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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清穿后被康熙巧取豪夺了 25-30

25-30

    第26章


    封号?


    好端端的, 康熙为何要在此时给她拟封号,而陶宁正在不解之际,康熙便缓缓开口道:“我预备在今年的中秋宴上大封六宫。”


    陶宁这才惊觉, 原来今年就是康熙大封六宫的那一年。


    她虽然不算很清楚这段历史, 但也知道康熙在第一次大封,封了六位嫔位妃嫔, 一位贵妃。


    那也不难猜出, 康熙这是要给她定位分,所以才要给她起封号。


    果然康熙接着向她说明,日后大清后宫的制度。


    说着,他脸色浮现一丝愧疚:“宁宁,顾及太皇太后, 我暂时给不了你, 太高的位分,只能给你嫔位,你可怪朕?”


    陶宁又不惜得什么恩宠, 对她来说都一样, 便低眉顺眼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眼神和语气里依旧无波无澜。


    康熙只当陶宁是有些置气了,又轻声哄道:“不过,宁宁,朕会给你定一个寓意极好的封号。”


    他又指着面前的宣纸道:“这是方才冥思苦想为你拟定的封号, 你最喜欢哪个?”


    陶宁低头浏览面前纸张,发现上面三个大字, 分别是元、懿、珍。


    元有万物之源的说法, 也是初始,第一的意思,可见康熙为她取这个字的用心。


    懿是形容女子美好, 品行高洁的字。


    珍更是不必说了,珍宝,得了这个字的人,定是取名之人心中的珍宝。


    每一个字都那么重,她可担不起这些字。


    见陶宁垂眸盯着这几个字沉默不语,康熙直接指着元字,眼底透着一丝兴奋:“其实我最意属这个封号,你看朕为你取这个字如何?”


    在他心里,宁宁当得他的第一妃。


    陶宁眼神闪烁,抿了抿唇:“皇上,我能用我的字吗?”


    “宁?”康熙嘴里咀嚼着这个字,宁这个字,的确也不错,有安宁,美好之意,郭络罗夫妇为女儿取这个字,显然是非常用心了。


    可他却有些不情愿,他不愿与外人分享宁宁的名字。


    康熙思忖片刻,沉吟道:“朕会考虑考虑。”


    陶宁听出康熙的婉拒,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对封号一事,再也没有开口了。


    康熙牵起陶宁手,来到不远处的软榻上坐下,对陶宁嘘寒问暖道:“我知你不喜热闹,但胡御医说,你身子弱,除了吃药外,也需要时常多走动,锻炼锻炼。”


    这段时间,康熙将陶宁的身体交给胡御医全权调理,他三番几日进永寿宫给陶宁诊脉,如今都快成了陶宁的专属太医了。


    陶宁心说自己也想出门走走,可康熙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永寿宫,如今的她,就是这宫里的靶子。


    她可不敢保证后宫的嫔妃,会不会主动前来找她的麻烦。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先宅着,等日后康熙开始去其他人宫里,她再出门也不迟。


    康熙见陶宁又闭口不言,微微呼出一口气:“这样吧,既然你不爱出门,又不喜接触后宫的其他人,就时常来乾清宫坐坐。”


    陶宁低头应是,半晌后,又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康熙见状问:“怎么了?可是有事?”


    陶宁眼神闪了闪,咬唇道:“皇上,您可否给我换个御医?”


    康熙面露诧异:“为何?经胡御医段日子的调理,你身子已然比从前康健了许多,怎么突然要换?”


    陶宁不是不知道胡御医的功劳,这些天的身子也感觉爽利了许多,只是犹豫半晌,她最终还是说出真相道:“胡御医开的药都太苦了。”


    她终日被困在宫里,已经够苦闷了,还要一天服用两次,比黄连还苦的中药,简直就不能再苦了。


    她有时喝着喝着,都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康熙听到陶宁是因为怕苦,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捏了捏她的手道:“不可胡闹,胡御医最是擅长调理体弱多症的人。”


    这是在太多皇子因体弱夭折后,他花了很大心思寻到的大夫,给他和太子保养身子,有时偶尔派去给佟妃调理。


    陶宁还想挣扎:“可是”


    康熙立马板下脸,严肃道:“没有可是,你身子这般孱弱,不调理好,日后如何平安诞下我们的孩子?”


    什么,陶宁难以置信瞪大一双眼眸。


    康熙,还要她为他生孩子?


    就她这副逃跑都能病倒的身子,还生孩子?就算能怀,也生不下来吧?


    陶宁听着心中就燃起一阵怒火,她看康熙抓她进宫,就是为了折磨她,让她吃苦头的吧?


    康熙见她拳头攥紧,知她是在害怕这生育之苦,便握紧她的手道:“放心,胡御医跟朕说过,你的身子尚不算太糟,调理个一年半载,也与常人无异。”


    见康熙说得轻松,陶宁还是忍不住发问:“就我这,连一夜路都赶不了的身子?”


    还与常人无异,真是惹人发笑。


    “上回你是因几番惊吓,加之你出了汗不注意,没及时更换湿衣裳,这才导致了发热不退,你身子没你想象中的那般槽糕。”康熙言之凿凿安慰着。


    其实陶宁的身子,不用调理也能生育,要不然,当初人家钮祜禄家为何还求娶回去,只是康熙害怕陶宁会因生育而丧生。


    赫舍里皇后的难产而亡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在他的心里,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坤宁宫散发出血腥味。


    虽然他是想让宁宁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却不想失去她。


    陶宁内心骂骂咧咧。


    合着,好懒话都让你给说了,那我的身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胡御医也跟朕打了包票,即便一年半载不能调理好,几年内,也必定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康熙又给陶宁了一颗定心丸。


    陶宁算是明白,这孩子她是非生不可了,可她不想生,就算身体好,也不想生,毕竟孩子的父亲,不是她想要的。


    可她又能如何?康熙又不顾她的意愿,自己又弄不来避孕药,就算能弄到,煎药也是个大问题,一旦被发现,可能都会连累家族。


    她现在认命进宫,不就是害怕连累家族吗?


    越想,她心中越是焦虑,开始绞起了手里的手帕来。


    “别怕。”康熙覆上她的手,安抚道:“在你身子未准备好之前,我没打算让你有孕,因此胡御医的药里,也有避子的功效。”


    听到自己能暂时逃过怀孕的风险,陶宁心态瞬间放松了下来。


    可是这样一来,那她更不敢逃药了。


    康熙这招也太高明了,吃药吧,等着调理好身子,成为一个母亲,不吃药,就等着意外怀孕,也还是成为一个母亲。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可能母子平安,后者极大可能生产而亡。


    这换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许多话,在嘴过了几遍,最终在心里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罢了,也不想那么多,目前逃过一劫是一劫。


    想通了以后,陶宁努力扬起一抹笑容:“多谢皇上体恤。”


    见陶宁终于肯听话了,康熙冁然而笑,继而将陶宁揽入怀里,眼中尽是必操胜券的神色。


    他虽心知宁宁仍有心结,但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重新接受自己的。


    康熙心情十分愉悦,享受着两人间短暂的安谧。


    然而却在这时,殿外却有嫔妃觐见,


    换做是一般嫔妃,梁九功可不敢打扰了康熙的兴致,但外头的人,那可是未来的皇后,现今的昭妃娘娘。


    康熙呢喃了一声,到了吗?便放开了怀里的陶宁,高声吩咐梁九功将人请进来。


    而刚被放开的陶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康熙对她叮嘱道:“昭妃为人不错,日后你只要尊敬她,她不会为难你的。”


    陶宁微不可察挑了挑眉,看来康熙对于他这第二位皇后,评价不错呢。


    她乖巧低头应是,话音刚落,东暖阁的大门,就进来了一位身形高大的女子,


    有多高呢,陶宁大约165的模样,但来人比她还高半个头左右。


    此人正是求见康熙的昭妃娘娘,只见她五官端正,脸型偏方,一双比康熙还上扬的丹凤眼,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简直就是天选皇后。


    这让陶宁想起她现代的一位超模朋友。


    不过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超模,而是未来后宫的女主人。


    陶宁与人家对视的第一眼,便立马起身,屈膝行礼:“参加昭妃娘娘。”


    陶宁在打量别人,别人也在打量她,尽管昭妃已经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态度,也仍然被眼前的美人所惊艳到。


    很难相信,世界有这样一位美人,如星月般皎洁,又如日华般璀璨,只消一眼,便让人挪不开视线。


    榻上的康熙见人进来,便道:“哦,你来了。”


    然后转而看向陶宁,向她介绍道:“这是新进的郭络罗庶妃。”


    昭妃恍然大悟,心道难怪,原来这就是皇上的新宠啊?


    昭妃不得康熙宠爱,却很得康熙看重,一方面是她家世的原因,另外一方面,她很懂得对康熙察言观色。


    眼下她立马就会意,康熙亲自向她介绍人,应该是想让她这个未来皇后关照一二的意思。


    她立马眉开眼笑道:“皇上好福气,这位妹妹生得如此标志,就连臣妾身为女人,见了也喜爱得不得了。”


    康熙笑笑端起手边的茶杯。


    昭妃仿佛是真的喜爱陶宁这人似是,牵起她的手:“好妹妹,得闲也多来我宫里坐坐。”


    陶宁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道这昭妃好会来事,接到接收到康熙转达的意思后,立马不着痕迹回应上头指派的任务。


    而且还能让三方都不会觉得尴尬。


    这样的人,做什么不成功?


    不过人家既然邀请了,陶宁也自然不能愣着,立马恭敬道:“多谢昭妃娘娘,只要娘娘不嫌弃妾身叨扰了就行。”


    见陶宁并没有因得宠,而对她骄狂,昭妃眼里才对她真正露出几分喜欢,语气也真诚几分:“怎么会?妹妹这般国色的人,本宫就是看着急也能多吃几碗饭。”


    虽然陶宁垂眸,羞涩道:“娘娘,就莫要取笑妾身了,娘娘乃未来的国母,才真当是真国色。”


    两人商业互吹着,特别是陶宁的表现,让康熙看得一愣愣的。


    原来她的口条那么好?那为何不往他身上使?一时间,他居然有些嫉妒起昭妃来,忙打断道:“好了,昭妃,朕有事与你商量。”


    昭妃这才恍然放开陶宁的手,看向康熙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陶宁见此也行礼,懂事道:“既然皇上与娘娘有事,妾身先告退了。”


    言罢,她便要起身离开。


    可康熙却是抬手阻止,道:“不用,也不是什么不可公开之事,你坐我身边吧。”


    陶宁内心哀嚎不已,还以为能借着昭妃的到来,远离康熙呢,结果还是被他拘在身边。


    狗皇帝,狗康熙,狗男人,陶宁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跟个乖巧小媳妇,回到康熙身边坐下。


    康熙扭头看向昭妃,抬手请他在茶几的另一侧坐下:“昭妃,你也坐吧。”


    “臣妾多谢皇上。”昭妃谢了恩,便也入了座了。


    康熙微笑道:“朕招你来呢,也是想将今年的中秋宴,交由你主理。”


    “就臣妾一人?”以往的中秋宴,昭妃也不是没有主理过,只是还有佟妃在旁协助。


    康熙点头:“对,全权交由你一人负责,还有,你作为大清未来的国母,这后宫的庶务也该交由你统管了。”


    昭妃心头一喜,皇上这是提前将所有宫权,交到她手上了?


    更让她狂喜的,还是康熙接下来的话。


    “中秋那日,朕还决定授与你阿玛一等公爵的爵位。”


    昭妃睁大了双眼,没想到家族近十年的夙愿,在今日就能完全了?


    提前追封爵位,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旋即,她欣喜若狂起身行礼:“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喜悦是能感染人的,在场的陶宁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觉得欢喜,她也在这时候,忽然想起原身的前夫哥。


    如果不是为了这份荣耀,前夫哥应该也不会战死沙场,原身更不会昏死当场,两人继续和和美美过日子,而她也不会穿过来了。


    想到这里,陶宁居然有些惆怅起来。


    但仔细一想,觉得这假设不成立,以钮祜禄的家世,如果不是为了骗个好拿捏的新娘,应该不会选择娶原身。


    何况那时候,前夫家也不知道,她家会出一位妃嫔,更与钮钴禄一族这样的名门结亲的资格了。


    这边陶宁正在胡思乱想着,康熙与昭妃的对话仍在继续。他抬手对昭妃道:“起来吧,这也是朕对你们钮祜禄一族近些年英勇的嘉奖。”


    昭妃面露欣喜,抬手抹了下眼泪,便也顺势起来了。


    陶宁也在这时候恭贺昭妃道:“恭喜娘娘。”


    昭妃能从陶宁的话语中察觉到她的真诚,不禁心生几分好感:“多谢妹妹。”


    接下来康熙再交代了几项事宜,便也让昭妃告辞了。


    望着昭妃离去的背影,陶宁好生羡慕,她也好想回去,可是康熙并没有放她回去的意思,反而,被康熙拉进书房里,要她帮忙研磨笔墨。


    “你研的墨居然出奇地顺滑。”康熙用了陶宁所研制的墨汁不由赞叹。


    陶宁暗自得意,那当然了,以前她帮孤儿院和附近村庄写对联的时候,全部都是她一人操办的。


    那时候,别人都在快乐的迎新春,只有她非常苦逼,不停写对联,只因为对联可以卖钱。


    所以尽管穿越过来,就算再如何无聊,她都不会碰练字。


    康熙余光暼见陶宁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冷不访问道:“你从前帮别人磨过墨?”


    陶宁从回忆中抽离,忙回答道:“嗯,十岁前我经常在书房帮我阿玛磨墨。”


    她没说谎,这是原身小时候的记忆。


    康熙冷哼一声:“朕还以为,你与钮祜禄家那小子红袖添香过。”


    陶宁也不知道康熙又发起哪门子颠,这又关原身前夫什么事?颇为无语道:“他是武将。”


    而且就算真红袖添香,那又如何?人家是真夫妻。


    康熙冷哼道:“朕荣封钮祜禄一族你很高兴?”


    陶宁算是明白了,康熙以为她是为前夫一家高兴,解释道:“我是为昭妃而感到高兴。”


    要不是对方是皇帝,她连理都不想搭理,简直莫名其妙。


    “你与昭妃就见了一面,就能如此为她高兴?”


    陶宁知道康熙这是不想翻篇了,便也不继续磨墨了,她放下手中墨条,道:“皇上,不是将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吗?您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被嫁去钮祜禄家吧?”


    前夫哥一家,为了留个名正言顺的遗腹子,将好人家的女儿,骗婚过去,正常人,气愤都来不及,还会真心为对方高兴?


    这就是,当初她为什么一直利用在前夫哥,阻挡康熙的原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家,利用多少次,她都不会愧疚。


    康熙自然清楚这些。


    他说这些,原不过是为了逗陶宁,谁叫陶宁整日对他如此冷淡,除了他主动问话,陶宁基本不会开口。


    他很是清楚,要不是因为他皇帝的身份,估计她连回应就不会回应。


    所以他才想激她,他想她和自己多说说话。


    可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康熙也不会再揪着此事不放。


    因为再演变下去,他怕两人还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再一次变得僵硬。


    主要他也不想加深,其他男人在宁宁脑海中的记忆,终有一日,宁宁的一切,都只能有他的痕迹。


    “过来。”康熙轻声唤陶宁。


    陶宁仍在气头中,根本就不想过去,可迫于对方的身份,她又不得不听从,生着闷气过去了。


    康熙轻轻拉她来到自己面前:“你既然识字,那可会写字?”


    陶宁当然会书法了,不会的话,怎么帮人写对联,但原身的字却是写得不怎么好,只好道:“会,写得并不好。”


    康熙将笔交至她手上,然后双手撑在书桌边沿,将陶宁整个人环在自己怀里,轻声道:“那你写个字给我瞧瞧。”


    陶宁也不知道康熙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只好乖乖听话,按照原身的笔迹写了一个顺字。


    她希望日后顺心如意。


    刚一写完,耳边突然响起康熙的轻笑声:“的确,写得并不好。”


    虽然这不是陶宁真正的字,但听到康熙这话,她也好想给他一顿胖揍。


    康熙收敛了笑容,抬起手从陶宁如葱般的手里,接过笔,然后笔走飞蛇在陶宁的字旁边,提了同样的顺字,问道:“如何?”


    作为学霸的康熙,写得字遒劲有力,入木三分,笔锋自有一股傲睨万物的气势,就算陶宁再如何不喜欢康熙这个人,对他的才华却没话说。


    因此,就算她的字写得不错,也不由被康熙的字惊艳到。


    康熙从陶宁的眼神看出她对自己的欣赏,嘴边浮现一抹意气风发的笑:“不夸夸朕吗?”


    陶宁虽对康熙这幅求夸的模样,感到有些无语,但还是很给面子道:“皇上的字真好看。”


    康熙挑眉,语气不敢置信:“就这儿?”


    陶宁心道,那不然呢?她肯由衷夸一句仇人,已经算她为人善良了,还想她如何?


    “方才你夸昭妃时,如此能言会道,为何到我,就只有一句普通的夸赞。”康熙抗议着陶宁对他,与旁人的区别对待。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别人没强制将我困起来啊,单凭这一点,你康熙永远别想得到我一个好眼神。


    陶宁没打算回答,康熙却是侧着脸,低头定定注视着她的脸,大有她不给他一个解释,便不罢休之态。


    陶宁暗暗冷笑,好,你要交代是吧?忽然她想到什么,眼中浮现一抹坏笑:“皇上,您不是曾说过,我不适合献媚,让我以后别那么做了吗?”


    康熙一怔,瞬间想起曾经两人对峙时,他曾说的这句话。


    这算不算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陶宁看到康熙终于在她手下吃一次瘪了,内心畅快得很。


    然而,到夜晚的时候,她却是开心不起来了。


    每每到了床上,陶宁都觉得床上的康熙,才是真正的他。


    霸道,强硬。


    根本就不似他外表那般,温文尔雅,就像两人第一个夜晚,所有的温柔,都是他伪装的外表。


    对了,今晚陶宁又在心里给他再多加一个标签,记仇。


    他明显气白日陶宁揶揄他,今晚的每一下都很重,目的就是想逼迫陶宁叫出来。


    可越是这样,陶宁便不,她死死咬着牙关,不让那声呻//吟声从嘴里溢出来,想让她屈服没门。


    康熙虽然没达到自己的模样,也爱惨了她这倔强的小模样。


    陶宁觉得床上的康熙才是真正的他,康熙又何尝不是感觉在床上的她,才是鲜活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昭妃真实的画像,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最近有点卡文,更新时间就挪到晚上,但如果提前写完,会提前发的。


    第27章


    清晨康熙上朝后, 便回来陪陶宁用早膳。


    全程静寂无声,只有轻微的银箸与瓷碗碰撞的声音,等两人用得差不多, 齐齐搁下银箸, 便立马就有人捧上芳馨的茉莉茶,供两人漱口。


    漱过口后, 康熙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色镜框, 眼神闪烁了几下,方道:“宁宁,近些日子,朕暂时不会来永寿宫陪你了。”


    算算这个月,他已经翻了永寿宫十多次牌子, 这是以往后宫没有过的盛况。


    他怕再下去, 其他嫔妃怨声载道,就连太皇太后可能也会异议。


    虽然皇祖母鲜少插手他的后宫,但有了皇阿玛的前例, 他不敢保证太皇太后会颇有微词。


    陶宁听到康熙近些日子不会再来永寿宫, 顿时心头狂喜,天知道,康熙日日来寻她,让她厌烦康熙的程度, 已经到达了顶端。


    这些天,她是晚上睡不好, 早餐也没有吃过一顿舒心的。


    为了不让康熙看出她的狂喜, 她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垂下眸不去看康熙。


    康熙继续道:“我不在你身边,这些日子, 你自个好好照顾好自己。”


    陶宁表面乖巧应是,内心却是说,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比什么照顾都好。


    康熙瞧着,也是时候回乾清宫处理政务了,便道:“那我先走了。”


    闻言陶宁连忙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康熙亲自扶起她,目光眷恋看了眼陶宁,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便动身离去。


    陶宁注视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渐渐离去。


    直到康熙和他身边一切伺候的人,全部离开了永寿宫的地界,她这才抬手,厌恶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


    之后她又欢欢喜喜回桌子坐下,继续吃早餐了。


    康熙不在,陶宁觉得面前的食物更美味了,就连空气都感觉是甜的。


    心情好了,陶宁也有心思腾出时间,好好布置自己的住所。


    永寿宫的庭院有一颗高耸巨大的古树,陶宁老早就想在这里扎一个秋千。


    想着,如果生活过得苦闷了,在这里荡下秋千,纾解一下心情也是好。


    陶宁就是这样的性子,即便在这深宫过得不快乐,她也不忘给自己找乐子。


    因为她觉得,如果人没有了乐子,就离患上心理疾病不远了。


    可能是陶宁最近十分得宠的原因,


    她的人,上午刚去内务府吩咐了要在永寿宫搭个秋千,中午内务府的人就上门,下午就全都搭好了。


    就连上面的油漆都是干的。


    临近中秋,紫禁城内,许多绿植的尾部,已渐渐染上了黄色。


    站在微黄的杏树前的陶宁,抬头望着红色的秋千,不免怀疑这种速成品,坚固牢靠吗?


    这般想着,她就小心翼翼坐了上去,然后脚稍微用力摇动了几下,发现似乎很牢固,便也大胆了起来,扭头吩咐身边的秋霜将自己荡高一点。


    秋霜早已跃跃欲试,欢快应是:“小主,您要坐好了。”


    语毕,便用力一推,秋千一下子就将陶宁荡上了半空中,宁感受耳边呼啸的风声,一股畅快感从陶宁心底升起,她想象自己是在草原上骑着马驰骋,许多忧愁在这一刻,随风而逝了。


    短暂的快乐结束后,陶宁又回到一潭死水的生活中,在康熙也如他所言,这两天没有再踏入永寿宫。


    因此陶宁这两天的心情,也还算说得过去。


    就在她以为,康熙要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时,康熙忽然降下一道旨意。


    从梁九功手中接过圣旨时,陶宁还感觉一阵恍惚。


    康熙居然在这个节点将她待遇,提升到嫔级待遇。


    随之后来,还有数不尽数的赏赐。


    玉石首饰自是不必说了,还有许多珍贵的摆件,名画,就连每年有定数的云锦、蜀锦也有两到三匹。


    要知道,除出给皇帝,以及太皇太后和太后的那份,每年剩下也就几匹,妃位至多能分的一二匹。


    所以这是妃位以上才能享有的奢侈之物。


    而且最主要的是,每分一匹就少一匹,意味着陶宁这边多一匹,就要从旁人的分例中扣。


    陶宁也不知道康熙搞什么鬼,又是将她待遇抬到嫔位级,又是赏赐那么多东西。


    觉得她活的太安逸了,给她拉多点仇恨吗?


    何况后宫又不止嫔妃,还有太皇太后和太后两端大佛呢。


    话说她进宫也十多天了。


    康熙这般劳师动众,纳她这位寡妇进门,怎么太皇太后与太后,一次都没唤自己过去呢?


    按理古代的皇帝独宠一人,这时候太后不是应该跳出来,劝皇帝雨露均沾吗?怎么她遇上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又或许,人家太皇太后和太后,觉得她不够格,去觐见她们?


    陶宁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来为难自己就好。


    因此她又思索了片刻,便将这些疑虑抛之脑后了。


    日子很快就到了中秋佳节。


    今晚会在乾清宫举行宴会,历时会有不少皇室宗亲,王公大臣入宫参加。


    陶宁作为较为受宠的嫔妃,自然也得入席。


    这是陶宁第一次在集体面前露相,秋霜和冬雪为陶宁打扮时,眼底都透着异常的光,十分亢奋。


    毕竟在这里后宫中,主子的容貌,就等同于奴才的荣耀。


    看两人这架势,估计不将陶宁打扮得艳压群芳,决不罢手。


    而两人也知道陶宁这个主子,对后宫的嫔妃,都不甚了解,便一般为陶宁梳妆,一边给陶宁讲解如今后宫嫔妃的状况。


    镜子前的陶宁听了一会,听得头都大了,


    她在现代做明星时,最讨厌记其他明星的名字与咖位,现在的嫔妃和那些明星又有什么分别?


    咖位高的有,弃明投金的前朝大将,李将军的孙女-李庶妃,她嫡奶奶还是努尔哈赤的孙女,虽然没有血缘,从门第上看,也算是皇室宗亲了。


    可谓是妥妥的资源咖。


    还有一位家世了得的王佳庶妃,乃三品大将之女,父亲手握重权,也是资源咖之一。


    还有一位董庶妃,虽然是包衣世家,却是太皇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之家,背靠太皇太后,也能算得资源咖。


    还有被太子家族安排进来看顾太子的赫舍里庶妃,也算是小资源咖。


    剩下的,有靠自己宠爱和生育能力,杀出一条血路的马佳庶妃,现今皇长子之母—乌拉那拉庶妃。


    还有同样姓乌拉那拉的庶妃,她也曾诞下两个皇子,可惜都夭折了。


    有为康熙生下两位公主的张庶妃,以及生下一位公主的兆佳庶妃。


    还有一些太皇太后和太后赏赐给康熙的几位宫女,侍寝后,有了庶妃的名分,就没再有水花了。


    康熙已经继位十多年,才十多位嫔妃,严苛来说,他现在的嫔妃也不算多,可见此时的康熙,还算是英明神武的明君,还不是后期那个几度下江南寻欢作乐的皇帝。


    可饶是如此,他后宫的这些人数,也令人听着眼花缭乱的,更别提见面了。


    陶宁一想到,即将面对那么多女人就头疼。


    最主要康熙这个月都待在她宫里,这些女人肯定对她敌意不小。


    毕竟无论是否爱慕康熙,可康熙这个人的存在,代表着待遇与地位的提升。


    甚至有时候,位分都不及康熙的宠爱重要。


    这点就算她初入宫中,也深有体会,因为康熙时常来永寿宫,她的衣食住行几乎与康熙同轨,生活质量甚至比妃位还要高出一筹。


    而她宫里的差事,在内务府那边被列为第一要紧事,其余嫔妃所交代的事都得先靠边。


    如此种种待遇下,怎么不会引起人嫉妒呢?


    这也令她想起前世的一位前辈,年轻时获奖的一部老电影来,


    剧中的女主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是接受过新思想的人,却被家人卖给地主当小妾,她一开始满腔不忿与悲凉,百般不愿,却在享受过高人一等的特权后,渐渐也被封建社会中的奢靡与腐朽所蚕食,最后以得到男主人的宠爱为荣,即便她最初抗拒着这门亲事。①


    而最后影片中的女主人公也落得个丧失自我的悲惨结局。


    这般想着,眼前满桌金钗钿合,此刻在陶宁眼中就成了,引她堕入深渊的毒药,


    虽然她明白故事是杜撰的,但也警醒着她如今的遭遇,即便她不会对康熙动心,她也得时刻提防着荣华富贵对于人的侵蚀。


    透过银镜,她看着满头金钗的自己,她抬手将几只华贵的首饰摘了下来。


    “小主,您怎么了?”秋霜被陶宁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声音已有一丝颤音。


    陶宁微笑着安抚道:“没事,我不喜奢华,你们给我盘个得体典雅的发髻即可,但也不用太素净,平常就好。”


    两人见主子并不是生气,又重新露出了笑容:“都怪奴婢们,只想着如何让小主惊艳众人,博得皇上欢心,却忘记了小主的喜好。”


    陶宁也没对两人透露,自己根本不想争宠的心思,而是笑道:“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只是到时不止嫔妃们出席,还有太皇太后与太后两位老人家,咱们不可太张扬。”


    秋霜和冬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旋即惶恐道:“是奴婢们顾虑不周了,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小主想得周全。”


    不一会,两人便重新给陶宁盘起较为简单的盘辫造型。


    清前期的盘辫造型,有些像西方的古典盘发,庄肃中又带着一丝不可侵犯的神圣,反而比方才翠绕珠围的造型更适合陶宁的气质。


    秋霜与冬雪对于自家主子的长相,无论多少次都感到惊奇,明明是如狐狸般妖艳的长相,却给人谪仙般感觉。


    衣服则是选择陶宁日常,常穿的月白色的左襟旗服,只不过这身的面料更为考究与华贵一些。


    古代人的作息早,即便是说的举办晚宴,下午二点左右便要入席了,主仆三人再度检查下仪容后,便也踏出了宫门。


    陶宁现在是享嫔级待遇,是可乘轿辇出行的。


    因此已有一座轿辇等候多时,被人这样抬着的出行,陶宁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这般受人瞩目,虽然前世她是生活在聚光灯下,可她觉得大家看她,就是带着一种观赏的态度,而不是像现在的宫人一般,眼里充满敬畏的目光。


    等适应过来后,坐在轿辇的她,高高在上俯视着地上的人,竟生出一种难言的舒畅感来。


    这就是权利的魅力吗?


    意识到这点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后怕,就区区一个坐轿辇待遇,就能令人产生俯瞰众人的感觉。


    可想而知,真正的站在权利顶峰的感觉,能让人有多着迷。


    所以真不怪古往今来的人们,一生都在追逐权利的道路上。


    也难怪,康熙会如今坚定地认为,他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哪怕她不会屈服于他,也会臣服与权利的魅力之中。


    可惜她这个人,即便贪图富贵,也会保持脑子的清醒,


    就像前世,她硬闯娱乐圈这个纸醉金迷的富贵窝,就是奔着来钱快去的。


    可她却绝不会为了赚更多的钱,便放弃自我,坦荡接受一些金主的潜规则。


    她只需要赚到够自己舒适生活的钱,就足够了。


    也因此,她常被粉丝们骂没事业心。


    否则以她王炸的容貌和出色的演技,如果肯稍微努力点,肯定随随便便挤入一线了。


    可粉丝不知道的是,毫无背景的她,已经十分努力,只是她不想在某些大佬的床上努力罢了。


    “小主,请落轿。”一声尖锐狭长的太监音,将她陶宁的思绪,一下子就拉回现实。


    望着面前的红墙黄瓦,陶宁一阵恍惚,不由喟叹,怎么感觉进宫以后,她便总是想起前世,在娱乐圈的经历来呢?


    此时的乾清宫已是人声鼎沸,看这情况已经有不少人入席了。


    而康熙似乎考虑到陶宁头一次出席这种场面,还特地留了人关照她,


    因此她人刚下轿辇,梁九功的徒弟李德全,便前来迎接她。


    “小主,您的席位,昭妃娘娘安排好了,您随我来就是。”


    陶宁说了句有劳李公公,便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殿内。


    她一路低头前行,直到自己的席位,才发现自己竟被安排在昭妃身边的位置。


    而昭妃的席位,则是挨在主位上的康熙边上的。


    与其他嫔妃不在同一区域,就好比,其他嫔妃座位是参赛席,她却被安排在坐在了评委旁边的位置。


    不想引人瞩目都难。


    陶宁惊讶归惊讶,她还是淡定行礼。


    “妾身给昭妃娘娘请安。”


    “来了?”昭妃笑得一脸和煦,又扬了扬下巴道:“入座吧。”


    陶宁这上面与昭妃交流,下面的嫔妃,早就在陶宁踏入她们视线范围内的那一刻,目光就紧随她的身影而移动。


    而当如此一张惊世绝俗的脸,毫无防备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她们脑海里都不约而同浮现一个想法,输给这般风华绝代的人,她们一点都不冤。


    “郭络罗妹妹,这就是您姐姐啊?”离郭络罗纳兰珠最近的王佳庶妃不禁发问。


    她模样在这后宫里最多算是清秀,所以异常崇拜颜值高的人,因此她看陶宁的眼神,眼睛都看直了。


    还好她是位女子,要是位男子,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一位女子看,肯定会被人成为登徒子。


    纳兰珠早已习惯姐姐受万人瞩目的场景,轻轻嗯了一声,眼中的情绪倒也没多大起伏。


    王佳庶妃赞叹道:“真当绝色啊。”


    她决定了,以后她要多去永寿宫串门,能与这样的仙子结识,想想她都兴奋。


    旁边的李庶妃瞧见,王佳庶妃这幅没出息的模样,暗暗翻了白眼,别人的貌美,是别人事,又不是她的容貌,也不知道亢奋个什么劲儿。


    可当她越过王佳庶妃身影,发现近处的纳兰珠,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后,忽然计上心头,提着嗓子道:“是啊,我原以为郭络罗妹妹这样的姿容,已是国色,没想到天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


    李庶妃说着话,在座众人都往她身上看去,毕竟李庶妃乃汉族世家女子,不仅容貌不俗,更有一番江南女子的温婉韵味。


    在陶宁进宫之前,她可是能与丰姿冶丽的纳兰珠,分庭抗礼的嫔妃,往日里两人自是斗得如火如荼。


    深宫寂寞 ,大家都想找点乐子,一有要开斗的迹象,就如寻到蜜的蜜蜂一般,追着味就赶来了。


    一旁的乌拉那拉庶妃,用手推了推,已经呆愣在陶宁美貌的马佳庶妃,声音压到最低道:“马佳妹妹,别看了,那边要有好戏登场了。”


    马佳庶妃有些灰心丧意道:“不想看,没心情。”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今年孩子生完后,还能重新夺回皇上宠爱,可见到这张脸后,她瞬间就信心全无了。


    乌拉那拉庶妃很是意外,以往觉得自己容貌无往不利的马佳庶妃,竟然会被打击到这等地步。


    不过她也不是靠容貌得宠,所以她没办法理解马佳庶妃的心思。


    而且方才她已见过保清一面,此时的心情好着呢。


    这头的纳兰珠,她知道李庶妃此言,是看出她与布音珠,姐妹不睦,便想要更深一步挑拨她们的关系。


    思忖片刻,她语气平静反击道:“我们郭络罗家女儿自然出众。”


    说这话的同时,她也察觉到,她们姐妹俩这些天不来往,已经让后宫嫔妃,看了不少笑话,事关家族颜面,她也顾不得姐妹之间的恩怨了,转而扬声道:“长姐。”


    上方的陶宁,刚谢恩坐下,就听到底下的妹妹唤她,便将视线投在纳兰珠身上:“怎么了?”


    纳兰珠举起酒杯,含笑道:“今年中秋佳节,咱们姐妹又是一起过,不喝一杯?”


    陶宁自是明白古代的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如今妹妹主动敬酒,她自然不会当众下她的面子,也就举起酒杯,眼睛弯弯,应道:“好,咱们姐妹俩先碰一个。”


    这杯酒下去,姐妹不睦的传言也就不攻而破了,起码明面是如此。


    陶宁喝完这杯酒后,这才注意到在场的嫔妃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被那么多双眼睛齐齐盯着,换谁都会感到压力,但对于在习惯在聚光灯下的陶宁来说,简直小事一桩。


    她对众人露出一个十分亲和的职业假笑,点头示意见过众人了。


    众人心里不禁暗暗讶异,没想到皇上这位新宠如此随和,看向她们的眼神无一丝得意,一点宠妃的架子都没有,这一笑更是不由让人心生好感。


    换做她们如此得宠,就算是表面展露得再亲和,眼神里的得意与猖狂,是想掩饰也掩饰不住的。


    她们不由想起,身旁与自己同座的小郭络罗庶妃,这位便是,得了宠便止不住张扬的人物。


    怎么都是姐妹,性格却如此天差地别呢?


    陶宁看着底下全坐满了人,侧脸询问身侧的昭妃,小声询问:“娘娘,妾身是不是来迟了?”


    昭妃摇头好笑道:“这些人是为了能早些见到你,早早便来了。”


    而她是为了确保这场宴会不出错,才早些入场坐镇,毕竟这是皇上全权交给她料理的第一个宴会,不得马虎。


    还有她曾暗暗应承过皇上,要关照一下眼前这位郭络罗庶妃,她自然得做到。


    “你入宫前的身份特殊,进宫后又如此盛宠,这个月嫔妃都不必到太后那儿请安,不见不着你人,可不就把她们憋坏了?”昭妃端起一杯酒杯,一边入口,一边笑道。


    看着昭妃举手投足都充满女子的英姿飒爽,陶宁不由感叹,昭妃不愧是武将之女。


    昭妃一杯酒下肚,余光瞥见陶宁眼神亮晶晶看着自己,便问:“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宫?”


    被人发现了,陶宁颇为不好意思道:“妾身是在想武将之女,都是娘娘性子都是如此爽快的吗?”


    昭妃轻笑一声:“不一定。”


    然后朝角落里一个文静秀丽的嫔妃那边使了个眼色:“那位董庶妃也同样是武将之家出身,却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陶宁也看了一眼角落的女生,见她姿容不错,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怯生生的神态,给人一种不太舒展的感觉,心想估计是位社恐的姑娘吧。


    眼见没话题聊了,陶宁端起一杯酒道:“妾身想多谢娘娘的关照,所以敬您一杯。”


    虽然她知道昭妃关照她,多半是因为康熙的缘故,但她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因此,她是真心感谢昭妃这位大姐姐的。


    昭妃这才正式端详起面前这位小姑娘的为人来,见她言语真切,目光明亮清澈,行为举止都十分坦荡,眉毛微微一挑。


    她大抵明白了,皇上真正钟爱这位妹妹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好多人啊!


    ①:这里说的是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


    女主前世是在娱乐圈的,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误会,就不在文中,直接表述真实的电影名字了。


    第28章


    陶宁与昭妃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台上相处融洽,底下却依旧暗潮涌动。


    李庶妃端着酒杯,状若无意道:“大家可曾听闻, 皇上想要趁着此次帝后大婚, 完善大清后宫嫔妃的位分。”


    康熙并没有遮掩大封六宫的消息,所以虽尚未宣布旨意, 但其规制好的章程, 早已交至内务府和宗人度录写。


    在座的嫔妃中,谁家没有点内务府的人脉?


    后宫中除了无心参与纷争的陶宁,无论哪位嫔妃都会时刻留意后宫的一切动向。


    这也是在今晚的宴会上,众人如此亢奋的原因。


    后宫众人争斗多年,斗来斗去, 大家彼此都是庶妃, 除了份例的差别,平日见了面,却没有分尊卑。


    而今日, 她们终于要一决高下了。


    李庶妃提及当下众人最感兴趣的话题, 立马就有人搭腔了。


    乌拉那拉庶妃道:“自是听闻了,据说往后,后宫高位就是八嫔,四妃, 二贵妃。”


    马佳庶妃也来了兴致:“据说嫔位便是一宫主位,可掌一宫事?”


    王佳庶妃道:“那也不一定, 万一所住的寝宫里, 还有位妃位的娘娘呢。”


    李庶妃笑道:“也好过嫔位以下的贵人,常在,答应之流, 而且我听闻,她们不必上皇家玉蝶,可不计其数。”


    说着她,秀眉一蹙:“哎,也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哪个位分?”


    其实家世好的嫔妃子根本就不必担忧位分的问题。


    嫔位有八个位置,后宫也就十几位嫔妃,有着将近一半的几率,所以李庶妃发出此问题,无疑是有着炫耀的成分在的。


    瞧见她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身世较低的马佳庶妃和乌拉那拉庶妃,互相对视,翻了个白眼,眼神充满装货两个字。


    不过李庶妃此番话一出,的确引起了在座嫔妃的焦虑。


    毕竟在座的嫔妃中,只有李庶妃和王佳庶妃两位,是家世好的旗人。


    其余嫔妃大多数都是包衣出身,谁也不知道,包衣出身的嫔妃,有没有资格被封为一宫主位。


    不对,她们还算漏了两位,那就是已经包衣抬为旗人的大小郭络罗两位庶妃。


    也正因为纳兰珠脱离了包衣之女的行列以后,李庶妃对纳兰珠的敌意便更深了。


    她与纳兰珠势如水火,平日她没少拿对方包衣的身份嘲讽对方。


    这下纳兰珠成为了旗女,她便再也没有折辱对方的理由了。


    但李庶妃也不气馁,因为她已经发生,一个更能踩郭络罗纳兰珠痛脚的机会。


    故而,李庶妃也不顾现场没有人搭理她,又自顾自道:““诶,你们说,前段时间皇上降旨将郭络罗庶妃抬为嫔级待遇,这嫔位的位置,是否有郭络罗庶妃一位?”


    她没有用大小区分两位郭络罗庶妃,但明眼人都明白她所指的人是谁。


    不嫌事大的王佳庶妃,捂嘴笑道:“这还用问吗?皇上如此宠爱大郭络罗庶妃,封妃也未尝不可。”


    李庶妃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讥讽得斜了眼郭络罗纳兰珠,阴阳怪气道:“可怜有些人明明更早进宫,却是他人做了高位。”


    在座嫔妃知道李庶妃是在嘲讽纳兰珠,但她这话却是扫射到一些后宫的老人了。


    特别是张庶妃,她是继马佳庶妃和乌拉那拉庶妃的第三位嫔妃,虽然很早侍奉皇帝,且还幸运生了两位公主。


    可她家世低微,两位孩子全都夭折,对高位根本没报多大希望。


    明白事理是一回事,可李庶妃这位后来的新人,拿此事出来当众嘲讽,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恨她家世低微,如今又失了宠,就算再不满李庶妃话中的嘲讽,也只能暗暗咬牙忍着。


    而李庶妃真正要攻击的对象纳兰珠,也将李庶妃的话听进去了。


    即便她明白李庶妃在恶意挑拨,但她也的确是恨陶宁这位长姐。


    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姐姐要抢走她的一切。


    明明自己当初是替她进宫的,如今见她好过了,却拆桥过河,转头抢走皇上,再掠夺她的一切成果。


    想到这里,她死死攥紧了手心,即便是指甲戳颇了手心也没有察觉,滔天的不甘充斥着她的内心。


    暗中观察的李庶妃,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暗暗偷笑,心中愈发得意,果然装的再好也没有,只要触及到利益,即便亲姐妹,也不妨碍两人会争得头破血流。


    争吧,争吧,最好争到两败俱伤,她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倘若陶宁坐在下席,她肯定会出手制止旁人的挑拨,可惜她在上方平台的席位上,且李庶妃似乎有意不让上首的陶宁听见,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还刻意放低了声音。


    陶宁最多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她们在讨论后宫位分的内容。


    况且在即将大封之际,大伙的话题都聚焦在后宫的位分身上,是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此陶宁也就没有多在意。


    也恰是这时候,临近开席之际,佟妃这才姗姗来迟。


    打扮隆重的她,缓步入内,虽然身姿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浑身都散发着高位者的威仪,量谁也不敢忽视了她去。


    她面带微笑,目光却是死死锁定陶宁和昭妃所坐的方向。


    一个是夺走她皇后之位的人,一个是夺走她心爱之人的人,如今后宫中,她最憎恨的两个人都聚在一块了。


    但自从得知她会被晋为贵妃后,她心中对皇后之位的意难平,已经渐渐消去,如今占据她大部分内心的,那个夺走她表哥之人。


    故而,佟妃现在的关注力,更多是放在陶宁身上。


    尽管她已经听过底下的人,提及过敌人的容貌有多绝色,可她一直建设的心理防线,在见到真人的那一刻时,瞬间土崩瓦解。


    霎时间,她心中产生的危机感,比面对昭妃时,还要强烈。


    而她这直白的目光,和不同于寻常嫔妃的气派,也让坐席上的陶宁,一眼便猜出,前面越走越近的人,是之前于自己打过交道的佟妃。


    因此,她淡定起身行礼:“参见佟妃娘娘。”


    其余嫔妃见到佟妃,也起身随陶宁一同行礼。


    佟妃没有像从前一般,亲和地叫众人起身,而是选择直接忽视底下蹲着的众人。


    又或者说,现在大局已定,她也无需再遮掩,心中对于后宫嫔妃的鄙夷与厌恶,她蛰伏那么久,如今已一朝算盘落空,更是令她装也装不下去。


    “姐姐好早。”如今尚未正式封后,两人仍是平级,佟妃并没有行礼。


    已是胜利者的昭妃,自然是不会计较这点微末小事,笑道:“没办法,皇上体恤妹妹身子,将此次的中秋佳宴,全权交于本宫料理,没了妹妹在旁辅助,自然得早到,多盯着些。”


    蛇打七寸,两人斗了多年,昭妃自然明白,佟妃心中最在意的是什么。


    佟妃瞬间感觉一股怒气从心底翻起,虽然她以后会是大清后宫上的第一位贵妃,但她手头的权利,却是实打实的失去了。


    这也就意味着,能靠着管理后宫庶务之便,捞取油水的时期,已是过去式。


    往后的她,也只有靠着位分的分例,或者表哥、太皇太后等人的赏赐过日子。


    现场可不止后宫的嫔妃,最外面平台上的席位,还有许多王公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坐着。


    作为未来国母的昭妃,不想折损皇家威严,在外展露嫔妃之间的争斗,悠悠提醒道:“妹妹,底下的人还跪着呢。”


    佟妃像是忽然想起一般,懊恼道:“瞧我,只顾和姐姐说话了,却忘记了其余姐妹,还好姐姐提醒。”


    说着,她看向众人,温声道:“大家伙都起身吧。”


    众人齐齐应了是,便谢恩起身了。


    而佟妃刚在昭妃身上吃了瘪,便想着朝另外的敌人发泄自己的怒火。


    知晓佟妃对自己含有敌意的陶宁,见佟妃忽然转身面向自己,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果然,下一刻,就听佟妃道:“这位,便是新进的郭络罗妹妹吧?”


    她笑得一脸和煦,仿佛真对陶宁很有好感似的。


    陶宁只能保持礼节性的笑容:“妾身郭络罗庶妃,再次见过佟妃娘娘。”


    佟妃上下打量一番陶宁,眼睛放光:“果真,是位美人,难怪皇上如此喜欢你。”


    此刻的陶宁真的好想逃,要是她志向在此,要费尽脑筋应付后宫嫔妃的明枪暗箭,也就罢了。


    可她被迫接受康熙的宠爱,完了,还得接受他后宫女人的刁难,直接痛苦加倍。


    没开玩笑,她现在很想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要活的,勉强笑道:“妾身蒲柳之姿才得皇上几分怜惜罢了。”


    佟妃皮笑肉不笑道:“妹妹别妄自菲薄,皇上对你的宠爱,就连太后都知晓了。”


    陶宁听这话,倒是没多大反应,此事早在她预料之中,况且她原本就纳闷,太皇太后和太后没有任何动静呢。


    她安静等待着佟妃的下文,谁知佟妃却不继续往她身上扯了,转而道:“哦,对了昭姐姐,前些日子,太后提及郭络罗庶妃时,还提及了你呢。


    “哦?太后向妹妹提了本宫吗?”昭妃微眯着眼睛看向佟妃


    佟妃似笑非笑道:“嗯,太后提起近日后宫出现狐媚惑主的现象,待你封后,整顿这顿不肃之风,便好了,昭妃姐姐,您说是不是啊?”


    等太后出手让你解决这个难题,看你们以后还能好吗?


    这般想着,她不怀好意窥了一眼陶宁。


    陶宁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好名声,便也对佟妃眼中的恶意视若无睹。


    况且,如果佟妃要是能吹太后耳边风,能将康熙从她身边赶走,从此让他不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她还要感谢佟妃呢。


    昭妃闻听此言,却是从容不迫道:“多谢佟妃替太后转达懿旨,只是前朝后宫之事,皆由皇上裁夺,本宫会将此事一五一十告诉皇上,历时皇上让本宫如何做,本宫就如何做。”


    她才不会为了什么贤声,惹得皇上不痛快呢,反倒是你佟妃,不害怕在皇上面前露馅吗?


    佟妃一听昭妃要告诉康熙,立马便偃旗息鼓。


    她暗骂一声昭妃没骨气,只会告状,认怂道:“昭妃姐姐说笑了,原不过是我与太后闲聊几句,何来的懿旨?况且皇上英明,又怎么会被轻易惑住?”


    如今康熙已经好几日不进后宫,又有谁敢去康熙面前说道?


    昭妃顿感没劲儿,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吵下去,便道:“既是如此,准备要开席了,都坐下吧。”


    尽管昭妃尚未正式封妃,身上却已有一股中宫皇后的气势。


    说出的话,令人不敢违抗,因此佟妃也安静,在主位另外一侧的副位坐下了。


    至此,有席位的嫔妃,全部都到场入座了。


    陶宁听着殿美丝竹声和人说话的嘈杂声,暗暗叹了口气。


    一想到往后还会有无数个人,莫名其妙来找自己吵架,就感觉生无可恋。


    有种大学不能调宿舍,还要和讨厌的舍友一起生活的无力感。


    陶宁十分郁闷端起一杯酒入肚,喝完以后,就听身侧的昭妃,好心提醒道:“宴会尚未开始,可别先喝醉了哟。”


    陶宁立即感谢道:“好,妾身知晓了,多谢娘娘提醒。”


    还好,这宫里还是有正常人的。


    宴会入席的时辰一到,就见康熙扶着太皇太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一看到两位大清的最高领导人的身影,忙齐齐起身行礼:“奴才参见皇上,太皇太后、太后。”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千岁万岁之类的贺词。


    三人便在众星拱月的情况下入了座。


    康熙趁着入座的空隙,还偷偷往陶宁这边瞄了一眼,见昭妃果然将陶宁安顿得很好,便也就放下心了。


    近些年,一直在打仗,今天的中秋佳宴也是时隔三年再办的。


    康熙作为皇帝,拿起酒杯以今年的战事说起,从国事到民间百姓的状况,再从民生的话题,延伸各自的家族,这才举起手中的酒杯,敬底下的王公大臣,敬天下一杯。


    陶宁虽然不喜,康熙对她的所作所为,也难免被他的激昂演讲所感染。


    而且,不得不说,康熙这个人,还真的挺有人格魅力的,难怪那么多人追随他。


    陶宁偷偷观察康熙,康熙似乎也察觉到陶宁的目光,忽地往她这边窥来,刹那间,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四目相对,陶宁从康熙的目光解读出,康熙在问她为什么不喝。


    陶宁有些尴尬,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看他,一时入了迷吧?


    虽然是以一位观察者的身份,但这也不能让康熙知道。


    是以,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态,她忙举起手中的酒杯,随众人一饮而尽。


    此次宴会是昭妃辛苦操办的,康熙敬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位长辈以后,第三杯酒便是敬的昭妃了。


    昭妃听着康熙如何感谢她今日的辛苦,连忙表示这是她分内之事,摆手推脱着,自己当不得皇帝这一声谢。


    太皇太后与太后看着,这对即将新婚的夫妻,打趣着,让两人何不在这时,喝杯交杯酒?


    这让太后身侧坐着的佟妃,羡慕得牙痒痒,如果她当选皇后,在今日众人起哄着与表哥喝交杯酒的人,便是她了。


    而当事人的康熙,听到两位长辈所言,举着杯的手一顿,他下意识望向昭妃下首的陶宁。


    可陶宁却如同一尊美丽的陶瓷娃娃,正端庄安详得坐着,眼神有些空洞,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自成一个世界,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喉咙一紧,旋即又挂上笑容道:“这交杯酒,自然是大婚时才喝的,今儿朕就先敬昭妃一杯。”


    昭妃也明白皇上对自己毫无男女之情,当即配合道:“那臣妾就先干为敬。”


    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康熙也轻笑一声,将酒杯送入口中。


    尽管两人不是喝的交杯酒,太皇太后还是高兴道:“看到你们夫妻俩和如琴瑟,哀家也就开心了。”


    毕竟昭妃的皇后之位是她一手推举的。


    康熙与昭妃,对视一笑,他们是各方面促成的夫妻,最多能做到相敬如宾,何来的和如琴瑟。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扫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兴,便也默认了。


    太皇太后在欣慰看着康熙与昭妃两人时,必不可免会扫视到昭妃身旁的陶宁。


    见她全程还算识趣,没有当众与自家孙子私下眉来眼去的,心里的成见稍稍减少了几分,出言问:“你就是那郭络罗主事的女儿?”


    听到太皇太后忽然提起自己,陶宁心头一颤,毕竟康熙会贪图她的美色怜惜自己,可眼前的老太太可不会。


    陶宁心中满是慌张,却还是强装镇定道:“回太皇太后,郭络罗大人正是家父。”


    太皇太后淡淡嗯了一声:“从前你的事,哀家不管,但既已入宫,便要一心一意服侍好皇帝,不可行狐媚惑主之事,知道吗?”


    最后一句,便是敲打了。


    陶宁虽然心中不服,这位老太太只会怪罪女人,舍不得去怪自己的孙子,但碍于对方的权威,她还是低眉顺眼应了声是。


    然而陶宁这幅的模样,却让太皇太后想起当年的董鄂妃。


    当年的董鄂妃,虽表面十分温顺,却在福临面前表现出一副委屈求权的模样,引得福临更加心疼,愈发和自己作对。


    因此,她最讨厌这种阳奉阴违的人。


    想到这里,她语气也冷了下来:“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陶宁苦笑不已,一个皇帝的去留,是她能决定的吗?


    让一个毫无选择权的人,说到做到。


    说这话时,老太太你不亏心吗?


    这时康熙却跳出来,笑道:“皇祖母多虑了,大清和孙儿的后宫有您管着,又怎么会出现狐媚惑主的现象?”


    奶奶管着孙子的后宫?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而且还带上了大清。


    在这瞬间,众人从康熙话中,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息。


    心头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莫非皇上是在警告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也是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当日孙子还是对她存了气。


    陶宁也没想到,康熙竟然会为了自己,与太皇太后起冲突,不过仔细一想,也未必全是为了她。


    太皇太后虽然早早就对康熙放权,到每次康熙做什么重大的抉择,太皇太后都会跳出来干涉。


    虽说最后也是以康熙的一国之君的意愿行事,但实施时,却束手束脚,纵使有再多的雄心壮志,也不能大施拳脚 。


    这对于正出于血性方刚的康熙来说,心里未必是没有怨气的。


    更何况,康熙堂堂一国皇帝,都已经二十多岁,还被奶奶管着,就连多偏宠的女人,也要出手管管。


    照这样下去,她该不会成为康熙和太皇太后博弈的棋子吧?


    陶宁越想越觉得自己处境十分悲凉。


    以至于,今晚的时间是如何流逝的,她都毫无察觉,直到一声高昂的太监宣读声,将她的思迅拉回这场宴会上。


    就见佟妃跪于众人前面听旨意。


    “成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佟氏,淑慎性成,名门佳媛,柔嘉表度,封尔为贵妃。”


    “臣妾谢主隆恩。”佟妃志骄意满接过旨意,然后看向上方的康熙,却见他脸色并无一丝喜色,甚至眼神有些冷漠。


    还不及佟妃仔细探究,梁九功就一边恭喜佟妃,一遍告诉她:“册封礼,既八月二十二日,随帝后大婚一起举办。”


    今日这道旨意只是临时的,正式册封的旨意,需要会经过礼部的修纂,再在册封礼上宣旨。


    佟妃讪笑一声:“多谢公公提醒。”


    梁九功还有一道旨意要宣告,当他再拿出金帛卷轴时,在座许多双嫔妃的眼睛都盯着他手上那道旨意。


    梁九功宣读的第一人便是李庶妃,


    李庶妃听到自己居于首位,顿时惊喜若狂,这下也就奠定她,是除了佟妃以外,后宫嫔妃的第一人了。


    接下来是王佳庶妃,董庶妃,马佳庶妃,乌拉那拉庶妃,郭络罗庶妃


    宣读到郭络罗庶妃时,梁九功话题一顿,然后再加上一个名字:“纳兰珠。”


    众人一脸震惊看向陶宁姐妹两人。


    怎么会如此?她们原以为皇上如此宠爱大郭络罗庶妃,理应封大郭络罗庶妃高位才是啊?


    纳兰珠本人也是同样震惊,她都做好要从此屈居姐姐之下了,哪知峰回路转,旨上的名字却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事情回到几天前。


    康熙刚拟完大封后宫的草旨, 交由内务府备案,后脚太皇太后便让康熙去慈宁宫一趟。


    在这个节点太皇太后突然传来懿旨,让康熙一下子就料到, 应是太皇太后对此次大封的人选有异议。


    即便猜出了真相, 康熙也没办法避而不见,太皇太后主动唤他, 他总归得走一趟。


    来到慈宁宫, 康熙刚问安一句,太皇太后开门见山提起大封六宫之事。


    “此次大封惠及前朝六宫,尤其有功之臣的女儿家位分,玄烨你安排得很妥当,只是有位人选哀家觉得不妥。”太皇太后先礼后兵。


    还不及康熙开口询问, 她便接着道:“为郭络罗庶妃封嫔, 哀家不同意。”


    康熙心头一凛,他原本顾及太皇太后,已经将宁宁的位分压至嫔位。


    可怎么饶是他, 如此让步, 太皇太后依旧还对他的做法有意见?


    思忖片刻,康熙淡定应对道:“可,除那些诞下皇子,孕育有功的妃嫔, 孙儿都是按照功臣的功劳,拟定的人选, 郭络罗一族辅佐有功, 皇祖母为何不同意郭络罗家之女封高位?”


    太皇太后眯起眼睛道:“哀家不是不同意,皇帝封郭络罗家的女儿为高位,只是这个人选可换一个, 郭络罗家更小一些的女儿,进宫时日早,又常去慈安宫哄你皇额娘开心,替你尽孝,哀家就看她更为合适些。”


    康熙据理力争道:“虽然郭络罗家的女儿,进宫晚,可所谓长幼有序,怎可越过姐姐,封妹妹高位?如今大清已推崇汉学多年,理当遵循汉人的准则行事才是。”


    太皇太后颔首道:“倘若她是以正规的秀女进宫,哀家对皇帝的安排,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可问题出自她的身份上,这次大封,举国瞩目,全国上下都盯住皇家看,皇帝将一位寡妇摆在明面上,让朝中那些士大夫如何想?”


    说着,她跺了跺手中的拐杖,继续掷地有声:“那些人只会说大清的蛮夷之风未除,依旧有违常纲,乐于娶寡妇、人妇为妻为妾。当初你阿玛为何纳一位董鄂妃,就闹得朝野动荡,此事你还看得不清楚吗?”


    康熙闻言,暗自冷哼一声,当初皇阿玛纳臣妻入宫,为了皇家的名声着想,汉人大臣们固然上奏不同意,但之后朝堂上的动荡,更多的是皇阿玛借助满汉大臣的支持与皇祖母背后的蒙古势力博弈。


    根本与后宫的女人无关。


    虽然那时候他年纪小,尚未懂事,但他又不是不会追根溯源,了解真相。


    皇祖母此番话,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些,将母子之间的一切矛盾,归结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


    何况,如果皇祖母要真念及汉人伦理纲常,那又为何要将皇额娘的堂妹,送进宫来,给他为妃。


    姑侄结合,岂不是更为荒唐?


    这些念头在康熙的脑海里一一飘过,但顾及孝道,他也没打算加剧与太皇太后的争执,而是放低了姿态,用一位普通孙儿,撒娇的语气道:“可皇祖母,孙儿喜欢她,孙儿就想给她封个嫔位而已。”


    “皇祖母知晓你喜欢她,所以你这些日子一直宿在永寿宫,哀家可曾说过你一句?但唯独,这次大封的封位不行,她身份特殊,又没资历,更无子嗣,你将她推上高位,这如何服众?”


    康熙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他不理解,自己又不如皇阿玛那般荒唐,刚接人进宫就封了贤妃,只是个嫔位而已,为何皇祖母还要百般阻挠。


    当且宁宁还是为已归家的寡妇,在民间也能正常婚嫁,他纳她为妃,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太皇太后又接着循循善诱道:“玄烨啊,来日方长,皇祖母也不是说,不准你给她封高位,而是等她日后有孕诞下皇嗣,或者资历上去后,你再晋位,且不更名正言顺?”


    听着太皇太后的谆谆教导,康熙脑海里划过不少童年的画面,抿嘴沉思片刻,最终沉吟道:“皇祖母说的极是。”


    太皇太后见状,重重松了一口,她也生怕孙子跟儿子一样,性子是个倔的。


    为个女人,闹到祖孙失和的地步。


    之后的康熙,再问候了几句太皇太后的身体,便也告辞,回到乾清宫,便将陶宁的待遇提到嫔级。


    中秋宴上,梁九功手上的圣旨与当日给陶宁拟定的圣旨重合。


    也将康熙的思迅一下子就拉回宴会上。


    可直到梁九功宣读完所有圣旨,他也不敢侧过脸与陶宁的对视上。


    因为他怕


    怕会撞上一双失望的眼睛,怕面对陶宁时,更无地自容。


    但事实上,席位上的陶宁,根本就没有看向康熙,而是默默注视这底下的嫔妃。


    看着她们一个个眉飞色舞叩首谢恩,一股不可名状的思绪涌上心头


    如果非得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宿命。


    原来她的出现,依旧没有改变历史原来的格局吗?


    她的妹妹这次依旧是封为宜嫔,而她,虽然享嫔级待遇,却还位没上玉蝶的庶妃。


    想到这里,忽然她笑了。


    如果真当如此,以历史上她寂寂无名的程度,没准康熙日后还真渐渐腻了自己,以后也不用天天见到康熙那张脸了。


    此次宴会结束后,后宫嫔妃的格局,算是彻底定下了。


    佟妃晋为佟贵妃,李庶妃晋为安嫔,乃嫔位之首,接下来就按照宣读的顺序为尊,王佳庶妃为敬嫔,董庶妃为端嫔,马佳庶妃为荣嫔,乌拉那拉庶妃为惠嫔,郭络罗纳兰珠为宜妃,赫舍里庶妃为僖嫔。①


    散席时,从前都嫉妒陶宁恩宠的嫔妃,经过她时,看她的眼神或可怜,或讥讽,


    特别是李庶妃,脸上的嘲讽却是明晃晃的。


    明明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却对陶宁怀有如此大的恶意。


    陶宁也不在意她眼中的嘲笑,自顾自往左边永寿宫的方向走。


    而陶宁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惹毛了,此时春风得意的李庶妃。


    她明明该往后方的储秀宫走的,却赶上了陶宁步伐:“郭络罗庶妃真是好大胸襟,被自己妹妹抢了位分也不恼。”


    陶宁回头轻飘飘道:“李庶妃请慎言,皇上从未下旨定下我的位分,何来抢字一说。”


    李庶妃见一招奚落不成,也不气馁,继续阴阳怪气道:“也是,有些人再得皇上宠爱又如何,终究还是被皇上嫌弃身份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


    陶宁也不恼,微微一笑,回击道:“也是,哪有前朝大将军孙女的身份高呢?”


    李庶妃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你什么意思?”


    陶宁斜了眼李庶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什么意思?


    有些事还用明说吗?虽说如今大局已定,许多汉臣应大势所趋归顺大清,可唯有李家。


    李庶妃的祖父,他可是第一位叛朝的将军,其行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身为这等人后代,不安分守己,挽回一点家族的名声也就罢了,还如此耀武扬威,实在是令人作呕。


    不过她是万万不可能,袒露自己真实想法,淡淡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李庶妃的家族乃是历经两朝的名门望族,我等的身份,自然是比不得您尊贵,我在这里就先恭喜,您被荣封六嫔之首了。”


    此时的李庶妃都快气炸了,


    她从小便是在这种鄙夷的眼光下长大的,哪里不知晓,对方这是在嘲讽她家族的品行不端。


    尽管十分气恼,偏偏她找不到陶宁话语中的一丝漏洞。


    李庶妃只能咽下这口气,咬牙切齿道:“那就多谢郭络罗庶妃了。”


    庶妃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以为这样能打击到陶宁。


    陶宁根本就不在意也懒得和对方再吵下去,揉着太阳穴道:“今日在宴席上,多饮了几杯,李庶妃如没有事的话,我就先回寝宫休息了。”


    说罢,也不管李庶妃吃人的目光,便带着冬雪左边的轿辇,上桥回永寿宫了。


    回到永寿宫,陶宁在冬雪的搀扶下,捂着脑袋,在软榻上坐下。


    “小主您怎么喝了那么多酒?”秋霜端来了解酒汤:“小主,快,快喝碗解酒汤醒醒酒。”


    陶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绯红的脸,微微一笑:“今儿中秋佳节,就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主要她有些低估这具身体的酒量了,才五六杯果酒,竟开始有些头晕,到底是不如她前世酒量。


    喝过解酒汤,秋霜和冬雪正准备服侍陶宁洗漱安歇,就听外头高声道:“皇上驾到。”


    主仆三人皆是一愣,今儿八月十五,怎么说,康熙也该去昭妃宫里,而不是来永寿宫。


    陶宁感觉头疼的头更疼了,太皇太后刚敲打完她,康熙却在这样重要的日子来找她,是嫌她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了吗?


    要给她安排多点磨难?


    尽管心烦意乱,陶宁还是强撑起精神,准备出去迎接康熙的到来。


    只是她人刚起来几步,一抹金黄色出现在大门处,


    “给皇上请安。”陶宁行礼道。


    康熙和往常一般,没有让陶宁将礼行完,便亲自扶她起来,然后就拉着陶宁在软榻入座。


    陶宁一般是康熙不说话,她便不会主动开口。


    坐下后的两人挨得极近,康熙沉吟许久,艰难开口道:“这次大封……到底是朕对不住你。”


    陶宁本就无所谓,便道:“皇上,你知道的,我不在意位分。”


    康熙神色一怔,是啊,换作旁人,或许是言不由衷,是以退为进。


    可宁宁不一样,她本就不想入宫,又何必在乎这位分呢?


    是他强求她进宫,是他想要补偿她,才提前许她嫔位,


    康熙敛下眼帘,解释道:“朕的确想封你为嫔,只是太皇太后更意属你妹妹为主位。”


    陶宁若有所思,她就说嘛,为什么之前太皇太后没有任何动静,原来是在此处等着呢。


    康熙:“宁宁,朕虽是天下之主,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率性而为,自古以来,天下都是以孝治国,朕身为皇帝,更是得以身作则。”


    陶宁闻言也就笑笑不说话,政事上你们祖孙发生争执时,你可不是这么做的。


    康熙叹谓道:“朕也可以执意封你嫔,只是这反而,更不利于你往后在宫里的处境。”


    他可是亲眼见过皇祖母,如何蹉跎皇阿玛宠妃的董鄂妃,当时董鄂太妃,虽然有皇贵妃之尊,却被孝道挟持,时常要到慈宁宫,宽衣解带,亲力亲为服侍皇祖母。


    那是他最后为皇子时,最深刻的记忆。


    自从他天花痊愈,被皇祖母接回宫抚养,他便时常在慈宁宫,看到面色苍白如雪的董鄂太妃。


    当时他不明白,皇阿玛的宠妃为何要如同宫女般,随身伺候他和皇祖母。


    直到董鄂太妃香消玉殒,而他也识事理后,终于明白了皇祖母的用意。


    可皇祖母说到底也是,为了他们后宫的嫔妃和皇子出气,因此他也不好对长辈置喙什么。


    只是他实在不想这种手段,会用在宁宁身上。


    她的身子这般孱弱肯定撑不过去。


    况且他也早有料到,以寡妇的身份进宫,要封高位的话,皇祖母肯定会出言阻止,不如牺牲一次封嫔的机会。


    毕竟他已经顺过一次皇祖母的意,等封妃位以上,或许皇祖母也不好阻挠了。


    唯一不好,便是需要委屈宁宁一段时日,但这也不碍事,便道:“而且宁宁你放心,写嫔级待遇与正式封嫔的嫔妃也是相同的。”


    陶宁轻声安抚道:“我明白的,皇上不必再为我的位分操心了。”


    相反,她还害怕康熙觉得她委屈,非执意封她为嫔,那时候她才叫真完了。


    一旦她在后宫惹恼了太皇太后,她真的不得不抱紧康熙这颗大树,才能在这后宫里活下去了。


    康熙见陶宁如此谅解自己,脸上才露出一起笑意:“你只要明白,朕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你着想。”


    陶宁闻言感觉一阵心累,倘若真为她着想,能不能今晚别来找她了,让她过两日安生日子,不行吗?


    显然陶宁所害怕的事情,是她多虑了。


    康熙向陶宁解释完,便离开了永寿宫,转而去了昭妃宫里。


    昭妃的寝宫是六宫中面积最大的长春宫。


    康熙来到长春宫,一头栽倒在了软榻上。


    昭妃见康熙一副醉酒的模样,忙招呼众人为康熙收拾更衣。


    昭妃的贴身宫女如意,将一块湿巾交给昭妃,瞄了眼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皇帝,焦急道:“皇上,怎么醉成这样了?


    明明散席时,皇上的眼神还十分清明,怎么来长春宫,就醉成这幅模样了?


    昭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多嘴,这不是你能问的问题,好好协助我服侍皇上。”


    如意连忙应是,便只埋头干活,不再言语,


    昭妃动作细致,为康熙擦干净脸,便和自己两个贴身宫女吉祥、如意,一起将康熙小心扶上床,才出来外间喝杯茶喘口气。


    一旁的吉祥,神色怪异,低声问:“娘娘怎么办,皇上他……您今晚还能侍寝吗?”


    听到吉祥的担忧,昭妃失笑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你觉得你家娘娘,现在还需要侍寝,来巩固恩宠?”


    她都已经做到嫔妃的头,已经晋无可晋,况且皇上醉酒到这种程度,还坚持来长春宫,已然给她这个未来国母的体面了。


    吉祥有些讪讪道:“奴婢这不是为娘娘子嗣着急嘛。”


    娘娘做了皇后,更要抓紧诞下一位皇子,当然这话,她可不会当众说出口。


    子嗣?昭妃心里暗暗念着这个词,恐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


    良久,她幽幽叹息一声:“好了,我也要洗漱一番,去叫人备水吧。”


    夜晚,两人躺在一张床在,原本闭着眼睛的康熙,却忽然睁开了眼,唤了声昭妃。


    昭妃扭头望去,发现康熙眼神清明,毫无一丝醉意,立马明白了什么,她笑笑,然后回过头问道:“皇上可是渴了?”


    康熙将手枕在后脑勺,却没来由问了句:“你觉得郭络罗庶妃这个人吗?”


    昭妃心知皇上不可能是随意问这个问题,自然不敢隐藏自己真实想法:“郭络罗庶妃与臣妾推诚相见,为人也颇为健谈,相处起来很舒服,臣妾很喜欢与她相处,只是”


    接下来的话,她不敢说。


    “只是在朕面前,便像换了个人?”康熙替她接了她的话。


    昭妃点头:“今晚自从皇上出现后,她便没怎么笑,没怎么说过一句话。”


    明明在晚宴之前,她们还举杯共饮,相谈甚欢。


    “她本不愿入宫为妃,是朕将她强制留在宫里的。”康熙能和昭妃说出真相,可见十分信任她了。


    昭妃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难怪总感觉郭络罗庶妃似乎有些郁郁寡欢。


    先前她不明白,如此得宠的嫔妃,为何眼神总透着一丝哀愁,这下她明了了。


    “所以她与其他嫔妃不同,不懂得后宫尔虞我诈,昭妃,你是朕选定皇后,后宫朕唯一能信任的人便是你,是以,朕想托你,替朕照看她。”康熙直接了当,说明自己的目的。


    这就让昭妃有些为难了:“如何照看?”


    要是事无巨细,跟个老妈子一样,她可做不到。


    康熙就是喜欢昭妃这点,不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他敷衍,笑道:“也无需你费太多心,朕只求你,倘若太皇太后与太后将她传唤到身边,朕希望你能在场解围一二。”


    至于其他的,自有他保护。


    毕竟在面对长辈,他实在是没办法。


    何况他更怕,自己越是亲自出面护着宁宁,皇祖母便是更针对宁宁。


    因此他只能托钮祜禄这位皇后,替他出面。


    昭妃想起今日的宴会发生的事情,也明白太皇太后似乎不喜这位郭络罗妹妹,她又蹙眉道:“可,太皇太后和太后会听臣妾的劝吗?”


    康熙道:“你是一国之母,你的话太皇太后与太后必然会斟酌一二。”


    然后又保证道:“况且你也放心,朕往后会克制住,去永寿宫的次数,尽量不让太皇太后找宁宁,因此托你,也是以防万一。”


    闻言昭妃也就放心


    康熙语气认真道:“作为回报,朕会尽量给你作为中宫皇后的体面,你对后妃做出一切合理的处置,朕不会有过多干涉。”


    昭妃心头一喜。


    这就意味着,皇上真正将后宫交由她管理了。


    之前虽说,后宫一般由皇后管理做主,但皇后处置嫔妃时,终究还是得看皇帝的意思。


    毕竟后宫的主人还是皇帝,一旦被皇上出言驳回,皇后的处置将毫无威信。


    可有了皇上这句话就不一样了。


    日后她也不用顾及皇帝的心意,处罚那些不安分的嫔妃了。


    不过,她心里有一个疑问:“您就不怕郭络罗庶妃会恃宠生娇?”


    那她罚到他的心肝宝贝,可别心疼。


    “她不会。”康熙斩钉截铁道。


    昭妃心想,就如此肯定?


    接着她又听耳边传来,一道有些妥协的声音:“她除外。”


    昭妃挑了挑眉,意思这处罚的人里,还得将郭络罗庶妃排除在外?


    还说不干涉,这不还是,凭他的心意护着了吗?


    不过也罢,既然皇帝开口了,她就算不答应也得答应。


    而且她也相信郭络罗庶妃的确为人和善,不似佟妃那人一样,是个伪善的。


    因此这个人,她决定护了.


    临近帝后大婚,康熙再一次翻了陶宁的牌子。


    是夜,烛火摇曳,床幔上的皮影戏,不断变化动作,从戌时持续到亥时末才结束。


    浴室内,泡在浴桶的陶宁,看着身上的青青紫紫痕迹,就气不打一出来。


    康熙今晚是不是有病,就知道一个劲的折腾她。


    陶宁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康熙正在倚着床头捧着本书看,见他这幅翩翩君子的模样,陶宁心里更来气了。


    呸,衣冠禽兽。


    上床回自己位置,经过他时,趁着有书的遮挡,她偷偷恶狠狠瞪了康熙一眼,无声骂了句假正经。


    这才感觉气消了些许。


    随后,她才满意得重新在里边躺下,只给康熙留了一个背影。


    而她人刚转过去,看书的康熙,立马便放下手上的书,扭头看向她的背影,闪过一丝笑意。


    他稍微挪动了下身子,从后面环住陶宁,贴她耳边询问:“生气了?”


    陶宁懒得回应,直接装睡。


    康熙知道陶宁没睡,见她不回应,手直接伸向陶宁衣襟处。


    陶宁忙按住他作乱的手,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睛,抬起脖子问:“皇上您不困吗?”


    康熙眼神玩味:“朕困不困,取决于你。”


    “可后天您就要大婚了,这两天不应该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吗?”陶宁无语道。


    康熙脸色骤变:“你我之间,不许提及此事。”


    陶宁翻了白眼,事实摆在眼前,提不提又有和区别?她见康熙没再说话,她又翻过身去。


    然而康熙的手又开始伸了过来。


    陶宁愤愤睁开眼,翻身问:“皇上,您到底要怎么样?”


    康熙眼神复杂,抚摸着陶宁的侧脸:“往后不许对朕再如此冷漠,起码在外人面前,对朕笑一笑。”


    陶宁露出一抹职业假笑:“皇上,这样您满意了吗?”


    哪怕假笑,康熙也欢喜,他将陶宁揽入自己怀里,贴着她的额头道:“宁宁,放心,即便日后朕真正有了妻子,朕待你的心意也一如从前。”


    能从他的语气中,陶宁听出一丝忐忑,不由愣住。


    原来康熙是怕他成婚后,自己多想,今晚才这般折腾自己,让她感受他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陶宁暗骂了句神经,就闭上眼睛入睡了。


    作者有话说:


    ①:按照历史上的位分排序的。


    第30章


    帝后大婚, 普天同庆,鼓乐齐鸣。


    紫禁城的热闹整整持续了一整日,陶宁观礼完皇后与贵妃的册封仪式, 便回了自己的永寿宫。


    陶宁坐在庭院的秋千上, 回想今日的场景,恍惚间, 感觉自己好像回到前世, 小时候过新春的时候。


    热闹永远都是别人,她只能在一旁默默观看着,导致长大后,周遭的环境越是热闹,她就越感觉到孤寂。


    “姐姐, 可好生清闲。”一道略带嘲讽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陶宁抬眸望去, 发现是自己的便宜妹妹来了。


    此时宜妃站在永寿宫门外,正一脸得意望向自己。


    想必是册封礼结束,来她这里耀武扬威来。


    守门的春儿, 这才姗姗禀告有客人求见, 陶宁休闲晃动着秋千:“放她进来吧。”


    宜嫔脚步尚未顿住,便忍不住开口讥讽:“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布音珠, 你还有心情在自己宫里荡千秋?”


    陶宁晃动着秋千:“为何没有心情?”


    宜嫔冷哼一声:“布音珠,你就少逞能了, 你机关算尽, 千方百计谋得皇上恩宠,可到最后,皇上晋位的还是我, 你内心肯定会不好受吧?”


    她越说表情越是嚣张。


    陶宁神色平淡:“家族中有人晋升,我内心为何会不好受?”


    相反,这嫔位落在纳兰珠身上的那一刻,她反而如释重负,因为有些事,就应该交给有野心的人去做。


    而她,这样一个不识时务的人。


    呵,就算了,她背负不起,家族的重担。


    “布音珠,你在我少摆出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了,你不是很喜欢和我抢吗?你晋位和我晋位,对于你的意义一样吗?”宜嫔讥笑着。


    “那现在,我你之间有很大的分别吗?”她现在享嫔级待遇,除了没有在玉蝶刻录上自己的名字,她与此次晋升嫔位的人,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宜嫔瞬间一噎,仔细一想,的确没有分别,永寿宫主殿依旧住着,分例待遇也与她同等。


    忽然她想到了一点:“可我是有了明确份位的嫔位,你如今却仍是小小庶妃,地位依旧在你之上,你不该向我行礼吗?”


    陶宁面色丝毫不慌,继续晃动着手中缆绳:“你去问问皇上,我需要向你行礼吗?”


    上一回康熙来她永寿宫临走前,生怕她吃亏,还不放心交代她,现今后宫的嫔妃里,除了皇后与佟贵妃以外,其余人见面,她只需行平礼即可。


    不得不说,庶妃这个职位设置真是妙,即便是康熙自己所定的规制,也无法凌驾于他的意志之上。


    总结一句话,一切的解释权归康熙所有。


    见陶宁如此有恃无恐,便知晓这是康熙的意思,宜嫔一下子就没嚣张的气焰。


    她正欲告辞,陶宁却开口了:“纳兰珠,这秋千能坐下两个人,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坐?”


    宜嫔表情不屑道:“谁还和你一般幼稚?还喜欢这种小孩子把戏?”


    陶宁微微一笑:“你去年的时候,还不是和我争着坐秋千吗?”


    宜嫔一怔,距离姐妹俩打闹,才去年的事吗?怎么她感觉在家里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许久,如今已是恍如隔世。


    明明年岁不大,她却感觉这一年经历了许多。


    陶宁继续给台阶道:“来吧,一直做个大人,得多无趣啊?”


    既然命运的轨迹归位,她没有夺去纳兰珠的嫔位,这场姐妹之争也该结束了。


    宜嫔眼神闪过一丝意动,恨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她也想化干戈为玉帛,只是亲姐妹间的背叛,还有以往父母的偏心,这些她通通都不能接受。


    她哽着脖子,横了一眼秋千上的陶宁:“秋千想坐,我自己会命人扎,布音珠,想让我那么轻易就原谅了你,做梦。”


    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望着宜嫔倔强的背影,陶宁幽幽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要有康熙在,她们姐妹间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节了。


    但她已尽过力,做到了问心无愧,这也就足够了。


    翌日清晨,陶宁起了个大早,准备赶往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今日也是陶宁入宫后的第一次请安,为了避免给人落下把柄,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其实钮祜禄皇后,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后宫还有其他难缠的主。


    这不陶宁下了轿辇,刚在坤宁宫门口站住,便有一人拦在她面前。


    “这不是郭络罗庶妃吗?怎么来得比本宫还迟?”


    安嫔趾高气昂看着陶宁,营造出上位者的气势,可惜她身形比陶宁矮上半截,看起来毫无威严。


    陶宁微微垂头对上安嫔的视线:“我们一同抵达坤宁宫,何来我迟到之说?”


    安嫔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那是本宫特地站在此处等了你一会。”


    陶宁实在懒得这后宫这些嫔妃扯头绳,四两拨千斤回道:“那就多谢安嫔的等候了,那我们一起进到殿内,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你一位庶妃,不向本宫行礼,就想走?”安嫔眯起眼睛,不肯放过陶宁,显然是想出中秋节那日的一口恶气。


    陶宁顿住脚步,微微福了一个平礼,看向她,意思是该你了。


    安嫔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大:“本宫乃六嫔之首,你竟然仍本宫行平礼。”


    如今后宫规章制度刚完善,安嫔也不知嫔级待遇的庶妃,是否需要向她行礼,但这妨碍她抓住这点刁难陶宁。


    对于行礼这个问题,陶宁已经不想解释,她此时耐心已经耗尽,无所谓道:“那你继续闹吧。”


    言罢,便径直往殿内走去。


    陶宁掐的点非常好,不算早点,也不算太迟。


    坤宁宫正堂摆设的两排太师椅上,此时已经有不少嫔妃坐着。


    陶宁粗略计算了一下,好像除了宜嫔和荣嫔,以及她和安嫔,其余嫔妃都到场。


    看来下次她还得提前些许时间,否则不小心,她就真成了最后一个到的嫔妃。


    不过也不排除,今天是第一次向新皇后请安的日子,大伙就将时间提前了些。


    敬嫔一见到宁十分热情,向她招手道:“郭络罗妹妹,你来我这里坐吧,我身边的座位还空着呢。”


    陶宁看了有些为难,因为好像嫔妃的座位,是按照封号的排序安排的,敬嫔的封号位居第二,她底下应该荣嫔的位置,她可不敢随意破坏皇后宫里的规矩。


    敬嫔见陶宁表情不对,也立马想起这一层,懊恼道:“瞧我这脑子,还以为是从前。嫔妃之间座位不分前后呢。”


    说着,她看向僖嫔:“僖嫔妹妹,咱能不能换个位置?我想和郭络罗妹妹坐一块。”


    僖嫔是位仪静体闲,十分守规矩的小女孩,怯怯道:“敬嫔姐姐,贸然调换位置,恐怕不合规矩吧?”


    敬嫔内心哀嚎,怎么又是规矩?怎么被封为嫔位,还不比庶妃时自在。


    陶宁也不想让僖嫔为难,而且敬嫔已经热情到让她有些害怕了,便道:“敬嫔姐姐,还是算了吧,如果你想聊天,咱们也可改日再约。”


    敬嫔眼眸一亮:“也是,而且我有空也能去你永寿宫。”


    此时进来的安嫔,站定气愤道:“敬嫔你想舔别人的冷脸,别拉上我们,她一个未册封的庶妃,算什么东西,也想不分尊卑,挤进我们中间?”


    敬嫔为陶宁说话道:“安嫔,话不是这么说的,郭络罗妹妹虽然没被册封,皇上却是亲自下旨,给了郭络罗庶妃嫔级的待遇。”


    安嫔嗤笑一声:“就算是嫔级待遇,不还是个庶妃吗?有何资格与咱们相提并论?”


    敬嫔一噎,然后给陶宁投了个抱歉的眼神,抱歉给陶宁引起了一场没必要的风波。


    陶宁也知她是想亲近自己,也没真怪她,但内心还是决定,日后不要和这样鲁莽的人,有太多交集了。


    而且安嫔说的也没错,她现在的地位不上不下的,搞得她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与其这样,康熙还不如明确定下位分。


    这样她一开始就按照规矩行事,便也没那么多事了。


    也罢,她就让安嫔出这口恶气,希望今后对方别在来烦自己,因此她也不打算反驳安嫔,转而是在僖嫔下首的位置落座。


    安嫔见自己赢了,果然没再为难陶宁,洋洋得意在自己的座位入座了。


    不一会,宜嫔和荣嫔也入场了,接下来就剩佟贵妃尚未到场。


    众人也都习惯高位嫔妃的高姿态,各自和自己相熟的人聊着。


    最终在卯正前的最后几分钟,佟贵妃的身影终于坤宁宫正殿的门口。


    在众人注视下,她众星捧月地朝自己位置走去,从神态能看出,她十分享受着众人的跪拜。


    她不紧不慢地,在左手边的第一个座椅入座后,这才悠悠道:“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入座,佟妃又抬头打量起坤宁宫的装潢。


    坤宁宫作为皇后的寝宫,自然是金璧辉煌,且一砖一木都透着一股庄重威严的气息,是其他宫殿再如何修缮,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更别论,殿内许多器皿木材,也只有中宫皇后才能享有。


    是佟贵妃做梦都想住进来的宫殿。


    如此多年的执念,可不是说消,就能消的。


    可如今却是能以客人的身份踏入,一想这点,她心中就充满不忿,但她再不忿,也无法改变钮祜禄氏已经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只听殿内的宫人高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下一瞬,身穿金黄色云锦朝服的钮祜禄皇后,便一脸威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陶宁等人忙起身向大清的国母行礼,就连方才接受这众人跪拜的佟贵妃,也与陶宁一干人等一样,朝钮祜禄皇后双膝跪下。


    为何是双膝?因为这次是钮祜禄皇后成为皇后,第一次接受后宫嫔妃的请安,仪式自然隆重了些,需进行三拜九叩。


    钮祜禄皇后坐于上首,微微抬起穿戴着护甲的手,众人便开始正式行礼。


    现场无一人不屏气凝神,耳边只有坤宁宫宫人引导众人行礼的声音响起。


    待所有仪式完成后,钮祜禄皇后庄肃道:“诸位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这才纷纷入座,齐齐望向端坐于上首的钮钴禄皇后。


    在诸位嫔妃注视的目光下,钮祜禄皇后不疾不徐,发表了一番,在座嫔妃该如何侍奉皇上,为皇家延绵子嗣的言论。


    接下来又恩威并施,警告后宫嫔妃要时刻恪守宫规,做好一位妃嫔的本分。


    一系列话语下来,谁也不敢轻视上座的钮祜禄皇后。


    待诸位嫔妃们恭敬应是后,接着钮钴禄皇后立马话锋一转:“安嫔,你方才因为何事在殿内喧哗?”


    安嫔没想到钮祜禄皇后会在这时候点名自己,表情慌乱道:“回皇后娘娘,没什么,就是郭络罗庶妃不分尊卑,想要坐荣嫔的座位。”


    钮祜禄皇后好笑道:“安嫔,你真当坤宁宫的宫人是瞎的吗?竟敢如此诓骗本宫?”


    说到末尾,她的眼神聚冷了下来。


    安嫔也没想到从前性子还算随和的皇后,今日会如此严厉,她直接吓得跪了下来,求饶道:“皇后娘娘,嫔妾不是有意的,嫔妾不敢了,是敬嫔企图随意改变嫔妃座位的位置,扰乱了坤宁宫的规矩。”


    敬嫔见安嫔企图拉自己下水,吓得身子瑟缩,跪下道:“皇后娘娘,嫔妾只是一时忘记了嫔妃的座位是固定的,后面嫔妾与郭络罗庶妃,也立马察觉到此事不妥,并未随意更改座位的排序,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钮祜禄皇后高高地扫视了两人一眼:“敬嫔先起来入座吧。”


    剩下的只有安嫔仍在跪着,钮祜禄皇后不疾不徐道:“其实,这也是件小事,本宫随意调节几句也过去,只是安嫔你千不该万不该,藐视宫规,当众诓骗起皇后来。”


    安嫔瑟缩着身子,磕头道:“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


    钮祜禄皇后放下茶杯,定定看着不断磕头的安嫔,抬手道:“行了,别再磕了,本宫念在你是初犯,抄写十篇宫规即可。”


    安嫔见状眼神狂喜,但紧接着一句话,她就欢喜不起来了。


    “限半个月内交给本宫。”


    半个月抄写十篇,且不是意味着她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每天都得抄写东西一整天?


    可即便不满,安嫔只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应了这次的处罚。


    钮祜禄皇后:“还有,你方才在殿外要求郭络罗庶妃给你行礼?”


    安嫔心里一咯噔,知错般垂下头,算是默认了。


    钮祜禄皇后的视线从安嫔身上收回:“如今后宫的位分初定,你不了解,本宫也不怪你,往后享嫔级待遇的庶妃与嫔位嫔妃的礼遇是一样的,同理,享妃位的庶妃也是如此,这是皇上特地吩咐本宫交代诸位的,往后可得注意,不可再犯今天同等的错误,知道吗?”


    嫔妃们齐齐应是。


    杀鸡儆猴,处置了一位嫔妃,众人的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


    钮祜禄皇后这次请安也差不多,便让诸位嫔妃都退下,唯有陶宁还选择留了下来,钮祜禄皇后似乎也早预料到陶宁会停留,便让人请了她进来。


    钮祜禄皇后面带微笑:“怎么了?可是有事找本宫?”


    陶宁郑重行了一礼道:“多谢皇后娘娘为妾身出气。”


    钮祜禄皇后笑道:“这你可谢错人了,是皇上特地交代本宫关照你的。”


    “皇上?”陶宁眨了眨眼镜。


    “对”钮钴禄皇后点头,接着又语重心长道:“本宫认识皇上那么多年,你是头一个,能让皇上托本宫照顾的人,可见皇上很在乎你。”


    陶宁不由苦笑,不明白钮祜禄皇后为何要和她说这些。


    难道要她感谢康熙吗?可她的苦难的本源就是康熙啊,如果不是他强接她进宫,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需要经历,她为什么要对康熙心存感谢?


    钮祜禄皇后见陶宁神色有些痛苦,便明白自己的话,并没有解开对方的心结,她叹息一声:“作为过来人,本宫想劝你一句,既然入了宫,还是得抓住皇上的宠爱,万一哪日皇上对你失去耐心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高待遇,便不复存在。”


    眼前这位小姑娘,她还蛮合眼缘的,实在不想,对方日后会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


    陶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的性子最多只能做到顺从康熙,让她主动去争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况且,她还有个在内务府混得风生水起的爹呢。


    但她也知道钮钴禄皇后是好意,面露感谢道:“妾身多谢,皇后娘娘的劝告。”


    钮祜禄皇后知陶宁是在敷衍自己,也不在意,反而说了不相关的话题。


    “你可知,博尔济吉特亲王的郡主,昨日便住进了慈宁宫。”


    闻言,陶宁一头雾水,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钮祜禄皇后瞧陶宁有些呆的模样,不由觉得可爱,轻笑一声,解释道:“她是博尔济吉特送来大清,入宫为妃的。”


    陶宁还是不太明白,满蒙世代联姻,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电光火石间,她眼神忽然一亮。


    莫非太皇太后出手阻止康熙封她为嫔,有这一层的原因在?


    钮祜禄皇后一直在观察着陶宁的表情,见她眼露精光,便也知道对方已经联想到真相。


    她拍了拍陶宁道:“你也别太怪皇上,满蒙世代联姻的背后,更多的是大清与蒙古的互相牵制,你的身份与经历,和前面的两朝宠妃太过相似,你这般横空出世,明显让太皇太后感到威胁了。”


    陶宁虽不在意什么宠不宠妃,却还是不解问:“我一个后妃能对蒙古有什么威胁?”


    钮钴禄皇后:“你可知,蒙古那边一直都没放弃对大清后宫的掌控?”


    对大清后宫的掌控?


    陶宁还是不解,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钮钴禄皇后的提醒只点到为止,便也没有再多做解释。


    陶宁也识趣没有追问,反而有些好奇问:“娘娘为何和妾身说这些?”


    钮钴禄皇后没好气:“自然是想你和皇上和和美美后,让皇上别再来烦本宫了。”


    皇帝这个得寸进尺的人,说好的只在太皇太后护住他的心上人,昨晚又托她今天的请安看护着点。


    当然更多的是,她想鼓舞郭络罗庶妃去争,她需要有个人牵制住这位,即将进宫的博尔济吉特郡主。


    陶宁闻言立马感觉羞愧不已,连忙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娘娘,麻烦到你了。”


    让大老婆照顾小老婆,也不知道康熙怎么做的出来这事,不过转头想想这个时代,好像也不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之前她所设想的正室夫人生活,不就是做这样的高级管家吗?


    陶宁回到永寿宫,刚坐下喝了杯茶,就听到了安嫔被罚奉三个月的消息。


    稍微一打探便得知,原来是康熙下朝后,知晓坤宁宫这边的情况,勃然大怒,当即下了这道降责。


    如今快到冬天了,安嫔被发俸三个月,这个冬天肯定是过得不舒坦的了。


    那些打探到真相的嫔妃后怕不已,一时也不知皇上如此重罚,这是给皇后撑腰,还是给与安嫔发生争执的郭络罗庶妃撑腰。


    总之她们是不敢再轻视郭络罗庶妃了。


    而安嫔,也成为了第一位帝后并罚的嫔妃,经此一事,她六嫔之首的威信,也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帝后大婚,皇帝需要宿在皇后处,整整一个月。


    因此康熙这些日子的夜晚。都是歇在坤宁宫。


    而康熙虽不能翻陶宁的牌子,但也会时常招她去乾清宫,到书房侍奉笔墨,又或是来永寿宫陪陶宁用早膳。


    除了晚上不能在一块,似乎与上一个月没什么区别。


    唯一有区别,好像她的待遇比以前更好了,许多妃位才能享用的奢侈玩意,如流水般送进了永寿宫。


    康熙似乎在用行动证明,后宫嫔妃待遇的好坏,更多的是,与他的心意息息相关。


    陶宁知晓,这未必没有康熙补偿自己的意思。


    可他敢送,自己却不敢穿,


    有一次她听秋霜的话,穿了新做的云锦缎服去请安,周遭嫔妃看她的眼神,越来不善了。


    尤其是佟贵妃,虽然很隐晦,她却能察觉到她想要刀人的目光。


    至此,她再也不穿那些超出她待遇的东西出门。


    这日清晨,康熙又来永寿宫陪陶宁一起用早膳。


    两人刚坐下,门外便来了慈宁宫,请康熙陪太皇太后用早膳的宫人。


    康熙闻言冷哼一声,他才晾了博尔济吉特氏一段时日,太皇太后便等不及撮合了吗?


    “皇上不去吗?”陶宁破天荒主动开问了康熙一句,因为康熙可以不去慈宁宫,但决不能是在她宫里拒绝的。


    陶宁这般明显要康熙推出去,康熙却没有生气,反而察觉到她不安,安抚道:“放心,朕不会让皇祖母为难你。”


    说着,他叹息一声:“你自己好好用膳,今天我就不陪你了。”


    陶宁乖巧点头,巴不得康熙赶紧离开。


    待康熙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永寿宫,陶宁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继续享用自己的早膳。


    而康熙去了一趟慈宁宫后,后宫里又多了一位嫔妃。


    慈宁宫内。


    躺椅上的太皇太后问苏麻喇姑:“皇帝定了什么位分给白音?”


    虽然她表面云淡风轻,手中不断转动的佛珠透露出她,此时的不安。


    上回博尔济吉特送来的格格,是她亲侄女,皇帝不愿有为人伦,便碰都不碰,导致她侄女进宫不到几年,便郁郁而终了。


    而这次送来的格格,是她侄子的长女,与皇帝是表亲的关系。


    这下皇帝应该再也没有理由,不碰她们博尔济吉特家的女儿了。


    苏麻喇姑艰难开口:“皇上只给了白音格格贵人的待遇。”


    太皇太后转动的佛珠的动作一顿,对苏麻喇姑话中的信息,有些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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