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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清穿后被康熙巧取豪夺了 110-120

110-120

    第111章


    永寿宫的夜晚, 也是灯烛辉煌。


    陶宁用完晚膳后,一如往常,来到庭院的躺椅上躺下, 悠然自得仰望着寥若晨星的天空, 旁边烹茶的炉子,茶水沸腾, 茶香袅袅。


    见茶已煮好, 陶宁自斟自饮了一杯,刚放下茶杯,秋霜就过来禀告道:“娘娘,皇上今晚去了景仁宫用膳。”


    皇贵妃派人去乾清宫请了那么多次康熙,因此这段时间, 景仁宫动向备受关注, 而秋霜作为永寿宫的情报人员,即便是陶宁没吩咐,她也得帮着打探后宫的动向。


    陶宁闻言怔愣了, 似是在意外之外, 又在情理之中。


    康熙默默在一旁坚守了那么多年,不说他是个皇帝,就算是现代人,这么多年得不到自己的半点回应, 也该斩断这段孽缘,让一切回归到生活的原点。


    而且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是不可能真心接受康熙, 除了她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还有一点,她始终不相信康熙是爱她的。


    因为如果爱她, 就不会疏忽他给她带来的痛苦,也要将她拘在他身边。


    即便是从小在缺乏爱的环境长大的她,也懂得真正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就像她爱曈曈和十阿哥一般,她会愿意为儿女,牺牲掉自己的快乐。


    上辈子身处娱乐圈,她也算是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就曾看见过不少女生,明明和男方谈恋爱时,也没有多甜蜜,有些甚至还会嫌弃男方,可一旦被分手,便开始要死要活挽留对方。


    据她观察,她觉得这些人,无非想狠狠出口恶气罢了。


    毕竟能当上明星的人,从小就是被人夸赞长大的,都是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有些人,一旦被人拒绝或者遭人舍弃,会感到巨大的侮辱。


    她觉得康熙就是如此,更何况他本是唯吾独尊的性子,否则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成就那么多丰功伟业。


    康熙或许只是将这份不甘,当成了爱情,等不甘逐渐释怀,就是康熙看清本质的时刻。


    所以她即便对康熙这几年的默默守护有所感动,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又或许是她想太多,又或许她本身就是胆小鬼。


    总之也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能说,这注定是她和康熙的结局,她们可能不会有心意相通的那一天。


    不对,其实也是有的,就是多年前两人初遇时,不过那是宁宁和烨玄的故事,不是康熙和郭络罗布音珠的。


    与此同时的景仁宫。


    皇贵妃失态地大吼:“既然这是元妃最渴望的,您给她啊,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表哥,您为何要将她的意愿硬塞给我?我不是她,不是。”


    而她一辈子最渴望的成为表哥的妻子,而不是出宫另嫁他人。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激动道:“表哥,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这是元妃的心愿,您就满足她,送她出宫,让她以县主的身份出嫁,到时我愿意,以皇贵妃身份亲自为她主持婚礼。”


    康熙眸光冷冽扫向皇贵妃。


    皇贵妃被康熙可怕的眼神所摄,身子下意识一抖,但旋即冷笑道:“怎么,你不舍?”


    康熙不置可否,如果他舍得,当年他见她哭得如此绝望时,便会送她出宫了。


    皇贵妃眼神凄楚:“那么我呢?表哥,我呢?你我从小相识,更别说还入宫陪伴您左右十几年,您说送我出宫,就送我出宫,你对我就没有半分不舍吗?”


    康熙也知自己似乎太过绝情,解释道:“你和她不同,她还有两个孩子。”


    “孩子?”皇贵妃凄然大笑了起来:“难道臣妾没有孩子吗?表哥您可曾记得,咱们也有过一个女儿啊?那个一出生就弱弱小小的孩子,就活了一个月就死了,甚至都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现在她的额娘,也因她离世,也要被驱逐出宫了吗?“


    康熙面露不忍:“表妹,朕并不是嫌弃你无所出的意思,朕的意思是,你没有孩子,在宫里了无牵挂,重新嫁人,也能很快就重新开始。”


    皇贵妃挥动了下手:“我不要,我不要重新开始,我不像元妃那样,一嫁二嫁都可以,我绝不一侍二夫,”


    “闭嘴。”康熙语气冷然。


    皇贵妃一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我就要说,就要说,元妃死了丈夫就立马勾搭您,有了您,还想着出宫嫁人。”


    今晚她像是已经破罐破摔。


    “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话无疑是触碰到康熙的逆鳞,他忍无可忍扇了皇贵妃一巴掌。


    皇贵妃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男人:“您打我?就因为我说了元妃几句,就打我?”


    康熙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平息心中的怒火:“你不是已经知晓她是被朕强纳进宫了吗?为何还要对她恶言相向?”


    皇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她的确知道元妃是无辜的,可她呢?她不无辜吗?她这辈子全身心都落在表哥身上,却落得个要被送出宫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因为元妃,都是元妃害的。


    于是她就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康熙诧异不已:“这关元妃何事?朕只是见你在这宫里如此痛苦,才想着送你出宫。”


    皇贵妃发狂道:“我不要,我不要。”


    康熙也不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妹,被这深宫寂寞,逼到这般失去理智,叹息一声道:“既然这非你所愿,那此事也就作罢吧,朕就先走了。”


    言罢,他就从餐桌旁站了起来。


    皇贵妃心头一慌,她不能让表哥走,现在满宫上下都关注这里,要是表哥还是从景仁宫出走,那么她这个表哥心尖上的人,就彻底成为笑话。


    想到这里,她也跟着起身,飞奔上去,从后背抱住康熙的腰道:“表哥,我错了,您别走。”


    康熙脚步一顿,无奈叹息一声;“表妹放手,朕真的有事。”


    皇贵妃的手越抱越紧,脸贴着康熙的后背,连连摇头:“您别骗我了,我知道,这只是您为了逃避我的说辞,您留下好不好,算我求您了。”说着她抬头道:“而且您不是不忍看到我如此痛苦吗?您就当为了补偿我,或是可怜我,就留下这一回。”


    康熙盯着室内的烛火看了许久,随后抓住腰间皇贵妃两只瘦弱的手,掰开,转身与皇贵妃面对面:“你好好休息,朕有空会来瞧你的。”


    说完后,他就大步流星离开了。


    皇贵妃真正原地怔愣了许久,终于意识到皇上的人真走了,轻咳一声,旋即大吐了一口鲜血,便斜斜在地上倒下了。


    很快皇贵妃吐血晕倒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陶宁这些嫔妃自然要前去侍疾。


    陶宁和妹妹宜妃一到,就听太医和康熙说,皇贵妃这是纡郁难释,一时想不开才导致吐血昏迷,虽然暂无生命危险。


    但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还这样一直郁结于心,后面恐有性命之忧。


    康熙神色十分凝重,毕竟他知道皇贵妃的心结所在,他也看到了陶宁的到来,两人四目相对,陶宁不知该说什么,而康熙也是望着她张了张嘴,随后又将视线放在皇贵妃身上。


    而在太医们的施针下,床上的皇贵妃悠悠转醒,她看到康熙的身影,声音化作柔指绕,一边伸手,轻轻唤声表哥。


    康熙本就对皇贵妃心怀愧疚,立马牵住她的手:“嗯,朕在这儿,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皇贵妃期期艾艾摇头表示没事,可她目光一扫,看到嫔妃里陶宁的踪影后,一双柳叶眼瞪得溜圆,望着陶宁道:“你走,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见皇贵妃看到自己那么激动,陶宁不明所以。


    我怎么了?


    皇贵妃扭头看向康熙:“表哥,你让她走,快让她走,我现在不想看到她。”


    康熙想起太医说现在不可再刺激病人,看了眼一脸错愕的陶宁,却是对所有嫔妃道:“皇贵妃现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诸位嫔妃点头应是,便行礼告退了。


    陶宁和妹妹宜妃结伴而行,她们的轿辇,路过一行低位嫔妃,听到她们窃窃私语。


    “你们说是不是元妃,害得皇贵妃娘娘?”


    “有可能,平日鲜少看到皇贵妃娘娘如此激动,实在是反常了。”


    “不能吧,太医不是说,皇贵妃是郁结于心吗?又不是中毒。”


    宜妃听到这些蜚短流长,气愤道:“这些人真是的,竟敢嚼高位嫔妃的舌根,看我不出手惩戒她们。”


    陶宁叹息一声:“算了,换作谁看着皇贵妃看到我如此过激,恐怕也会怀疑我的,而且皇贵妃这次是因心病病倒,是天下皆知之事,谁都知与我无关,随他去吧。”


    夜晚,陶宁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看到一道高大的身躯,吓得她猛然睁大了眼睛,发现竟是康熙。


    “皇上?”陶宁脱口唤了一声。


    康熙不应,只是目光灼灼盯着她看。


    “皇上?”陶宁再次唤了一声。


    康熙终于有所反应了,但他却问了陶宁一个问题。


    “你知道,朕刚才看着你,一直在想什么吗?”


    “什么?”陶宁想了一下,好奇问道。


    “朕在想,如果朕送你出宫,看到你另嫁他人,朕会有怎么样的心情,可只是稍微想想,朕便气愤填胸,更别提,朕和孩子再也不能在永寿宫,看到你的身影,简直几度发狂。”


    说着这儿,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了起来:“宁宁,朕真的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然后他捉住陶宁的肩膀:“你给朕点回应好不好?哪怕让朕看到点希望也好,朕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还是不甘,只是成为曈曈和胤礻禹的阿玛,他想成为她的夫君,从此以后恩爱绵绵,白头偕老。


    想到这里,他眼睛染上疯狂之色,不顾陶宁已经被他癫狂的神色吓傻了,低头朝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如同一股狂暴的龙卷风,疯狂地占有着陶宁的小舌,吸取她嘴里的一切。


    陶宁也瞬间反应过来了,立马伸手推开康熙,然而康熙的胸膛就如一堵墙一般,根本纹丝不动,只能被迫承受康熙这令人窒息的吻。


    可当康熙解开她的衣襟,嘴唇顺着她的脖颈,一点点往下滑时,她的眼泪在也控制不住,哗哗往下流,旋即不顾形象,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康熙猛然回神,立马抬起了头,脸上充满了错愕,见陶宁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忙柔声哄道:“好好好,对不起,宁宁,朕不再继续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陶宁心想我才不,停下哭泣,康熙肯定又会开始对她施展他的兽行,而且她知道,康熙一旦越过那条界限,只会越来越过分。


    康熙见陶宁不听,威胁道:“那好,你再哭,朕只能用嘴堵住你嘴了。”


    这下陶宁不敢哭了,连忙收了声,只露出一双泪眼汪汪看着人。


    康熙见状心说,果然如此,知道他会对她心软,便装出这幅哭的腔调。


    陶宁擦了擦眼泪,连忙将胸口的衣服拢好。


    康熙静静看着陶宁收拾,感觉两人都冷静下来后,他问道:“朕问你,如果朕半途而废,你的心扉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再对朕敞开?”


    陶宁虽知道康熙所指的什么,但并不想正面回答,要是她回答了,就变成是她要求康熙。


    在见识过皇贵妃对她的态度,其实她多少猜出皇贵妃为什么会怒急攻心到吐血,肯定是今晚康熙的去留有关。


    皇贵妃是鲜少知道,康熙是因何执着她的人,自然也会联想康熙背后不进后宫真相。


    所以皇贵妃,这是迁怒她呢。


    神经病,她才不想参与这两人的游戏。


    而且康熙这话的意思是,他就是为了追到她,才守身如玉,所有并不是他自发的行为,如果是自发的,应该是我爱这个人,他的世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所以他才要为爱人守身如玉。


    这也就从侧面验证,康熙这是征服她,满足他心头的不甘,而并非爱她。


    想到这里,她生气道:“臣妾永远不会对您敞开心扉,您要做什么,是您的事,但不要将事情的起因原委,都归结到臣妾身上。”


    康熙也怒从心起:“你的意思是,朕无论做任何努力,都是无用功是吗?”


    陶宁没有作答,她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是清楚了。


    康熙挑了挑眉:“好,既然如此,你别后悔。”


    陶宁直视康熙的目光:“臣妾有何后悔,臣妾唯一后悔的,就是那日就不该出院门。”


    要是那日她不到外院,就不会遇到康熙了。


    康熙显然是明白了陶宁的言外之意,瞳孔瞬间一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由于皇贵妃抱病的缘故, 宫里也已取消了晨昏定省,陶宁已许久都未曾出门。


    这日和风丽日 ,天清气朗, 陶宁和宜妃见天不错, 便相约来御花园走走。


    说来自从孩子们大了,开始了自己的世界以后, 她也专注自己的那片花园, 也就鲜少来御花园。


    眼下正值盛夏,是紫薇花开得最胜的时候,姐妹俩穿过御花园的树林山石,远远地就瞧见红墙下,开得姹紫嫣红的紫薇花。


    可不待两人走进, 却在旁边的假山旁, 发现已有人早她们一步,在此处赏花。


    要是换做一般人,也就算了, 直接过去, 一起赏景漫谈,热热闹闹,岂不更有趣?


    只是那两人不是旁人,正是康熙和皇贵妃。


    再次看到康熙, 陶宁的思绪又飘回到那晚,其实也没什么后续, 那晚康熙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就离开了永寿宫。


    陶宁不明白那眼是什么意思,但之后宫里就传出,他几乎日日前往景仁宫看望皇贵妃的消息。


    一时间, 后宫人人不由感叹,皇上对皇贵妃可谓是情深意重,虽说有时候会偏宠个别嫔妃,但皇贵妃一旦出事,皇上只会守在皇贵妃身侧。


    但有人说,既然皇上和皇贵妃情深伉俪,那为何一次都未曾在景仁宫留宿?每次去看望都是选择的白日。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驳了,眼下皇贵妃身体欠安,如何服侍皇上安寝?没准是皇上心疼皇贵妃,这次不用她幸苦伺候,反正来日方长,两人也正值壮年,等皇贵妃病愈后,两人双宿双飞也不迟。


    总之众说纷纭。


    而这些说法也都传入了陶宁耳中,没办法,康熙就是这个时代的中心,后宫的一切更是围着他围绕,所以她想忽视都难。


    不过对于康熙宠爱哪个嫔妃,她觉得都与她无关。


    虽说康熙现在已经不进永寿宫,但他还是十分关心两个孩子,经常招两个孩子去乾清宫,对他们嘘寒问暖。


    她现在已经不必为孩子谋划父爱,可以完全做自己,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和康熙做什么亲友。


    康熙将她强纳进宫,又逼迫她生下两个孩子,对她意图本就不纯,之所以顺应她的意思,只做她的亲友,也只是他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想到自己天真的想法,心中涌起一阵心酸和无奈,因为这已经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不过如今都不重要,那晚彻底撕破那层窗户纸后,也不需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容儿,走吧,听说西边边的石榴花也开得不错,咱们去那边吧。”陶宁开口道,眼下她和康熙相见也只有尴尬,所以还是不要碰面的好。


    宜妃本来想说什么,但察觉到姐姐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便点头:“嗯,也好,那边离西六宫近,咱们看完也方便回去。”


    陶宁微笑点头,然后挽上妹妹的手,转身走了。


    而在她们转身后,便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追随她而去。


    旁边的皇贵妃瞧见康熙的注意力,已然全在那道离去的身影身上,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为什么只要元妃一出现,便能轻而易举摄住表哥的目光,外人都说表哥对她情深义重,可她却是清楚,这都是表哥对她的补偿。


    因为他无法满足她真正的心愿,可他又不忍看她的病情恶化,所以只能用这种陪伴的方式代偿。


    可表哥你知不知道,这种方法反而令我感到痛心。


    她情愿表哥抛弃她,毅然决然去陪元妃,这样好让她痛恨表哥的绝情,而不是这样,让她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更让她意识到,原来表哥对她真的只有亲情,没有情爱。


    因为,但凡他对自己有半分男女之情,他也会满足自己的心愿,帮她解除心结,反正两人也不是没做过夫妻,所以这对表哥根本就没心理负担。


    可他却是不肯,即便元妃那么多年没有接受他,他也不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想这些的时候,连充满花香的清风拂过,她都觉得是苦的.


    皇贵妃的病越发严重了,明明六月已经看上去,好了不少,却在进入七月后,病情急转直下,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位。


    太医们瞧了以后,都连连摇头,说是从脉象来看,已是油尽灯枯之状,只能就这样将养着。


    康熙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皇贵妃,喟然叹息:“你何苦来呢?即便是朕不再踏足景仁宫,你也依旧是宫里最尊贵的皇贵妃。”


    皇贵妃冷笑道:“难不成要与赫舍里皇后,还有钮祜禄皇后一样,一辈子都没有获得丈夫的爱吗?”


    说着,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哦,不对,她们好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我算什么?终究只是个皇家妾。”


    之前她以为表哥对她们只有敬重,并无多少男女之情,是因为表哥心属于她,毕竟在元妃出现之前,表哥也对她是最特别的,待她也是亲近。


    为此她还沾沾自喜。


    可眼下呢?她只是个皇贵妃,连表哥的心也被旁人夺走了。


    偏偏那个人却一点也不珍惜,她奉为至宝的东西,旁人却弃如敝履。


    想到这里,她呕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瞬间顺着她的嘴角,蜿蜒流下。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镇定自若,将外间的太医叫进来,随后经过一番诊治过后,也算是稳定住病情了。


    不过从太医凝重的表情来看,皇贵妃的情况肯定十分不乐观。


    康熙来到外间询问:“皇贵妃可是已经无药可医?”


    太医们面面相觑,正想按照规矩,说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被康熙冷声打算道:“朕学过些许黄岐之术,要是你们敢欺瞒,朕便判你们一个欺君之罪。”


    此言一处,太医们再也不敢有所隐瞒,大致意思就是皇贵妃可能就这几天了,早些准备后事吧。


    康熙表示自己清楚了,便屏退了太医。


    他心情沉重回到里面的寝室,皇贵妃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她见到康熙的第一句话就是:“表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康熙笑着宽慰道:“怎么会?太医说你郁结于心,吐出这口血刚好,只要日后静心修养,便就能很快好转。”


    皇贵妃面露惨笑:“表哥,你别骗我了,传言将死之人,是能预料到自己的死期的,我知道我这是没救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就陷入了沉默,人面对死亡时,总是充满沉默的,


    良久,她朝康熙伸手。康熙会意,来到床边握住,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表哥,您曾经说之所以不封我为后,是因为觉得您有克妻之兆,如今我人也将死,您可否封我为后?”


    康熙一怔,呼吸也乱了一瞬。


    皇贵妃见到康熙迟疑了,便哽咽着问:“难不成从前您是骗我的?”


    康熙也回神了,摇头道:“也不全是,朕也想过这个顾虑。”


    皇贵妃蹙眉:“不全是?那其他原因呢?”


    康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笑道:“好了,你别多想了,你一定会康复的。”


    言罢,他上手为皇贵妃掖了掖被子。


    “是因为元妃吗?”皇贵妃定定看着康熙,眼里是说不出的悲戚。


    康熙的动作一顿,这也让皇贵妃捕捉到了,当即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猜对了。”


    她逐渐陷入了癫狂,“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元妃。”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争,而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因她而毁了?


    康熙抓住她的肩膀:“表妹,这不关她的事,你先冷静下来。”


    皇贵妃立马变脸道:“好,如果您现在就肯封我为后,我就相信这不关元妃的事。”


    康熙脸色一沉:“你为何总是将一切事,都归算到元妃头上?”


    皇贵妃:“为什么?因为您对她最特殊啊,从前无论是赫舍里皇后也好,还是钮祜禄皇后也好,从不会让你动了送我出宫的念头,但您却为了她,曾想要两次送我出宫。”


    康熙不想再探讨此事:“好了,太医说你现在不宜情绪过激,这些事,等你病好后,再说。”


    皇贵妃疯狂摇头:“不会好,我不会好了。”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康熙的衣袖:“表哥,我这幅残躯也不奢求,与您再行什么夫妻之实,只是我这辈子就想要的,就是成为您的妻子,您就看在我人之将死的份上,满足我毕生的心愿,好不好?即便是只有几天,哪怕是只有一天,我也甘愿。”


    康熙依旧沉默不语,他也不知自己在坚守什么?就像那晚他下定决心,不再苦守她一人,可他还依旧固执不肯去其他女人那里。


    “表哥,算我最后一次求您了,既然您能不满足我与您生同衾的心愿,那求您满足我死同穴的遗愿可好?”皇贵妃苦苦哀求着,此事的她已泪流满面。


    康熙与皇贵妃对视,良久答应道:“好,你死后,朕会安排你,葬入帝陵,并且给你一个双字的谥号,让你成为大清有史以来,第一个有双谥号殊荣的嫔妃。


    皇贵妃犹如五雷轰顶般,怔怔地松开了抓住康熙衣袖的手。


    嫔妃?


    不就还是皇贵妃吗?


    她悲痛欲绝落下了泪,然后崩溃大喊道:“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康熙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他不解为何一向善解人意的表妹,最后这一两年会变得如此癫狂,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将能给的,都给了她,甚至还破例,让她以皇贵妃之尊,与自己同葬一处,除了皇后之位,事事顺着她,为何她还要如此为难他。


    他也瞬间来了脾气:“既然你不愿再看见朕,那朕所说的安排,便作废吧,只是皇贵妃你目无尊卑,多次不用敬语,但念在你处于病中,朕便不计较你的罪责,你就先好好养病。”


    言罢,他就拂袖而去了。


    皇贵妃也没想到,康熙所许诺的殊荣说取消就取消,她明白,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成为皇后,眼前可能她唯一能和表哥死同穴的机会。


    当即喊了自己奶嬷嬷:“黎妈妈,你快去拦住皇上,就说我错了,我说的只是一时气话。”


    然而康熙并没有因为皇贵妃的认错,而折返回来。


    但到底对皇贵妃的感情还是不一样的,最后,他还是去见了皇贵妃最后一面,也原谅了她之前的气话,并且承诺之前所言,依旧对兑现,让她安心去吧。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景仁宫皇贵妃薨逝,谥号敬懿。


    灵堂上,跪在皇贵妃棺椁前的陶宁,仍然感觉一阵恍惚,明明一个月前,还在御花园看着精神奕奕的人,转眼间,下个月,就躺在眼前小小的棺椁里了。


    虽说两人生前颇为不对付,但也没生死大恨,也算是一起吵吵闹闹的熟人,就这样突然离世了,真的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心情沉重,再为皇贵妃在火盆里添了一些金银纸,但陶宁不知道的是,她身后有人正在盯着她姣好的侧脸看。


    此人正是瑾妃。


    当得知皇贵妃死的那一刻,她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皇贵妃没有被册封为皇后就这么死了?


    就算有她这个穿越者,蝴蝶掉皇贵妃死亡的时机,但死后呢?死后也依旧可以追封为皇后的啊。


    也是这个时候,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推测错人了,康熙好感度高达80%以上的人,可能是元妃这个重生者。


    但她又不是十分确定。


    万一历史上的康熙封皇贵妃为后,是为了冲喜,现在皇贵妃死了,康熙觉得没必要,就不封了呢?


    所以她还得再测试一番。


    皇贵妃的葬礼,办理得十分隆重,几乎是按照皇后的规格来操办。


    就这样,伴随灵柩被葬入景陵,曾经在后宫叱咤多年的皇贵妃,正是宣告消失在这个时代


    康熙也正式将宫权交由钮祜禄贵妃主理。


    皇贵妃的身后事,除了手头的宫权,就是四阿哥了。


    如今四阿哥也十一岁了,算是个半大人了,加之他的玉蝶在皇贵妃的名下,而康熙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对不起皇贵妃良多,连她的遗愿也不愿意完成,就不忍剥夺皇贵妃唯一的孩子,因此并没有让他认回生母,而是让他继续留在景仁宫居住。


    好在陶宁也算是四阿哥半个母亲,又有曈曈和十阿哥在旁陪伴,很快也走出了丧母之痛。


    而后宫众人的日子,从来不会因为某个嫔妃的离世停滞。


    每年七八月正是秋猎的季节,而康熙决定将今年的秋猎地点,定在木林葱郁,水草茂盛的卓索图盟,这里距离盛京只有几百公里,是康熙前年巡视蒙古,发现的狩猎好地方。


    因此他早就让人围起来,打算将这里打造成皇家猎场,今年恰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而如今后宫近半数的孩子都已年满十岁,康熙觉得自己的孩儿们,也该到真正的狩猎场,体会一下猎杀大物,是何滋味,于是便宣告将八岁以上的孩子都一同带去。


    接下来就是同行嫔妃的名单,除了管理后宫的钮祜禄贵妃以外,孩子们的母亲,自然都一同前往,其余未有子嗣的嫔妃,康熙就带了瑾妃一人。


    瑾妃是他的得力大臣纳兰明珠之女,带上她,也是为了给纳兰明珠一个恩典。


    康熙看着围场的地图,计划着狩猎的顺序,他打算先从相较于安全的地方开始,等孩子们适应林场后,他再带孩子们深入。


    他正计划着,永寿宫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方才秋霜姑姑前来转达,元妃娘娘说,此行她就不去了。”


    康熙当即皱眉:“不去?为何不去?”


    她不是一向最向往自由吗?这次他带她去辽阔的大草原,她怎么不愿了


    李德全继续回答:“说是十阿哥还小,仍需母亲看顾,故而她愿和贵妃娘娘一起留守宫中。”


    康熙垂下眼帘想了想:“你告诉她,十阿哥朕是必须带上的,让她看着办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秋高气和, 碧空如洗的苍穹下,是浩浩荡荡的皇家队伍,马蹄声不绝于耳, 秋色起伏的草原上, 飘荡着皇家龙旗队的龙纹黄旗,尽显皇家威仪。


    在一行密集护卫内, 巧夺天工马车, 便是皇帝的御撵,康熙坐在其中,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前方广阔无际的草原,犹如一头巨狮巡视着他的领地。


    “皇阿玛,皇阿玛。”


    一道犹如银铃般的叫唤声, 在他耳边猛然乍响, 他循声望去,发现正是曈曈。


    只见女儿正骑着她的汗血宝马,随行在皇家护卫周围。


    少女的表情, 鲜活生动, 身上红色骑装,仿佛与身下红色宝马融为一体,随意在草原驰骋着,不像是养在闺阁的公主, 反而更像是这大草原的公主。


    而他看到女儿的那一刻,脸上立马挂上慈爱的笑容:“怎地不坐马车, 骑上了马?”


    曈曈稍微减缓了下速度, 小嘴一撇:“坐得屁股疼,骑马松快一下筋骨。”


    康熙好笑摇头,他也知女儿打娘胎里, 就开始展现自己精力充沛的一面,便也随她去了。他回头望了下后面随行马车,目光定在第三辆,问道:“你十弟呢?”


    曈曈回答道:“十弟就在您右边啊?二哥正带着他骑马呢。”


    康熙闻言往右看,果真在队伍的右下方一点,找到同骑一匹马的太子和十阿哥,旁边的还有四阿哥,他们身后的景色,依旧是一片黄色的草原秋景,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游行的惬意,真是好一副鲜衣怒马的少年图。


    曈曈:“方才我也和二哥他们同行,只是女儿太久没和皇阿玛说话了,才跑过来和您说话,陪您解解乏。”


    见女儿如此贴心,康熙不由感到一片慰藉:“好,皇阿玛也想和咱们曈曈说说话。”


    父女俩随意聊了几句后,康熙不经意问道:“这次出行,你们姐弟可欢喜?”


    问这话时,他微微摩挲了下拇指。


    曈曈一边驾着马,一边回答父亲:“欢喜啊,蒙古这边的草原,这不出门不知道,皇阿玛,原来咱大清江山的景色这般波澜壮阔,我和十弟起初望着如此辽阔的草原,可激动了。”


    似乎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康熙又问:“还有呢?”


    “啊?还有?”曈曈怔愣一瞬,想了想道:“还有这蒙古的草原,可真和咱们京城的山林不一样,骑马也更随心所欲,哪儿都是路,也不怕撞到人和树。”


    说着她又驾着马,跳跃了一下,彰显出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那”康熙顿了顿,索性道:“那你额娘呢?她的心情如何?”


    曈曈意味深长哦一声:“原来皇阿玛是想问额娘啊。”


    其实她怎么会不知,皇阿玛是想问额娘的现状呢,只是她装傻充愣,让皇阿玛直接问出来罢了。


    康熙慈爱又无奈看了眼女儿。


    曈曈微微吐了吐舌头,如实答道:“额娘自也是欢喜的,一路上她都目不转睛盯着马车经过的景色看,她说看着这些鬼斧神工的大自然景色,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听曈曈问道:“不过,皇阿玛还有多久才到啊?”


    “怎么了?你已经迫不及待带着你的弓,狩猎了吗?”康熙打趣女儿。


    曈曈:“才不是,是额娘,女儿担心额娘的身体吃不消。”


    她能出来骑马透透气,额娘却只能闷在车厢里。


    康熙一听,笑道:“如果按照皇家出巡队伍的速度来看,还有一天的路程。”


    “一天?”


    曈曈惊呼出声,她都可能吃不消,那额娘肯定更不行了。


    “放心。”康熙笑宽慰女儿,然后目视前方:“此行咱们会驻跸在喀喇沁两日,大概日落前便会抵达。”


    伴随着夕阳的西下,皇家出巡的队伍驶入一群蒙古包群,两边的全是恭迎御驾的蒙古藩王和官员。


    康熙一下马车,这些人全都迎了上来,等寒暄了一阵后,便请皇家一行人,先行安顿,等晚上再行接驾的接风宴。


    车厢内的陶宁,在秋霜和冬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而当陶宁踏在柔软的草地上的那一刻,瞬间脚步悬浮,不仅有种不真实感,还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这一刻梦想着游山玩水的人,道心破碎了,她也没想到,就从北京到河北外一点的路程,居然要行驶一整天,关键她这弱不禁风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路途的艰险。


    下了马车的宜妃,看到陶宁站定不走,也上前搀扶住:“姐,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陶宁摇头,不过见宜妃经历过一天的路程,依旧神采奕奕的宜妃,不由身心感叹,自己这妹妹不亏是身强力壮之人,这都累不倒她,反观自己,浑身酸疼,眼睛也似没有了光彩。


    宜妃见姐姐这无精打采的模样,无语道:“瞧你,都这时候,还逞能呢,走吧,我扶你去毡帐安顿片刻,咱们是大清的高位嫔妃,晚上必定是要出席的。”


    陶宁也知道这个理,特别是钮祜禄贵妃不在,她作为妃位之首,便是这里顺位第一妃嫔,自是要出席。


    随后,两人就来到属于自己的蒙古包。


    宜妃扶着陶宁坐下后,熟练地拿起一个软枕垫在陶宁身后,又熟练地试了试茶水的温度:“刚好,喝吧。”


    陶宁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满是笑意盯着宜妃看。


    看得宜妃直发毛:“为何这般瞧我?”


    陶宁笑道:“没有,我只有有些感慨,感慨我从小体弱,所以你小时候,不止一次不忿,额娘和阿玛更为关心我的病情,而今,却代替额娘和阿玛照顾着我这副病体残躯了。”


    她一边说,脑海里一边浮起小时候姐妹的过往,原身的记忆,她现在已算是完全融合,甚至她都分不清,这是原身的,还是自己的记忆。


    如果不是瑾妃的出现,提醒着她那个世界的存在,她可能会以为上辈子的记忆,或许只是她的一场幻想。


    “呸,什么叫病体残躯,你只不过是稍微身弱了点,再乱说,我封住你的嘴。”宜妃恶狠狠凶道,而后想起小时候不懂事的自己:“还有日后,别提咱俩小时候了,我那时候还小,哪里知晓你的身子,真的会动不动就发热?”


    她小时候落水,或是在雨中淋了雨,都不会生病,但姐姐却是吹个风,也能让身体不舒服,所以她小时候以为,这些都是姐姐为了争夺父母的宠爱装的,


    但自从她接受照顾姐姐身体的任务以后,她也开始理解,父母为何会比较偏心姐姐了,现在她对姐姐的关心,甚至都多过自己的两个孩子。


    因为她真的很害怕失去姐姐。


    如果姐姐死去,她真的就失去和自己流着一样血的人,那样从此深宫只剩自己一人苦熬着,再也没人和她说着贴心话。


    说到这里,抬眸看着姐姐憔悴的面庞,不由牵起姐姐的手:“姐,你会长命百岁陪着我的吧?”


    陶宁瞧出妹妹眼底的惶恐,眼神不由闪烁了起来,虽然她也很想陪伴着妹妹和孩子们,但皇贵妃的突然离世,却在警醒着她,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世间万物本就是不断生成或消亡,所以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早早就先走一步。


    但见妹妹如此害怕,还是回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定会活得好好,而且不是有过这样的说法吗?多病反而长寿,没准我还会活过你呢。”


    换作一般人,可能会生气,宜妃却是喜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比我早死,我死后下去后,可不会放过你。”


    听着妹妹放出的狠话,陶宁好笑不已:“那我都死了,你还能再杀死我一次啊?”


    宜妃狡黠一笑:“那我可以拿鞭子抽你。”


    陶宁惊愕不已,但脑子不由自主,联想着妹妹拿鞭子抽自己的场景,想着想着,居然和某种玩s.m的场景逐渐吻合,她噗嗤一笑:“不用,等咱们死后再抽,你现在就可以抽。”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来,往这里抽。”


    宜妃不明所以,但看到姐姐指的地方,旋即反应过来了,当即怒喝道:“你可真变态。”


    陶宁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宜妃见到姐姐笑得如此猖狂,没好气横了姐姐一眼,但渐渐地,也跟着放声大笑了起来。


    周遭伺候的宫人,被姐妹俩的笑声感染,脸上不禁都挂上了笑容。


    而这一番的打闹,也驱散了这趟旅途的疲劳,等夜幕降临后,陶宁也修整得差不多了,等她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穿着,便来人提醒她们该去赴宴了。


    随后姐妹俩便相伴,来到康熙的帐篷外。


    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嫔妃在帐篷外等候,为首的正是惠妃,而惠妃作为顺位第二的妃位嫔妃,却在见到妃位之首的陶宁那一刻,并没有主动行礼,即便是陶宁已经来到跟前,她也只是客气朝陶宁微笑着,似乎在等待着,陶宁姐妹先行礼。


    宜妃撇了撇嘴,无语看向陶宁,意思是,你看又来了。


    每次都仗着自己是皇长子之母,自以为是贵妃底下的第一嫔妃。


    本就累的陶宁,虽也没心情和惠妃争这些细枝末节地位之争,但以防接下来惠妃得寸进尺,不断拿她们姐妹当垫脚石,凸显自己的地位,直接一语双关道:“没想到惠妃如此早来迎接了。”


    她也没说迎接谁,所以也能说惠妃这是在迎接自己。


    惠妃会意到陶宁话语中的分歧,脸色微变,连忙找补道:“是啊,大阿哥一向作为皇子中的表率,本宫作为皇长子之母,自然也得以身作则,做好嫔妃的本分,随时恭迎圣驾。”


    陶宁闻言也只是笑笑,颇为赞赏道:“很好,惠妃你做得不错。”


    这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语气。


    惠妃也不明白性子一向和善的元妃,为何今日开始锱铢必较了起来。


    陶宁见惠妃看着自己的目光,一片讶异,也多少猜出了惠妃的想法,之前在宫里,除了请安的那一两次见面,大家基本不会再碰面了,她就觉得没必要争这一时的长短。


    所以面对惠妃有意无意的挑衅,她都选择了无视。


    但现在出来了,而且未来半个月,大家每日都会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惠妃时不时来上这么一出 ,还能有什么旅游的心情?


    她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出门游玩一趟,她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的旅途。


    绝不。


    而惠妃却是觉得这次钮祜禄贵妃不在,便没有人能在天然的位置上压住她,所以正是在诸位嫔妃面前立威的好机会,可然也不愿屈居在陶宁之下。


    她抬眸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气势和陶宁对视上,两人之间,瞬间火药迸溅。


    良久,她伸手,往旁边的空无一人的位置请道:“皇上恐怕一时还未出来,还请元妃和宜妃,也和本宫以及诸位姐妹们,站在此处,恭候皇上。“


    陶宁看着惠妃没有移动一步的意思,觉得有点搞笑,按照惠妃的意思,她请自己站在上首,并没有任何礼数上的差错。


    但宜妃呢?宜妃是第三顺位,站在惠妃前头,便有挑衅之嫌了。


    现场有五位妃位的嫔妃,瑾妃虽无册封礼,但依旧也是妃,


    所以她主动让妹妹站在左一的位置,她站左二的位置,惠妃就成了五人的中轴,也就是c位。


    她就不明白了。


    现代的明星争番,是因为一番和二番的商k和代言,待遇差距甚大,而惠妃这是图啥呢?


    就图康熙出来后,第一眼看的是,中间的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让惠妃好了,反正她和康熙相见也尴尬,倒不如让惠妃当这个接话人。


    所以陶宁只思考了一瞬,便拉着妹妹在左一和左二的位置站着,等两人站好后,惠妃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充满了得意,旋即不露声色,稍微上前一步,领头的位置不言而喻。


    宜妃见状气得拉一拉旁边姐姐的手,不停地用眼神,提示陶宁往惠妃那里瞧。


    陶宁顺着望去,用嘴唇对妹妹无声道算了,毕竟惠妃这样出头,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不多时,康熙也终于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众皇子公主们,因为康熙刚才并没有休息,而是考查起各位皇子公主们的箭术来。


    诸位嫔妃也对面康熙行礼请安,皇子和公主自是不敢受长辈的礼,纷纷侧身避礼,康熙也立马叫起了。


    众人起身后,惠妃果然当担起主事人的角色,上前一步迎道:“皇上,卓索图盟的各部藩王,早已设好宴席,咱们是否现在就开始前往?”


    康熙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觉察到危险气息的惠妃,内心立马警铃大作,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


    不过康熙的目光,很快就从她脸上移开,看了眼她左边的位置道:“那走吧。”


    康熙带着皇室的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宴会的会场,在场的藩王纷纷迎了上来,用着蒙古最敬重的礼仪,对皇帝行礼请安。


    等康熙开口叫起后,他们立马恭恭敬敬迎着皇帝一行人入座。


    众人来到前面的席位,陶宁正准备入席嫔妃那边的位置,却被一只大掌扼住了皓腕,她回头一看,发现果然是康熙。


    只见康熙薄唇轻启:“你是妃位之首,不陪朕坐上首,打算坐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草浪在暗处翻涌, 营地中的一盏盏营火,也如同摇摆的火草在夜幕中摇曳,倒映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中。


    随着康熙坐下的陶宁, 坐在他身旁的位置, 与他一同接受蒙古各臣们敬酒。


    她看着康熙发表了一番慷慨陈词后,就看向了自己, 她知道, 该自己发言了,也举起酒杯。


    “皇上所言也是本宫心之所向,愿大清和蒙古的山河永固,国祚绵长,也望蒙古各处部落永守臣节, 同沐天恩。”


    这一番话下来恩威并施, 既表达了对两地的祝福,也借机警告蒙古各部,谨记恪守君臣之礼。


    毕竟康熙此行可不是单纯来秋狩, 而是带着巡视蒙古各部目的来的, 也是今天将卓索图盟各部的藩王聚集在此的目的。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明显对陶宁大方得体的表现很满意,大声应了声好,将手中的酒杯举得更高些, 随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陶宁作为大清嫔妃的代表, 自然也得夫唱妇随, 把手上的马奶酒送入口中。


    随后底下的诸位也仰脖酣饮。


    崇尚力量的民族,一般都会对火有着异常的崇拜,蒙古能是如此, 为此诞生了祭火节,用来祈福来年风调雨顺等。


    篝火的木材早已堆成高塔,等待着点火人点燃,而今儿篝火的点火人,便是远道而来的君主康熙。


    康熙接过蒙古大祭司递过来的火把,一边举着火把,一边负手来到如同小山般的木堆旁,只见康熙将手中的火把一抛,木堆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如同一道巨大的火烛冲天而起,火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脸庞。


    这场晚宴,算是正式开始了。


    大家也开始开怀畅饮,推杯换盏了起来,其中不少人举起手中杯,单独向康熙敬酒。


    陶宁每当看着康熙,这样一杯接一杯,接受着各臣的敬酒,都不由感叹他可真能喝,如果是她这样喝,估计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而康熙连耳朵都没红。


    等气氛冷凝一些,惠妃和其余嫔妃也都站起来,向康熙敬酒。


    陶宁望着这一幕,脸上不由露出思量的神色,她要不要也单独敬康熙一杯?虽说两人之间的氛围尴尬,方才坐下后,两人便没有再交流了,仿佛让她与他同坐上首,只因她是妃位之首,或许将她加入这次秋狩的名单,也是因为她的皇子公主的生母。


    不过想想也是,康熙作为一个皇帝,就算是带着驯服的目的,来追求一个女人,但她这般三番四次,不给他留颜面,换作一般性子刚硬点的皇帝,估计直接降下大不敬的责罚了。


    是她幸运,遇到一个用仁字作为谥号的皇帝,所以她还能在惹恼康熙后,过得如此安逸。


    只是再待她如从前那边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康熙似乎是金牛座,就是土象星座的人,一般土象人在撕破脸面之前,表面都会非常好说话,但一旦撕破脸面,便不可能再回头了。


    她也不知两人之前算不算是彻底撕破脸面,但是在她说她后悔遇到他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康熙心里十分受伤,或许在康熙眼底,两人算是彻底闹掰了吧?


    “咳咳。”


    一阵轻咳声,唤醒了陶宁的思绪,等彻底回神后,她才惊觉自己又开始发散思维到天边去了,关键她还一边想,目光还时不时往康熙的脸瞟去。


    这下不就被正主抓住,所以才忍不住用咳嗽声提醒。


    算了,她举起了酒杯道:“臣妾也想敬您一杯。”


    索性顺势敬了这杯酒吧,就当是给领导敬酒,别想太多。


    康熙意味深长扫了陶宁的脸一眼:“你方才望着朕如此多次,便是思量这事吗?”


    陶宁一脸窘迫,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康熙一眼识破了,尴尬笑了笑,算是承认了。


    康熙骨节分明的手指着手里的酒杯:“就敬个酒,值得你思虑如此之久?”


    陶宁一般敬酒自然不会想那么久,但是对象是皇帝,自然就不一样了,而且两人的关系还如此特殊,只随口解释道:“臣妾是见皇上今晚喝了不少酒,才思考要不要向您敬酒。”


    “你在担心朕不胜酒力?”


    陶宁是知道康熙千杯不倒的酒量的,怎么可能有这个忧虑,但她话的确是这个意思,只能微笑点了点头。


    康熙冷笑道:“这么多年了,你何曾见朕醉过?朕差你这杯酒吗?”


    陶宁这下是真的确定康熙是生自己的气了,因为他以前从来不会这般阴阳怪气,和她说话。


    不过他这话也说得不对,多年前他不就醉过一回,正是那一回,造就了她这一辈子的噩梦,那一晚也成为她的心结之一。


    如果不是之后,康熙给了她三四年缓冲的时间,恐怕她永远都不会有所释怀。


    而陶宁不认同的表情也被康熙捕捉到了,耳边传来了他戏谑的语气:“怎么?你不认同朕的酒量,认为朕在吹牛?”


    陶宁摇头:“没有,臣妾自是明白皇上酒量如海,只是,臣妾见过您醉过的。”


    康熙一时没想起自己哪次醉过,但旋即他也明白陶宁说的是哪一次,只是那次在他眼里说不上醉,要是他真醉了,那晚又如何成事?


    喝醉的男人,是成不了事的。


    但他也不愿为自己辩解,那晚他的确对她太过禽兽,她一声声求饶声,也依旧阻止不了他的所作所为,思及此,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愧色与心虚。


    “不说这个了,皇上,臣妾敬您一杯,祝您长乐永康,四海升平,大清江山千秋万代。”陶宁也不想纠结从前的前尘往事,所以选择由自己掀过,现在的她,只想向前走。


    康熙瞧出了她的决心,也明白她早就走出了两人的纠葛,就他一人耿耿于怀罢了。


    他自嘲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随意和陶宁碰杯,然后两人仰头对饮,只是完成这一杯,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陶宁察觉康熙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本着下属与领导相处的守则,便试着和康熙说话,可换来的却是康熙不咸不淡的一个嗯字,这一来二回,她也不再开口了。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她真不知自己那句话得罪了康熙,方才还算和自己说笑的人,转眼间,就对自己爱答不理了。


    两人之间默然无语的氛围,自然也被底下的人捕捉到了。


    面对此情此景,惠妃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该。


    谁叫你元妃抢走我的位置。


    没错,在惠妃心里,今天和皇上接受众人敬酒,应该是她皇长子之母才对。


    可谁知被元妃横插一脚。


    她最讨厌的就是元妃,这不在意妃位排序的态度,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元妃看不起她在排序上寸步不让。


    可要是排序不重要,元妃又凭什么与皇上同行而坐?


    她好歹也能靠着大阿哥时常与皇上见面,元妃却是已经彻底失宠的嫔妃,要不是这次出行,还见不上皇上的面呢。


    被这样的人,踩到脚下算了,还看不起她的行为。


    所以元妃惹恼了皇上,就是活该,就是报应。


    而同样的场景,落入瑾妃的眼里,却不由泛起了嘀咕。


    她现在真的快要疯了,之前她已经试过和康熙一起回忆皇贵妃,然而并无任何效果,康熙虽有缅怀,但并不是缅怀心爱之人的态度,对于深入探讨皇贵妃的生前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由此她可以确定,皇贵妃并不是康熙深爱之人。


    但是眼前的元妃,怎么样也感觉不像啊,谁特么,面对心爱女人的问话,会如此冷淡?


    那不是元妃,那到底还有谁?


    难道是德嫔?


    或许康熙是害怕后宫的人,伤害到他心爱的人,才将她隐于人群之后?


    也不合理啊?


    康熙又不是傀儡皇帝,难不成护一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吗?


    而且历史上德嫔也升妃了,如果德嫔是康熙心爱的女人,就算她出手阻止,也应该阻止不了德嫔升妃才是。


    因为她的计划,是基于德嫔生下六阿哥,才得到阻止升妃的根据,并不是因为宠爱,而且事实上,也如她计划的一般,没有生下六阿哥的德嫔,根本就升不了妃。


    所以没错啊。


    她现在想得头都快炸了。


    那位高达康熙80%以上好感度的人,到底是谁?


    蒙古藩王们看到现场气氛沉闷,不可能不安排节目,于是手掌一拍,旋即一群貌美的蒙古女子,便踏着蒙古舞,特有轻盈的走马舞步上来了。


    不同于古典舞的含蓄温婉,蒙古舞热情奔放,再配合着草原和篝火的背景,更添加几分异域风情,脸上洋溢的自信光彩,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蒙古女子不像接受儒家思想满汉女子,丝毫不会遮掩,眼中的欲望与野心,好几位对着上首的康熙眉眼传情。


    而这群人为首,也是样貌最为出众的女子,眼神就直勾勾盯着康熙看,一颦一笑间,无一不在,向康熙倾诉着自己的仰慕之情。


    康熙如此得女子钦慕也正常,他本就器宇不凡,身体如练武之人,那般雄健,容貌却文秀书生那般俊逸,更何况他还是坐拥这天下的君主,威仪之盛,如圭如璋。


    无论是样貌和身份,哪一样拿出来都能让天下不少女子心动神驰。


    而同坐在上首的陶宁,也接收了为首女子的秋波,不过她的秋波却是挑衅,好像在说,今晚的皇上属于她的了,陶宁识相的话,赶紧自觉让出康熙身边的位置。


    这让陶宁好笑不已,一是笑这位女生,错把自己视为了假想敌,二是笑这人也太沉不住气了,事还未成,就开始挑衅对手。


    半场开香槟,可不是件好事。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今晚这位女子是否能将康熙拿下,想到这里,她偷偷瞄了康熙一眼,想要窥探康熙对面前载歌载舞的貌美女子,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却撞上一双不虞的眼眸。


    陶宁立马秒懂,康熙好像这是生气,她把他和底下的女子当乐子看了。


    仔细一想,她的确是作大死,谁都不会喜欢,旁人将自己风流韵事,当成乐子看,更何况对方还是皇帝。


    一时间,她也没八卦的心思,只一心看着场上的舞蹈,至于康熙是否已经移开了目光,她不知道,因为她一眼都没敢往康熙那里看。


    只见场上的那位貌美的女子,舞步越来越激扬,一边抖着肩旁,一边朝康熙靠近,直到一舞毕,她行了结束礼的动作后,用蒙古语询问康熙,今晚臣女是否能坐在皇上旁。


    这让听懂女子所言的嫔妃,咬碎了一口银牙,竟敢当着她们的面,直接勾引皇上,是当她们不存在吗?


    她们也能理解女子,这么做,只是这种被人无视的态度,无论是谁都不好受,更何况是被这样一个,毛才刚长齐的丫头片子。


    康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陶宁:“元妃,你觉得呢?”


    他的语气十分淡漠,好像在询问今晚的月色怎么样一般,可有可无。


    而被提到的陶宁,一脸懵圈。


    不是,康熙,别人想泡你,问我干嘛?


    陶宁也没有承担别人因果的习惯,故而只是礼貌微笑:“单凭皇上心意。”


    话音刚落,就听耳边传来了男人的轻哼声,然后道:“来人,给县主赐座。”


    陶宁心头一惊,原来眼前女子是某位王爷的女儿。


    而那位县主顿时喜出望外,可下一瞬康熙的话,却让她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间熄灭。


    “请县主归坐回其父旁吧。”康熙语气和睦道。


    他作为皇帝,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清对蒙古各部的态度,所以就算拒绝也会顾及其背后父兄的颜面。


    果不其然,喀喇沁王爷立马心领神会到康熙的好意,立马起身请罪道:“小女年幼,从小就被臣惯坏了,不懂得规矩,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摆手表示无妨:“她与朕的大阿哥年纪相仿,朕自然将她视作小辈般看待,且王爷的亲女,自然代表着喀喇沁部对大清的效忠,她对朕热情亲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喀喇沁王爷一听就知道,皇上并无怪罪的意思,立马喜道:“皇上说的正是,小女是听闻皇上的丰功伟绩长大的,自小便对皇上敬佩不已。”


    他说这话时,还是颇为失望的,他们喀喇沁尚主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如果能出一位后妃就最好了。


    不过听皇上这意思,大阿哥还是能争取了,于是等女儿回到身边落座后,他便让她试着和大阿哥试试。


    谁知这位喀喇沁县主,却一口否决:“女儿不要。”


    说着,抬眸看了眼上首那道伟岸的身影,脸上浮上一抹薄红,完全一副少女春心萌动的模样,咬了下唇道:“女儿非皇上不可。”


    喀喇沁王爷好笑朝对面扬了扬下巴:“你瞧了大阿哥的样貌,再下决断。”


    县主顺着父亲的指示望去,一眼便看到为首,与皇帝有几分肖像的大阿哥,而且一看大阿哥孔武有力的臂膀,便知他和他的父亲一样,身形健硕。


    县主瞬间一颗心,又放在大阿哥身上,于是乎,等到了年轻的男女围着篝火跳舞的环节,她又向大阿哥发起了攻势。


    陶宁见到这位县主,竟又当众主动邀请大阿哥,顿时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位县主竟是一点都不内耗,康熙婉拒了她以后,立马便转移了目标。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兴许更乖,很有现代女生的精神嘛。


    而且康熙都已经三十六岁了,虽说身上有着成年男人独特的成熟魅力,且看着最多只有二十七八的年纪,但始终是比不上高中生年纪,正值青春的大阿哥鲜嫩。


    不过这可把惠妃气坏了,前脚勾引完她的丈夫,后脚却勾引她的儿子,这谁能忍得?


    内心不由暗骂,这蒙古的女子就是比不得京中培养的贵女,这般枉为人伦的事,也能做的出来,亏还是个王爷之女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而大阿哥眼下正是和自家福晋,情意正浓的时候,连房中侍妾也只有一个,自然不想在外沾花惹花,便婉拒了这位县主的邀约。


    何况就凭她曾想过当自己庶母这点,他也断不可能和她接触。


    一连遭受两位男子拒绝,这位县主不由挫败地跑出宴会的地点。


    而场上男女邀请跳舞人,依旧络绎不绝,太子竟也有不少邀请者,这看得陶宁目瞪口呆,太子才十三岁啊,这个年纪开始尝试男女云雨之事,不怕折损精元吗?


    她立马看向康熙,看看他作为太子的父亲,会作何反应,没想到康熙却是一脸趣味看着太子那边的情况。


    陶宁忽然想到康熙似乎就是十三四岁开始做了父亲的,虽然他跟她解释,那是因为想尽早亲政之举,但陶宁还是有些接受无能,幸好荣妃和惠妃大康熙几岁,在这个时代算是正常生育的年纪,否则她真的无法直视康熙了。


    但旋即,她又发现了康熙脸色骤变,她顺着康熙愤怒的视线望去,发现竟有几个毛头小子,邀请曈曈一起到篝火旁跳舞。


    陶宁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康熙同款愤怒的表情。


    曈曈十岁半啊,这群小屁孩就想着追求她的女儿了?


    她决不允许。


    她正想有所行动,没想到康熙比她更快作出了反应,他直接将曈曈叫到跟前,还言语警告了一番,这些男孩的父亲。


    陶宁松了一口气,还好康熙的观点和她是一致的,这些男孩,如果要和她女儿发展什么青梅竹马之情,可以,但是绝对不能以这种暧昧的方式开头。


    游牧民族以放羊狩猎为生,部队以牧草迁徙,居无定所,所以一般在这种大型聚集的晚会,也是游牧民族少年少女难得的相亲机会,而且蒙古这边的习俗奔放,比较接近原始的规则。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看对眼的男女,便直接就能找个僻静的草地,行鱼水之欢了。


    所以陶宁是万万不会同意女儿和这群小子,一起加入围着篝火跳舞的男女队伍的。


    然而这群不知死活小男孩的撞入,只是个小插曲而已,并不影响现场男女的热情,他们围着篝火欢庆着,场上的男女互相隔着火焰,用眼神倾诉着自己的爱意。


    而比较优秀的女性或男性,会被多个追求者追求,其中,方才在向康熙献舞的那群女子,乃场上的佼佼者,如果方才那位县主没有悲愤离席,相信现场的焦点必是她。


    陶宁看着场上任情恣性的男男女女,不由感叹真好,儒家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大多数都是盲婚哑嫁,而蒙古男女却是能实行男女自由恋爱。


    当然也不排除,也有父母强行安排子女婚姻的,但蒙古又不是一夫一妻制,而是能好几个正妻的,所以严格来说,也不影响她们之间发展自由恋爱。


    遽然间,篝火旁发出了众人欢呼的声音,陶宁循声望去,发现他们正在为现场一对成了男女喝彩,只见一位英姿勃勃的少男,肩上扛着位神态羞涩的少女。


    而那花容月貌的少女,陶宁也认得,正是场上最受欢迎的女子,身边最少有七八位以上的追求者,可以说,那少年是从一众优秀的竞争者,脱颖而出,最终抱得美人归。


    所以他的脸上充满了赢得心爱之人欢心的喜悦,兴奋地扛着少女,转起了圈圈,这副激动的神情,彷如他肩上的人,便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珍宝。


    而他肩上之人,也似乎为自己找到这么一位如意郎君而高兴,特别感觉到男方对自己的重视,她脸上甜蜜的红晕,连火红的篝火遮盖不住。


    两人周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难怪能赢得满堂喝彩,就连陶宁瞧了一眼,内心都忍不住为这对有情人而欢呼。


    幸福总是会感染人的,所以才会有看见幸福的同时,我也站在了幸福里的说法。


    而陶宁不知的是,她通过别人的感受幸福之际,正在有人默默观察她的。


    康熙也看到了那对幸福中的情人,只是待他收回视线后,余光扫到陶宁的反应,若有所思了一瞬后,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眼神也变得如春风般温柔,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许久。


    这夜,月色撩人,每个人都沐浴在这温柔的皎洁月光下。


    而今晚过后的第二天,皇家的队伍也离开了此处,启程继续出发。


    又是一个日暮时分,陶宁也终于抵达了此次的最终目的地-木兰围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皇家车队到了木兰围场后, 便围着草地里面一个巨大的湖泊,安营扎寨。


    可能考虑到明天秋狩开始,到的当晚, 康熙并没有举行什么晚宴, 而是直接让众人安歇了。


    翌日清晨,陶宁是被虫鸣鸟叫声叫醒的, 睁开眼后, 她怔怔盯着帐篷顶,聆听大自然的声音,还真有种度假的感觉。


    陶宁刚洗漱完,曈曈便领着十阿哥过来请安,陶宁叫起一双儿女, 便一起上桌用早膳, 吃完饭后,三人这才动身赶往众人的聚集地。


    出了帐篷,陶宁才发现原来昨晚安营扎寨地方那么美。


    放眼望去, 远处的是, 一碧万顷的草地和朦胧的远山,近处的是,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湖面上, 中间倒映着碧蓝的天空和翻滚的白云,湖边倒映绿荫草地, 以及岸边大大小小的白色帐篷。


    美得宛如童话世界一般。


    陶宁望着眼前如诗如画的场景, 陶宁恨不得手里立马变出一架相机,将它拍下来,永久封存起来。


    但旋即,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在这个住上半个月,这份遗憾又顿时烟消云散。


    再看了几眼此处的风景,陶宁来到宜妃的帐篷,然后叫上宜妃母子三人还有九阿哥,一同赶往前头的骑射场。


    一到骑射场上,便瞧见了不少八旗子弟在场上操练,就连大阿哥和太子也在其中。


    十阿哥一见到太子,便高兴挥舞着自己小手,大喊了起来。


    “二哥。”


    听到弟弟呼喊声,太子也立马高兴地转头:“十弟。”


    喊完这一声,他就将手头的弓箭扔给身边的随从太监,快步过来,迎接自己的弟弟,而十阿哥也立即松开了陶宁的手,飞奔向太子。


    两人妥妥地双向奔赴。


    宜妃见到俩兄弟腻歪的这一幕,不由好笑道:“十阿哥这小没良心的,每回一见到太子,眼里便瞧不见旁人了。”


    陶宁心说可不是吗?


    旋即,宜妃疑惑问:“姐,你说,十阿哥前头那么多哥哥,为何那么喜欢太子呢?”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就见两兄弟一会面后,太子便不停关心十阿哥,在此地饮食寝居,便也能窥出其中缘由。


    所以,陶宁道:“可能对于十阿哥来说,这太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了吧。”


    随后曈曈也带着五阿哥和八阿哥,和太子等人回合,一时间,几个兄弟姐妹们开始说说笑笑了起来。


    陶宁看着兄弟几个如此和谐的一幕,倍感欣慰。


    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着曈曈和十阿哥这个枢纽的缘故,太子对五阿哥和八阿哥这两个弟弟,态度还算是随和,平日也会关心两人功课上问题,但或许历史上,他们兄弟幼时的感情,本就不错,只是长大后,因为利益冲突,才开始剑拔弩张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但愿那日,晚点到来吧。


    她真的不忍心,看到眼前这群快乐小朋友,长大后反目成仇的场景。


    不多时,德嫔也携四阿哥来到骑射场。


    虽说康熙并没有更改四阿哥玉蝶的打算,但在太后的牵线上,康熙还是同意,在前不久让四阿哥和德嫔母子相认了。


    其实陶宁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因为她出现的缘故,这个时代已经蝴蝶掉十四阿哥这个皇子,德嫔只有四阿哥这个孩子,自然也不存在偏心小儿子的现象。


    自从皇贵妃去世后,四阿哥的性情明显孤僻了许多,这或许是一个孩子,对于亲生母亲的思念,即便她这个长辈再如何关心,都无法宽慰的。


    现在告诉他真相,又多个母亲关心他,兴许能带他走出幼时丧母的阴霾。


    不过四阿哥对德嫔倒是一直疏离,今日他跟在德嫔身边,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陶宁见四阿哥这幅无精打采的模样,不免为他开始担忧了起来,毕竟一会儿,便要参加秋狩了,这样魂不守舍上场的话,可是会出事的。


    所以等四阿哥和德嫔道别后,她便将四阿哥拉到一旁,关心问:“小四,你今儿这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四阿哥抬眸看着陶宁这位最为亲近的长辈,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话压了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陶宁见状眼中担忧之色,浓了几分,声音越发柔和:“还是说,有什么心事困扰着你?有的话,你可以元额娘说说看啊?”


    四阿哥继续摇头。


    陶宁又问:“可是和你德额娘相处得不愉快?


    四阿哥下意识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陶宁像是抓到人的小尾巴一样,语气得意道:“元额娘,可看见你点头了哦,再否认就是说谎了。”


    四阿哥难为不已,旋即丧气道:“好吧,我的确不太想和德额娘接触。”


    陶宁脱口问:“为什么?”


    四阿哥深吸了一口气:“其实额娘死前,就将我唤到跟前,告诉了我,德额娘是我生母的真相”


    陶宁不由诧异,没想到皇贵妃防德嫔接近四阿哥那么紧,临死竟会选择告诉四阿哥真相,那四阿哥之前的难过是因为皇贵妃离世,还是因为自己身世的揭秘呢?


    就在陶宁思索之际,只听四阿哥又面露痛苦道:“额娘说,当初德额娘之所以,在我未出生之前,就答应将我交给她抚养,并且许诺不再接触我,就是为了得到额娘的提携。”


    这事陶宁早年也知晓真相了,低位者为了走捷径,攀附高位者,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四阿哥想起皇贵妃跟他说,德嫔当初为了个贵人的名分,就将他卖了,十分难过看向陶宁:“元额娘,原来我就值得一个贵人之位吗?”


    陶宁怔住了,听四阿哥这意思,皇贵妃之所以,在四阿哥出生不久后,就主动请旨将德嫔,从答应封为贵人,背后隐藏着一桩交易吗?


    良久,陶宁悠悠叹息一声:“小四,你也别想太多了,或许你额娘也是有苦衷的呢?”


    她也不知道背后详情,也只能这样安慰,忽然想到什么,又开口:“毕竟德嫔当初怀你的时候,身份不够,即便不将你交给皇贵妃抚养,也不能将你抚养在身边啊。”


    四阿哥:“可其他阿哥公主,即使不在生母身边长大,也依旧能有和生母相见的机会,就像七弟,虽被养在惠额娘膝下,却打小便知自己亲生母亲是谁。”


    “还有五妹妹,她就算养在皇祖母身边,德额娘也会时常前去看望,唯独我,为何唯独对我,这般狠心,要断绝和我一切往来,作为她向上爬的筹码?”


    陶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某种程度看,良贵人和德嫔两人的情况极其相似的,都是一样,是靠着高位嫔妃提携,才荣升贵人之位,虽说良贵人不比德嫔,是生下孩子一年后,才封的贵人。


    但后宫里有不少生了孩子的嫔妃,依旧还是个没有明确位分的庶妃,所以比起那些人,两人的晋升之路,都算是十分顺畅。


    唯一不同的是,惠妃有自己的儿子,并不用隐瞒良贵人是七阿哥的生母,她只是想为大阿哥铺路,给大阿哥找个左膀右臂。


    要是将七阿哥记到她名下,反而会影响到大阿哥的利益。


    皇贵妃则是膝下空虚,一旦抱养,自然是想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抚养,如果德嫔不答应和孩子割席,恐怕很难打动皇贵妃。


    不过德嫔的确是狠心,为了得到皇贵妃的提携,竟能舍得,和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彻底断绝往来,她都尚不能理解,何况四阿哥这个当事人。


    而四阿哥见到陶宁这无言以对的样子,不免绝望弟问:“元额娘,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对吗?”


    陶宁眼神闪烁,叹息一声,宽慰道:“或许德嫔也并非那绝情之人,她不也曾经派人私底下关心过你吗?可能她也是爱你的呢?”


    四阿哥苦笑道:“就送派下人送了几回糕点,便是关心我吗?元额娘,你别再为安慰我,而为德额娘开脱了,如果送几回糕点就是关心我,那您呢?这些年,只要您能为曈曈考虑到的用物,都会备上我的一份,那您且不是比亲生母亲还要爱我?”


    陶宁瞬间怔住了,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四阿哥都记得,感动之余,又不想四阿哥觉得她一个外人,都比他亲额娘还要关心他,而感到难过,又解释道:“小四,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事许多都是下人去做,元额娘也是随口吩咐,这也算不了多大的功劳。”


    四阿哥反驳:“起码您有这份心。”


    何况这宫里的娘娘,哪个不是吩咐底下的人,照顾自己孩子的饮食起居?所以在他眼里,这就和元额娘亲力亲为没什么分别。


    而且元额娘又不止是在他的吃穿用度上用心,也会关心他的精神世界和心理健康,每次他情绪不对,她总是能很快察觉,并且费心安慰自己,正如现在一样,也是她主动拉着他到一旁,关心自己。


    他知道一个真正关爱自己的长辈,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更不能接受自己亲生母亲,将他当成一个货物交易。


    因此他道:“元额娘您不要为德额娘开脱,而贬低您对我付出的一切,而且我也知道,她之所以偷偷接触我,也是因为见生下其他皇子无望,这才想起,还有我这个指望来。”


    说着,他有些激动看向陶宁:“倘若她有其他皇子,她还会想起我这长子吗?”


    恐怕不会吧,正如额娘所言,就是因为德额娘认为自己还能生,所以才毫不犹豫献祭他这个长子,来谋取她的青云路。


    对于这个问题,陶宁也不好回答,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安慰四阿哥的言语,的确不妥,她不能为了安慰四阿哥,而弱化掉他受到的伤害,想到这里,她满含歉意道:“抱歉,小四,元额娘为方才的胡乱宽解,向你道歉,还望你能原谅。”


    四阿哥听到陶宁这个长辈,竟然会主动低头向他这个小辈道歉,心里立马慌了,结巴道:“元额娘,您不用道歉,您也是关心我罢了。”


    谁真正对他好,他心里一直门清。


    陶宁扬起一抹欣慰的笑:“你不怪罪元额娘的鲁莽就好,我知难过自己的身世,但换种角度来看,你也收获了皇贵妃,这位爱你的母亲,人生有得必有失,所以你看开点昂。”


    四阿哥内心自嘲一笑,他是长大了,可不代表小时候的记忆就消失了,他现在仍记得额娘,怀有身孕后,看他仇恨的眼神,那时还小,他不明白额娘为何要露出这种神色。


    现在身世大白,又怎会猜不出来,只是后面额娘生子无望,才彻底将他当成亲生儿子对待。


    “元额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四阿哥道。


    陶宁一怔,旋即点头:“好,你问。”


    四阿哥:“您还记得,有次我和曈曈去捡风筝,德额娘突然跑来,告诉我同胞的妹妹死讯吗?当时我问您怎么回事,您为何不告诉我真相?”


    说到末尾,他语气有些难过。


    陶宁闻言面露难色,因为她知道这种被全世界隐瞒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她还是四阿哥十分信任的长辈,如尽四阿哥问起,她也知自己必须给这孩子一个说法。


    “元额娘也不想对你说些道貌岸然的话,我选择避之不谈,一是,皇贵妃一直严令禁止,众人透露你的身世,我要是告诉你真相,皇贵妃必会认为我挑拨你们母子关系,从而惹恼了她,二是,你当时年龄太小,告诉你真相,让你小小年纪就夹在生母和养母中间,对你未免残忍了些,也不利于你的成长,倒不如等你长大后,有了自己的思量再告诉你。”


    四阿哥明了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随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元额娘觉得我现在年纪小吗?”


    “当然。”陶宁脱口道,十一岁正是六年级小学生的年纪,怎么就不算呢?


    四阿哥:“那您说,额娘为何要告诉我一切的真相?”


    如果额娘真的为他着想,不是应该对他隐瞒,德额娘曾经卖子求荣的事吗?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残酷的事实。


    这除了让他难过,还能有任何用处吗?


    他想不通,他唯一想到的用处,就是离间他和亲生母亲的关系,让他无法接受亲生母亲,这样才不会忘记自己的养母。


    正是意识到这点,他才惊觉,原来养母和生母一样也不爱他,因为爱他的话,又怎么会让他余生陷入痛苦之中。


    四阿哥能想到的,陶宁也能多少猜出皇贵妃的意图,但她也不想批判皇贵妃的行为。


    因为你想啊,自己含辛茹苦,即将把孩子养大成人,准备到了享儿子福的时候,自己因病逝世,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孩子还是归了别人。


    这换谁都会不甘心的。


    毕竟谁都不想为别人做嫁衣。


    只是苦了四阿哥,要承受养母和生母的背叛。


    也难怪自从皇贵妃离世后,他一直郁郁寡欢,恐怕之前看起来已经走出阴霾,也是装的吧?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四阿哥这个孩子,但见四阿哥意志如此消沉,她沉思许久,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道:“元额娘,也不劝你想开点了,但孟子曾说过,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或许这是上天在磨练你的心志呢,而且我听说过这样的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人注定六亲缘浅的话,那么你这一辈要修行的东西,便不在亲情身上,所以不必在此绊住你人生的脚步。”


    说着,她顿了顿:“但如果你实在是迈不开眼下这道心坎,那不妨先放到一旁,或许等有朝一日,你暮然回首,发觉当初万分困扰你的事,也不过尔尔呢?”


    毕竟四阿哥未来可是要做皇帝的人,相信找到自己的人生信条后,也不会在纠结在这些事上了。


    四阿哥听闻陶宁这一席话,似是茅塞顿开,双眼的光芒亮得出奇,心想对啊,从前,他以为完成不了夫子的功课,自己便不是合格的皇子,等夫子告诉了皇阿玛后,皇阿玛从此厌弃了他,他的人生也一片灰暗。


    但后面犯了一次不小的错后,皇阿玛的确会狠狠训斥他一番,但依旧非常关心他这个儿子,并没有从此厌弃他,经过这事后,他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简直是杞人忧天了。


    没准,眼前令他痛苦的事,也是一件小事。


    当即喜道:“多谢元额娘,禛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陶宁脸上着才露出真正欣慰的笑容:“知道就好,等会便要开始狩猎,可别这般魂不守舍了,万一从马上摔下来,身体摔出个好歹,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在马场肆意玩耍,你却只能养伤看着,多败兴啊?”


    四阿哥笑嘻嘻挠了挠头:“好,我知道,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了曈曈的叫喊声:“四哥,你和额娘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过来?我们要去马场热身了,别忘了,待会皇阿玛要考查咱们骑术。”


    “就来。”


    四阿哥高声应答着,然后对陶宁道:“元额娘我先去了。”


    陶宁和蔼笑了笑:“去吧,玩得开心点,记得多替元额娘管下曈曈。”


    曈曈这丫头被她宠坏了,有时候那股兴奋劲儿上头,连她都教育不动,只有被四阿哥唠叨烦了,才勉为其难听话一些。


    四阿哥重重嗯了一声,便转身与曈曈她们汇合了。


    陶宁也和妹妹宜妃,在这片辽阔的草地上随意闲逛,但也不敢走远,毕竟也不知康熙何时才到。


    姐妹俩正说说笑笑着,就见德嫔突然来到她们跟前,行礼问安,陶宁楞了一瞬,便立马抬手叫起。


    德嫔谢恩起身后,便感激道:“多谢元妃娘娘,宽解四阿哥。”


    陶宁微笑道:“德嫔不必言谢,四阿哥也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又是曈曈的哥哥,自会关照一二,只是我有些不解,这几日四阿哥的心情一直都好好的,为何今日会突然如此消沉?”


    德嫔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她也不知四阿哥为何有如此情绪波动,今早母子用早膳时,她只是向四阿哥解释当年她的苦衷几句,四阿哥就忽然沉下了脸,直言吃饱了,随后起身到帐篷外等她。


    虽然,她的确是撒了谎,将自己主动找上皇贵妃,换成了皇贵妃找她。


    可当年皇贵妃记恨,她是在景仁宫爬的龙床,但碍于她怀有身孕,又不敢动手对付她,只能有意无意让人打压她。


    这份打压,不止是在用度上,更多的是在言语上的攻击,那段时间,她即便是身怀龙厮,可无论走到哪里,都遭人鄙夷非议。


    这分明就是皇贵妃逼她的,只为逼她主动匍匐在地,报那晚的夺宠之仇,所以这和皇贵妃找上她有什么差别?


    可她当年爬床有什么错?要不是当时皇贵妃和钮祜禄皇后斗法,波及到她的祖父?她又怎会出此下策?所以说因果循环,好报应,她从来不会对皇贵妃感到愧疚。


    而且当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完全效忠皇贵妃麾下,可她主动投靠,换取的是什么?换来的,却是被摆了一道,利用她肚子争宠,还害得她被皇上训斥枉为人母。


    这些种种她都记得。


    可四阿哥那个不孝子,竟为了那个迫害自己生母的人,转而对自己这个生母摆脸色。


    果然不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就是个白眼狼,一颗心完全就是向皇贵妃这个贱人的。


    四阿哥这令她心寒的行为,越发让她想念,当年那个未出生的皇子,


    要是当年,她成功生下那个孩子的话,她在这宫里,才是真正有了自己的仪仗,她不必苦巴巴守着四阿哥这个向着仇人的孩子。


    可这一切都被瑾妃毁了。


    “德嫔?你怎么了?”


    原来是陶宁见德嫔忽然变得面目狰狞,似是陷入了某种魔怔之中,忍不住轻声关心。


    德嫔听到陶宁声音后,也瞬间回神,想起自己还未回元妃娘娘的话,便笑着道:“也没什么,可能是我忽地提起一些往事,四阿哥难以接受我这个生母,那么多年从未看望过他。”


    陶宁心想果然如此,今天如果不是德嫔旧事重提的话,四阿哥的情绪不会出现如此大的波动。


    而她最不愿意的看到就是四阿哥,变得正如历史上的那般性情偏激,因此她打算试着劝解一番德嫔,遂开口道:“其实我知,当年的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元姐姐,您真这么想?”


    德嫔神色动容,果然还是有人能理解自己的。


    陶宁点点头:“毕竟当年皇贵妃可是严令禁止,众人提及四阿哥的身世,但四阿哥难过,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你得允许他有难过的权利,所以你也别怪罪他。”


    德嫔心头一惊,元妃是怎么看出来,她在怪罪四阿哥?不过看元妃脸上并无责怪之意,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嫔妾明白,妹妹也是一时有些难过罢了。”


    陶宁微笑:“你也不必难过,人心都是肉长的,且你们母子两人,未来的日子还长,只要你们好好相处,你们母子定会相处得越来越和睦的。”


    德嫔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神闪烁道:“好,我会的。”


    四阿哥和四公主如此要好,如今她也和四阿哥相认了,她也能和元姐姐,一起养育这几个孩子,到时她们就像姐妹一般,带着各自的孩子出来游玩放风筝。


    只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盯着陶宁的眼睛,紧张开口问:“元姐姐,您能不能别和瑾妃来往了?”


    陶宁愣住了,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劝德嫔和四阿哥搞好母子关系,怎么转眼间,德嫔就开始限制自己交友来了?


    德嫔也知自己的要求十分唐突,可她真的很想成为元姐姐的至交好友,那么多年了,这个想法,依旧没改变过。


    只是瑾妃三番两次害她,她们早已是毕生的宿敌,在这宫里,有她我没,有我没她。


    所以她才想要元姐姐做出割舍。


    “喂,你未免也太过分了。”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宜妃,忽然发声了:“我这个亲妹妹,都从未让我姐姐断绝与任何人的往来,你又凭什么?”


    宜妃越想越不忿,她姐姐好心好意,劝德嫔这对母子,好好解开心结,结果德嫔却蹬鼻子上脸来了。


    德嫔着急解释道:“宜妃娘娘,嫔妾并非那个意思,只是瑾妃此人心机深沉,你们与她来往,只会是与蛇为伍,最后只会害了你们的。”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报仇,可从未成功过,这足以见得,这人老奸巨滑。


    宜妃感觉德嫔的话,简直是贻笑大方,瑾妃是心机深沉,不错,但德嫔你的城府也一样深不可测。


    所以二哥莫笑大哥了。


    这些年两人的斗法,当旁人没察觉吗?


    正当宜妃想开口讽刺,陶宁却是先她一步说话。


    “还请德嫔慎言,这话也就我们姐妹听到,还请德嫔切勿往外说,以免外人说你搬弄”


    说到这里,陶宁便住了嘴,但也足以让德嫔,领会到她话里的未尽之意。


    德嫔果然听懂了,旋即眼神有些受伤:“元姐姐你不信我吗?”


    陶宁却是笑而不语,其实她未尝不知瑾妃心机深沉,只是对方拿捏住她“重生”的秘密,她不得不和瑾妃虚以为蛇,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最主要康熙不进后宫,而她现在更是个失宠的嫔妃,她与瑾妃根本没利益上的冲突,瑾妃没有理由对付自己,所以她也没必要,疏远瑾妃,倘若她选择和瑾妃断绝往来,反而会让瑾妃起了异心。


    同样她也只想德嫔,保持泛泛之交的表面关系


    她也明白,自从上次曈曈天花,自己选择了秉公处理,让德嫔躲过一次祸事后,德嫔对她一直心存感激,之后更是频频表露自己的交好之意。


    按道理,德嫔作为未来皇帝的生母,她应该和对方交好。


    可她却是不想和德嫔深交。


    一则德嫔心有远志,一心只想着向上爬,倘若有朝一日,德嫔因争斗,陷入了麻烦之中,那么她作为好友,是否要出手相助?


    不出手,显得她薄情寡义,出手吧,自己也可能会被迫,卷入后宫的争斗之中,这和自己安稳度日的信条,背道而驰。


    二则,从德嫔言语所流露的讯息里,她也多少了解到,德嫔十分向往她这个小团体的姐妹情意,所以才如此憧憬加入她们,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


    对此,陶宁也不意外,其实任何一段健康的关系,无论是亲情也好,友情也好,甚至是爱情,都会让人心驰神往。


    可就因为德嫔是带着这样的期望来的,她反而不敢接纳德嫔。


    她和宜妃姐妹情深,是因为她们是亲姐妹,而钮祜禄贵妃,也是她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察觉到钮祜禄贵妃与世无争的性子,才选择继续来往,这是在三观契合的基础下,才结合起来的关系。


    而且关系也是需要经营的,她们这个团体之所以如何和谐,也是经过多年的磨合。


    这新友总不如旧友亲近,德嫔带着这样的期许加入进来,难免不会失望,如果性情偏激点,可能还会以为她们在搞孤立。


    更何况,宜妃还和德嫔颇为不对付,就算她有心和德嫔建立起友好的友谊,总有一天,也会有激化矛盾的那天。


    关系总是分个亲疏远近,她也不可能偏向外人,而不偏向自己的亲妹子吧?


    一旦到了那日,大家也只能做敌人了,所以两人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


    在这种种思虑下,她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德嫔的要求,完全倒戈德嫔方的阵营?


    因此陶宁想了一番,两不得罪的话,道:“你别误会,我觉得大家都是后宫姐妹,只想彼此随随和和,一块和睦共处。”


    德嫔闻言眼神闪烁了几下,旋即一笑置之道:“没事,元姐姐就当妹妹胡言乱语吧。”


    之后她和陶宁再闲聊了几句,便行礼告辞了。


    宜妃虽看德嫔面色和善离开了,心里却是开始打起了鼓,扭头询问自家姐姐:“姐,你说这德嫔不会恼羞成怒,认为咱们这是要与她为敌吧?”


    陶宁一呆,脱口道:“不至于吧?”


    她只是没答应断绝和德嫔的敌人来往,又不是与德嫔交恶,也不至于和她一个妃位为敌吧?而且她身后还有妹妹宜妃和钮祜禄贵妃,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和这样的强敌为敌吗?


    何况她也算是对德嫔有恩。


    闲聊了这会子功夫,康熙的御驾也到了骑射场,众人纷纷前往接驾。


    狩猎分为几个步骤,撒围,待围,合围。


    总而言之,就是士兵们提前布置围圈,将猛兽驱赶至选定的狩猎点,等士兵们逐渐将包围圈收拢,成为一个困兽的包围圈,就是上场狩猎之时。


    这样做能大大地提高狩猎率,只是这一流程下来,多少也得三四个时辰。


    出去撒围的士兵满打满算才一个时辰,大家伙也没那么快才能上场,因此康熙到了,也只是先在骑射场活动。


    康熙叫起众人后,便开始检阅起孩子们的骑射来,其实皇家的孩子个个的骑射都不错,大阿哥和太子两人自是不必说,就算是十岁的曈曈,也能在马上箭箭,正中靶心。


    陶宁看着曈曈在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感,以前不知如何做好一个母亲的她,居然真的将当初小小的一团,养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曈曈也似有所感望向了陶宁的方向,她兴奋举起手上的弓,像一个胜利的将士,雄赳赳气昂昂,自豪地向母亲,展示着自己的荣耀。


    满脸为荣的陶宁,立马朝女儿竖起大拇指。


    四阿哥自从佩戴眼睛后,他的骑射的技术也提升了不少,也是箭箭靶心,只是从他的弓可以看出,他的臂力不太行,竟与曈曈一样用三力的弓。


    要知道,太子这个年纪都开始用上五力,大阿哥更是用上六力的弓了。


    不过人总有弱项,听闻所有皇子里,四阿哥的算术是最好的那一个,或许四阿哥这是标准的理科男体育水平呢?


    年满八岁以上的孩子,骑射都算是十分合格,按照这个水平,此次狩猎应该都会有所收获。


    只是对于八阿哥胤禟,九阿哥胤礻我,十阿哥礻禹,这三位只有六岁的小朋友来说,一边骑马,一边射箭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动的靶子都只有一两箭射中。


    他们这个年纪是不该参与狩猎的,无奈康熙要将胤礻禹带在身边,索性都带上了。


    但也不是什么问题,大不了,边骑边射只是追猎中大型猎物的必备技能,对于兔子狐狸这种一击必死的小礼物,也是够用的。


    孩子们都展示完了,康熙作为孩子的父亲,自然也得亲自展示一番自己骑射。


    今日的康熙,一身湛蓝团龙纹行服,十分轩昂魁伟,身上那串红色珊瑚挂珠,更是令人看起来贵气逼人,可当真是天潢贵胄。


    大家都在关注着,康熙身上如虹的气势,陶宁却注意到了一个点。


    那只香囊没有了,当年她亲手所绣的那只岁岁平安,没在康熙腰间了。


    那个香囊,康熙这些年一直将它随身佩戴着,可陶宁今天却没在康熙身上看见那个香囊的半分踪迹。


    但到底是哪天,康熙就将那只香囊摘下的呢,陶宁不足以得知,因为她的确算不上关注康熙,而且康熙腰间还有不少香囊,谁能察觉。


    但这都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随着这香囊的摘下,也就意味着康熙彻底放下了。


    不过想想也是,那日她的话,算是粉碎了康熙所有希望,人家没必要坚守下去,康熙又不是贱,况且她人已经到了宫里,无论是身体还是在名分上,都是康熙的女人,也没必要非得夺得她的心。


    就算她的心不在康熙身上,但她又能跑到那里去呢?


    一时间她百感交集,不知是失望,还是怨恨。


    或许是怨恨更多。


    别看那么多年,康熙为了征服她的心,算得上是低三下四,但其实主动权却是掌握在康熙手上,这场驯服的游戏,他想结束就结束。


    而她却不能。


    因为无论是她屈服与否,她都不能逃里的这宫里,自从她踏入这宫里,注定就是输的那一个。


    所以别看康熙好像为了她做了不少事,但始终逃离不了,他将她围困于此的本质。


    她就是一个囚徒。


    就算是出行在这辽阔的天底间,她也依旧被困在康熙的身边,她的身上好像一直围着一个无形的囚笼。


    “姐,你怎么了?”陶宁低落的情绪,被旁边的宜妃察觉到了,不由出声询问。


    陶宁猛然回神,才惊觉周边响起一阵阵欢呼声,抬头看去,发现场上一只大箭正中靶心,不出所料,这射箭的主人,正是站在靶子百米开外的康熙。


    而他手上的那把大弓,一看就是超过十几力的大弓。


    “你发什么呆啊?”宜妃又问。


    陶宁暗自在内心叹了一口气,笑着摇头:“没事。”


    说着,她转移话题:“皇上这手上的弓是多少力的弓啊?”


    说到这里,宜妃面露佩服之色:“哦,皇上这是十五力的。”


    陶宁也被惊到了,她以为最多只有是十三力的,一力等于5.88公斤,也就是康熙能拉起170斤以上的大弓,而且还能站在百米开外,正中靶心。


    但康熙惊人的臂力,远不止于此,只见他又从箭筒抽出一支弓箭,搭弓射箭,一气呵成射出,又是一箭靶心。


    接下来一连十箭都是如此。


    康熙惊人的表现,顿时赢得了满堂喝彩,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有着这样一位气盖山河的君主而自豪,而在座的嫔妃们脸上更是兴奋到染上一层层红晕,宛如天边红霞。


    每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位盖世英雄,更何况她们的夫君,还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陶宁看着场上那个耀眼的人物,忽然有些理解,为何后宫的嫔妃为何会对康熙如此倾心,因为这样的人就是有种让人忍不住追随的魅力。


    眼前的身影忽然和多年前湖边等待着她的人重叠,心中猛然涌起一丝的缺憾。


    如果如果……


    如果他真的是烨玄就好了。


    可惜终究不是,而是当年不顾她一切哀求,也要将她囚禁在身边的康熙。


    想到这里,她立马收回了目光。


    殊不知,她移开视线的下一秒,一道满含期盼的目光就看向她的方向。


    看她的人,正是射完最后一支箭的康熙,


    当他看到陶宁神色恹恹,兴致缺缺的模样,与周遭热闹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不由楞了一瞬,旋即,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不多时,前方的士兵也回来报告,场上的猎物已经驱赶的差不多。


    于是在康熙的振臂一挥下,八旗子弟,便骑上马,排列成一队队的队伍,整装待发,乌压压的一片,犹如黑云压城一般,气势磅礴。


    康熙骑着一匹丰神俊朗的棕色汗血宝马,在阵前问话,队伍当即发出一声声洪亮的应答声。


    坐于席位的陶宁,听着将士们气吞山河叫喊声,忽然感觉有种阅兵的感觉。


    事实上,陶宁感觉对了。


    日后木兰围场将会成为大清开展军事训练和演习的场合,不过这是康熙在第一次在亲征噶尔丹之后的事了,如今的康熙还为未有亲自操练士兵的想法,只是单纯想检阅一番,从京中带出来的八旗精锐。


    康熙就率领场上几千余人赶往指定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这次秋弥大概会维持半个月左右, 这两日康熙带领一众皇子公主,以及各位王公大臣们,收获颇丰, 围猎到不少猎物。


    可都是些兔子、狐狸麋鹿等, 没什么威胁性的动物,最多能猎回一些豺狼回来, 算不得什么猛兽,


    这也可能是康熙顾及孩子们安危,才不敢贸然,带着孩子们前往那些栖息着大量虎豹豺狼的危险地带。


    这日,康熙终究是不满足于猎杀这些没什么挑战性的猎物,终于打算赶往草原上的山林深处, 猎杀一些大物回来了。


    而康熙此行并非没有明确目标, 他的目的便是奔着一只黑熊而去。


    这只黑熊是康熙头日发现的猎物,但他发现这头巨物后,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而是为了保护孩子的, 命人驱赶远离这片区域。


    但他同时还给士兵们下达指令,让他们一边将黑熊赶往某地地点,一边让他们消耗掉黑熊的大半体力,只等时机成熟, 再进行收割。


    而眼下便是时机成熟的时刻。


    不过为了孩子们的安危,他还是勒令八岁以下的孩子, 不许随行, 也就是从八到十的阿哥,都不能参与今日的狩猎了。


    公布这项计划时,正是在出行前的宴席上。


    康熙和瑾妃并行而坐。


    头日狩猎回来, 康熙按照猎物的收获,论功行赏,于是便表现最为出色的瑾妃坐在了身边,至此陶宁的位置,便换成了瑾妃。


    不仅如此,由于她是大臣纳兰明珠的女儿,故而这两天瑾妃都伴驾在康熙左右,可谓是风光无限。


    在康熙说完话后,她便弯眸笑道:“皇上,臣妾有个提议。”


    康熙看向她,瑾妃继续说道:“臣妾想着,如今正是孩子玩心正兴的时候,您将八阿哥这三个孩子留在营中,必定会觉得烦闷至极,臣妾记得驻扎地,不远处,有一片小山丘,那儿的猎物都是些兔子和狐狸,倒也十分安全,何不”


    说着她看向下首坐着的陶宁,展颜一笑:“何不让元妃姐姐带领八阿哥她们,前往去狩猎。”


    陶宁也没想到今日竟有人提起自己。


    她身体不好,并不适合参与狩猎这种大型消化体力的活动,故而她这两天,都是独自一人呆在这儿营地里,等待他们凯旋。


    听到瑾妃的话,她不禁抬眸看向上首,便自然而然与康熙的目光对上了。


    这两天她们之间算是毫无交流,连眼神的对视也无,如今忽地一撇,她只从康熙眼中看到了淡漠与疏离,而且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便立马移开了视线。


    陶宁面上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瑾妃就冲她笑盈盈说道:“元妃姐姐,这几日您一直独留在营中,也必定烦闷得紧,肯定也想出门散散心,今日带着孩子出门,也正好观览一番木兰围场的大好风景,你觉得呢?”


    陶宁自然是想出门走走,不过瑾妃的提议,她却是不敢采纳的,瑾妃以往做过的那些事,让她真的没法信任让瑾妃这个人。


    即便是瑾妃是以为她好的名头。


    可正当她准备摇头婉拒,就听康熙一锤定音道:“那就这样办吧。”


    陶宁听到康熙不经过她同意,又擅自给她做决定,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竟忍不住出声抗旨:“臣妾素来体弱,恐怕”


    只是,她话说到一半,康熙就立即打断了:“难道你这次出来,便打算一直呆在账中了吗?”


    陶宁顿时一噎,她没有打算一直宅着啊,只是康熙的擅作主张,以及对瑾妃的不信任,让她下意识抗拒罢了。


    想到这里,她还想再争取一下,可当她抬眸触及到,康熙眼眸深处的质疑,她的话头立马一顿。


    是了,她无数次向康熙倾诉,她对自由的渴望,对山川河流的向往,可真正出门后,自己却是一直闭门不出。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当初的话,只是欲拒还迎的借口。


    最终陶宁还是带着几个孩子出行了。一同前往的还有宜妃和曈曈,陶宁这两个最亲近的亲人,她们自愿留了下来,陪伴在陶宁左右。


    毕竟狩猎会持续半个月,也不在乎这一日。


    曈曈作为姐姐,带头领着三个弟弟前行,陶宁则是骑在马上,悠悠和宜妃慢行着。


    旁边的宜妃瞧见姐姐有些忧心忡忡,便问道:“怎么了?”


    陶宁下意识捂住了肩膀,方才出行前,瑾妃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劝她既然出门了,好好享受,别想太多了。


    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心,却她感觉到十分惴惴不安。


    于是不放心问妹妹:“你说的那个地方,确认安全吗?”


    陶宁不可能对瑾妃没有防备,所以她用眼神暗示宜妃,让她出来多提供几个安全的地方,给她选择。


    总之就是不去瑾妃所说的那片山丘。


    “安全”宜妃脱口道,然后看向前面的三个孩子:“我一开始就是就带着这三小只,到此处打猎。”


    陶宁没有出行,照顾三个孩子的重担就宜妃身上,遂听宜妃此言,陶宁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宜妃见姐姐眉头舒展了大半,好笑道:“哎呀,姐,你就别担心了,不会有危险的,而且再说了,你看咱们身边随行的护卫,可是皇上身边的精锐部队之一,即便是来了一头老虎,射杀也不在话下。”


    陶宁闻言抬眸瞧了眼,围在她们身边的十几匹人马,看着这些护卫,一个个都身手不凡的模样,的确感觉自己想多了。


    而且她的确打算,等狩猎差不多结束的最后那几日,和妹妹一起带着几个孩子,出来游玩,现在就算提前了。


    宜妃忽地拉起缰绳,眉眼弯弯道:“而且那里的野兔,不仅生得肥美,行动还十分缓慢,以你箭术,也能猎上一两头兔子回去。”


    陶宁开心应答:“行。”


    旋即她立马反应过来,便面色微怒:“好啊你,纳兰珠,竟敢编排起你姐姐的技术来了。”


    “我这不实话实说吗?”宜妃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了,说着还拉起缰绳:“不过嘛,如果你想要我道歉的话,那就追上我再说吧。”


    言罢,便驾的一声,骑马往前走了。


    陶宁对于自己前世苦练的骑术,可是十分有信心的,故而望着妹妹一骑绝尘的背影,自信道:“追就追。”


    旋即,两道一蓝一红的身影,便在草地间策马奔腾了起来,随后四道小身影,也紧随其后.


    于此同时的另外一头,康熙到达了那头黑熊的驱赶地,开始指挥手下的部队共同猎杀这头黑熊。


    这头黑熊毛色乌黑,身形十分巨大,远远看出去,就如一座黑色小山一般,这就是康熙为何要命人,先花两天时间消耗它的体力。


    不过饶是如此,它的精力还是十分充沛,康熙以及手下的部队,射了几箭,甚至还有一支是射在黑熊的眼睛里,它也依旧能在小树林中,横冲直撞,让康熙这一行人马,不敢轻易靠近。


    可惜这一切的挣扎都是困兽之斗,黑熊还是死于众人的箭下,还是被康熙最后一箭贯穿眼睛而死。


    在黑熊倒下的那一刻,场上响起一阵欢呼声。


    而康熙看着地上的胜利品,面上也露出一个意满志得的笑容,纳兰明珠身边的瑾妃,连忙上前公卫道:“皇上不愧是大清的第一巴图鲁,这样的猛兽,竟也能射杀下来。”


    “既然你这般夸赞朕,那这只黑熊的右掌,便赏赐于你了。”康熙的话虽是对瑾妃说的,目光却是看向纳兰明珠。


    因此纳兰明珠父女,一同跪下谢恩。


    说话间,周遭的士兵,便已经上前开始将地上的猎物分尸,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头黑熊,从地上黑熊尸体的后面窜了出来。


    众人顿时惊骇不已,因为眼前的这头黑熊体型,如同地上的黑熊一样巨大,原以为这样高大威猛的猛兽,已是世间少有了,这里居然有两头。


    而这头黑熊眼露精光,似有智慧,它不看别人,眸光死死盯着最后一击射杀地上黑熊的康熙,人群大叫不好:“护驾,护驾。”


    话音刚落,这头畜生就闪电般地扑向康熙的方向。


    没人注意到的是,康熙身边不远处的瑾妃盯着这一幕,嘴角却不自觉上扬,似乎十分期待着眼前的黑熊,朝自己和康熙方向扑来,看着相当诡异。


    瑾妃在心中默念,快来,快来。


    她用尽一切积分,预谋了多日,等的便是这一刻。


    她要舍命救下康熙,只有这样,她才能开始真正地攻略康熙。


    而且她也不止做了一手准备。


    元妃。


    之前她还不太十分确定,康熙的心上人是元妃,但是在那日骑射场,她发现康熙孔雀开屏后,看的第一眼竟是元妃的方向。


    就是这一点,让她确认是元妃无疑了。


    因为人总是第一时间,能从人群中注意到喜欢的人。


    她也总算是明白,元妃为何作为四公主和十阿哥的生母,最近为何无声无息失宠了,答案就是两人闹别扭了。


    康熙可是皇帝啊,至于和一个女人闹别扭,只有和自己喜欢的人才这样。


    她甚至串联到一个可能,康熙这些年不进后宫,并不是因为修行佛理,而是和元妃闹别扭?


    这简直太可怕了,元妃竟能让康熙守身如玉六年之久,即便是现在两人闹别扭,康熙依旧执行着。


    所以元妃必须死,而且还是死于她与康熙关系最僵的时候。


    不过也快了,她早在半个时辰前催动了元妃身上的阵法。


    那是她不惜花重金,兑换的阵法符,虽然只能对付炼气期的修士,但是对于元妃,这个凡人来说足够了.


    围场的另外一头,明明方才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的天色灰蒙蒙一片,更加奇异的是,辽阔无际的草原上的一片区域,竟弥漫着层层迷雾。


    陶宁驾着一匹马不停在迷雾中闪烁穿行着,她绝美的脸,早已覆上了一层薄汗,紧锁的眉头,更是透露着,此刻她内心的着急。


    又回来了。


    每次陶宁穿越过这层迷雾,又会回到这个圈内,宛如鬼打墙一般。


    前世陶宁也看过不少小说,立马明白过来,她似乎陷入了什么阵法之中,不过好在,只有她一人有这种现象,而正是这点,她才意识到,这是针对她一人的圈套。


    是瑾妃。


    因为这个世界,也就只有她,能弄出这种超乎寻常的东西。


    思及此,她不仅懊悔了起来。


    也怪她,怪她太过轻敌了,以为瑾妃的系统,只能兑换提升美貌等攻略类的道具,没想到她竟然还可以兑换玄幻世界的东西。


    而且她不明白,自己又不得宠,关键现在还完全失宠了,根本就挡不到瑾妃的路,为何还要加害她?


    她更不明白,会挺身而出救人的人,心肠为何会如此歹毒,害死一个与她无冤无仇的人。


    就在陶宁愤恨之际,她身后又传了狼的嚎叫声。


    这就是这个阵法的可怕之处,它竟能召唤一群狼群到这迷雾里,这群饿狼仿佛恶饿了似的,一直追着她们。


    要不是在侍卫的拼命护卫下,或许她们早已进了狼的食物。


    所以在她发现身边的人,都能逃出去后,她立马就让护卫孩子和妹妹宜妃,先行离开,只留三四个护卫在身边。


    可眼下,她身边的护卫也都在刚才的争斗中牺牲了,所以她更不能让狼群追上,她现在的命,可是用了几条人命换来的,她不能死。


    她得活着。


    她要活着出去报仇.


    与此同时,手握道具的瑾妃,在估算着时间,准备一跃而起,护在康熙身前,只是不及她飞扑上前,半道就有一护卫舍身挡在跟前。


    瑾妃看着这一幕,简直瞪大眼睛。


    啊?


    竟然有人截胡了。


    而经过这个人阻挡,康熙和他面前的护卫队,也反应了过来,纷纷火速转掉了马,随后康熙就在皇家侍卫的团团包围下,护送着离开了。


    瑾妃也不得不跟上,寻找下一次的机会。


    她一边骑马,一边回头看了眼,后面留下的人,看到他们不断攻击黑熊,企图将黑熊对自己仇恨拉到自己的身上,不由轻蔑一笑。


    就算引走了又如何?她手上还有一张召唤符,依旧传送到康熙周围。


    前头的康熙面容肃穆,骑着马在这片小树林里穿梭着。


    他不明白,已经在士兵摸查过的情况下,此处为何还会突然出现另外一只黑熊。


    还有一点,瑾妃这人很古怪。


    只是眼下正是逃命的时候,也来不及他细想。


    在康熙奔行一段时间后,他们一行人,也终于甩开后面的黑熊。


    但就在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之际,远处忽然前面出现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陶宁听着身后再次传来的狼嚎声,不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虽然她已经尽力逃窜,但这里的面积太小了,所以无论她怎么逃,不久后,那群狼群都会追上来。


    关键她出不去啊,东西南北,无论是那一面她都试过了,出不去,根本出不去?


    怎么办?


    她又没学过什么阵法,根本就不懂破阵啊。


    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陶宁被困在着阵法里, 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 地不灵


    而如今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便是让一大队精锐的部队赶来,将这阵法内的狼群杀光。


    但守在营地为数不多的精锐, 就是护送在她们左右的那批护卫。


    而其余的人马都出去狩猎, 且人群十分分散,就算去求救,一时半会八,也召集不了一支如此庞大的部队来解救她、


    唯一聚集着大量兵马的地方,恐怕就是康熙周围了。


    方才她让妹妹和几个孩子先逃出去, 也是打着去康熙那边, 搬救兵的主意,只要能坚持到救兵来到,那便有一线生机尚存。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 她的一颗心越来越往下沉。


    按道理, 那么久过去了,妹妹和女八赶往围场深处向康熙求救,即便他不愿亲自来营救她,就派一支部队来, 现在也应赶到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康熙不愿意派人来救她。


    难道他真的厌恶她到这种地步, 对她的情况, 见死不救吗?可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随着瑾妃的意,让她带着孩子们出去, 她也不会落到如今险境。


    这般想着,陶宁越逃越是心灰意冷,因为再这样下去,即便身下的马,仍能带人疾驰千里,可她这幅孱弱的身子,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恐怕不肖片刻,便会被吞入狼群肚中。


    陶宁便是在这样绝望的境地下,看到脚踏黑色宝马,身穿黄金盔甲的男人,穿过层层迷雾,闯进她的视野里。


    是康熙。


    她有救了。


    而康熙看到陶宁身影也那一刻,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一半,他面色急迫骑马来到陶宁跟前,柔声询问:“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陶宁摇头,看着身上的马道:“多亏这匹好马,那群狼并不能近身。”


    康熙重重松了一口气,满含歉意道:“抱歉,朕那边也同样深陷险境,这才姗姗来迟。”


    陶宁露出惊讶神色:“您那边也遇到危险了?”


    康熙轻轻嗯了一声,解释道:“我们遭到一头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熊追杀。”


    想起方才的状况,康熙心有余悸。


    当他脱离了黑熊的追赶后,遇到曈曈,告知他这边情况,便打算率领所有人赶往支援,可谁承想,还未出那片树林,之前的黑熊,却忽然冒了出来,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按道理,有着后方的兵马的牵制,加之他们一行人逃了那么久,这头黑熊不应该能赶到他们面前,可事情就是如此离奇古怪,黑熊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从树后拦截住他们的道路。


    也正就是因为这个变故,他身边皇家侍卫,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就折损了不少人马,也延误了营救的行程。


    陶宁想到女八和妹妹,忙紧张追问:“那”


    康熙:“你放心,曈曈没事,且朕已派了一队人马护送她离去了,而宜妃,朕也派人告知这边的情况,让她不可前往,应该也不会有危险。”


    陶宁闻言这才放心,旋即意识到什么后,又开口询问:“那皇上您没事吧?”


    康熙好笑摇头:“朕人都已到你跟前,你说朕能有什么事?”


    陶宁想想觉得也是。


    而就在这时,周遭再次响起一声声狼嚎声,两人面色皆是一变,显然眼下并不是详谈的时候。


    康熙瞧出陶宁已经精疲力尽,忙朝她伸手道:“快下来,上我的马,朕带你找出口,这群狼便先交给朕身后的侍卫们处理。”


    陶宁闻言不疑有他,立马下马,搭着康熙的手,上了他汗血宝马。


    他双手环住她,而她也小鸟依人窝在男人的怀里,然而如此郎情妾意的画面,两人心中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因为待这一系列动作下来,狼群已经乌泱泱出现他们十几米之内。


    待康熙看清这群狼的规模后,脸色骤变。


    如果是出事前,他身边的兵马,解决眼下的危机应该不成问题,可他现在带来的人马,根本歼灭不了掉眼前这群庞大的狼群。


    所以即便是他率人赶来,也只有带人逃跑的份。


    感到事态紧急的康熙,立马勒紧的缰绳,而后便在侍卫的护卫下,带着陶宁四处寻找出路。


    在灰暗的迷雾里,陶宁与康熙同骑一匹马,耳边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就是身后响起狼的哀嚎声,那是皇家护卫射杀狼后,狼发出的惨叫。


    就这样,陶宁和康熙一行人,也不知在这迷雾绕了多久,但始终还是找不到出口,更令人绝望的是,一直护送他们的皇家侍卫,宣布了一个噩耗,他们的弓箭用光了。


    可即便是这样,身后的狼群也依旧还有不少。


    陶宁遥遥望着这群仍不知疲倦追逐她们的狼群,面色苍白如纸,感到巨大的绝望感笼罩全身。


    “别看。”


    耳后传来了康熙低沉的声音,是如此的沉稳,如此地安抚人心,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陶宁没忍住回望看了眼他,却只看到他半张侧脸。


    不过即便不能看完全貌,陶宁也能猜出,康熙此刻的眸光是无比坚定的。


    可再坚定又有什么用呢。


    眼下的困境,可是非人力不可抗拒的,玄幻世界的东西,对于凡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所以她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在生死面前,康熙即便再对她有执念,也不可能会为她而死。


    她注定是要被抛弃的。


    与其这样,倒不如她提出来吧,而且这样康熙也不会心理负担。


    于是她艰难开口:“皇上,臣妾恐怕是不出去了,您还是放下臣妾吧。”


    康熙面目冷峻,怒喝了一声:“闭嘴。”


    而后又补充了一句:“朕定会将你平安带出去的,所以放宽心吧。”


    陶宁见这种弹尽援绝的情况下,康熙仍没打算放弃救她出去,之前对他害得她如此境地的埋怨,也消失了大半。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他可能也是想让自己多出去走走,才顺驴下坡罢了。


    而康熙安抚完陶宁后,看了眼,快要追上来了狼,表情越发凝重。


    眼下他们一行人的马力,显然开始有了歇力的迹象,这群狼越追越近,便是佐证,要是不采取措施,恐怕很快便会追上他们。


    思及此,康熙看向为首的侍卫。


    那位侍卫会意后,便出声下令,让一部分人下马用刀断后。


    有了这一部分人的牺牲,他们很快和狼群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陶宁对此很是痛苦,因为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无谓的牺牲罢了,她是注定出不去的。


    她终是不忍,看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为自己这样牺牲,故而她再次开口劝道:“皇上,臣妾明白您去臣妾的心意,但臣妾被困于此处,实在过于匪夷所思。”


    说着,她顿了顿,回望康熙:“而且您也试过无数次了,臣妾是真的出不去,您还是放弃,就此放我下来吧。”


    然而康熙这对陶宁这番话,充耳不闻,继续带着陶宁再次看向领头的御前侍卫,而后,又有一批侍卫下马留下,然后抽出腰间的佩刀,望着狼群的方向准备迎战。


    陶宁望着这一个个无畏的战士,内心倍感煎熬,十分不忍道:“够了,皇上,真的够了。”


    康熙语气冷酷道:“他们作为皇家侍卫,本就是守护皇家的安危为己任。”


    陶宁不是不知这个社会的世道就是如此,可她又出不去,这样他们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最多只为她争取了一阵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


    康熙见陶宁如此内疚,不由放缓了声音道:“你放心,朕必定会记得他们的牺牲,出去后,朕自会嘉奖他们。”


    陶宁闻言嘴唇嗫嚅了几下,便不再多言,说白了康熙只是想要她活下去而已,她又有什么立场,批判康熙的行为呢?


    最后她不忍移开了视线,只呆若木鸡坐在康熙的怀里。


    很快,康熙率领的这批人,便只剩下身边的几个带刀侍卫。


    陶宁对此已经麻木,可眼见她们一行人□□的马,行驶的速度已经大幅度下降,等他们再次来到迷雾边缘,她忍不住喊了一声皇上。


    只是这次不及陶宁再劝,康熙却突然停下了马,然后开口问陶宁:“你有什么话,要留下吗?”


    这是要她留遗言的意思吗?


    陶宁听到这八,心头一沉,虽然她一直劝康熙舍弃她,但真到那一刻,内心还是止不住地失落,胸口更是如同堵着一口气一般难受。


    但感性是感性,理智告诉她,后头还有狼追赶着,不可再拖沓下去,因此她下马后,便开始思考如何交代遗言。


    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想到她们一个十一岁,一个才六岁,便要经历丧母之痛,鼻头忍不住一酸,她含泪哽咽道:“那臣妾就劳烦皇上,告诉曈曈和胤礻禹一声,让她们不要为我的离去而伤心,我死后,定会在天上默默关注着她们的,而且终有一日,我们母子三人还会相见,我只是提前到另外一个世界,布置好一切,等一家人团聚罢了。”


    康熙轻轻嗯了一声:“还有吗?”


    陶宁眨了眨泛着泪花的眼眸,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她当然还有许多话要和两个子女交代,可惜事态紧迫,根本容不得她详诉,又想到这辈子的家人。


    “还有,劳请皇上告知臣妾的妹妹一声,未来我不在的日子,她一个人在宫里生活,也要万分保重,连带我那份,好好活下去,好好孝敬父母。”说着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马上的康熙:“以及侍奉好皇上。”


    为何提及康熙,因为最重要她还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要托付于他。


    “还有皇上,曈曈和十阿哥都还小,臣妾想托您,在臣妾死后,多替臣妾关照两个孩子。”


    康熙勒了勒手中的缰绳:“这是自然,曈曈和胤礻禹也是我的骨肉,就算你不嘱托,朕也会照料好他们。”


    陶宁也明白这个理,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临终前,还是忍不住多此一举。


    康熙一瞬不瞬盯着陶宁的脸,眼中的旁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除了孩子,你便再没有话对朕说了吗?”


    陶宁瞳孔一缩,明白康熙如此长途跋涉赶来营救她,不给他留下只言片语,也说不过去,但心思在心里绕了几个弯,却终究化作一句珍重和感谢。


    康熙闻言抿紧嘴唇,深深看了陶宁一眼,明显不满意陶宁对他只有寥寥片语,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勒紧缰绳,随后一挥,便带着最后的几个带刀侍卫,当着陶宁的面,穿过迷雾,疾驰离去了。


    陶宁望着那道背着自己的身影,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往下落。


    毕竟这种被人抛弃的感觉,真的令人感到万般难受,甚至还未死到临头,她眼前就开始走马观花了起来。


    回想这一生。


    她稀里糊涂穿越过来,又稀里糊涂与康熙产生纠葛,之后更是稀里糊涂有两个孩子,现在更是稀里糊涂要死去。


    可以说,除了坚守住自己的内心,她这辈子的所有的生活轨迹,都是混混噩噩的。


    有时候她都不知,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明明只要她妥协,便能得到一个非常美满的穿越体验。


    可她就是不愿。


    或许人生就是如此,即便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但依旧会遵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社会所规定的对错。


    但仔细想想,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如果她答应和康熙和和美美过日子,那么瑾妃穿越过来,对付首要人选,恐怕就是她,而不是拖到现在,才想起开始对付她。


    而这样防不胜防的手段,一出手便要了她的命,所以严苛来说,她也算是多捡了几年好活的时光。


    想到害得自己这般田地的仇人,陶宁当即懊恼万分,方才就顾着交代遗言了,怎么就没有提醒康熙真凶呢?


    可转念一想,她无凭无据,又怎么指控瑾妃呢?瑾妃的金手指这般太逆天,简直杀人于无形,谁又会相信她呢?


    罢了,她命该如此,而且她这条命本就是捡的,也该知足了。


    而此时狼嚎声再次响起,做好死亡准备的陶宁看着远处,三五成群的狼群,再也没有之前的恐惧,只有直面生死的坦然。


    然而就在此时,她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洪亮的马蹄声。


    意识到什么的陶宁,登时欣喜若狂回头看去,可她什么都还没看清,自己却被人整个领了起来,随后又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闻着男人独属的龙涎香,陶宁再次红了眼,颤声责怪:“你还回来干什么?”


    康熙一边御马将身后狼群甩开,一边回答陶宁:“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吗?”


    陶宁:“那难道你不清楚,这些挣扎都是徒劳的吗?”


    “那又如何?” 康熙似是已经将生死置于度外,眼神和语气无比坚决。


    陶宁听出康熙的决心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全身也似是不能动弹一般,唯一激烈的动作,只有心脏的那颗疯狂跳动。


    明明康熙没有说出一句海誓山盟,但他的行动,却胜过世间一切的甜言蜜语。


    两人胸背相接,康熙也自然感觉到了陶宁的心跳声。


    他好笑地微微俯下头,贴着她的侧脸,轻轻在脸颊上,落下一吻:“好了,别多想了,眼下咱们还是逃命要紧。”


    陶宁微微点头,嗯了一声,之后便再没有劝康熙一句离开,只是和康熙仰着风,继续这趟漫无边际的逃亡之旅。


    即便行驶那么久,两人身下的马,却依旧能将身后的狼群甩开,可见汗血宝马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但陶宁却知道,再好的马,也终有力竭的时候,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匹黑马终于是坚持不住,瘫软在地。


    两人站在一旁,表情无比凝重,看着地上唯一的救命工具。


    陶宁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迷雾边缘,还是忍不住劝道:“皇上,咱们的孩子还年幼,咱们不能都折在这里。”


    况且死的,本应该只有她一人。


    然而康熙没有言语,只是伸手默默将陶宁揽了过来,冲她无声笑了笑,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面对此情此景,陶宁脑海不自觉浮现【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里的一句话。


    我渴望有人暴烈地爱我,至死不渝,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并永远站在我身边。


    伴随着这句话一现,狼群也追赶上了她们。


    两人纷纷回头,面对来势汹汹的狼群,康熙下意识将陶宁护在了身后,然后抽出腰间的佩剑,做出应敌的姿势。


    陶宁心急如焚,她没想到,康熙是真的打算与她生死相随。


    怎么办。


    她不想康熙和她一起死在这里。


    或许是感知到此刻正是生死关头,地上的那匹马,居然努力站了起来,陶宁见状立马大喊:“皇上,马好像能跑了。”


    康熙闻言立马当机立断,拉着陶宁再次上了马,虽然他们都明白,马只是短暂歇了过来,但好过在这里等死。


    可能是天无绝人之路,两人刚上马骑行不久,身后便有一支大军攻了过来。


    陶宁和康熙回头望去,就看见浩浩荡荡的八旗子弟,骑马穿梭在狼群里,或用大刀,或用长枪弓箭,瞬间便将遇到的狼群杀个片甲不留。


    看着这一幕,两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而神奇的是,当狼杀完以后,笼罩在此片区域的迷雾,竟开始消散,灰暗的天空,也立马露出了一丝丝曙光,不多时,所有诡异的现象,便都消失到无影无踪。


    康熙见他们终于重见天日,立马翻身下了马,又将手伸向马上的陶宁。


    陶宁搭着康熙的手,跳下来马,可能是劫后余生的激动,让她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康熙。


    面对这温香满怀的冲击,康熙先是一楞,但感受到怀里的人,对他全身心依赖以后,嘴角不自觉渐渐上扬,旋即竟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前段时间,篝火旁赢得心上人的少年一般,肆意且张扬,任谁都能听出他心中的得意。


    陶宁瞬间羞红脸,却又不敢抬头,只得羞恼捶了下,康熙的胸膛,闷闷地道:“别笑了。”


    康熙停止了笑声,但仍然满脸笑意,挑眉调侃道:“宁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生最得意是三件事里,便有抱得美人归,我一朝得偿所愿,且有不笑的道理。”


    陶宁听到抱得美人归这句话,脸直接爆红了,说了句不知羞,便起身离开男人的怀抱。


    但康熙那里会放任她离开,立马反手,将她死死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许走。


    见康熙依旧如此霸道,陶宁没好气抬眸横了他一眼,但四目相对间,两人脸上不自觉浮现了心意相通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经历如此长时间的奔波劳累, 陶宁一回到营地,便开始发起了高热,甚至才见过担忧自己的众人一面, 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康熙见陶宁身体抱恙, 不惜抛去一切活动,亲自照料陶宁的病情。


    毕竟这也不是他, 第一次照顾陶宁生病了。


    唯一不同的是, 以往陶宁对于康熙接触,表现得十分抗拒,但这次陶宁意识清醒间,感到康熙的离去,竟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十分不舍喊道:“别走, 你别走。”


    康熙见陶宁如此依恋自己,既欢喜又好笑,忙柔声安抚:“好, 朕不走, 我只是将碗放下,嗯?”


    陶宁听到康熙的保证,满意点了点头,旋即满脸通红, 朝康熙伸出了双手。


    求抱之意,不言而喻。


    康熙哪有不依的道理, 随后把碗交给宫人后, 便也躺上了床,伸手将陶宁抱入了怀里,一边亲着她的额头, 一边轻抚着她的秀发,像哄小孩一般,哄着她入睡。


    可能是这次陶宁真的累得狠了,这次的高烧,竟持续了三日才退,所以康熙就这样,像照顾孩子一般,照顾了陶宁整整三日。


    对此,康熙倒是甘之如饴,只是苦了陶宁本人,等她清醒后,回想起,自己生病间的种种行为,瞬间尴尬到脚趾扣地,甚至在康熙喂药时,她的眼神都不敢与康熙对视。


    康熙察觉到她的异常,便脱口问:“怎么了?”


    被康熙这么一问,陶宁登时羞红了脸,想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支支吾吾解释道:“那个,我只是一时烧糊涂,才会如此,平时我并不这样,您也是知道的。“


    康熙却答道:“我挺喜欢的。”


    “什么?”陶宁诧异抬头。


    康熙微笑:“朕说,我挺喜欢你这样对我的。”说着,他垂眸顿了顿:“而且我也没想到,你竟会有如此粘人的一面。”


    陶宁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几分,又听康熙问:“你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陶宁疑惑看向康熙。


    “你现在对我如此客气,我还以为”康熙说着露出一丝苦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摇头道:“没事。”


    陶宁却明白所指是何意,想了想,开口道:“您能过来些吗?”


    康熙似是猜到陶宁的用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遂立马放下药碗后,坐得离陶宁更近些。


    果不其然,他人刚坐稳,陶宁便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低声软语道:“我没后悔,我只是只是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自己。”


    康熙十分自然搂上陶宁的腰肢:“可我挺适应的。”


    陶宁登时羞恼不已,抬起头瞪着康熙:“你当然适应了,有人对我投怀送抱的,我也很快能适应。”


    康熙轻笑出声,抬手将陶宁的脑袋按了回来,柔声问道:“那你现在可适应了?”


    陶宁双手揽住康熙腰:“我不知道,或许很快,又或许还要很久。”


    话虽是这么说,但康熙透过她对自己亲昵的举动,便知这只是她的托词,一颗心也至此彻底安定下来。


    再修养个几天,陶宁的病也彻底好了。


    在养病期间,她已经从康熙口中获知,那日他那边惊心动魄的遭遇,更获知了她身亡的消息。


    原来那日康熙,就已经将两边的境遇,联想到瑾妃身上了。


    毕竟她的举止实在是蹊跷。


    因为康熙观察道,在这期间,瑾妃一直不停往他的身边靠,特别是在黑熊靠近时,特别积极,仿佛根本不会畏惧那头黑熊的袭击似的。


    正常来说,即便是急功近利,想要通过救驾之功,实现飞黄腾达的人,在面对危险之际,也会有畏惧的神色。


    可从瑾妃身上,丝毫感受不到害怕的情绪,从她的表现来看,一猜便知,她身上应该是有所依仗。


    但当日康熙着急赶来救人,并没有心思验证,而剩下的兵力,他不仅要用来救人,还要分出部分护送女儿平安回到营地,也没留多少护卫保护瑾妃。


    本来嘛,她应该追随她的父亲纳兰明珠逃跑的,可谁知她,这般锲而不舍跟在康熙的队伍里,自然不会派上多少兵力守护她的安危,加上她似是有所依仗,康熙根本没有考虑过她安危。


    可能是这个缘故,她竟在逃亡的路上,被黑熊拍死了。


    陶宁知晓瑾妃死亡的真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还以为,自己活着回来,还得筹谋一番,才能为自己报仇。


    没想到她竟然被自己作死了。


    这算不算,多行不义必自毙?


    而随着瑾妃的死亡,康熙也不再探究她身上的秘密,毕竟人都死了,也查不出些什么,不过追根揭底,也是他们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


    但康熙倒是扣了一项引诱黑熊的罪名,直接一旨将瑾妃贬为了庶人,一点哀荣也不让她享,就连纳兰明珠也受到处罚。


    至于有没有证据,证明黑熊是瑾妃引诱过来的,不要紧,有时候皇帝处罚人,并不需要什么实际的证据,皇帝说她是,她就是。


    陶宁也知晓,康熙这是已经猜到瑾妃,手上有某种怪力乱神的力量,甚至将那日他们遭遇匪夷所思的经历,都归结到瑾妃身上。


    毕竟那日是瑾妃,提议她出去的,所以也只有瑾妃的嫌疑最大。


    对此,陶宁更不该说什么好,就算瑾妃两边的计谋都成功了,可她死后,应该也会怀疑到瑾妃身上的吧?


    她只能说,瑾妃这个人对那些道具太过自信。


    自信到,以为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而陶宁通过康熙为她出气的行为,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只要成为皇帝的心上人,她还没开始追究害自己仇人的责任,他便已经为自己讨回公道了.


    陶宁病好后,还有几日狩猎的时间。


    然而康熙不去狩猎,却依旧陪伴在陶宁左右,两人也没什么事,也就在营地四周的绿茵草地闲游。


    而陶宁见自己病好了,康熙依旧寸步不离陪着自己,不由好奇问:“皇上,您不用继续接见各位蒙古王爷吗?”


    康熙忍俊不禁瞄了眼陶宁;“朕出门是出来散心游玩的,想接见便接见,想不见就不见。”


    陶宁想想也是,皇帝本来就有随心所欲的权利,而且现在算是在度假。


    康熙牵起陶宁柔软的小手:“好了,这里没有公务的困扰,咱们尽情享受独属我们的时光,好吗?”


    陶宁开心点了点头,便顺从地跟在康熙身边,而他们身后的背景,便是如油画般美好的景色。


    期间,康熙捡了一些,狩猎场上的趣事和陶宁细说,陶宁听到有趣之处,便立马好奇追问,时光就在这两人一问一答下,飞速流逝。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两人还感觉意犹未尽。


    很快又到了晚上,康熙陪着陶宁吃完晚膳,并没有离去,而是要和陶宁来上几局围棋。


    只是烛光下的陶宁,下着下着忽地想起一事。


    她现在病好后,是否该侍寝了?


    想到此处,她的脸,腾地一红。


    怎么回事?明明两人也早已有肌肤之亲,可她依旧感觉到十分羞涩。


    但旋即一想,这也可能是以前的她,并未将康熙当成自己伴侣,如今两人心意相通,心境自然不同。


    由于心里存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故而陶宁都没怎么用心下棋,这盘棋局的结局当然是惨败。


    康熙放下手中的棋子后,看着心不在焉的陶宁道:“今晚到此为止吧。”


    陶宁错愕啊了一声:“那么快吗?”


    那么快就要进入主题吗?


    康熙眼底染上一丝笑意:“宁宁,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五盘棋,况且你刚病愈,咱们白天又游玩了一天,你不累吗?”


    陶宁一听,的确是时候歇下了,于是呆呆点头后,道:“那我先去沐浴。”


    说罢,她便起身,只是经过康熙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拉入了怀里。


    陶宁错愕看向康熙,就见他薄唇轻启:“眼下,先不急去沐浴。”


    说着,他温柔抚上陶宁的脸:“宁宁,我能亲吻你吗?”


    经过之前的生死与共,陶宁自然是同意的,可康熙有些得意小表情是怎么回事?看着他的这幅面孔,她的逆反的心理忽然就上来,当即板下脸道:“不可以。”


    面对陶宁的拒绝,康熙竟也没气恼,反而同意道:“行,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这话引得陶宁都诧异看着他。


    真就这样算了?


    然而康熙却话锋一转:“但朕同意你亲吻我。”


    说这句话,他便用眼神示意陶宁。


    言外之意就是,你现在可以亲吻我了。


    陶宁十分无语,垂了下眼帘。


    她就知道,康熙是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的,而且还是以一种更欠扁的方式索吻。


    显然是逗她玩嘛。


    她能顺他意吗?当然不。


    所以她选择直接装死。


    康熙见陶宁不接招,好笑问:“难道朕这些日子的表现,换不来你的一个亲吻吗?”


    此言一出,陶宁脑海立马想起前几天,康熙宽衣解带照顾自己的场景,的确是值得,她奖励他一个吻。


    而且她似乎也多少明白了康熙的用意。


    虽说她的内心已经接受康熙,可还是没办法,除了拥抱以外,主动对他进行的亲密行为。


    所以康熙此举,是想让她亲手打破,自己的心里防线,唯有这样,两人才会真正的亲密无间。


    想到此处,她抬眸对上康熙的眼睛,果真在他眼眸里,发现了忐忑的情绪。


    陶宁的眼神不禁闪烁起来,即便是两人已明确心意的情况下,他竟还会对两人的关系,而感到不安吗?


    恐怕只有十分珍视这段感情的人,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吧?


    也正是这份珍视,瞬间让陶宁忘记从前的阴影,当即便凑近康熙的脸,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亲完以后,她下意识看向康熙的眼睛,而在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等笑完以后,陶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真在冲动下主动亲了康熙。


    意识到这点,她咻地一下脸红了起来,只想瞬速逃离此地。


    可康熙怎么会轻易放过陶宁,立马就捧着陶宁的脸,反吻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呼吸交融,耳边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蜡烛燃烧响起的噼啪声。


    这个既缠绵又长久,久到陶宁见康熙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竟将手伸向康熙的衣领。


    可谁知,她第一次那么主动,却遭到了康熙的拒绝。


    康熙一把握住陶宁的手,然后放开陶宁的唇道:“别急。”


    陶宁清澈的眼眸,不可置信眨巴了一下。


    怎么回事?


    康熙不是一直馋她的身子吗?可如今她主动,怎么他反倒成了柳下惠了?


    而且怎么好像是她迫不及待似的。


    哦,她知道了。


    康熙这是在报复她之前的拒绝。


    想到这个可能,她生气支起身子,既然不急,那柏拉图的恋爱,她也是能接受的。


    康熙见陶宁生气了,忙揽着她,哄道:“朕并非是不想,而是我想等咱俩的洞房花烛夜,再行事也不迟。”


    陶宁先是一楞,然后惊讶出声:“洞房花烛夜?”


    康熙宠溺笑道:“嗯,朕前几日,便已向内务府和礼部下旨,开始准备封后事宜,等准备得差不多了,朕便下达封你为后旨意。”


    陶宁闻言,登时呆愣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什么?封后?


    康熙竟打算封她为后?


    忽然她感觉到脸上划过一阵温热,直到康熙的话,这才令她意识到自己竟落泪。


    “怎么?朕要娶你为妻,反而难过到哭了?”


    陶宁回神后,一边抬手抚泪,一边摇头否认:“不是,我的眼泪,并不是因为难过而落下。”


    康熙抓住陶宁的手,随后俯下头,亲吻她的脸颊,舌尖品尝着她脸上眼泪的味道,反而问:“那是因为什么?”


    陶宁瞪向男人,控诉他明知故问。


    康熙温柔弯了弯的眼眸,将人又揽入了怀里:“好了,朕逗你呢,见你高兴,我的心,也自然跟着高兴。”


    听着男人的甜言蜜语,陶宁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弯了起来。


    不过她倒是想到了一点不妥,于是抬头问道:“如今我只是妃位,越过钮祜禄贵妃封后,恐怕不好吧?”


    康熙叹息道:“朕也想过这个问题,想着是否先将你升为贵妃,再封后?只是朕曾想过两次封你为贵妃,可始终因为各自阴差阳错,没有成事,所以这贵妃之位,于你我不详,所以跳过也罢。”


    陶宁心道原来如此,旋即疑惑问:“两次?不是只有一次吗?”


    她印象中,只有当初她生下曈曈后,康熙许诺封她为贵妃的那次啊。


    怎么是两次?


    康熙瞬间语塞,半晌方道:“还有一次,便是嫔妃们意外落水的那年,朕想哄你高兴,就想着重新,着手封你为贵妃,只是后面,咱们一直闹别扭,便一直搁置了。”


    陶宁也想起那件不愉快的往事,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康熙忙赔笑道:“不过好事多磨,无论你是否被封为贵妃,最后终是我玄烨的妻子。”


    陶宁甜蜜一笑,随后调侃道:“既然皇上打算做新郎,那就请您离去吧,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


    康熙没想到此前的言论,竟会砸到自己的脚,正想为自己争取多些,两人温存的时间,谁知陶宁竟直接动手赶客了。


    毕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谁能保证干柴烈火的情况下,两人不会发生点什么,关键两人还不是正常的单身男女,已经是有过夫妻之实的人了。


    所以晚上还是不要让康熙近身为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再次回到永寿宫, 陶宁感觉恍如隔世。


    出门前,只是想陪着一双儿女和妹妹游山玩水,没想到, 会经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 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 她竟会有和康熙比翼双飞的时刻。


    按理说, 封后之事,也得内务府和礼部那边筹划得差不多,才开始下达封后的旨意,就连康熙在围场的时候,他本人也是这么说的。


    可他一回来, 却是迫不及待下旨, 昭告天下要封她为后了。


    所以她对于那么快就接到封后旨意这件事,是非常蒙圈的。


    难道康熙是觉得她是有妃位晋升上去的,就将一切事宜从简, 因此就不必礼部和内务府那边, 便不必筹划那么久?


    可明明在回宫前,康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打算大办的。


    很快,随后而来的康熙, 便为了陶宁解了她心中的疑惑。


    他拉着陶宁在软榻上坐下:“朕怕夜长梦多,便先下旨, 有了这道昭告天下的御旨, 即便是朕也不能轻易反悔。”


    封妃旨意只是晓谕六宫,但封后之事,可是国家大事,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陶宁闻言后,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的确,按照正常封后的流程,少说也得三个月,康熙又说要大办,恐怕时间还得更长,或许康熙这也是被以往经历,弄出阴影,所以才如此急迫的吧?


    “你终于又将它戴在戴在头上了。”


    听到康熙此问,陶宁先是一愣,旋即抬手抚上头上的木簪子,这正是康熙第一次送她的生辰礼物。


    她垂下眼帘,低低嗯了一声,正如当年,康熙亲手为她戴着这支簪子的神态一样,吊坠上的珍珠的光华没变,她人也没变。


    康熙梦里无数次梦到的场景,这一刻终于照应在现实了。


    他眼神闪烁,伸手一把将陶宁拥入了怀里,切实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的柔软后,一种满足感顿时填满胸腔。


    这回也终于不是一揽就散的幻影了。


    他抱着陶宁,脸贴在她的额头上,不禁悠悠叹了一句:“真好。”


    埋在康熙怀里的陶宁,也感同身受嗯了一声:“我也觉得。”


    这一刻她们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郭络罗大小姐和烨玄的时候。


    “不过,皇上,就单单发现,我头上这只簪子吗?”陶宁抬头狡黠地看着康熙。


    康熙垂眸轻笑:“自然不是。”


    说着他伸向陶宁腰间,拿起她配戴的和田玉玉佩道:“还有这枚同心玉佩,也是我送给你生辰礼。”


    陶宁抿嘴一笑。


    不错。


    这枚同心玉佩正是当年,她怀曈曈的那一年,康熙亲手雕刻的哪一枚,只是不同于头上这支簪子有意义罢了。


    康熙送她每一件有意义的东西,她都有好好保管,只是她也不知,自己是因为这是御赐之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或许两者皆有吧。


    这般想着,她在康熙的脸颊落下一吻,当做奖励。


    只是余光憋到他腰间岁岁平安的香囊,看到上面泛起不少线头,不满道:“这香囊都被人带成这样了,怎么不交给内务府修补?”


    康熙也顺着陶宁是视线望去:“让别人修补后,便不再是原来的香囊了,而且,谁叫绣香囊的人,这般狠心,见香囊有损,也不提出修补一下。”


    陶宁顿时语塞,那也是因为,以前她不想给康熙任何与她调情的机会。


    如果她主动提出修补两人的定情信物,那和接受和康熙破镜重圆有什么分别?


    不过看到男人幽怨的目光,立马嘟囔道:“那我现在修补,总行了吧?而且我现在的手艺,可比十几年前好上许多,保证修过后,十几年都不会起线头。“


    毕竟她这些年妈可不是白当的。


    康熙微笑应了声好,就随手把腰间的香囊摘下,交到陶宁手上.


    宜妃前来贺喜的时候,瞧见的便是陶宁坐在窗前,缝补香囊的这一幕。


    “哟,这不是皇上的香囊吗?”宜妃挑眉调侃。


    陶宁抬眸看了眼,一脸坏笑的妹妹,也没打算和她计较,随口应道:“嗯,上面的线头松了,皇上叫我帮忙修补一下。”


    宜妃在陶宁对面落座:“还说这香囊不是你亲手所绣?这后宫,谁人不知,皇上对这香囊宝贝得很,谁都不让碰。”


    陶宁心虚地抿了抿唇:“我没说不是啊,我只是没有回答你而已。”


    宜妃轻轻哼一声,旋即又喟叹道:“从前对皇上百般抗拒,如今还不是落入了皇上的手心里?”


    陶宁放下手里的香囊:“那世事难料嘛,那日我深陷无数次绝望的困境,他依旧一丝抛弃我的念头,这叫我如何不动容?而且常言道,救命之恩,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吗?”


    宜妃不屑道:“姐,你这是话本子看多了吧,恩义是恩义,感情是感情,不是所有的恩义都能和爱情混为一谈的,我看啊,你就是对皇上有感情而不自知。”


    陶宁下意识反驳,却感觉如何解释都有些苍白无力。


    或许是吧。


    或许她早已康熙这几年的默默守护里,悄然动了心,只是她仍然怨恨他只顾一己之私,强行将自己困于深宫这座牢笼里。


    而这次是生死与共的经历,刚好就抵消掉这份怨念。


    宜妃也想起自己来不是和姐姐斗嘴的,喜笑颜开道:“差点忘记一件事,还未恭喜皇后娘娘大喜,未来你就是大清的国母了。”


    原以为,以她们家中等的家世,就算皇上再如何宠爱姐姐,也不会立姐姐为后,最多也就是个皇贵妃。


    可见皇上定是爱惨了姐姐。


    不然也不会舍命搭救姐姐了。


    陶宁提醒道:“如今还未举行封后大典,你就开始称呼我为皇后娘娘,这属僭越。”


    宜妃也觉得越到最后关头,越不可得意忘形,之前姐姐的贵妃之位,变为贵人,便是前车之鉴,但她还是忍不住辩解一句:“我这也是在咱们姐妹跟前这样。”


    然后她又道:“诶,皇上都已经下旨,相信不日,便会给郭络罗府下聘礼了吧?姐,你说,额娘阿玛得知你得封国母,会有多高兴?”


    陶宁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额娘只盼着咱们姐妹,在宫里中平安喜乐,估计阿玛会高兴些。”


    宜妃兴奋道:“岂止是高兴,简直是高兴坏了吗,你成为国母后,咱阿玛就是国公爷了,从此咱们郭络罗家这一脉,便彻底改头换面了。”


    “你不知,虽然咱们家抬入八旗,咱阿玛也被皇上,恩准和二品大员同起同坐,可背地里,有些人仍然骂阿玛,不过一包衣奴才。”


    陶宁听着妹妹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状况,也总算明白妹妹为何如此执着,让她好好捉住康熙这份恩宠。


    这连坐的社会,的确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之后又陆续有不少人,前来给陶宁贺喜。


    陶宁都是不甚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钮祜禄贵妃这个至交好友。


    她会不会因为康熙越过她,封自己为后,而感到介怀。


    谁知钮祜禄贵妃根本毫无芥蒂,是真心前来道贺的,反而她瞧出陶宁是神色不对后,调侃道:“元姐姐,该不会以为,就因为皇上为你为后,便于你心生嫌隙吧?”


    被戳破心思的陶宁,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毕竟你位分在我之前,我怕你伤心。”


    钮祜禄贵妃:“皇上的皇后,自然是要看皇上的心意,你以为,这些年和你们的接触,我看不出,皇上的心属于你啊?”


    陶宁想想也是,而且还有先皇后,钮祜禄皇后这个知情人,所以钮祜禄贵妃应该是知晓她和康熙之间的猫腻的。


    钮祜禄贵妃又道:“况且我明白,皇上永远不可能被我立为皇后。”


    陶宁闻言,不明白钮祜禄贵妃为何如此笃定,可随后仔细想想,也能想出缘由。


    毕竟钮祜禄一门,已经出过一个皇后,如果钮祜禄贵妃也被立为皇后,那便是一门两后,更别提钮祜禄贵妃膝下胤礻我这个皇子。


    如果立钮祜禄贵妃为后,九阿哥的地位恐怕直逼太子啊。


    想着想着,她忽地意识到一点。


    她被立后。


    胤礻禹不也是嫡子了吗?


    那太子会如何想?


    这会不会影响到太子和小十的关系?


    想起胤礻禹如此粘太子,不敢相信,如果太子真因这个原因,从此和胤礻禹生分了,那他得有多伤心。


    还有未来的夺嫡之争,又产生何等的变局?


    想到此处,对未来的担忧瞬间冲谈了心中的喜悦,一颗心也感觉沉甸甸的。


    康熙下午来陪陶宁用晚膳,自然也注意到陶宁心事重重,夹了一道菜到她碗里,柔声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过两人好事将近,他并不认为是什么大事,因此他又调侃了一句:“来,有的话,可说于你夫君听听。”


    陶宁没有立马作答,只是白了没个正行的康熙一眼,然后不停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康熙见陶宁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正色道:“真有事?”


    眉头紧锁的陶宁,沉思了一会儿,沉重点了点头:“我不想做皇后。”


    康熙脸色一变:“你怎地会有这种想法?”


    明明那晚他说要立她为后后,她喜极而泣,他还尝了那颗喜悦眼泪的味道,怎么如今却又不想做皇后了。


    难道她不想做自己的妻子?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康熙眸光一凛:“是钮祜禄贵妃?”


    陶宁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不关钮祜禄贵妃的事。”


    “那是什么?”康熙知陶宁一向喜欢和他蒙混过关,又补充一句:“你今天不给朕的一个合理的理由,朕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句一出,果然就将陶宁想好的借口堵在了喉咙里。


    她本想以自己无德无能,又是寡妇之身推脱,但转念一想,既然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做皇后,为何不一早就这么说?


    可她又不愿意牵扯到孩子们身上。


    康熙瞧出了陶宁的为难,握着陶宁的手,软下语气问:“宁宁,既然咱们已放下一切芥蒂,决定成为夫妻,携手共度余生,到底还有什么顾虑,你不能我和说?”


    陶宁抬头看向康熙,他的目光如此真挚,仿佛他就在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仪仗的人。


    康熙直接将陶宁的两个手都握住,然后转过身与陶宁面对面,微微俯下头,温柔地盯着她的清澈眼眸问:“你说出来好不好?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而陶宁也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下,决定告诉康熙自己的担忧。


    康熙一听,陶宁竟然是为了不影响太子和胤礻禹之间的兄弟关系,所以才放弃了皇后之位,只觉得荒唐。


    “你就为的这个原因?”


    陶宁心说当然不是,还有后续的许多担忧,只是这涉及未来之事,她不好明说。


    而康熙觉得荒唐过后,又觉得陶宁傻得可爱,他没想到,她竟会为了两个孩子的和睦,就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


    他温柔地将人揽入怀里:“宁宁,你的担忧完全多虑了,保成和胤礻禹的年岁相差甚大,且朕从未动过动摇国本的心思,如今太子的地位十分稳固,又岂会与幼弟心生嫌隙?何况太子如何疼爱小十这个弟弟,你又不是不知。”


    陶宁当然知道,可她更清楚,太子只是想培养一个值得全身心信任的帮手,就像大阿哥和七阿哥一样,可如果这个帮手,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呢?


    甚至觉得小十比大阿哥更具威胁呢?他会不会来转头对付小十。


    所以她有些不敢赌,她真的不愿意看到太子和小十为敌啊。


    思及此,她头蹭着康熙的胸膛:“其实我觉得咱们现在,便已很幸福了,妃子和皇后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


    康熙动作轻柔地拉起陶宁:“怎么会没分别?妃位只能葬于妃陵,还是说,你不愿意与我同穴而葬?”


    陶宁摇头:“没有,我只是”


    “好了,此事莫要再谈,我不爱听。”康熙固执打断道。


    陶宁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了,因为她明白康熙封她为后的主意已决,否则也不会以防事变,提前下了封后的圣旨。


    康熙也知陶宁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又忙宽慰道:“好了,你别担心了,你忘了,还有朕在,朕会看着这对小子的。”


    陶宁暗暗哼了一声,正是有你在,我才担心呢。


    “况且,如果太子连幼弟都容忍不下,那朕才真的要重新考虑,是否将这江山交给他。”


    陶宁一听这话,立马警觉了起来:“你可别想着把小十当做太子的试金石。”


    康熙失笑道:“这那儿到那儿啊,朕怎会利用咱们的孩子?”


    陶宁心说最好是,之前康熙就曾经利用过曈曈,测试太子对其他兄弟姐妹的包容度,也就曈曈是公主,不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要是个皇子,指不定会心生裂痕了呢。


    康熙抬手捏了捏陶宁的鼻子:“你又在心里腹诽朕了,是不是?”


    “哪有。”陶宁矢口否认。


    康熙用一种看透不说透的眼神看着陶宁,良久又补充道:“总之,往后不可提及这件事了,我会督促礼部和内务府那边,尽量在年关前筹备好一切事宜。“


    说着他又拾起筷子,往陶宁面前的饭碗,夹菜道:“你呢,这段日子,好好养好身子,封后大典可是会持续整整一日的。”


    陶宁看了眼碗里的菜肴,在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时光飞逝,眨眼间,就来到三个月后。


    而在封后大典前夕,康熙招陶宁来乾清宫商讨正事,那就是他准备趁着这次封后,大封六宫。


    “这也算朕最后给后宫最后一次恩典。”


    陶宁了解康熙这话是什么用意,毕竟康熙应该不会再踏足其他女人那里了。


    她想到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她和康熙两人双宿双飞,那对于其他人,且不是很不公?


    最主要她想到了赫舍里贵人,她十岁就入宫,在宫里长大,现在也才十几岁,要是这样蹉跎余生,岂不是太残忍了?


    所以她问康熙是否愿意放嫔妃出宫?


    康熙自然表示无所谓,但他问道:“那你看到旁人出宫,不会像上回那样伤心了?”


    陶宁不说话。


    康熙眼神立马变冷:“那不必了,免得让你动了逃离朕的念头


    陶宁见康熙生气了,忙揽上他的腰,撒娇道:“哎呀,我没有伤心,也不会动了逃离你身边的心思。”


    “我只是有丁点羡慕。”说着她比划手势:“真的只有一点点。”


    “而且你也知道的嘛,这宫里的生活实在烦闷得紧,我只是向往宫外好玩的世界而已。”


    康熙显然不满意陶宁这个回答,扬眉道:“所以在你心里,朕仍然比不上宫外的世界?”


    陶宁睁大眼睛,她是这个意思吗?


    “您怎么这样?比我还强词夺理。”她控诉道。


    康熙:“那你证明。”


    “什么?”陶宁满脸疑惑。


    康熙:“证明你不会再想着离开朕。”


    陶宁闻言眯起来眼睛,她算是明白了,康熙只是想要她哄而已。


    那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男人,当然只能自己哄着了。


    这般想着,她狡黠一笑,双手揽上男人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扬头在他唇轻啄一口。


    康熙垂眸盯着陶宁嫣红的唇瓣,眼神玩味:“这就是你证明的方式?”


    陶宁眉眼弯弯点了点头,然后又踮起脚尖,又轻啄了一口,见康熙不吭声,又一连亲了三口:“这够可以证明了吗?”


    康熙好笑摇头:“不够。”


    说着,他对着陶宁红润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要这样才够。”


    陶宁露出恍然大悟哦一声,然后便学着康熙,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了下去,随后两人开始在御书房里旁若无人亲吻了起来。


    对此,身边的宫人都习以为常了,因为这段时间,两位主子,只要一聚起来,便会这般如胶似漆粘到一块。


    翌日,康熙便派人私下询问后宫嫔妃们,可有人愿意出宫。


    这是陶宁的主意,毕竟她觉得出宫是件好事,但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却是件好坏。


    做好事,也得别人觉得好,那才叫好,还是以别人的意愿的为主。


    结果就是嫔位一下,大半人选择出宫,嫔位以上的人,竟无人愿意。


    但想想也是,嫔位以上不是育有子嗣,就是资历很高的嫔妃,出宫再嫁,过的日子,未必比现在滋润。


    毕竟嫔位以上的待遇高,住宿好,还不用伺候公婆和丈夫,如果对自由没什么要求的人来说,简直是人间天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此时已将近年关, 虽岁暮天寒,大雪纷飞,但丝毫不影响紫禁城内喜庆的氛围, 而本该白雪皑皑的太和殿广场, 早已扫荡而空。


    人们站在干净的地板砖上,迎接这大清国母的到来。


    从正门抬进的陶宁, 便是这样的万众瞩目下, 踏入了封后大典的现场。


    不同于上回不伦不类的喜服,现在她身上穿的独属于皇后黄色朝服,金龙祥云环绕其身,庄重中又蕴含着无限的威严,而上头顶着的凤冠, 以熏貂为地, 金累丝的金凤为顶,再加上东珠和宝石为缀,显得华丽无比, 更别提身上挂着的那串东珠朝珠, 更是靡丽非凡。


    那是用108颗顶级东珠和一颗无法硕大的红色宝石,再加上以及其他珍贵宝石,编织而成,无论是东珠还是宝石都泛着无比耀眼的光华。


    康熙真的给了陶宁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所以此次的封后大典, 其隆重程度都要远超于他第一次的帝后大婚。


    康熙就站于太和殿台阶之上,看着这个世上最令他牵肠挂肚的人, 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只见红毯上为首的那个人, 眉目如画,雪肤花貌,容貌如故。


    按理说人穿着如此华贵的华冠丽服, 很容易被衣服夺去了目光,这就是所谓的衣压人,可穿在陶宁身上所不同,奢华的衣衫,非但没有影响到她的容颜,反而抹去了她眉宇间的那份清冷,显得她颜若朝华,艳丽夺目。


    这也是康熙从未见过的陶宁。


    果然女子在成婚之日,才是最美的那一日。


    好在他并没有错过这样的她,并没有在两人年暮之年,才一排众议立她为后,而是在两人心意相互的那一刻,便在心中做出了这个决定。


    不管朝臣如何反对,都要实施的决定。


    然而其中的阻挠,他自是不会告知她的。


    她只需心无旁骛,快快乐乐做他的皇后,这就足够了。


    故而,当陶宁迎着礼乐,来到他跟前,行礼之际,他就一把扶住陶宁的手臂。


    陶宁明亮的眼眸,闪烁着错愕的光芒,不明白康熙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可不是平时,是封后大典的现场。


    皇后可要向皇帝行三叩九拜之礼,才能颁发皇后金册和金宝,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


    而就在她一脸困惑之际,康熙开口了。


    “宁宁,你做我的皇后,无需向我行叩拜大礼。”


    陶宁瞬间怔住了,紧接着,她看到康熙的脸朝自己凑近一些。


    “往后也是如此,我们只做一对寻常的夫妻,从此画眉举案,伉俪情深,子嗣绵绵。”


    听到这话,陶宁目光灼灼看着面前对自己轻声细语的男人。


    今日的他,依旧一身是充满威严的黄色龙纹朝服,但可能是大婚的缘故,袖口和领口处更多的是红色的元素。


    岁月虽已在他隽秀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可却给他带来的更多是稳重内敛的气质,许诺的时候,也显得格外真诚,让人深信不疑。


    所以陶宁信了。


    她当即感动应道:“好,咱们从此往后就做一对寻常夫妻,从此恩爱两不疑。”


    康熙听到恩爱两不疑,这个词,脸上浮起一抹欢喜的笑容,恨不得将人揽入自己怀里,但现在是封后大典,是不可能做出如此不庄重的行为。


    只是等太监当众宣读完立后的圣旨,而后从梁九功手中接过奉着皇后金册和金宝的盘子,然后亲手交至陶宁手中。


    陶宁欢喜接过,交给身边的冬雪,就与康熙携手,并肩而立,接受底下众人的朝拜。


    紧接着就一系列繁琐的礼仪,直至入夜,才算是礼成,送入坤宁宫。


    是夜,布着红色喜球架子床的两侧,燃烧着两支如同婴儿手臂粗的龙凤喜烛,摇曳的烛火下,陶宁端坐在床沿旁,安静等待着康熙的到来,而她脸上忽闪不停的睫毛,透露着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不多时,门外便响起参见皇上的声音。


    陶宁一边便知康熙来了,立马收起紧张的神色,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下子变撞入了康熙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眼里充满无限的欢喜,可陶宁却看了第一眼,就立马羞涩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只感觉一颗心砰砰直跳。


    但也是此时此刻,她才有了几分做新娘的真切感,刚才的封后大典,她反而没有那么紧张。


    康熙见到陶宁这羞涩的反应,不禁会心一笑,旋即迈步到陶宁身边落座。


    他刚一坐下,便有一群妇人涌了进来。


    “臣妇参见皇上,参加皇后娘娘。”


    发声的正是皇室里位高权重的王妃们,而她们此行来,便是为帝后两人举行合卺礼。


    随后陶宁和康熙,就在这一行人的簇拥下,完成了合卺礼。


    期间陶宁闹了个大笑话。


    陶宁一开始以为合卺礼,便是喝交杯酒,没想到只是夫妻各执一半盛酒的匏瓜同饮,也就是葫芦,而两人手里匏瓜,正是用一只匏瓜一分为二而成。


    这寓意着共饮这杯酒后,两人要同甘共苦,原因是匏瓜用之味苦,盛酒也苦,但同时,匏瓜也是制作乐器的材料之一,所以也有琴瑟和鸣之意。


    陶宁不知这个典故,接过酒后,就作势要和康熙饮交杯酒。


    康熙不明所以,但见陶宁做出这奇怪的动作,只用动作暗示陶宁,只管捧起来喝便是了。


    但陶宁会错意了,以为是放错面了,又换另外一面,最后还是在冬雪的细心提醒下,她才得知,随后面色尴尬端起自己手中的酒,送入嘴里。


    好在王妃们并未笑话陶宁,又或者天底下也无人敢笑话皇后娘娘,而接下来还有吃生饺子的礼,也顺顺当当完成了。


    礼成后,众人又再次退了出去,这次室内,便真正只剩下了陶宁和康熙两人。


    明明两人这几个月里,一直如胶似漆,可到大婚这日,两人皆沉默了下来,室内只有龙凤烛霹雳作响的燃烧声,在耳边萦绕。


    但两人之间,康熙总是最主动的那一个。


    他牵起陶宁的手,轻笑道:“瞧你方才的表现,是从未与人同饮过合欢酒吗?”


    陶宁脸颊一红,她又没结婚过,当然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而且她到现在都没有,原身和之前丈夫洞房的记忆,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故而只道:“不记得了。”


    康熙眼眸一暗,浅笑低声:“不记得好,这样你以后的脑子里,便只有咱们大婚的场景。”


    陶宁闻言冲康熙笑了笑,康熙也回了一笑,看着头戴凤冠的陶宁道:“宁宁,我没有食言。”


    “什么?”陶宁疑惑出声。


    康熙:“我说我当年没有食言。”


    说着他拉起陶宁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一口,抬眸与陶宁对视道:“虽然迟了些,但我真是娶你为妻了。”


    陶宁闻言也瞬间想起当年的往事,也想到这段日子,前朝所引起的风波,康熙想要立她这个寡妇为后,的确收到不少人的阻扰。


    但康熙都扛下来了,甚至都没有向她透露分毫,如果不是妹妹宜妃担忧家族到手的国公要没了,时时打探前朝的动向,转而告知她,她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想到这里,她的一颗心也变得十分柔软了下来,当即回握住康熙的手,轻声哽咽道:“我明白,皇上的心意,我现在都已全明白。”


    从前她总以为康熙对她是征服欲,可上次见他这般舍命救自己,她才意识到,康熙对她的胜负欲是真,爱意也是真。


    毕竟应该不会有人会为征服猎物,而主动舍弃生命。


    也是在那一刻,她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正视她对康熙的感情。


    其实早些时候也出现了端倪。


    之前即便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恨康熙,恨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她的情绪依旧还是会被康熙牵动,所以她当年康熙舍她去救皇贵妃时,才会产生浓浓的失落感。


    思及此,她也抬眸与康熙对视:“我亦是如此。”


    康熙听到此言,瞳孔猛然放大,他原以为,宁宁对他更多的是感动,没想到,她对他的心意,和她对自己心意是一样的。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一把将人揽入了怀里。


    虽然严苛来说,今晚并不算是两人的新婚之夜,但是两人彼此心意相通后的第一夜,所以康熙今晚对陶宁极尽温柔,宛如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亲吻都是轻轻的,就连撞重一点,也要停下来问问陶宁,可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反而惹得陶宁哭笑不得,红着脸微微摇头。


    在两人新婚燕尔的第一次,就在这样极致温柔的氛围结束了,清洗过后的陶宁,躺在床上总感觉浑身都不对劲,犹如刺挠一般难受。


    她好像有点不尽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可到底缺了什么,她也琢磨不出来,思索很久后,她主动伸手邀请了康熙。


    对此,康熙自没有拒绝的道理,反而乐意之至,只是他反身前,却是意味深长看了陶宁一眼。


    瞧得陶宁登时面红耳赤,羞恼地埋在他的胸膛里。


    良宵美景下,一室旖旎。


    尽管帝后大婚会缀朝五日,但由于封后第二天,要去奉先殿祭拜先祖,因此依旧要起个大早。


    身边的宫人叫起时,天色还未亮,室内依旧烛光朦胧。


    陶宁正在尽一位新婚妻子的职责为康熙更衣,看到康熙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眼神看着自己,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脑子清醒过来,也开始觉过味来了。


    昨晚康熙就是故意的。


    毕竟以他对自己身体的熟悉程度来说,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做才会令她感觉最舒服?她看啊,康熙就是想看她主动邀请他的样子。


    这也就算了,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羞恼地捶了康熙的胸膛一下,愤愤道:“我手笨,皇上,还是让别个为你更衣吧。”


    言罢,便撒开了系扣子的手。


    可下一瞬,她的手就被康熙拉住了,接近着,她又落入了男人宽大的怀抱里,耳边也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


    “好了,别生气了。”


    埋在康熙胸膛的陶宁,仍旧气得小声哼哼。


    戏弄了她,就打算回头抱一下,让她气消啊?


    康熙听到陶宁的哼哼声,好笑哄道:“那我错了,好不好?”


    陶宁从康熙的怀里起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瞪着他:“好,那您错哪儿了?”


    她才不肯让康熙轻易糊弄过去。


    康熙顿时哑然失笑,虽然他心知肚明,宁宁真正生气的原因,可他却不打算明说啊。


    陶宁一看康熙这样子,心道果然如此,这般不诚心的认错,谁肯原谅他啊。


    当即就想挣脱男人怀在腰间的的手。


    康熙赶忙认怂:“对不住,宁宁,我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什么样的眼神?” 陶宁反问,眼神非常执着。


    康熙再次哑口无言。


    陶宁此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今天两人新婚的第二天,待会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她也不该耍小性子,可康熙看着她的眼神,真的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或许是她多心了吧。


    康熙好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似的。


    越想她的一颗心越忍不住往下沉,眼神也越发黯淡。


    康熙看到陶宁明亮的眸子,一点点灰暗下去,心也一下子就急了,他重新将人揽入怀里,连忙解释道:“对不住,宁宁,朕方才只是在欢喜,并无恶意。”


    陶宁:“欢喜?欢喜为何要用那样戏谑的眼神?”


    康熙:“宁宁你误会了,那并非戏谑,而是称心快意,你不知,你心甘情愿为我更衣的那一幕,我期待了多久。”


    陶宁一噎,然后神色古怪道:“从前我也曾亲手给你更过衣啊。”


    康熙轻笑摇头:“那不一样,从前的你,一直对我心存怨气,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现在已然诚心将我当做你真正的夫君看待,看到你为我更衣,这叫我如何不欢喜?”


    陶宁闻言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好像的确不一样,毕竟以前她是将康熙当做上司看待的,而且对这个上司,还有很大的怨恨。


    这对于一个喜欢她的人来说,的确会感到十分难受。


    她赧然垂眸道:“好吧,算您过关了。”


    听到陶宁仍然对他用敬语,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也该改口了。”


    陶宁不明所以,改什么口?


    “我都已不在你面前自称朕,你还要对我用敬语吗?”康熙微微挑眉。


    陶宁咬唇:“那您”


    说到一半,看到康熙眼神,又立马改了口:“那你未恩准,我又如何敢用你,直呼你。”


    康熙好笑问:“如何不敢?你不是已不对我自称臣妾了吗?”


    陶宁一怔,她的确是从接受康熙的那一刻,就开始不称呼自己为臣妾了。


    其实称呼这一类的词,是最能体会自己内心的,或许她潜意识里,是不想在这段感情里,低人一等的。


    康熙将人揽入怀里,柔声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我之前不许再用敬语,称呼彼此,怪生疏的。”


    陶宁轻轻嗯了一声。


    康熙笑道:“还有你也不要再欢呼我为皇上。”


    陶宁从他怀里起身,看向他:“那叫什么?”顿了顿:“烨玄?”


    康熙摇头:“说句实话,我是有点嫉妒烨玄那小子的,所以你还是叫我玄烨吧。”


    陶宁顿时哭笑不得:“你嫉妒烨玄?嫉妒你自己?”


    康熙也知自己这份嫉妒,有些没来由,或许他是嫉妒,曾经的烨玄拥有过,宁宁最纯粹的感情。


    但他不想承认,他现在吃曾经的醋,只好道:“好了,咱不纠结这个了,眼瞧着要天亮了,咱们再不更衣,恐怕便来不及了。”


    说着他张开双手,示意陶宁继续吧。


    陶宁小声哼哼:“ 既然觉得快来不及,你就不会让梁九功他们来吗?”


    她都还没更衣呢。


    康熙忍俊不禁道:“今日是咱们新婚的第一日,我就不能完整享受一次,你作为妻子,亲手为我更衣的体验吗?”


    陶宁抿了抿嘴,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反正待会让冬雪她们,手脚麻利点,换快些就是了。


    想通这一点,轻哼一声,便上手继续为他扣子。


    康熙垂眸看着妻子小声哼哼的模样,好笑道:“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喜欢哼哼?”


    果然接受心意后的她,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陶宁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不废话吗?


    从前她哪里敢在明面上对康熙使小性子?有时候生气还得笑脸相迎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以爱人的态度对待康熙的,总不能继续低声下气吧?当即道:“不喜欢啊?不喜欢也”


    那句晚了,还未说出口,康熙就立即打断了:“喜欢,我就喜欢,这样鲜活的你。”


    此话一出,陶宁反倒是不好意思耍小性子,红着一张俏脸,继续为眼前的男人更衣。


    康熙将这样的陶宁看着眼里,反而觉得她更加可爱了。


    就这样,两人新婚的第一个清晨,就在两人这样的打情骂俏中过去了。


    这一日两人先是一起去太后请安,这才一起去后面的奉先殿祭拜祖先。


    陶宁对于太后是如何看待她被封为皇后,是什么个态度,她是不知晓的,毕竟她的家世算不上显赫,甚至娘家都是康熙一手提拔上来,才摆脱包衣的身份,跟那些老牌贵女差远了。


    而且清朝时期的人,还特别注重阶层门第,就连康熙选赫舍里皇后为皇后后,还被鳌拜等高门贵族嘲讽康熙选包衣之女为皇后。


    尽管赫舍里皇后的爷爷,当时已是内阁大臣之一,包衣也已是前两代的事了,也依旧被嘲为包衣。


    不过这次她作为正经媳妇请安,太后是并没有为难她的,反而看样子还有些高兴,十分亲切拉住她的手,让她今后多为皇家开枝散叶,当然还不忘让她尽皇后的职责,多多提醒康熙,要雨露均沾,这样才能更多地开枝散叶。


    一番请安下来,开枝散叶这个词,她和康熙都已经听出茧子了。


    但两人面上都是笑笑不语。


    毕竟长辈嘛,而且还是正经的嫡母,面上随意糊弄过去就是了,没必要较真。


    你要真反驳,反倒落得你个不是。


    陶宁虽没打算做贤后的打算,但对于后宫嫔妃还是会好好善待的。


    那些愿意出宫的嫔妃,已经被放出宫,其中赫舍里贵人一被放回家,就定下了一门不错的亲事,正是当今风头最盛的家族佟佳氏一门。


    之所以那么快定下,也是陶宁和康熙两人的授意,两人都知道,未来佟佳氏只会更加的风光,所以这也算是她们对这个小姑娘最后的一份祝福。


    那些不愿意出宫的嫔妃,两人都决定升一级。


    嫔位一下的嫔妃,就不给予表述了,而嫔位以上的呢,其中有子的良贵人和戴佳庶妃都被晋为嫔位,就连之前生过两子夭折的那拉庶妃,也被晋为嫔了。


    陶宁被封为皇后,四妃的位置也就空出一个,对于这个位置归属,陶宁和康熙都讨论过。


    要不给已是妃位待遇的博尔济吉特妃,要不就给生育有功的德嫔,两方都是太后素日亲近的嫔妃,也算是买太后一个好。


    陶宁是比较倾向给德嫔的。


    毕竟德嫔当初曾提醒她要防备瑾妃,虽然这个事实,她已知晓,但她也打算接受了这份情。


    就将这个名额给她,也算是还了这份情。


    更何况她还是四阿哥的生母,四阿哥和曈曈那么要好,又从小亲近她,她不可能不为四阿哥着想。


    而康熙也是同意的。


    他只愿意给博尔济吉特那边的嫔妃很好的待遇,但却不愿意让她们有插手后宫的权利。


    正式册封后,便可以正经协理后宫了。


    所以两人就这么决定了,将德嫔晋为德妃。


    虽然这是陶宁的提议,但当德嫔终究坐上原本属于她的位置,陶宁还是感觉到一阵恍惚。


    没想到,有了她和瑾妃,这两个穿越女的变故,德嫔还是成为了德妃。


    这让陶宁感觉到历史的惯性,难道历史的轨迹,还真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但这都与陶宁无关了,毕竟她这个人物的轨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后宫大封是在陶宁大婚一个月后举行的。


    这是康熙的主意,毕竟按照以往惯例,都是帝后大婚当日顺便一块册封了,但他不希望两人大婚的当日,有人抢了陶宁的风头,那怕一星半点,他也不允许,就将大封搁置在大婚一个月后。


    这次大封过后,也算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这反而让陶宁有种不切实的感情,怎么好像是已经到童话世界的结尾了一般。


    是那般的美好,那般的和谐,所有人都似乎都有了很好的结局。


    不过接下来的故事该如何开展呢?


    陶宁不知道,毕竟团圆大结局都是写到这一步就终止了。


    哎,不管了。


    不管美满的故事如何,反正她的人生是要继续的。


    陶宁的身体不好,实在是管理不来后宫如此庞大的庶务,不过主要的是,她并不注重后宫的权柄,毕竟清朝又不是汉朝,还有内务府这个部门,皇后的权利并不大,甚至宫中采买的决策权都不在自己手上,真的没必要,死守着手头的权利不放。


    所以她分出大概三分之二的权利出去,然后这三分之二的权利,又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钮祜禄贵妃,一般给四妃。


    宜妃是她妹妹,暂且不表,但其余都是有自己孩子的人,她总不能不给机会其他人,为自己孩子谋取点油水吧?


    要是真这样的话,虽说她们生活优渥,但真的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到时候,估计其余人都得谋划着,如何将她这个独宠的皇后拉下马了。


    还有陶宁也不喜欢每天起个大早,给别人开一些无意义的会,于是乎就下旨将晨昏定省取消,改为每初一十五,跟着她到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而陶宁取消请安后不久,康熙竟下旨让她搬去乾清宫同住。


    理由当然是,既然两人要与民间寻常夫妻一样相处,岂有不同住的道理?而且康熙生怕陶宁不同意,还搬出前朝明孝宗皇帝,这位真正意义上的一世一双人的皇帝。


    说明孝帝与他的皇后,正是一起同住在乾清宫,他愿意效仿而为之。


    其实陶宁还是想要一些自己私密的空间的,可既然康熙搬出前朝的典故,又先斩后奏下旨,命她搬去乾清宫。


    她也只好顺从了。


    就这样,陶宁搬进了乾清宫,和康熙日日夜夜都待在一块,开启没羞没臊的日子,两人的感情也越发升温。


    除了上朝和与大臣们私底下开会的时间,两人都腻在一块,就跟个连体婴似的。


    吃饭和睡觉,自是不必说了,看书要一起看,工作也要一起待在一块工作,如果陶宁手头闲了,仍要忙于公务的康熙,便让她在一旁为他磨墨。


    就连陶宁要出去和妹妹还有昔日等姐妹们,去御花园,吃吃下午茶和赏赏花也不许。


    说等他闲了,再陪着她去。


    还有陶宁说要回永寿宫,照料下她的花,就说他已派花房的人,每日去照料了,让陶宁放心,如果要去看花的话,也可等他闲了再去。


    总之就是,陶宁身边一定要有他在场。


    宜妃见自己除了去乾清宫,一丝与姐姐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竟忍不住私下抱怨康熙霸道,真是一点时间也不分旁人。


    而曈曈这些孩子,每每给父母请安的时候,看到父母这般亲密无间的样子,都惊愕不已。


    她们原以为,之前的父母,那样相敬如宾,已算是一对世间的恩爱夫妻了,没想到,夫妻还能亲密到这种地步。


    她们甚至都已经记不清,上次单独见阿玛和额娘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


    对此,陶宁却没有特殊感觉,一开始她的确是不愿,但渐渐便乐在其中,或许是女孩子在热恋期间,总是喜欢和自己的恋人腻在一块。


    这日,康熙闲下来后,便决定拉着陶宁一起写字。


    明窗前,两人坐在软榻上,康熙从后边将陶宁身子完全环了起来,明明陶宁一米六八的个子,可在高大的康熙怀里,却显得小小一个,甚至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陶宁的手,一笔一划在茶几上宣旨上作画,外头明亮的曦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挥洒在两人身上,落在两人姣好的脸颊上,宛如一对天上的壁人。


    那般美好,那般圣洁。


    让人觉得,看一眼这对俊男靓女,便会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更感觉世间再无第三个人,能插入中间。


    两人写完一个字后,便不约而同,望向抬头望向对方,笑了笑。


    从前陶宁觉得康熙强行握住她的手,红袖添香,她只觉得屈辱,如今却是大为不同了,看着两人彼此交握的手,她只觉得乐在其中。


    而且一想到两人共同完成的这些字画,可能会流传千古,她们的故事,能一代又一代流传,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想到这里,她瞄了眼桌上的字,眼波流转,眉眼弯弯,看着康熙:“怎么样?这个字我写的如何?”


    明明是两人共同完成的成果,陶宁一开口却将功劳都揽住自己身上,可偏偏康熙愿意宠着她,含笑点头:“不错,这字写得比我的字好上许多。”


    陶宁被康熙得,眉眼和嘴角再次弯了一个度,但她嘴上却是道:“不会夸别夸,话说的太过,就变成了阴阳怪气了,懂不懂?”


    这也是变相夸赞康熙的字。


    听出来的康熙,脸上立马荡起得意又带着些许忍俊不禁的笑意:“宁宁,此话差已,你和我书法加在一起,可就比我单独一个人写好上许多了吗?”


    陶宁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忽然想到什么,佯装生气道:“好啊,你个玄烨,竟然拐着弯夸自个,那我的字,就比你差很多吗?”


    这话康熙可不敢答,不过为了哄陶宁开心,连声道:“没有,没有,都各有千秋。”


    陶宁心里嘟囔,这还差不多,便也心满意足继续下一个字了,只是方才她刚清算了宫中的大部分账本,这才写完第三个字,她的手就酸得不行看,当即道:“我不想写了,今日有点累。”


    康熙垂眸看了眼她,贴着脸,在她脸上的软肉落下一吻,柔声道:“好,你歇着,接下来的,我来完成就够了。”


    陶宁乖巧点了点头,将笔完全交给康熙,就收回了手,一边揉手腕,一边看着康熙写字。


    她看着康熙如此专注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旋即扬起头,轻咬住了他的耳垂,说是咬,实际上,更像是含。


    耳朵是康熙最敏感的地方,这是陶宁近些日子才挖掘出来的。


    所以当陶宁轻咬住的瞬间,康熙的身子就忍不住一抖,发现陶宁朝他使坏后,忍不住轻斥一声:“宁宁,别闹,就剩几笔了。”


    可陶宁一听,脸上的坏笑更浓了几分,开始双手揽上他的脖子,对他的脸,又亲脸又是亲嘴的。


    康熙无奈停笔,咬牙哑声问:“宁宁,这是诚心,不肯让我完成这幅字画了?”


    陶宁反而倒打一耙:“你如果能坐怀不乱,怎么会完成不了最后的几笔呢?”


    对于陶宁的强词夺理,康熙早已习以为常,反而危险地眯起眼睛:“那你再继续下去,可别怪我再弄哑了你的嗓子。”


    陶宁瞬间怂了,她可不想再被康熙弄得下不了床。


    可一想到,康熙最近似乎在忙运河的事,即便是想弄哑她的嗓子,也没那个时间实施啊。


    想通这个节点后,她反而更无所畏惧了;“好啊,那你来啊。”


    完全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康熙见此,顿感头疼。


    怎么办呢?


    他好像已经把宁宁养得越发无法无天了。


    不对,她只是对他无法无天罢了。


    可面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又能如何呢?


    想到他待会还约了大臣,现在的确无法惩罚她,只得扶额道:“如果你答应我,不再闹,让我完成这最后的几笔,我下个月就带你下江南游玩。”


    陶宁惊讶瞪大了眼睛:“江南?”


    是那个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江南吗?


    那她要去。


    我要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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