼镜,弯腰捡起来以后走上前递还给了沈听松。
无奈之下孟吟湘只好松开了手,放沈听松转过头去接眼镜。
看到沈听松脸上鲜红的指印,章易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沈听松重新把眼镜戴上的时候,孟吟湘想推着轮椅往后挪点,却因为轮椅的扶手被沈听松抓着而作罢。
尤其是在看到沈桥朝沈听松这边走过来,她心里更是有一种在公司破坏了贵重物品时被老板抓包的恐慌感。
好在沈桥的眼神只是在沈听松红肿的脸颊上微微掠过以后就没再提,他将视线的重点落在了沈听松戴着的金丝边框眼镜上。
沈桥的神情很是奇怪,看似可惜又心疼。
但不是那种父母对孩子受伤后的怜惜神情,而是……
孟吟湘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却忽然回想起沈镜溪摔坏了一个精美的古董花瓶,章易将修复好的古董花瓶送回来时,沈桥看着花瓶的眼神和此刻极为相似。
是在可惜一件精美的瓷器有了裂痕,即便经过修复也不再是一件完美的藏品。
仔细一想,也确实可惜。
不提沈听松受的那些折磨,就沈桥实行的教育来看,沈听松学习成绩顶尖、特长也没有落下、身高外貌和气质被沈桥培养的也都不错。
甚至于在这个电子产品发达的现代社会,这兄妹俩没有一个近视眼。
培育的目的暂且不论,至少养出来的孩子,在外人能看到的方面都是挺好的。
沈桥走近以后随意踹了一脚沈听松跪在地上的膝盖,提醒了一句:“视力没恢复之前,别去你妈跟前瞎晃,少惹她心烦。”
然后又皱眉看了一眼跪在电动轮椅前的沈听松,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抬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得站了起来,“你背着我在耍什么花招呢?明明我让章易全程跟着你,为什么还会有人搅局?你提前就安排了别人吗?”
被拽得站起来的沈听松一开始还抓着沈桥的手腕试图挣脱,听到他质问的内容以后突然停住了。
又听沈桥继续说道:“纪年的尸检结果可是出来了,他不是被烧死的,我不管你小子谋划什么,少给我添乱。”
沈听松挣脱开来,正了正被他揪得有些凌乱的衣领,而后烦闷地说道:“不是我干的。”
“是吗?”沈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别有深意地说道,“我还以为你看破了我的计划,故意卖了个破绽给敌人,却又担心你妹妹真的身陷险境,故意安排人卧底在里面接应呢。”
沈听松想到了一些事,脸色难看得很厉害,“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要是早知道你的计划,根本就不会让镜溪涉险。”
沈桥轻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你拦着不让我派人去查绑在她头上的衣服,还非说是你的?章易跟了你一路,可没见你脱衣服。”
孟吟湘的眼瞳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觉得沈听松是大发善心帮她遮掩疑似出轨的人选,很有可能沈听松和阮折竹有交易或者其他关联,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阮折竹没有事先跟他通气,看起来两人似乎有内部矛盾。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把孟吟湘囚禁了,她穿我的衣服出去不是很正常吗?”
啊?
一瞬间,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孟吟湘身上。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确实是我救的镜溪,还帮她处理了一下伤。”
她也不算撒谎。
在她心惊胆颤担心沈桥会起疑的时候,拿着平板的章易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凑近沈桥用手遮挡住嘴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桥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忽然扫了一下沈听松和孟吟湘。
临走时说了一句莫名的话:“为了和我作对而作对,有意思吗?送到你身边的你看不上,现在这副模样,你也不嫌丢人。”
虽然孟吟湘对沈听松没什么好感,但即便是旁观者的视角,她也觉得大老板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都把俩孩子逼成啥样了?甚至还用他们当诱饵,这俩孩子没被你逼成吕布已经很孝顺了。
凭什么觉得他俩不会对你心怀芥蒂呢?
大老板走了,又留下她和沈听松面面相觑,听见他低声呢喃,“到底为什么呢?夏煜阳到底哪里好?”
话题怎么又说回去了?
孟吟湘也很无奈,“其实也没有特别好,只是你们两当时太糟糕了。”
“沈桥说是给你们俩找个玩伴,但实际上和古代的太子公主陪读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像是贴身监视并且伺候你们的太监或宫女,还要承受你们的怒火和折磨。”
“而你们两个对这种人的刁难程度也不低,心智不成熟的未成年人根本承受不起,连成年人也很难应付你们俩。”
“我也不例外,我也会觉得压抑崩溃。”
她上辈子就承受不起,这辈子全靠社畜的顶级抗压能力才勉强忍住。
“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和是不是他这个人关系并不大。这个时间点,如果我有钱去雨花石馆寻求慰藉也是一样的。”
第196章 麻烦的人:见不了光也可以的
好不容易把沈听松应付走了,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又眼睁睁看着夏煜阳顺着窗户翻了进来。
她看到夏煜阳的瞬间,跟看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夏煜阳现在消瘦了很多,下巴都尖了几分,那双茶色的眼瞳没什么感情,机械性地朝她看过来的时候,有一种非人的鬼魅感。
“只是那个时间点,其他任何人都可以,是吗?”
她是什么网红景点吗?还带轮流过来打卡的?
孟吟湘烦得要命:“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他死不要脸地钻你裙子下面去的时候。”
他这幅模样让孟吟湘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烦躁感都散了不少,“气成这样,那刚刚怎么不出来?”
“沈桥刚刚在附近。”夏煜阳眼神冷寂,语气却还有点不自知的委屈感,“我如果翻进来跟沈听松打起来被沈桥抓到了,可能会影响你在沈桥心中沉稳可靠的得力下属形象,不利于你未来的事业发展,你就会更讨厌我了。”
孟吟湘看着夏煜阳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嘴角不自觉挂起淡淡的笑意,觉得夏煜阳这样有点好玩,“你都知道会影响我未来的事业发展了,还出现干嘛?指望我为了你放弃打拼事业吗?”
仿佛是觉得自己这番话特荒谬可笑似的,她又自嘲地笑了一下,“爱情没那么重要,你没事也少来我跟前晃了,我真包不起你。”
她在被沈听松关小黑屋的时候,详细罗列了她所知道的夏家大小姐的日常生活待遇。
通过这位的日常生活,再稍微打个七八折,也能摸索出来夏煜阳的日常生活标准。
毕竟据她所知,夏煜阳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和姐姐生活在一起的。
光夏晨曦创业时在附近买的别墅,就价值1.4亿。
夏晨曦口味挑剔得很,家里光厨子就有5个,专门的点心师傅也有两个,各个奢牌每季度的新品成衣也都是直接往她家里送的。
更别提其他的日常生活开支了。
亏她之前还以为送过去夏晨曦家里的男性成衣是给她那些小情人穿的,原来是给她弟准备的。
以上种种花销,远不是她这种打工人能够承受得起的,更别提他们家的佣人、司机、还有数不清的豪华跑车。
这是她5个亿的目标存款能够碰瓷的生活水平吗?
夏煜阳看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特别倔强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真是难以沟通,这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夏煜阳在孟吟湘坐着的电动轮椅前屈膝半跪下来,昂首看着她,茶色的眼瞳逐渐变得幽深起来,“雨花石馆那些人没我干净,沈听松做情人这方面没我专业,其他人没我贴心细致更没我了解你,做你情人的岗位还是更适合我。”
说完,他也不管孟吟湘的反应和答案,修长的指尖已经撩开裙摆,掌心贴着膝盖处来回磨蹭。
又来?
孟吟湘绷着脸按住了裙摆,“别乱来,我现在对白日宣淫没兴趣。”
夏煜阳另一只曲着的腿也跪了下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又挂上了孟吟湘最熟悉的那种乖巧懂事的笑,“学姐不先验验货吗?我肯定比他更好。”
孟吟湘觉得头皮发麻,夏煜阳怎么老用这么纯的脸说这么下流的话?
孟吟湘不回答,他就侧首轻轻枕在她的膝头,特注意力道不至于压到她,眼瞳从眼尾那一处往上觑着她的表情。
夏煜阳模样和神态都特别乖巧,跟找主人撒娇的宠物狗似的。
可只要一想到饲养这只昂贵宠物所需要的花费,孟吟湘的心肠又迅速硬了起来,“你先回去吧,咱俩不太合适。”
“合适?”夏煜阳看似柔顺地趴伏在她膝头,语气却特别倔强,“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和你在一块合适?我都可以的。”
“不是人设的事……”
原本枕在她膝头的夏煜阳突然直起了身子仰头看着她,“那就是你有钱以后喜好变了,变成哪种了?”
孟吟湘深吸一口气,她总觉得夏煜阳现在的状态十分不正常,虽然她心里也清楚往常那副乖巧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可眼下夏煜阳不装了却总有一股违和感。
他很麻烦。
她讨厌麻烦。
“是我发现你当初接近我就别有目的,现在你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缠着我了,忙你该忙的事去吧。”
“我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你,其他才是次要的。我把麻烦的东西都清理了,回到学姐身边才是我该忙的事。”
好一个恋爱脑的发言。
可惜孟吟湘不为所动,“没必要,我身边不缺人,你也不用非缠着我。”
夏煜阳眉眼低垂,加上他消瘦的外形看着很有几分可怜:“学姐曾经说过会对我好,不会抛弃我,都是骗我的吗?”
孟吟湘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又想起来自己是要摆脱麻烦的,于是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这在夏煜阳眼里就是一种默认了。
他有些无措。
像是一艘迷失在海面的船,没有故障依旧能平稳行驶,但是失去了行驶方向和目标。
他整个人就是透出来这样一股迷茫的状态。
“我有用的。”那艘在海面迷失方向的船,仿佛突然看到了灯塔微弱的光亮,有了指引方向似的,“我知道牧家里在暗地里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我还有他们的实验样品。我还知道林昭一直在调查他们,也知道纪家和沈家闹翻了在互相针对,纪永新后面还会对沈家兄妹下手,你跟在他们俩身边不安全。”
他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孟吟湘伸手去捂他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孟吟湘脑袋有些发蒙,大家都在干着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她一个人试图打工赚钱。
虽然是走捷径赚快钱。
可夏煜阳都提到了和沈镜溪的安危有关,她也不能装没听到了。
她和纪永新根本没什么交集,可纪永新的存在实在是妨碍到了她挣钱以及日后的潇洒生活,还威胁到了沈镜溪的生命安全。
必须得想办法铲除这个祸害,不然没完没了了。
最能和纪年家里有关联并且见面的人是谁呢?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名——裴书行。
如果想办法和他在一起的话,凭着裴家在政界里的关系,和纪永新产生交集也并不难。
而且纪年已经死了,那么纪年曾经接受不老手术时的相关资料就尤为重要,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点。
和纪永新有关的政治利益集团难以连根拔除,但弄死纪永新好像并不难,甚至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你那个实验样品在哪?”
“给阮折竹了。”
很好,原来一直背着她和阮折竹有联系。
“那你收集的其他东西呢?”
夏煜阳有问必答,“全部整理好后,给了一半林昭,另一半给了纪永新政治集团的反对派联盟。”
“一点没留?”
夏煜阳诚恳点头:“嗯,因为要把全部精力都留在重新回到学姐身边这件事上。”
难怪之前系统说他是边缘人物,恋爱脑成这样,能成什么大事?
“为什么要针对纪永新?他和你们夏家明面上没什么矛盾。”
“因为很无聊,按部就班活下去很乏味,看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被拽下来后的失态才勉强觉得有点意思。”
这什么奇怪又变态的爱好?
孟吟湘开始感觉到有些诡异,可让她感到更不自然的还在后面。
因为夏煜阳在说完这番话后,突然眼眸微动,平淡的语气也有了些许变化:“可那些事和学姐比起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学姐的情绪变化更让我着迷,我喜欢学姐的失态,尤其是在床上,能让我兴奋到失控。”
“我不会像沈听松那样,连保护学姐都做不到。如果我和学姐在一起,我一定和学姐形影不离,怎么还会让你孤身犯险?”
夏煜阳的手慢慢攥住了她的裙摆,揉皱了手里的布料,“学姐,别不要我好不好?给你当狗也没关系,不对我负责任也行。”
孟吟湘觉得林昭上辈子说自己心理有问题的话不正确,明明是她周围这帮人更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她上辈子只是不想活而已,这些人可是在发疯。
但她脑海突然闪过了什么,“你说把一半的证据都交给了林昭?”
夏煜阳一直昂着头在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学姐很在意她吗?是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和她性命安全有关的情报,学姐想知道吗?”
孟吟湘反客为主:“那你想说给我听吗?”
夏煜阳喉结上下滚动一番,“不太想说,我讨厌别人分走你的注意力,女的也不行。”
孟吟湘没什么力道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乖,忮忌心太重可不讨人喜欢。”
夏煜阳抓住她的手腕,侧脸蹭了蹭她的手心后才有些不情愿地说:“山上那几具焦尸对外的说法是几位热心市民在山上勇于救火阻止火势蔓延不幸遇难。可林昭通过齐清得知了纪年的尸检报告,又偷偷溜进去过案发现场。”
“她通过二楼几个浅浅的圆形压痕判断是三脚架脚垫的印记,而现场并没有发现摄像的设备,新闻里也没有写过,就怀疑有人买通警局隐瞒了一些东西,现在正在暗地里调查。”
“偏巧这些事和沈桥有关系,用不了多久,林昭在调查这些事的情报就会有人汇报给他。”
“按照我对沈桥的分析,他会短暂的犹豫要不要处理林昭这个隐患,最后会在理智的分析下得出结论——斩草除根。”
看来刚刚章易找沈桥汇报的就是这个事了,还特意遮住了嘴巴怕自己通过他的口型分析出林昭两个字。
她有些烦躁,有点不想管林昭这破事,可仅剩的那点良心又在不安。
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手背,斜眼看过去是夏煜阳那张重新扮上可怜模样的脸。
“学姐,别不要我好不好,我可以像以前一样藏起来,见不了光也可以的。”
第197章 卖惨博同情:男人心眼子还是太多了,不像女孩一样单纯
沈镜溪虽然性格糟糕透顶,但也是有着稀薄的良心,至少她帮孟吟湘从沈听松那儿争取来了自由接触电子设备的权利。
久违地接触到属于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孟吟湘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她忽略了那些试探她和沈镜溪关系以及繁星娱乐内部情况的消息,直接找到林昭的联系方式以后发消息约她见面。
不是她不肯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沟通,而是有些事情当面说会比较好,显得比较有诚意。
而且她也不能保证还给她的手机有没有被沈听松动过手脚,更不能确定林昭现在的手机有没有被别人监听。
等系统下次开机的时候,得让它这个高科技先给自己排查一遍才能确定。
她伤势较好的那只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带上拐杖她就能出门,但问题是沈听松这段时间看她看得很严。
看见她要离开,原本就有些冷郁的气质更是显出几分逼人的寒气来,抓着她的手腕质问道:“才刚把手机还你,你就要走,急着去见谁?夏煜阳还是裴书行?”
“都不是。”
“那就是牧礼或者雨花石馆里的那些贱人。”
孟吟湘既头疼又无奈:“都不是,只是去见林昭,她很担心我,我去给她报个平安顺便看看风景。在病床上躺了这些天,浑身都不舒服,需要适当动一动。”
沈听松这才松开她,他为人本就敏感多疑,又因为这段时间被牧礼那个贱人电话联系孟吟湘时所说的那些内容给刺激得更加不安。
沈听松此刻就像是一个自卑又不自信的多疑丈夫,妻子只要一出门,或者随便跟其他男人多说两句话,他就疑心对方要出轨。
即便出去是和朋友见面,只是正常的社交,他都觉得孟吟湘有事瞒着他。
沈听松知道自己这样很病态,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高中时期因为学业繁重这种倾向还不明显,大学以后越发严重。
尤其是当孟吟湘说:“你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单方面对我多管闲事干涉我活动的行为很不礼貌。”
沈听松觉得她这番话说的既双标又无情,“你当初就是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单方面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限制干涉我的交友活动不说,还监视跟踪我并且如实汇报给沈桥。”
可惜孟吟湘是个恶毒炮灰,她对别人和对自己有着灵活的道德标准,“所以你应该清楚你当初有多讨厌我的行为,现在你要我这样讨厌你吗?”
孟吟湘完美摆脱沈听松的纠缠,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到达目的地,成功和林昭汇合。
不等林昭为她这幅身残志坚依旧坚定赴约的模样感到震惊,孟吟湘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开门见山直接了当地说:“那几具焦尸的事,你能别查了吗?”
林昭的讶异震惊收了起来,逐渐升起一丝防备,“为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孟吟湘深吸一口气,根据已有关键词和信息差开始编故事:“你既然去过现场了,还调查了沈家有一段时间,想必也知道我和镜溪出事住院吧?”
林昭点了点头,“而且你这段时间还一直联系不上,担心死我了。”
孟吟湘借着衣服和拐杖的遮挡,悄摸在自己受伤的地方狠狠掐了一下,硬逼自己哭了出来,一双眼睛泪光闪闪地看着林昭:“我恳求你不要再查下去了,因为他们其实是沈桥仇家伪装成的绑匪。他们在二楼各个角度架了摄像机,把我和镜溪绑了过去,还……”
孟吟湘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含着泪还泛着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林昭,又很快低了下去,泣不成声道:“让那些人欺负了我们……还留下了证据……呜呜呜……所以沈桥为了保护他女儿,顺便保护我,才清理了现场……”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里有压制不住的哽咽,让林昭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揪紧了。
说到后面,孟吟湘仿佛已经情绪崩溃,抬手用双手捂着脸,声泪俱下地乞求道:“求求你,不要继续查下去了好不好?我不想任何人知道那几天发生的事情。”
“求你……可怜可怜我。”
她没有一个字说谎,更没有欺骗林昭。
这只是语言的艺术。
也是片面信息能引发的联想。
她说字没有一个作假。
她在赌林昭对女性在这方面遭遇的怜悯之情,也赌林昭那耿直过头的正义感会向弱势可怜的一方倾斜。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几乎是她倾诉完的瞬间林昭就扑过来抱住了她,颤抖着伸手抚摸着她脑后的头发,哽咽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在你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没有想揭你伤疤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
林昭想了很多很多,觉得很多奇怪的问题瞬间就有答案了。
难怪要重点处理掉摄像机,难怪纪年下面被切掉了尸体不完整,原来居然有这样的隐情。
蜷缩在林昭怀里抽抽搭搭的孟吟湘心中忍不住升起万千感慨,要是那几个男的也像单纯的林昭这样好应付就好了,她哪儿还用整那些弯弯绕绕。
男人心眼子还是太多了,不像女孩一样单纯。
等过段时间沈桥从章易那边得知林昭销毁相关线索并放弃追查的时候,还觉得林昭这前后转变速度太快有些诡异,就让人去排查一下林昭最近见了哪些人。
看到是孟吟湘的时候并没有太大意外,甚至于孟吟湘主动来见他坦白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挺欣赏孟吟湘的决策力和行动力。
孟吟湘笑得一脸谦逊:“为您分忧是我该做的。”
沈桥不想杀林昭,不然就不会在这件事上有所犹豫。
其中,林昭的身份敏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她如果贸然失踪或者遭遇不测,只会引发公众猜测是林昭发现了什么惊天阴谋才被人灭口。
甚至会联想到她父母一辈失踪背后隐瞒的真相,到时候如果真有好事且较真的人揪着不放前往调查,那更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但林昭如果一直揪着山上那件事不放,无疑也会给沈桥带来很大的困扰。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林昭主动放弃追查。
她不追查,纪永新更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儿子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吸毒过量,甚至死的时候性别特征都不完整。
这件事就被成功压下去了。
孟吟湘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完美洞悉了领导的需求,并交出了一副完美的答卷。
连章易和许洲都忍不住震惊于她的个人能力。
“你这样的能力,一直待在镜溪那个闹着玩的娱乐公司,着实有些屈才了,”
孟吟湘并不觉得,“我很乐意帮镜溪管理她名下的资产,无论是那座繁华的商场,还是闹着玩的娱乐公司。她给我的待遇很好,您许诺的利益更高,只要努力工作能得到相应的回报,就没有屈才一说。”
更何况她想的是赚快钱,不提沈镜溪给她的股份分红,光论赚钱速度这一点,娱乐圈无疑是最优的选择。
她可是想赚够了就早日退休享受生活的。
沈桥似乎也看穿了她的不稳定性,笑着说了一句:“你帮镜溪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井然有序,往后要是你不在,她怕是得闹翻天,吵得我不得安生。”
这是质疑自己的不稳定性,怀疑自己的忠诚度,担心自己浪费了沈家培养她所花费的人脉资源吗?
问题是,沈桥想要的这个忠诚度,是对沈桥的,还是对沈镜溪的?
她赌了一把,低着头态度十分谦卑:“我往后的职业安排当然要听沈总的意思,现在也一样,按照您的意思跟在沈镜溪身边辅佐她。”
岂止是辅佐啊。
孟吟湘内心忍不住吐槽。
假设沈镜溪是皇帝的话,她跟摄政王都没区别了,再不是当初那个揣摩圣意担惊受怕的宫女太监。
不过她这摄政王的地位在手机被没收后关在明镜山庄的那段时间,略有动荡。
但总的来说,还是她大权独揽。
沈桥很满意她的上道,甚至向她承诺沈听松不会再做限制她人身行为的无聊手段。
从沈桥那边离开后,孟吟湘本想去白颂那边看看公司男艺人的培训成果。
却在半路接到了合作方的电话,还是一个很特殊的合作方——微光集团未来接班人,夏晨曦夏总。
电话的内容倒也简单,就是这几天她弟一直食欲不振,有点绝食的倾向,夏晨曦希望孟吟湘这个合作伙伴能来看看,顺便帮她排忧解难。
孟吟湘倒不认为对方撒谎,毕竟上次夏煜阳翻进来医院确实瘦了许多,连下巴都尖了。
食欲不振吃得少肯定是真的,绝食就不一定了。
她不想去看夏煜阳,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他绝食一次自己去看一次,那后面不就被拿捏住当成召唤她的手段了吗?
怎么能容忍前任小情人现在还能拿捏自己?
但憋屈的是,这个电话是合作的甲方金主妈妈打过来的。
小情人不能拿捏她,金主妈妈可以。
她咬牙拍了拍方向盘,认命地开车去了夏家姐弟俩暂住的别墅。
到了以后她被管家迎进门,夏晨曦说这是她自作主张喊孟吟湘来的,孟吟湘也相信。
因为如果事先知会了夏煜阳的话,他不会穿着睡衣顶着炸毛的头发出现在一楼前厅。
按照白颂交给他的小心机,他应该会提前做好相应准备,在自己来之前就做一个精心打理但又看起来十分随意的发型。
然后穿着能显他身材单薄瘦弱的相应服饰来衬托他虚弱可怜的气质与模样,方便博取她的怜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见她以后先是怔愣,然后转头就跑回房间。
甚至于在孟吟湘追到对方卧室门前以后,也不肯开门。
夏晨曦随后也上楼来了,身后还跟着推着餐车的厨娘。
夏晨曦说,这餐车上面全是夏煜阳平时爱吃的,可孟吟湘一眼就发现大部分都是自己爱吃的。
她礼貌地向夏晨曦问了一句:“介意我踹坏你们家房门吗?事后会赔付的。”
“不用!”夏晨曦直接递上钥匙,不给自己弟弟留丝毫隐私:“请进。”
推开夏煜阳卧室的房门,见到里面摆设的一瞬间,夏晨曦还算早有准备,孟吟湘是直接看呆了。
第198章 实质化的喜欢:学姐,别想抛下我……
推开门看到里面陈设的一瞬间,孟吟湘觉得这不是卧室,而是她的个人小型展览馆。
即便她是个厚脸皮的恶毒炮灰,她也没这个脸皮让别人和自己一起参观这些东西。
于是随便从餐车上拿了一盘食物后,走进屋内就把门给关上了。
甚至在关门时她都不敢和另外两个人对上视线。
她端着餐盘后背抵着门板,视线复杂地看着房间内紧贴墙面立着的玻璃展柜上所陈设的东西,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玻璃展示柜被擦得一尘不染,每一格都是单独分开的,里面安安静静地摆放着曾经属于她的部分私人物品。
而且是各式各样的私人物品都有。
小到发夹、头绳、首饰,大到外套、围巾和枕芯。
她侧眸看着一旁玻璃柜内的长裙,这件睡裙她有印象,有一次两人在沙发上胡闹完以后,夏煜阳收拾残局的时候还跟她说过:“学姐,这个弄脏了,我先收走了。”
当时她也同意了。
可她以为的收走,是夏煜阳收去清洗晾晒了。
没想到是收回家收藏起来了。
她有钱以后没有亏待自己,衣帽间里可替换的衣裙数不胜数,也没在意过哪一件不见了。
她甚至找不到跟夏煜阳发脾气的理由。
因为挨个看下来,她发现夏煜阳收藏起来的每件东西都经过了自己的允许。
甚至于她还看到了自己高中时被扯断的那条五帝钱黄金项链的剩余部分。
除了那一枚被绳子坠起来当做项链戴在夏煜阳脖上的黄金钱币以外,其他几枚黄金钱币甚至单独被他供了起来。
更别提还有一整面墙的干花相框,全是孟吟湘曾经送他的鲜花。
孟吟湘画饼不脸红,吹嘘项目前景时也不脸红,面对有钱的甲方溜须拍马更是得心应手,从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她来到这个屋子的第一时间,就有一种从头到脚、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灼灼热意。
她觉得脸很烫,耳朵也很烫。
就算她是一座冰山,也有些扛不住这种羞臊感带来的高温。
羞耻程度太超过了。
夏煜阳绝对不正常!
孟吟湘从进入这间卧室开始就眼神发直,大致扫了一遍过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捏着餐盘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强行稳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后走到了沙发附近,把手上端着的餐盘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刚才关门太匆忙,没来得及细看拿了什么,这会才发现上面是一份精致小巧的奶油蛋糕。
也不知道饿久了的人能不能空腹吃奶油蛋糕。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开门换食物时,夏煜阳出来了。
他果然是换了一身衣服,是比较休闲的款式,不算正式但比刚才那套睡衣好很多。
“不解释一下吗?”
孟吟湘本以为会看到夏煜阳露出尴尬、害羞、局促不安的神态。
没成想他冷静得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认真地跟她解释,“这些东西都是得到学姐允许后,我才私人珍藏的。平常我不住这里,我住另一个小卧室,只是衣帽间跟这间卧室是连着的。”
这些是重点吗?
“难道你不应该先解释一下这些东西吗?”孟吟湘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嗯?”夏煜阳顺着她的视线往房间内看了一圈,“学姐,我刚刚解释过了呀,得到过你允许的。”
孟吟湘抓了抓头发,“不是解释来源。”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夏煜阳的思维方式和常人略有不同。
就好比之前孟吟湘说自己喜欢清纯男大的时候,夏煜阳直接把微信名改成了清纯男大,认知相当纸面。
孟吟湘叹了口气,“你觉得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你把这些东西珍藏起来还这样摆放背后的行为逻辑是什么吗?”
夏煜阳轻轻笑了一下,“因为喜欢学姐呀。”
孟吟湘啧了一声,懒得再问,站起来重新环视了一遍这间既空旷又过于拥挤的房间。
与其等夏煜阳想到合适的解释,不如她自己发现其中的端倪。
很快她就看出来了问题。
夏煜阳这种收集周边物料,还分门别类按照日期有次序地进行专门收纳的行为,她也并非没有见过。
毕竟也是在娱乐圈里混的,公司旗下艺人还参演过动漫改编真人版的电视剧。
她对追星族和二次元死宅都有些许了解,
夏煜阳这个行为,很像是追星族收集珍藏正主的周边物料并珍藏的行为,也很像二次元宅男宅女收集喜欢角色人物的周边手办并珍藏的行为。
可自己不是什么明星艺人,更不是动漫里的角色。
那他这种行为……是在表达对自己的喜欢和在意吗?
“你这种行为跟哪学的?追星族还是二次元?”
夏煜阳眼瞳微闪,笑着回答:“都有。”
孟吟湘眯起眼睛,内心浮现一个猜测:“你不会理解不了怎样表达喜欢,所以在模仿别人很明显且外露的喜欢吧?”
这两类人群的喜欢确实热烈,而且还能把看不见摸不到的感情寄托在身边的实质性物品上,确实方便学习和借鉴如何表达自身的喜爱。
夏煜阳只沉默着思索该如何回答会显得比较正常时,就听孟吟湘叹气一声:“算了,不用回答了,我知道的秘密够多了,不差你这一件。”
她尊重他的隐私。
孟吟湘回到沙发上坐着,手指点了点茶几,示意他看餐盘上的小蛋糕。
“赶紧把东西吃了,别在你姐跟前闹绝食,她心里记挂着你没吃饭,很难安心和我展开合作。”
其实繁星娱乐只是微光集团众多合作方中不起眼的一个罢了,但微光集团却是众多金主妈妈中资本最雄厚的一个。
“我没有闹绝食。”夏煜阳坐在她身边解释,“只是一心想着如何回到学姐身边,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吃饭。”
孟吟湘懒得听他那些卖可怜的言辞,伸手在蛋糕上抹了点奶油,随手按在了肩头,顺着锁骨的位置往里一抹,“好了,少说那些刻意逢迎的话,不吃现在就滚。”
夏煜阳先是看了一眼说这话时孟吟湘脸上那股厌烦的不耐神情,而后目光又往下落在铺了一道长长奶油痕迹的白皙皮肤上。
虽然理智还在告诉他,应该矜持一下,显得自己这几天确实茶饭不思,好体现出师傅所说的那种‘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感觉。
可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几乎是在孟吟湘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兴奋地倾身过去埋头把她锁骨上蹭到的奶油都舔舐干净了。
甚至舔干净了都还舍不得离开,舌尖一路从锁骨描绘到脖颈,然后转变为轻轻的吻。正当他从脖颈吻到下颚还要继续往上时,头皮传来了一阵很熟悉的拉扯感,制止了他的动作。
孟吟湘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往后拽,眉头微微皱起,神色也有些不耐,“能吃东西了?”
夏煜阳又往前够了够,轻轻啃了啃她的下巴,留下了浅浅的咬痕,
孟吟湘被他亲密黏糊的动作搞得有些烦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他往后用力拽了几分,然后强行把他头掰过去,让他看向茶几上那一份略微有瑕疵的奶油蛋糕,“嘴巴都能啃人了,就好好去吃饭。”
这下夏煜阳倒没再拒绝,只是吃了一口奶油蛋糕后就又放了回去,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孟吟湘:“学姐,这个没刚刚的甜。”
好低劣的借口,刚刚的奶油也是从上面刮下来的,还能不一样不成?
眼看夏煜阳又要缠上来,没太多心思跟他纠缠的孟吟湘直接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她整个人跨坐在夏煜阳身上,俯下身子慢慢低下了头,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往下垂落,笼罩在夏煜阳脸侧。
交织的黑色长发像是蛛网,而夏煜阳就在网中心。
可蛛网的主人毕竟不是蜘蛛,甚至并没有捕猎的想法,只是按着他的脖颈在警告他。
可他这个自投罗网的猎物甚至没听清她警告的内容,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孟吟湘,连呼吸都忍不住轻了几分。
等孟吟湘从他身上起身,他还下意识地抓着她的手,期期艾艾道:“学姐……”
孟吟湘有些不耐烦地将手抽了回来,颇有一种提裤子不认人的渣女感:“你都已经回家了,就不要再跟我玩过家家的扮演游戏了。你收藏的这些东西我也不打算要回来,你爱扔就扔,以后别缠着我,也别让你姐再以你为借口找我。”
她真的很烦富二代,考虑到对方的家世,连对待对方的态度都要再三斟酌,真的是又烦又憋屈,心里还有一股隐隐约约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松手,别再缠着我,待会送饭进来记得吃。”
夏煜阳本能的听从了孟吟湘的命令松开了手,也没再追上去纠缠她,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的目光有些涣散。
夏晨曦带着厨娘推着餐车到沙发附近的时候还能听到她弟的呢喃声:“学姐,别不要我……”
一开始声音还带着点怨夫感。
后来语调就变了。
“学姐……别想抛下我……”
阴森森的。
第199章 一场约会:正品和平替能是一个价位吗?
在那场过去很久的激烈、刺激又抓马的酒店抓奸大战中,三位男嘉宾全都负伤。
沈听松视力受损,假性近视。
夏煜阳被砸破脑袋失血过多。
裴书行也没好到哪去,脖子上的掐痕到现在还能看见一点,腿上被捅的伤倒是好了不少,可以正常走路了。
他不想顶着没消散的伤痕在外人眼前晃,容易成乐子,被人谈论。
可即便他闭门不出,孟吟湘却找上门来。
她脚上的扭伤好了不少,可以正常走路了,石膏也拆了。
杨念很是热情地把她迎进屋来,十分亲切地拉着孟吟湘的手,仿佛孟吟湘才是她亲女儿一样。
裴书行:……
杨念一路把她拉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孟吟湘一抬头就看到了站立在楼梯上往下看的裴书行,朝他扬起了一个十分柔和的笑,“伤好些了吗?”
裴书行失笑。
不等他养好伤后重新出击,孟吟湘就主动找上门来,肯定别有所图。
不过没关系,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还尚未可知。
裴书行自然地迈步下楼,仿佛没有察觉到孟吟湘的别有用心,以一种十分讶异的口吻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孟吟湘今天的服饰、妆容都是经过精心搭配的。
之前裴书行这小子说是帮她出谋划策追求沈听松,当时裴书行给自己调整穿衣风格就经常往温婉可人那个扮相上靠。
很大可能是裴书行就吃这一挂的。
所以她下定决心想借着裴家搭上纪家,找机会把纪永新彻底铲除时,就已经在调整自己的日常穿衣风格了,今天更是打扮得十分慎重。
争取通过外在努力来淡化自己身上那股冷漠厌世的感觉。
可惜她费了这么多功夫,裴书行轻轻扫过后只说了一句:“你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奇怪。”
不等孟吟湘为他这不解风情的答案而感到恼怒,他又笑着补了一句,“不会是因为要来找我,所以特意做出的改变吧?”
裴书行半跪在茶几边,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的时候笑意盈盈地说道:“谢谢你的用心,真让我受宠若惊。”
他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让孟吟湘略有不爽。
奈何自己确实别有目的,也只能隐忍不发。
谁料杨念突然很是开心地说道:“小姑娘,你之前唱歌可好听了,不止我一直记挂着你的歌声,连阿行也爱听你唱歌,他还给我唱过呢。”
裴书行:……
忍住。
一定要忍住。
孟吟湘努力想要憋住笑意却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用促狭的语气说道:“想不到你还有一颗童真的心,这么爱听哄孩子的摇篮曲啊。”
“找你约会的话,是不是要把地点定在游乐场啊?”
“好啊。”裴书行挑了挑眉,“正好我从没有去过,多谢了。”
孟吟湘:……
两人来到游乐场,和周围大部分牵着孩子的父母形成鲜明对比,和手拉着手在游乐场亲密无间的情侣也极为不同。
两人并排一起走路,中间却又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
裴书行皱着眉,似乎并不太适应这种氛围。
孟吟湘其实也不适应,她上辈子没来过,这辈子一心努力工作赚钱也没什么时间来这里。
但既然都把人约出来了,就不能干站着看风景。
“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等裴书行回应她,孟吟湘就径自离开了。
裴书行“欸”了一声转过头,人已经不见了。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莫名有些烦躁。
那种被人遗忘、抛弃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让他不由得拧紧眉头。
他很想转身就走,却硬是压下了心底那股焦躁感,站在原地等着。
离开的孟吟湘站在了一个棉花糖的摊位前要了两份棉花糖,她刚刚看周围的情侣和小孩手里都拿着这玩意,所以打算有样学样。
虽然曾经和夏煜阳有过一段,但那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包养,也算不得正经恋爱。
所以她约会的经验还是少的可怜,照搬周围人的行为总不会错到哪去。
在等待棉花糖的间隙,她看到了隔壁卖各类动物样式发箍的小摊,被狼耳朵模样的发箍给吸引了目光。
等两个棉花糖拿到手里以后,她顺便买了一对发箍。
却在准备转身回去找裴书行的时候,通过对面店铺的玻璃橱窗上的倒影,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脚步一转,快步过去拦截住了打算离开的某人。
夏煜阳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不敢和孟吟湘对视,打算绕开她装作没看到。
却被孟吟湘抬腿挡住了路。
他听见孟吟湘发出了特不耐烦的一声“啧”。
孟吟湘有些头疼,既有些烦他这种阴魂不散的跟着,又有些可怜他这样执迷不悟。
“吃了吗?”她还记得上次夏晨曦说他有绝食的倾向。
夏煜阳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原本被遮在帽檐下的脸也露了出来,那双茶色的眼睛和孟吟湘对上了视线,“还没。”
孟吟湘把手里的棉花糖递给他一个,“你要跟就偷偷跟着,别出来坏我的好事。”
谁曾想他拿了一根棉花糖还不够,在孟吟湘转身要去找裴书行的时候被夏煜阳抓住了手腕,她回头看见的又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脸:“你还给他买情侣款的发箍,这么久以来却从来没给我买过,也没和我来过这……”
孟吟湘把手里两个发箍一股脑塞他怀里,直接走了。
孟吟湘重新找到裴书行的时候,他已经不耐烦到快要离开了。
裴书行紧绷着脸,“你抛下我干什么去了?”
孟吟湘把藏在背后的棉花糖递到了他跟前。
裴书行先是愣了一秒才从她手里接过来,然后又看了看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有些奇怪地问道:“只有一个?”
另一个被某人半路截胡了。
“嗯。”孟吟湘的声音很轻,“只是突然想买给你吃。”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只有行人的嘈杂声还伴随着远处过山车乘客的尖叫。
正当孟吟湘疑心裴书行嫌弃这玩意便宜不卫生的时候,竟然听到他小声地说道:“谢谢。”
他也不是在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很小的时候还不到能吃这个的年龄,大些了又因为哥哥的事没人注意到他,更别提专门去街边买这种小孩吃的玩意来哄他,成年以后他也不会特意买来吃。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游乐场,还被人送上棉花糖。
他轻轻咬了一口,感受着糖丝在唇齿间化开的甜意,还挺新奇的,反正他不讨厌。
孟吟湘看他吃得这么认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不会从来没吃过吧?”
连她被妈妈放养的那段时间,放学后都和朋友结伴去买过。
裴书行也没否认,只是捏着棉花糖的那根棍子又咬了一口。
孟吟湘笑了一下,正巧她也从没来游乐场玩过,索性拉着他的手去感兴趣的地方排队,“那正好,我再带你去体验一些不一样的。”
其实她自己也想玩。
以前零花钱不够,长大了既没有闲工夫也没闲钱,这辈子又忙着疯狂打工攒原地退休的本钱,她还真没放纵玩耍过。
和好姐妹出来玩的付依依像被什么东西硬控似的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骤然瞪大,满脸错愕地看着孟吟湘牵着裴书行的手从她身边路过。
走到前面的同伴因为和她牵着手,被这股力道往回拽了一下,疑惑地回过头,看见付依依的表情时更是不解,“怎么了?”
付依依抓住同伴的肩膀,激动万分地说道:“我看到裴书行被孟吟湘用一个棉花糖就给骗走了。”
同行女生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他怎么能这么好骗?我岂不是要输了,我押的可是沈听松。”
“也不光你一人输,群里好多个押他的呢,赶紧群内同步消息!”
正当两人激动万分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小群时,夏煜阳压低了帽檐从两人身边经过。
【裴书行家又不是倒台了,怎么可能因为二三十块钱一个的棉花糖就被人骗走。】
【你当这是幼儿园的防拐骗演习呢?】
【编故事也打个草稿吧,不能因为吃不到瓜的后续就生编硬造一个瓜出来。】
【我这就去摆摊卖棉花糖,希望所有帅哥都跟我走。】
【孟吟湘难道真是三头犬?】
【什么三头犬?】
【之前不说她是舔狗吗?后来爆出来和三个人不清不楚,所以大家说她是地狱三头犬,同时舔三个人。】
【这么说来,现在是她舔裴书行的把戏。可这也太便宜了吧,她给沈听松当舔狗的时候可没少送东西,价格都不便宜。】
【正品和平替能是一个价位吗?】
【6。】
【不是?你们还真信啊?】
【你不信,我信。来,付依依,开个直播,让他们见见世面。】
付依依长久没有回应,正当大家以为她心虚不敢的时候,付依依还真在社交平台上开了私密直播,只允许部分人观看。
群里的好事之徒一窝蜂涌进去直播间的时候,发现沈听松和牧礼是最先来的。
直播的画面拍摄的是一座摩天轮,一开始弹幕还在刷‘人呢人呢’的时候,付依依不断拉近视角,对准了摩天轮上某一个观光舱。
也亏得付依依手机像素好,那么远的距离,不断拉近镜头以后居然还能看出来那两人是孟吟湘和裴书行。
可弹幕逐渐从讨论她的手机像素变成了打问号。
费羲更是当了牧礼的嘴替:【他们不会是要亲上了吧?】
第200章 全是熟人:我不是没有说过你吗?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孟吟湘不太想管,但这个手机铃声是工作手机专用的。
她不得不拉开了和裴书行的距离,露出歉疚的笑容以后拿起手机,背过身去接电话。
最好是公司真的有急事,不然她真的很难原谅这个煞风景的电话,难得她刻意打造了如此好的氛围,适合创造暧昧。
“学姐,是我。”
孟吟湘恨不得一秒挂断,但依旧强行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声音也放得很柔和就怕裴书行听出不对劲来,毕竟再好的氛围也顶不住前任在视奸,“是有什么急事吗?”
“第一次和你一起坐摩天轮,有点高兴,所以想听听你的声音。”
孟吟湘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烦闷感。
虽然夏煜阳此刻没在她跟前晃,但按照这个人从白颂身上学到的本事,此情此景肯定是要红着眼眶,然后抿着唇做出一副要哭又强忍不哭的倔强可怜模样。
孟吟湘一想到他装模作样的脸,又想到他隐瞒身世的恶劣行径,还要考虑和自己一起乘坐观光舱的裴书行,那股微小的、恶劣的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
“已经结束的项目就不用再复盘了,现在要重点研究新项目的需求,旧项目的历史遗留问题你自己看着处理,不用问我。”
她挂断以后转身对上了裴书行探究的眼神,“怎么休息时间都有工作问题找你,手底下的人工作能力这么糟糕吗?事事都要过问你。”
孟吟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是休息时间,”
她看着裴书行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本来是要加班的,特意空出来半天,因为想见你,”
孟吟湘自认为这番话说的十分到位,可裴书行并没有给她丝毫反馈。
难道他不吃这套?
裴书行也非常认真地在打量她。
打量她的妆容,打量她的穿着。
过于温顺柔和,虽然看着会因为反差感让人眼前一亮,可远不如那幅冷淡厌世的麻木模样让人印象深刻。
她以前从不这样,来见自己却刻意打扮成这样,是因为觉得自己会喜欢所以投其所好吗?
他也想起来之前给孟吟湘准备更换的衣服,是这种温婉类型的。
但孟吟湘本人和温婉丝毫不沾边,裴书行之所以会鬼使神差给孟吟湘准备风格完全相反的服饰,是因为那晚她哄人唱的摇篮曲音色确实柔和,所以给人一种她人也温柔的错觉。
“你不用特意这样。”
等了好一会等到这样一句话的孟吟湘自然不满意。
特意空出来宝贵的工作时间约他,他还不上钩。
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温婉可人的风格不适合你。”裴书行语气平缓地说道:“做你自己就好,不需要特意改变风格引我上钩。”
孟吟湘对上裴书行的视线,裴书行心思比另外几人都要深一些,她看不清对方眼神的具体含义。
这人很麻烦。
比沈听松要难缠。
她讨厌不可控的麻烦。
两人从摩天轮上面下来后,没走多远就发现有几个熟人也在。
是关了直播的付依依和一个陌生的女生,付依依表演痕迹特别重地跟他们打招呼:“好巧呀~你们居然也在这里玩呢。”
那讶异的表情、夸张的语气,简直就和演技培训班里的负面教材一模一样。
裴书行没有和她们多交流的意思,反而觉得在这里碰到她们是个麻烦,点了点头就带着孟吟湘去玩其他项目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碰到这两人就仿佛被厉鬼缠着了似的,怎样都甩不掉
旋转木马有她俩、碰碰车有她俩,打靶套环都有她俩。
裴书行被跟得不耐烦,抓着孟吟湘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介不介意玩点刺激的?”
孟吟湘:?
付依依关了直播以后,微信小群里满是哀嚎。
有痛恨自己在外地不能亲临现场的,有懊恼自己在家关禁闭不能出门的,还有焦急@沈听松和牧礼以及夏煜阳询问三位当事人想法的。
忽然有人@了一个局外人:【@三藏,你奶奶不是带你去游乐场修复破裂的亲情了吗?】
其他人:【什么东西?】
【你好像和他们去的是同一个游乐场,能不能在修复亲情之余,顺便转播一下裴书行的沦陷进度?】
【求转播加一,沈听松他们没一个人在群里说话,肯定都在路上了,这次游乐场可能要热闹了。】
甚至有人见唐译一直没回消息,还直接打电话联系他。
唐译被姜夏拽到过山车那边去排队时,脸色就很臭了,被夺命连环call时,心情更是差劲。
姜夏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小年纪,别皱着一张苦瓜脸,当心老得快。”
唐译忽视口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姜夏,“这就是你说的向我赔罪?”
姜夏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唐译深吸一口气,“你想来玩却又害怕一个人,就直说,用不着拿赔罪当借口。”
说完,他脸色很难看,也不想再听姜夏的辩解,索性掏出口袋的手机接起了电话。
他情绪很不好,但电话那头人的态度很卑微:“糖糖啊,之前都是我们有眼无珠,原来你才是那个料事如神、未卜先知的……”
“是想问裴书行和孟吟湘的事?”唐译打断他的话。
电话那边的语气变得极为震惊:“我靠,你还真能未卜先知!”
“因为我看到他们了。”唐译说完,不顾电话那头的反应直接按了挂断。
不止他看到了,连姜夏也看到了,因为这两人就在他们后面排队。
姜夏不像唐译那样,小小年纪就能沉得住气,她在看见孟吟湘的瞬间就脱口而出两个字:“奸商!”
牵着孟吟湘来这里排队的裴书行挑了挑眉,“你还有这外号?”
裴书行偏过头扫了孟吟湘一眼,心想这外号还挺合适。
孟吟湘抬起头和姜夏的视线直直相对,眼含笑意冲她热情打招呼:“好久不见。”语气熟稔,仿佛两人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姜夏冷哼一声,一想到那价值数千万的版权被她几十万买断,就肉痛到滴血。
她不想再看这个奸商,扭过头看到裴书行的时候却觉得对方十分眼熟。
她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好像是在唐译手机里看到的没有打码的视频,热搜上好像也出现过他们的新闻。
姜夏思绪豁然开朗,指着裴书行震惊道:“你和她——唔!”
唐译一把捂住她的嘴,手动禁言姜夏后先是扫了一眼裴书行和孟吟湘,而后又往周围看了一圈,“你俩这样沈听松和夏煜阳知道吗?之前在酒店闹成那样就算了,毕竟围观人数较少,在这里打起来可不好收场,容易让一堆人看笑话。”
裴书行:“他俩在不在我不知道,付依依那个吃瓜爱好者在。”
唐译明白了,付依依恐高,难怪裴书行带着孟吟湘来玩这个项目。
他真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些出身一般的女的一个赛一个的有手段有野心,铆足了劲往上爬,那帮混吃等死的二代却一个比一个废物。
他掰过姜夏不让她看身后两人,提醒她安心排队,却被姜夏很是不爽地拂开了他的手。
“又怎么了?”唐译语气十分无奈。
姜夏竭尽全力地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有一股浓浓的委屈和愤怒,“她和三个男人不清不楚,现在都闹成那样了,居然还纠缠在一起!”
唐译没听明白她的重点,“那怎么了?你有感情洁癖?”
然后听到了姜夏特别委屈和不甘的一句话,“都夸她有手段、有心机,凭什么提到我就用那么恶心的词?同样是图钱,好歹我只把目标放在了你爷爷一个人身上啊。”
因为外人看来你的目标任务是一个本来就活不长的老头子,只用比命长就行,用不上手段。
唐译心想:那些不知情的吃瓜群众,要是知道你为了快速拿到遗产所用的手段,估计也会佩服你的行动力和魄力。
虽然是个坏女人,但是个心机不多还有点愚蠢的漂亮坏女人,还笑到了最后。
那些人,有相当一部分实际上在忌恨她如此顺利地找到捷径并快速达到了目的。
毕竟只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就拿到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丰厚遗产。
“行了。”他语气有些嫌弃,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管别人做什么,我不是没有说过你嘛。”
几人上了过山车以后,裴书行和孟吟湘坐在前面很是新奇地四处张望,两人身后是一直尖叫个不停的姜夏和满脸冷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唐译,再往后不远处还有一个戴着口罩一直观察他们的夏煜阳。
地面上还有个因为恐高不敢玩这个项目,而感到痛心疾首的付依依。
从过山车上下来以后,裴书行和孟吟湘还在为刚才的体验而感到新奇时,唐译搀扶着腿软到站不稳的姜夏走到了他们附近。
他看了一眼手机,提醒道:“你俩玩够了最好赶紧走,再晚一会的话沈听松他们该到了。我倒无所谓近距离围观你们的情感纠纷,只是孟总可能会因为要处理负面舆论而头疼。”
孟吟湘笑了一下,“谢谢唐少爷的好意,我看两位也玩得差不多了,正好我晚上要回去公司看一下艺人们的培训状态,不如两位和我们一起如何?”
唐译眯起眼睛神色防备,“不会是《苍穹》要开拍了,你想拉着我炒热度吧?”
孟吟湘笑眯眯的,“怎么会呢,大家都是出来的玩的,碰巧遇到了才顺便去看看老爷子生前认定的最合适出演他笔下男主的人选而已。”
姜夏嘟囔了一句‘奸商’。
裴书行神色平静地看着孟吟湘无缝切换工作状态,眸色逐渐变深。
他很贪心,他已经受够了在别人心里低人一等的滋味,而孟吟湘很明显更看重工作,看见唐译以后态度转变太快了,甚至快要忽略身边站着的裴书行。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明明两人才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和谐轻松的氛围很快消散,瞬间冷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