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
远在千里的军中大营内, 身披大氅的康熙,刚喝完药,便拿起一本上报军情的奏折翻阅了起来。
这时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在账内响起。
“万岁爷, 您的烧刚退, 实在是不宜多加操劳啊。”
听声音的来源,应该是左列后排的方向发出的。
一时间账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左下角的位置, 包括坐于上首的康熙。
这位面容姣好的宫女, 并不意外其余宫人会看向自己,只是没想到皇上被她的一句话所吸引,果然她的勇敢是有回报的。
她越想,心中越发彭拜,连面上也不由泛起一丝激动的潮红, 仿佛一切荣华富贵近在矩尺。
可正当她打算再接再厉时, 那位九五之尊的人,已经收回了视线,而是淡淡瞥了身边的梁总管一眼。
见此她的心, 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一半担忧,一半兴奋。
梁九功朝康熙应了声是后,立马从台阶上下来,来到出声的宫女面前。
他看着这位宫女, 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就连他们这些伺候的旧人,在皇上烧得最严重的时候, 仍要坚持指挥战事, 他们也不敢出言劝阻,这宫女算是什么东西,敢在这个时候耍小聪明, 借机邀宠。
真当以为她是皇后娘娘吗?即便忤逆皇上,皇上也不会生气。
宫女看到梁九功这严肃的表情,哪儿还不清楚,自己方才犯了大错,吓得她腿一软,准备跪下请罪。
“要跪,出去跪,别在这儿,扰了万岁爷清净。”梁九功冷冷道。
随后他看向自己徒弟李德全,示意他将这人送走。
等交代完这句话后,他又回到了桌案前伺候了。
康熙慢条斯理地合起奏折:“梁九功,你现在办事是越发含糊了,什么人指派到朕身边伺候。”
梁九功暗地叫苦,这人原本就不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只不过皇上病了,一下子就不够人手照顾,临至让人送来几个手脚伶俐的宫女,谁知,其中却有那么一位不懂事的宫女。
但此事终究是他教导不严所致,便连声请罪道:“皇上说的极是,日后奴才定会加倍教导好,在您伺候的宫人,不会再让此情况出现。”
康熙不可置否应了一声,又问:“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梁九功摇头:“没有。”
康熙一怔,不死心问:“太子没有,皇后也没有?”
梁九功依旧摇头。
康熙眉头紧蹙,按理说,他生病的消息,应在数日前便传到京城了啊,他最在乎的两人,竟一封慰问的信件都没有吗?
说不失落是假的。
原本他生病后,还有些忐忑,宁宁会写信过来骂他,可眼下,他情愿挨骂,也不愿连一封书信,她也不曾写给他。
还有保成。
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禀。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陶宁风尘仆仆从京城赶到战场,一下马车,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就赶往康熙的营帐内。
等她见到康熙不仅没有卧床不起,还能坐起来,目光温柔迎接自己,立马激动得飞奔到他怀里。
她紧张打量着康熙的面色,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不由担忧问:“你没事吧?”
康熙抚上陶宁的脸,摇头安抚道:“没事,我只是偶感风寒,发热了几日,不碍事的。”
陶宁内心惊愕不已。
风寒?竟只是风寒?
她一听到康熙高烧不退的消息,还以为是疟疾,所以便马不停蹄从京城赶来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毕竟疟疾的初始症状,就是高热,所以她就以为太医,只是一时诊断不出来,又或是太医已经诊断出病症,却因为信息差的缘故,还没有传到京城内。
没想到却闹了乌龙。
想到一路行来,对康熙的担忧,她眼泪不由发热,扑进他怀里道:“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康熙紧紧揽住怀里的陶宁:“对不住,再一次让你为我担忧了。”
陶宁知道这时指责也没用,毕竟这种情况,谁也不想发生,于是抬手摸了摸眼泪,摇头道:“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康熙好笑不已:“傻宁宁,我只是发个高热而已,怎么就值得你奔赴千里,来战场找我?”
陶宁从康熙怀里起身:“我听说进入草原深处的人,可能会染上疟疾这种不可医治的怪病,所以我一听你发热,我就”
讲到这里,她丧气地垂下了头:“对不起,你封我大清的皇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故,理应都待在紫禁城内坐镇,为你把守京城,稳定后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还未打探清楚状况,便鲁莽行事。”
她越说越愧疚,眼泪都快掉下来。
“或许我就不适合做皇后。”
而康熙这般的情况却恰恰相反,随着陶宁每说一句,他看着陶宁的目光,就越温柔,温柔到让人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动容道:“宁宁,你别这样说。”
天知道,当他知晓,她竟不远千里,越过千山万水,来到这刀枪无眼的战场来找他,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填满了一般。
虽然两人现在如胶似漆,恩爱非常,但他心中某处仍存着一丝缺憾。
那就是他曾经舍命陪她,但他却不知,她是否可也肯和他一样,将她的生命,视为和自己一样重要。
虽然目前的情况,与当日的危难情形,不可同日而语,但对于他已经足够了,她抛下一切身份与顾虑,从京城奔赴战场的这份情谊,已经足够。
而且她的身子还这般孱弱,这一路行来,必定也受了不少苦楚。
想到此处,他牵起她的手,在她的小手落下一吻,目光无比缱绻温柔道:“宁宁,你要明白,我并非觉得你适合做这个皇后,才让你坐上皇后的位置,而是我是皇帝,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所以在我心里,你的身份,先是我玄烨的妻子,才是大清的皇后,我很开心你当我视作你的第一位。”
陶宁听完康熙这番感人肺腑的话后,立马泪流雨下。
康熙抬手拂去她面庞的泪水,好笑道:“我原本说这话,是打算宽慰你,没成想,反倒让你哭成了泪人。”
陶宁怪罪地捶了他的胸膛一锤:“谁叫你说得那么感人。”
康熙重新将人揽入怀里,宠溺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好不好?”
说着便低下头,不停亲吻着她哭红的眼睛。
而陶宁见康熙不停亲她,却不曾亲吻嘴巴,便嘟起嘴道:“嘴也要。”
康熙哑然失笑:“我风寒未好,怕通过嘴,渡过病起给你。”
说起康熙的病情,陶宁正色问:“那你现在好得如何了?身体还发热吗?”
康熙摇头:“可能是宁宁福星高照,还未来到,今早便让我退烧了。”
陶宁瞬间哭笑不得:“哪里是我的功劳,明明是太医的功劳和多亏宫人们的仔细照顾。”
说着,她扭头看向站在远处的梁九功:“还未多谢梁公公,替我细心照顾好皇上的病情。”
梁九功哪里敢邀功,连忙摆手道:“皇后娘娘,哪里的话,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当不得您的这声谢。”
康熙也赞同道:“就是,他领着我身边总管的俸禄,不好好照顾我,又去照顾谁?”
陶宁扬起下巴道:“我不管,如果不是他们照顾好你,我定会寝食难安的,所以我不仅要谢,还要奖赏梁公公以及所有伺候你的宫人。”
康熙摇头宠溺道:“随你,反正我身边的宫人,现在也是近身伺候你的宫人,是奖是罚都随你。”
而随着陶宁到来,这里也多了许多欢声笑语,最主要的康熙心情大好,宫人们也好伺候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而且还有额外的赏赐拿,怎么能不开心呢?
原本陶宁还以为自己奔波劳累了那么久,晚上会发热呢,还好没有。
可能是爱的力量吧。陶宁心想。
于是乎,她接下来就安安心心待在帐篷里,照顾生病的康熙。
康熙也在陶宁的细心照料下,病情完全康复了。
等康熙病好会,便立马决定让人护送陶宁回京,毕竟这里是金戈铁马的战场,多呆一日,都是危险,连他这个皇帝都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危,更不愿意陶宁涉险。
陶宁虽仍担心康熙身体,但也没有拒绝离开,虽然她只在营中呆了三日,的确看出战事紧急,每日在康熙帐篷进出的将士,也不知几番,她在这里,的确不便。
而且康熙还告诉她,送她回去,是让她好好为他把控好紫禁城的动向。
毕竟宫里的各处进出的宫门令牌,除了皇帝,也只有她这个皇后,能正式号令。
陶宁从中嗅出了一丝不信任的气息。
当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太子。
康熙虽没有明说,她却能从中揣测到了。
难道康熙是怕他班师回朝后,太子封锁了京城上下,不让他进京,然后登基为帝吗?
如此看来康熙将监国如此重要的重担交给太子,也并非是完全信任太子的啊。
不知怎么,她心情有些沉重。
毕竟太子是康熙最宠爱和看重的孩子,就连曈曈也比不过。
可康熙对他仍然有所戒备,难道天家真的没有,纯粹的父子情吗?
那康熙之前的妻子论
想到此处,她拼命摇晃头颅,尽力不让自己联想下去.
陶宁在一批军队的护送下,平安回到京城,而且还带回来一些,康熙在蒙古某处草原猎回来的猎物,剥下来的皮草,作为父亲给孩子们的礼物,分发给皇子公主们。
太子那份,陶宁是亲自送去毓庆殿的。
太子听到陶宁来到的消息,亲自前去迎接。
陶宁讲清缘由,并让人这件黑狐皮草交给毓庆殿的宫人,便和煦对太子道:“保成,你对皇阿玛的慰问,皇额娘已替你带到了。”
太子一怔,他何时嘱咐过宁额娘这事?
不过他也明白,这也是宁额娘好意,于是鞠躬行礼道:“保成,多谢皇额娘。”
陶宁弯腰扶起道:“好了,你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还作这些虚礼作甚?”
太子腼腆一笑:“礼不可废。”
陶宁目光欣慰,遂又想到什么,在心中犹豫了半晌,方语重心长道:“保成,这次你皇阿玛生病,你理应送至一封书信的。”
太子一怔:“可皇阿玛,不是只是得了风寒吗?即便我送到了,皇阿玛的病理应好全了啊。”
他和皇阿玛感情深厚,实在是做不来这些,外人才需要做的问候。
况且皇阿玛在前面打仗,而他好好为皇阿玛守护大清,不就胜过一切问候了吗?
陶宁见太子根本没当回事,立马正色道:“只是风寒,也要送,你皇阿玛内心很在意你们这些儿女对他的关怀的。”
太子若有所思道:“这样吗?”
陶宁点头:“尤其是你,保成,不仅是因为太子,还因你皇阿玛最看重的孩子,即便你皇阿玛身体无恙,你也该时不时送去一封书信慰问。”
太子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他再次鞠躬道:“保成了解了,多谢皇额娘的指点。”
陶宁浅笑点头:“指点算不上,我只是”她顿了顿:“没事了,就当是皇额娘感谢你,这些年对曈曈和小十的照顾。”
太子客气道:“皇额娘客气了,这是我作为兄长理应做的。”
陶宁欣慰地点点头,再关心几句,太子的日常起居,便和太子告辞了。
太子神色复杂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温柔背影。
这么好的宁额娘。
真会如舅舅所言的那般,在坐上皇后的位置后,会变得野心蓬勃,继而和十弟一起,威胁到他的地位吗?.
不知不觉间,距离康熙御驾亲征已过去了一个多月,而今也终于迎来这场战役的胜利。
八月份中旬,康熙率领大军班师回京。
这一日,太子带领所有皇子们,在城外迎接,而陶宁则是带领所有女眷们在宫门等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陶宁,远远地就能夹道欢迎的百姓中,发现了康熙的身影,只见阳光下的他,脚踏玄色汗血宝马,身着的象征皇家的金色戎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既有将军的英姿勃发,更有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用现代的话来说,简直是帅呆了,酷毙啦。
康熙的一行队伍缓缓行驶入紫禁城的护城河桥,等陶宁这一行人只有十步路的距离,康熙这才勒马停下,然而翻身下马,满眼欢喜走到陶宁面前,亲自扶起她:“我回来了。”
陶宁见康熙似乎消瘦了不少,不禁热泪盈眶,点头道:“嗯,臣妾恭喜皇上平安凯旋。”
说完这话,她再也忍不住,掏出手帕,擦拭眼泪。
而与此同时,她的身后响起嫔妃们彼此起伏的恭贺声。
等康熙让众人起来后,陶宁一边用帕子擦拭眼泪,一边哽咽道:“太后已在寿康宫等候多时,皇上,您去见见太后吧,她老人家,这段时间没少念叨您。”
康熙笑道:“好,那你先回乾清宫,我先去给皇额娘请安。”.
陶宁回到乾清宫后,便立马给康熙准备好换洗的衣物,他鞍马劳顿许久,正好泡个浴,松快一下疲劳的身体。
不多时,一身戎装的康熙,就从太后哪里回来了。
陶宁迎了上去:“玄烨,热水和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可以去就”
这个浴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嘴,便被人堵住。
“呜呜呜”
陶宁用力挣扎,然后并没有用,直到她喘不过气,康熙这才舍得放开她的唇。
她大喘了起粗气,眼中也泛起了几丝波光潋滟的媚色,然后气呼呼道:“你现在的胡子扎死人。”
她现在感觉自己唇周,火辣辣地疼。
康熙抬手摸向自己下巴,眼睛划过一丝抱歉:“我忘记我现在蓄胡子了。”
陶宁看着康熙胡子,颇为嫌弃道:“在你剃掉之前,别想再亲我。”
旋即他挑眉问道:“怎么?不好看吗?”
他感觉他蓄了胡子以后,威严了许多。
有些人蓄了胡子以后,反而会多了一分成熟男人的韵味,康熙这是这类人,毕竟他的长相,本就是偏向儒雅的那类。
所以陶宁摇头道:“不是,扎着我嘴疼。”
康熙一听,是这个原因,不忍陶宁受苦的他,欣然应道:“好,我待会就让人来剃。”
陶宁急忙道:“不用待会了,你现在就去沐浴吧,所有东西我都给你准好了,一会让宫人进去,给你剃就行了。”
“你嫌弃我。”康熙冷不丁道:“你嫌弃我身上的味道。”
陶宁心道糟糕,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她的确是嫌弃他这一身盔甲下的味道,别看康熙这一身威风凛凛,但如此密不透风,在这大夏天的,康熙骑马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味道是不太好闻。
康熙轻笑出声道:“好了,这也不怪你,我现在也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随后意味深长,扫了陶宁一眼道:“那我去了。”
陶宁求之不得,连忙晃手道:“去吧,去吧,况且晚上还有接风洗尘的庆功宴,你早晚得换洗的。”
不多时,康熙已就沐浴完毕,从浴室那边出去了。
陶宁连忙拿着外衣上前,作势要为他更衣,却被康熙抱住腰肢道:“待会再换上也不迟?”
陶宁狐疑道:“你是打算小憩一会儿吗?”
康熙将脸深深埋入她白皙的肩颈,疯狂嗅着她清雅幽香的味道,缱绻呢喃道:“宁宁,在战场上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陶宁脸色一红,不知作何反应。
康熙用鼻尖蹭了蹭她脖子细腻的肌肤,哑声问道:“你想我吗?”
陶宁面带羞涩点了点头。
康熙低低一笑,然后将手伸向陶宁的衣襟处:“那咱们”
陶宁一惊,抬起抓住康熙的魔爪,慌张道:“青天白日的,算了吧,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晚上咱们再欢好,也不迟,好吗?”
康熙摇头:“晚上还有接风宴,宁宁,我等不了那么久。”
甚至一秒都不想等。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带着陶宁往床那边走。
“宁宁,我真的太想你了,浑身上下都想念你的味道和滋味。”
听着康熙的虎狼之词,陶宁的脸更红了,但她仍有顾虑,毕竟她现在可是皇后,白日那啥的话,传出去的话,终究影响不好。
所以她还想开口拒绝,可她刚说了个可字,康熙立马打断了:“没有可是。”
而且她也没有机会了,她现在已被康熙带着仰躺在了床上,宛如一株迎风吹倒的白色郁金香。
而康熙整个人也贴了上去,随后附在陶宁耳畔道:“宁宁,算我求你,松开,松开可好?”
声音暗哑又充满诱惑。
陶宁一向吃软不吃硬,听着康熙这般求自己,那只抓住康熙的手,渐渐松懈了下来,可一想到什么,她又开始拼命摇头道:“不行,不行,你每次来没两三个时辰就不会停的,待会到了宴席,旁人定会看出端倪的。”
到时候她皇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尽管陶宁仍将手挡在胸前阻挡,但康熙已经抓住了机会,解开她衣襟的所有钮扣,他继续蛊惑道:“不会的,就一次,我答应你只一次,况且我待会与大臣们约了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耽搁。”
“真的?”陶宁不敢确定问。
康熙点头:“骗你,我接下来一个月就不能碰你。”
说着,他含着她耳垂:道“宁宁,一顿肉和顿顿肉,我还是分得清的。”
陶宁身子瑟缩一下,放在胸前的手,也完全放了下来。
下一瞬两团雪白就立马跳了出来,紧接着胸口一阵湿润,一切都是那么地迫不及待,康熙甚至都没有上床,直接就在站床前,抓起陶宁白皙的小腿,刚在肩上,便身形一挺。
当他久违地进入了这熟悉又温暖的柔软之处,舒服到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感觉浑身都颤栗了起来,
而他身下的陶宁,亦感觉自个身体如同一阵棉花般,浑身上下都软得不像话,只能任人摆布。
陶宁看着前方驰骋的高大身影,不由涨红满面,明明夜晚的光线也能看得清彼此,但白天给人的感官就是更加敏感,两人的动作与声音,就是放大,再放大。
尤其现在两人的姿势,她半躺在床上,不仅能看得胸前疯狂的跳动,还能依稀看到两人的连接之处。
不用镜子反照,她都能想象到,现在两人的画面,多么地旖旎靡丽。
想到脑海中的场景,她不由羞臊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殊不知,她的手太过白皙,她这样做,宛如给自己带上一条白色眼带,衬得她绯红的脸,更加绚丽,整个人宛如罂粟般美丽。
可她刚掩耳盗铃一会儿,放在眼前的手,便被人的拉开,紧接着她朦胧的视野,完全被康熙的脸占领了。
康熙低头吻了下她的眼皮,对着她失焦的眼眸道:“别遮,我喜欢你的眼睛。”
陶宁努力聚焦看着他:“可咱俩现在太不堪入目了,我实在是不忍直视。”
说着她扭过头,直接闭上了眼睛。
康熙低头望着她,看着她浑身上下都泛着情动的潮红,长长的睫毛,不安眨动着,如同一双微颤的蝴蝶翅膀。
简直可怜可爱极了。
这幅样子更让人想欺负她,更想让她看着自己。
他轻笑一声:“咱俩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又有何不堪入目?乖,只要你看我,咱们很快就结束,反之”
陶宁猛然睁开了眼睛:“反之什么?”
康熙戏谑地笑道:“没什么,咱俩什么时候能完事,就全看宁宁的意思,否则为了让你主动睁开眼,我不知会弄到什么时候。”
陶宁瞬间就来气了:“你威胁我,那我不来了。”
可康熙哪里肯给她离开的机会,身下的动作里面就快了速度,很快,陶宁便意乱情迷,只能紧紧抱着康熙这只浮木,起起伏伏。
最后眼睛只能看着康熙,嘴里也只能喊着他的名字.
庆功宴开始前,康熙照常来到卧室这边,打算接陶宁一起去赴宴,却听到陶宁说不能去了。
康熙紧张地问:“可是你身子不适?”
陶宁没好气瞪着他道:“还不是因为你,搞得我现在走路都有异状了。”
虽然康熙信守承诺,只是一次,但时间也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康熙淡淡笑了笑,便直接蹲下,抓起陶宁的小腿,揉了起来,他一边揉,一边道:“你不能去,那就不去了。”
陶宁讶然问:“我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我作为一国之母,也能缺席的吗?”
毕竟这可是康熙第一次御驾亲征凯旋,无论是作为大清的皇后,还是康熙的妻子,都理应赴宴的。
康熙点头闷闷地嗯一声:“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庆功的。”
陶宁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急忙收回了脚 :“好了,我腿感觉不软了,你快坐下吧。”
说着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康熙来坐。
等康熙坐下后,她主动贴进康熙怀里,担忧地问道:“夫君,你是不开心吗?”
康熙垂眸与陶宁对视片刻后,微笑道:“瞒不过你。”
陶宁:“为什么?这次你不是打了胜战吗?”
康熙叹息道:“虽胜,但也是惨胜,还有”
说到此处,他忽地停了下来:“算了,宴席也要开始了,日后再和你细说,你现在感觉腿如何了?如实在不适,便不必参加了。”
陶宁感受了下大腿的酸软,苦笑道:“还有点,要不,玄烨,你先去吧,我缓会儿再去。”
康熙点头:“那好,那我先去了,还有你也不必勉强,这次的确是我过火了,你不去,我也不会怪你。”
陶宁佯装生气道:“你害得我这样,你还敢怪我?”
康熙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不敢,不敢,还请宁宁不计我的过。”
说着他低头亲了她一口。
两人再温存了一会儿,康熙便离去赴宴。
而陶宁让秋霜和冬雪,替自己揉了两盏茶的功夫,这才出到大厅赴宴。
她在自己位置落座后,便发现身边的康熙,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陶宁一看丈夫这样,便知他心里肯定存着巨大的心事。
想到此处,她的视线便在大厅内环绕,企图找出康熙怏怏不乐的原因。
不多时,她找到了。
因为她发现安排给佟府两位功臣的位置,却只有一人坐着,并没有佟国公的身影。
难道是身负重伤,在家养病?
那她瞬间明了了,康熙担忧大舅舅的伤势,情绪不佳也属正常。
故而她也不劝酒了,而且军队在行军中,也不许饮酒,想必康熙也已一个多月,滴酒未沾了,让他喝个痛快也无妨。
深夜宴会结束后,陶宁和梁九功一起扶着喝得伶仃大醉的康熙,躺上了床。
然后又是给他更衣,又是给他擦身擦脸。
忙完这一切,陶宁早已浑身大汗,遂她又跑去浴室洗了澡,她今天都洗了两回澡了。
还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也不知道肌肤会干燥成什么样。
等她从浴室出来,准备躺回床上,和康熙一起就寝,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康熙,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陶宁在床沿坐下,关切问道:“怎么样?醉得难受吗?”
康熙摇了摇头,陶宁又问:“那要喝水吗?”
康熙还是摇头。
陶宁以为康熙还没醒酒,现在属于无意识的状态,便也不问了,脱了鞋,就在康熙身边的空位,躺下。
而陶宁刚躺下没多久,身旁的康熙就贴了过来,抱住她道:“宁宁,大舅舅,他,他在这次战死了。”
陶宁身子一僵,战死了?那难怪了。
想了想,她安慰道:“夫君,你别太难过了,佟国公这一生都在大清征伐四方,或许于他这种英雄来说,战死沙场,便是最好的归宿。”
康熙低低嗯了一声。
陶宁抿了抿嘴:“但夫君,你实在觉得愧疚,也可多给佟国府些封赏,再将佟国公的后事,风光大办,这也算是慰藉国公爷的在天之灵了。”
康熙点头:“嗯,好,我也是打算这么办的。”
陶宁也明白自己的提议是多此一举,这么说也是宽慰康熙,于是她抱着他:“嗯,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他的意志永远存在夫君的心里,只要夫君以后能成功打败噶尔丹,收征准噶尔,便是给佟国公报仇了。”
康熙闻言重重点头道:“对,报仇,我日后定会横扫噶尔丹的大军,为大舅舅报仇雪恨。”
说着他激动抱着陶宁:“知我者,莫过于宁宁也。”
陶宁见康熙心情恢复了不少,玩笑道:“了解夫君心思的人,多了去了,就比如说朝堂上的群臣们,哪个不是费劲心思,求解你的心思,为你分忧?”
康熙凑近亲一口陶宁的嘴:“他们哪能与宁宁比,这些人费尽心思,都是为了荣华富贵,步步高升,只是你,才是我最贴心之人。”
陶宁忍俊不禁:“你说这话,曈曈可要伤心了,以前你可是说曈曈,是你最贴心的小棉袄。”
康熙一怔,旋即讪笑:“各有各的贴心,曈曈贴心,是对父亲的贴心,你的贴心,自认是妻子对丈夫的贴心,不可拿来,一起相提并论。”
陶宁捶了一下康熙的胸膛:“好了,这么认真讨论干嘛,我还能和女儿比不成?况且曈曈也是我最贴心的小棉袄,前些日子,我还收到了,曈曈亲手给我绣的一套鞋袜呢。”
说到这里,陶宁表情不由自豪起来。
康熙一怔:“那我的那份呢?”
陶宁歪头神秘:“你猜。”
康熙双眼一亮,旋即恍然笑道:“你藏起来,是不是?”
陶宁不答,只是一味地抿嘴偷笑。
康熙挑了挑眉:“你不说是吧?”
言罢,他就伸手到陶宁的腰间挠痒:“你说不说?”
陶宁被挠得咯咯笑得不停,但还是摇头道:“不说,就不说,就让你自个去找。”
康熙一个翻身,直接骑到陶宁身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我可就真发力了。”
陶宁扬起下巴道:“来啊,你挠我痒,我不会反击吗?”
康熙微微瞪大眼眸:“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昂?”
随后两人打闹成一团,而一直压在康熙心头的巨石,也在这场打闹中,一点点移开.
伴随着这场战役的胜利,噶尔丹暂时也没有再率军来犯。
大清恢复了以往的和平,陶宁也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这日陶宁照常来到永寿宫,关心自己的一双儿女。
曈曈被什么令陶宁操心的,学业上,她更不能帮曈曈指点什么了。
从小按照皇子的教育方式,培养的曈曈,如今不说是学问渊博,但也学富五车,她这点文学上的学识,还去指点女儿,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只能在日常起居上,多多了解女儿。
看过女儿后,陶宁才去儿子的东侧殿。
到了儿子这里,她就搬个板凳,在一旁陪着儿子念书。
毕竟皇子八岁的学习进程,才学到四书五经,陶宁经过这些年的研读,还是略懂一二的。
现在的胤礻禹才学到论语,看着他捧着一本书,摇头晃悠读着,陶宁不由好笑敲了下儿子光滑的脑壳:“为何要这样摇着头念书。”
好傻啊。
胤礻禹晃了晃脑袋道:“现在的这个夫子,就是这样念的啊。”
陶宁回想现在教胤礻禹的老师,的确是个老学究,便道:“这个你不用学,只要学老师教你的知识就好,你是皇子,举手投举,都要有皇家的威仪,明白吗?”
胤礻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念书,但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书,垂头沮丧道:“皇额娘,以前读书,二哥都会陪着我的,可他现在都不肯陪了我了。”
陶宁神色一怔,旋即在内心悠悠叹了一口气。
她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自从太子监国,和与索额图的接触后,日进密切,他就开始逐渐对胤礻禹疏离。
虽然她知道太子也是有忙的成分,可康熙回来后,太子还是对胤礻禹冷淡不少,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果然人一旦接触权力就会变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就连大阿哥,这个皇长子就能与他这个太子隐隐抗衡,那么同样是嫡子的胤礻禹呢?而且还是最小的儿子。
最主要是她和康熙还如此恩爱,稍微吹下枕头风,也能转变康熙对某件事的态度了。
所以换位思考一下,她也会觉得胤礻禹才是太子一党最大威胁。
想到此处,她就觉得胸口闷闷,看向胤礻禹的眼神,也不自觉透出一丝哀愁。
可怜的儿子,此刻还不知道,他最喜爱的二哥,已经对他产生戒备之心了。
不过为了保护胤礻禹幼小的心灵,她还是为太子解释道:“你二哥现在已经开始为你皇阿玛分忧国事了,自然没有时间陪你啦。”
“可皇阿玛也已回京许久,我昨日去毓庆殿找二哥,他还是不肯让人放我进去。”
陶宁无奈道:“那是因为你皇阿玛给你二哥塞了两个小嫂子。”
胤礻禹啊了一声:“嫂子?二哥有媳妇了?”
陶宁点头:“嗯,所以你也不能老是往你二哥那儿跑了,知道吗?”
胤礻禹:“为什么啊?”
陶宁:“你二哥得陪你嫂子啊。”
胤礻禹当即嘟嘴,生气道:“那我讨厌嫂子,谁叫她们和我抢二哥。”
陶宁嘿了一声:“你讨厌也没用,你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嫂子。”
胤礻禹:“那我就让皇阿玛别再给二哥塞小嫂子了。”
陶宁敲了儿子的头一下:“大人的事,你少掺和,且你现在也长大了,也不能一直粘着你二哥,是不是?”
胤礻禹双手抱住头道:“那我还是不要长大了,长大了,你们都不陪我了。”
陶宁当即撩起袖子,怒气冲冲道:“我看你这兔崽仔没被打过一次,皮痒了是吧,解释你不听,说你也不听,还说出不要长大,这种不吉利的话。”
胤礻禹是最小的孩子,上有父母宠着,下有哥哥姐姐们宠着,自然养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听到母亲这样说,非但不怕,还反驳道:“皇额娘,说错了,我不是兔崽子,我是皇阿玛的孩子,是龙子,是龙子。”
陶宁这下真被气着了:“你还顶嘴,是吧,我今天不亲自教训你一顿,我就不是你妈。”
说着,她就四处张望,开始找趁手的工具来,看样子势必要还胤礻禹一个完整的童年。
很快,陶宁就看上了架子上的一个鸡毛掸子,连忙起身,随手抄了起来。
胤礻禹看到母亲似乎要来真的,吓得他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往门外跑去。
这一跑就迎面撞上了,从门口进来的康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康熙忙完公务后, 发现陶宁不在乾清宫,便猜想到她在永寿宫,随即紧随其后来到永寿宫。
谁承想, 听到东侧殿的声响, 进到此处,却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宁宁一向是个温柔的母亲, 起码在对待女儿的态度, 是十分温柔的,从前他也时常和陶宁一起,陪伴在女儿身侧,春诵夏弦,温习读书。
可眼前泼辣的宁宁, 却是他从未见过一面, 不由惊愕失声。
“这是怎么了?”
胤礻禹闻声后,宛如遇到救星一般,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 大喊着扑向父亲:“皇阿玛, 快救我,额娘要打我。”
康熙没瞎,自然看到追杀儿子的鸡毛掸子,听到儿子的求救声后, 反而严肃道:“你不淘气?你额娘怎地要打你?”
胤礻禹顿时傻眼了,一向是慈父形象的皇阿玛, 今天怎么就变了样了?
然而, 让他错愕的事,不止这一件,康熙将小十抓住, 朝陶宁说道:“宁宁,我已替你把这小子给抓住了,别把自己给累着了。”
这回不止小十傻了,连陶宁也傻了。
原以为,一向溺爱小儿子的康熙,会出手阻止她用暴力教训儿子呢。
可眼下是怎么回事?搞得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打,还是不该打这孩子了。
胤礻禹苦着脸:“皇阿玛,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偏向皇额娘啊,是皇额娘先骂儿子兔崽子的。”
这回轮到康熙目瞪口呆了。
“宁宁,你真当对儿子说过这话?”
康熙的质问,陶宁登时羞惭满面,眼神闪躲着垂下头,旋即点头道:“是,方才小十叫喊着,不要长大,我一时没忍住就骂了他兔崽子。”
说到末尾,她眼眶忍不住泛红了起来。
在康熙默默守护她的六年里,她最担心的就是胤礻禹是否能平安长大。
因为她从瑾妃口中套话得知,胤礻禹这个孩子,在历史上也是存在的,只不过因为不满一岁就夭折,故而后世的人,都没有提及过这个皇子的名号。
但也恰是她知道这一点,在胤礻禹在三岁未立起来之前,她度过了一段十分提心吊胆的日子,只要胤礻禹身边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马让她坐立难安了起来。
虽然胤礻禹现在依然八岁,可那时候的阴影,仍然笼罩着她,所以当她听到胤礻禹说出这样的话时,就不受控制地骂了他。
而康熙也是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那个时候,他虽选择了尊重陶宁的意愿,但也时常会来永寿宫陪伴陶宁和一双儿女。
当时他虽不理解,宁宁为何会如此紧张小儿子的安危,明明太医都说,小十的身体十分康健。
可在孩子经历过一次的风寒,转而得了肺疾后,他瞬间理解宁宁的做法了。
当时太医都说,如果不是宁宁坚持让太医下重药治疗,否则以太医院那群太医保守的治疗手段,或许十阿哥这孩子能不能熬过来,也未尝可知。
所以如今小十说这话,不就是戳自己母亲的心吗?
想到此处,他赞同道:“宁宁,你做得对,这孩子的确是该打,该骂。”
接着他顿了顿道:“但不用你出手,我来,我来替你教训,这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语落,他朝陶宁伸出手,示意她把手中鸡毛掸子交给他。
手拿鸡毛掸子的陶宁迟疑了,毕竟像康熙这种没怎么出手教训过孩子的家长,一出手肯定,下的就是重手。
半晌,她支支吾吾道:“要不,就算了吧,我现在也气消了,咱再口头教育几句,让他知错就行了。”
康熙思索了一瞬应了声也好,就低下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腿,瑟瑟发抖的小儿子:“礻禹儿,你知错了吗?”
胤礻禹倔强摇头:“明明是额娘先骂儿子的,为何认错的是我,我不服。”
陶宁看到儿子这幅倔驴的模样,方才消下去的火,登时就爬了上来:“嘿,你还不服,是吧?来来来,本宫今日还真就打你,打到你服服帖帖为止。”
说完就挥起手中的鸡毛掸子,朝胤礻禹身上招呼。
可陶宁见到胤礻禹老老实实受了她一鞭子后,眼中立马浮起懊悔之色,毕竟她从未出手教训过孩子。
她不由看向康熙,嗔怪道:“你还真不打算拦我啊?”
康熙眼眸浮起一丝笑意:“我为何要拦?他气着我的妻子,我不出手,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陶宁气结道:“可他也是你儿子啊。”
康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现在一鞭下去,可气消了?”
陶宁闻言,看了看红着眼,倔强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眼手里打他的凶器,幽幽叹气道:“算了,今日就先作罢。”
康熙拉起儿子的手,带着儿子来到陶宁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附语道:“这下你明白,我在面对你倔强的时候,有多无奈了吗?”
陶宁登时瞪大了眼睛:“一码子归一码子的事,这怎么能扯到我身上来?”
康熙笑笑不说话,直接蹲下来和红鼻子的胤礻禹说话:“儿子啊,你别怪你额娘,作为父母,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孩子不能平安长大,在你很小的时候,你曾经受过一场很严重的风寒,如不是你额娘没日没夜守在你身边照顾,或许你真不能长大成人,也就不能和皇阿玛、皇额娘,以及宫里所有疼爱你的哥哥姐姐们,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听到这话,胤礻禹瞬间不哭了,反驳道:“可我说的不要长大,大家永远都像前年那样。”
康熙好奇问:“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贪恋两年前的时光。”
他和宁宁之间的心结未消,最多只是相敬如宾,感情算不上和睦,对于孩子来说,不是父母越恩爱越好吗?
所以他十分困惑。
可胤礻禹却不吱声了,只是一味地低头,不敢看人。
陶宁明白胤礻禹是因为太子态度转变的缘故。
其实这也怪她,因为她知道太子,未来可能会被废,但也风光了好几十年,所以当太子有意,想将胤礻禹培养成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时,她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
毕竟那时候,她哪里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坐上皇后这个位置,所以儿女和太子的关系,自然是越亲近越好。
日后无论是太子登基,还是未来太子被废,由四阿哥接手太子的势力,一双儿女都能顺理成章,走向未来夺嫡最好的路线。
这也造成了,太子在胤礻禹的心中,占了很大部分位置。
长兄若父,这话套用在太子和胤礻禹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或许太子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最疼爱的小弟,未来可能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所以才选择了逃避。
不然以太子的智慧,也不会做得如此明显,他依旧可以表面上,做个疼爱幼弟的长兄,背地再多加防备。
可太子偏偏却如此强硬地要弟弟割席,这未尝不是逼着自己做出抉择。
所以她不想康熙在胤礻禹探究到太子身上的一点不好,立马为胤礻禹回答道:“还能为何?皇子六岁后,学业便繁重了起来,这小子估计是想偷懒了。”
她一面说,一面用眼神警告儿子,不要说话。
可偏偏胤礻禹就是一头倔驴,当即反驳道:“才不是呢。”
陶宁一边暗地咬牙切齿,一边用假装用轻松的语气道:“啊~也不知是谁,前些日子,还抱怨夫子布置的功课太重,然后一边抓耳挠腮,一边说背不完呢?”
胤礻禹羞恼道:“额娘胡说,我背完了。”
陶宁身子微微往后仰:“我怎么胡说了,你没说过这话吗?”
胤礻禹顿时语塞,最后闷闷道:“总之不是这个原因。”
陶宁表情一板:“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今日这事就此作罢,往后不许再提了,听明白没有?”
胤礻禹都快要哭了,之前他不懂事,说错话也就算了,现在额娘却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了。
然而觉出蹊跷的康熙,却出言拦道:“宁宁,你不要这般霸道,虽说孩子归咱们管教,但你总不能连让他开口的机会,都剥夺了去,咱们也得倾听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否则将来,这终究会成为孩子的心结。”
陶宁顿时愣住了,环境使然,相较于康熙,她的确是没那么懂得为人父母。
主要是曈曈太乖了,即便是调皮,也是在小事上,无伤大雅,可面对被宠坏了孩子,她的教育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但如今胤礻禹和太子之间的问题,真的太过棘手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兄弟矛盾,万一康熙得知太子疏远了弟弟,转而出言教训太子,怎么办?
届时,兄弟俩的矛盾,还真不可调节了。
想到此处,她不由感到眼前一黑,用眼神对康熙撒娇:“主要我今日有点累了,改天吧。”
没错,她决定采用拖字诀。
反正康熙那么忙,可能转眼就忘了问呢。
康熙端详陶宁的脸片刻,的确看出她脸上有几分倦容,便道:“也好,你去主殿歇会儿,唤我指导儿子功课。”
永寿宫的主殿,如今虽空着,但由于陶宁还会时常回来的缘故,屋里的摆设,一直都保持原状,就是为了陶宁有个临时歇息的地。
而换做平时,康熙这提议,陶宁肯定乐意之至,毕竟康熙文学造诣那么高,由他教导再好不过。
可眼下却不适合,万一康熙借着儿子休息的空挡,继续刨根问底呢?
所以她不能离开。
坚决不能。
于是她摆手道:“不用,我在这书房的软榻上歇,也是一样的,犯不着去主殿。”
对于陶宁的决定,康熙没有异议,笑道:“也好,你就在旁歇会,等会我们一同回去。”
说完这话,他就伸手,揽住陶宁的腰肢:“来,我扶你过去。”
见康熙对自己如此温柔体贴,陶宁一直蹙着的眉头,不由舒展了几分,抿嘴笑道:“瞧你,我身子哪有那么娇贵?就几步路的事,哪儿还能累得着我了?”
康熙笑道:“我不照顾着点你,怎么行?谁叫你一向不令我省心?”
陶宁当即反驳道:“我何时不让您省心,倒是您,整日不知道爱惜自个的身体,时常案牍劳形,不懂得歇息,你才叫不令人省心呢。”
要是在出征前,他没那么拼命,稍微听她的话一点,他在阵前也不会得如此严重的风寒了。
她得知消息,再到从京城出发到战场,起码也有几日的时间,可康熙却是在她到的前一天,高烧才退,可见病得不轻,绝不是简单的风寒,
不过这事,也并非康熙所愿,他比谁都不愿意,发生这样的状况,所以此话不提也罢。
只是他回来后,仍然不知悔改,整日都泡在那些永远都批不完的奏折里,实在是令人生气。
想到此处,她不由凶巴巴瞪了康熙一眼。
只是康熙接下来的话,立马就让她的底气全无。
“听闻你回京后,病了一场,是吗?”
啊哦,的确是如此。
陶宁顿时怔住了。
她原以为,自己从京城奔赴到战场,没发热也没有任何不适,是自己的体格变好了,谁知却是在后面等着她。
回京后不久,高烧感冒,一系列的生病流程,通通给她来了一套,等过了半个月,她病情才算是正式好转。
只是康熙在打仗,她不愿康熙为自己担忧,就勒令身边所有人,不许给康熙转达消息。
反正他又脱不开身,除了干着急,又没有什么用。
等他凯旋,自己又好全了,那就更不必提了,也就一直瞒着康熙,没想到,康熙却还是知晓了。
眼下被康熙问个正着,陶宁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我”
康熙看着陶宁这窘迫的模样,顿时乐出声来了。
陶宁见状登时生气道:“那大家彼此彼此,现在谁也别说谁。”
康熙也知陶宁生病,是因担心自己所至,否则她又怎会因奔波而生病,当即笑着摇头:“非也,非也,这一切都因我一意孤行所至,宁宁,如何教训我,都是应当的。”
陶宁挑眉:“果真?”
康熙含笑点头地嗯了一声。
陶宁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嘴上却是傲娇道:“哼,我可不敢教训这天下的皇帝。”
看着陶宁这可爱的神态,康熙的眼里满是笑意。
他的宁宁啊。
还是蛮好哄的。
陶宁抿嘴轻笑,然后伸手推道:“哎呀,你快去辅导小十功课吧,不要扶我了,这样感觉我好像是个老人家似的,我不要。”
说着她扭头看向身后,看到已在位置上,乖乖坐好的儿子,她心中突然生腾起一股愧疚的情绪。
毕竟对儿子来说,方才她的行为,的确是在诬赖他。
而且她还是以母亲的身份诬赖他的。
康熙有句话说的对,如果不解决的话,今天发生的一切,未来的确很有可能发展成母子俩之间的心结。
罢了。
就让康熙问吧,说不定康熙这个父亲,能解决兄弟俩之间的问题。
康熙见陶宁真不要他扶,遂也听话,来到陶宁方才坐的位置坐下,为儿子指导功课。
“夫子,近日教你到哪一步了?”康熙询问。
胤礻禹:“教到了,论语的季氏篇。”
康熙了然点头,又问:“那孔子曰:九子有九思,你知道有哪九思吗?”
胤礻禹立马应答:“知道,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言唔”
背到此处,他明显是记不清,接下来的内容了。
康熙也没有责备,而是柔声接道:“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愤思难,见得思义。”
胤礻禹当即满眼崇拜:“还是皇阿玛厉害,和二哥一样,随时都能背书。”
随后小声在父亲的耳边嘀咕道:“皇阿玛,我告诉你,额娘,就有时能背,有时却要翻书。”
康熙笑道:“你额娘又不必科举考试,能学习其中的道理,明事理,已是极好。”
胤礻禹难过道:“那为何额娘方才那般不讲理?明明我不是那样想的,她非得说我是因为想偷懒。”
他从未没有想过偷懒的,每次夫子的功课,他都认认真真完成了。
康熙轻呼一口气道:“你额娘她,是有苦衷的,你别怪她。”
说着他看了眼右方的位置,见她正神情专注扒拉着火盆,想必是在寻找里面烤的栗子,不由会心一笑。
她永远都这样,永远都保持一颗童心。
“说吧。”康熙耐心询问:“你方才的原因,为何你要向往六岁的时候,阿玛和额娘的感情越发深厚,不好吗?”
胤礻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旋即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如和陶宁一样,清澈的漂亮眼眸。
一时间,陶宁又不想问下去了。
其实相对于女儿来说,儿子的模样是最像妻子的,起码女儿的鼻子脸型都随他,而儿子却和妻子一模一样。
他最受不了,就是妻子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而正在他犹豫期间,儿子开口说话了:“这两年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了。”
这对一个从小被父母,哥哥姐姐环绕着长大的来说,是最受不了的落差。
康熙神色诧异:“怎么会?”
顿了顿,他想到了什么:“你可是指额娘与皇阿玛大婚后,搬去乾清宫与皇阿玛同住吗?”
胤礻禹点点头。
康熙深吸一口气道:“可就算额娘搬离永寿宫,也一样每日来看望你啊,额娘对你的陪伴都是一样的啊。”
胤礻禹红着眼,哽咽反驳:“不一样,不一样,以为我夜里惊醒后,到主殿找额娘,额娘都会温柔抱着我,哄我再次入睡,可现在,都是空的,主殿都是空的,永寿宫夜晚永远都没有额娘的身影。”
还有皇额娘这个称呼,对他而言,还是那么陌生。·
康熙闻言瞬间怔住了,垂下眼帘,滚动了下喉咙,才继续说道:“可你额娘现在已贵为皇后,无论是搬去乾清宫还是坤宁宫,都要搬离永寿宫的。”
胤礻禹:“所以我才想回前年,回到额娘不是皇后的时候。”
康熙悠悠叹了口气,他不明白胤礻禹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娇气,明明前面他的好多个哥哥都在宫外长大,都没那么娇气。
不过小儿子嘛,总归是宠一些的,也不忍呵斥,只能无奈叹道:“你长大会明白的,明白你额娘晋为皇后,于你们娘三,有多大的好处。”
胤礻禹:“有什么好处?我又不需要做皇帝。”
“你说什么?”康熙震惊问。
胤礻禹瞬间被父亲严厉的语气震慑到了,哪儿还敢说话。
康熙眯起眼眸:“可是因你二哥的缘故?”
胤礻禹震惊的瞪大眼睛:“皇阿玛,您知道?”
宫里的一切动向,他自然了如指掌,何况是毓庆宫那边的事情,于是他点头道:“知道,不过你为何会认为,只要你是皇后的儿子,便要做这天底下的皇帝?”
胤礻禹道:“因为二哥就是嫡子,才做的太子啊,太子就不是未来的皇帝吗?那我是嫡子的话,是不是也要做太子?也要做皇帝?”
康熙轻声呵斥道:“胡闹,谁跟你说,只要是皇后的儿子,就要做太子?”
胤礻禹:“没人教,我自个悟出来的。”
康熙顿时哭笑不得,柔声道:“礻禹儿啊,不是所有皇后的儿子,都能入住东宫,坐上太子的宝座,只有皇阿玛想要坐上的人,才能坐上。”
胤礻禹反问:“那皇阿玛想要我坐上太子的位置吗?”
康熙又被儿子问住了,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妻子,见她仍一脸认真剥着板栗,便知,她其实也在留意他们夫子的动向。
思索片刻道:“如果你二哥无德无能,皇阿玛的江山自然得由你继承。”
胤礻禹道:“也就是说,我还是有机会的咯,难怪二哥不理我,换我,我也不理我,偏偏额娘还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还拿小嫂子诓骗我,额娘是骗人精。”
旁边偷偷侧耳倾听的陶宁顿时,原来儿子什么都明白,只是一直装傻,所以他才一直装傻顶嘴。
因为他知道她是在骗人。
察觉到陶宁脸色变化的康熙,连声呵斥道:“怎么说你额娘,你额娘也是为了不令你伤心,这才给你二哥找理由。”
胤礻禹:“总之我要找二哥,我要告诉他,我才不要这劳什子江山,这大清是二哥的,也只能是二哥的。”
康熙登时气极:“什么是你二哥的,皇阿玛这还没死呢。”
陶宁闻言立马惊得起身,连忙到父子身边,劝道:“玄烨,孩子还小,童言无忌,还不懂得这些。”
康熙这次可没那么好哄:“不懂,都学到孔子的九思了,还不懂?”
陶宁又温声劝阻:“那他也是刚学,还没学会背,哪里懂得其中的道理?”
康熙缄默不言,显然还未气消。
陶宁见状,抬手扯住康熙的袖子,撒娇道:“夫君,别生气了,孩子这不是等你来教会吗?而且您瞧,孩子都被您吓成什么样了。”
康熙闻言望去,果真看到胤礻禹此刻正满脸惊惧望着他,不禁心头一软,随后不忍地别过头去。
也不是他气性大,只是他还没死,旁人就开始议论他底下位置的归属,即便是最疼爱的小儿子,也不由令他火冒三丈。
如今经过妻子在侧劝导,又见儿子被自己所吓,气也消灭了大半。
说了句也罢,就宽慰道:“胤礻禹,别怕,皇阿玛这不是生你的气。”
胤礻禹眨巴了一下挂着泪珠的眼睛:“真的吗?”
康熙点头。
胤礻禹:“也不是生二哥的气吗?”
他好担心是因为自己的话,让皇阿玛生二哥的气。
康熙见儿子这个时候,还在关切着他的二哥,不由神色微动,心中越发对太子的做法气闷,但嘴上却是道:“也不生二哥的气。”
胤礻禹脸上立马绽放一抹放心的笑容:“那就好。”
康熙看着如此乖巧的儿子,眼神立马柔和了下来,抬手抚摸着他光滑的脑袋道:“好了,今日你也学倦了,现歇息吧,不必继续学了。”
胤礻禹瞧了眼书桌,迟疑道:“可儿子的功课还未完成呢。”
康熙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去:“皇阿玛替你请假一日,明日再完成也不迟,还有你二哥哪儿,皇阿玛会替你说合,你不必担心。”
胤礻禹一听不仅可以听课一天,还可能会和二哥和好,登时喜笑颜开,乖乖遂奶娘去午休去了。
而陶宁也和康熙回乾清宫去。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就连回到乾清宫相对而坐,也继续沉默着。
陶宁明白对于太子的话题,无论如何,都不由她先开头,因为无论她说什么都有引导话题之嫌。
她现在是继后,膝下又有一个皇子,这样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康熙端着一杯热茶,呆望着明窗许久。
此时也正值冬季,窗外的雪,簌簌而落,室内烧得正旺的炭火,也发出了哔哩吧啦的声响,如果忽视掉康熙脸上的愁容,便是一副十分祥和的画面。
秋霜端着一碟刚烤好的栗子上来,陶宁按照自己的经验,挑了几颗较小的,因为小的一般比大的要香甜许多。
毕竟浓缩的才是精华嘛。
她一连剥了两个,吃过一个觉得香甜,这才将另外一个送到康熙嘴边。
康熙垂眸扫了陶宁指端夹着的栗子一眼,陶宁的手型非常好看,纤细修长,关节和指尖,又带着几分粉嫩,显得特别有气血、
黄橙橙的栗子肉,被这样一只手举着,看着就特别有食欲,他一口吃下栗子,含笑对陶宁说笑道:“怎么?在小十的书房还没吃够这栗子啊?”
陶宁闻言脸颊登时染上一丝红晕,明白康熙这是在取笑自己,表面在偷吃栗子,实则在偷听父子俩说话。
良久她故作轻松道:“那我吃够了,您这不是还没吃吗?”
康熙慢条斯理咀嚼着嘴里的栗子,满嘴香甜,随后看着陶宁,正色道:“行了,太子和小十之间的问题,你不必如此忌讳如深,咱们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的。”
说到这个问题,陶宁丧气地垂下眼帘:“那您说,该如何解决嘛?”
康熙端起手旁的热茶,喝了一口,方道:“其实这事,到底是太子这个兄长,做的不是,因为一些小人的谗言,便与兄弟离合,简直岂有此理。”
关键胤礻禹这个弟弟,还是他平日最疼爱的。
怎么能说疏离,就疏离呢。
陶宁最怕康熙因儿子之故,对太子而动怒,连忙劝阻道:“其实这也不怪太子,从小他的兄弟姐妹中,唯有他一人,是您的嫡子,当初您排去大阿哥这个皇长子,立他为太子,全因一个嫡字,而今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嫡子,难免会惶恐。”
康熙:“他惶恐什么?于年龄,他年长胤礻禹近十岁,于外家,他外祖家,出过索尼这位辅政大臣,又有索额图这位位高权重的堂舅,但胤礻禹有什么?你”
意识到他说的话,可能会伤到妻子的心,顿了顿,方道:“你的家世,就不便说了,就连胤礻禹的外祖,都是只唯我所用的纯臣,胤礻禹到底能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位置?”
也正是这种种,他才会撇去立有太子的前提,封已育有皇子的宁宁为后,真当他从未考虑过太子日后处境吗?
他对宁宁的感情是真,难道对太子,父子之情就不是真了吗?
陶宁却不赞同康熙的说法,不说别的,就说大阿哥这个皇长子,他的母亲惠妃算不上宠妃,外祖家世更是低微,也就只有一个皇长子这个身份,较为尊贵。
但偏偏只是这个皇长子的身份,现在就能集结一帮,敢与太子对抗的势力。
这换谁不担忧?
是,这股的势力,是在康熙有意为之崛起的。
因为康熙想让大阿哥当太子的磨刀石嘛,
可现在谁知道康熙的真实意图呢?
没有,要是知道,大阿哥背后的势力根本就集结不起来。
谁会拿自己家族的未来,去给未来皇帝磨刀?
除非脑子有病。
所以康熙敢透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吗?
不敢。
他一旦透露,自己做的局,不就泄露了吗?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太子感觉到自己东宫的地位不保,而其他人觉得自己有可乘之机。
所以太子开始疏远胤礻禹,还真不能怪罪太子。
可这些话,她又不能明说,毕竟朝廷都没人猜透康熙的真实意图,她是从何得知的?
康熙估计也得开始忌惮起她吧。
就像康熙现在就对她说,其实我知道你是穿越的。
她肯定会惊到毛骨悚然,绝对会害怕到灵魂都感到颤栗。
肯定会怀疑康熙起初强纳她进宫的目的,是不是想从她这位先知者的口里,获取些什么有用价值的信息。
所以她不敢赌。
但她又不想康熙参和进这件事来。
他不参合进来,起码还有一层窗户纸隔着,但康熙一出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没准太子就像利用康熙干预,逼他不得不和小十站在对立面,只有这样,他才能舍弃多年的兄弟情谊。
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要不,您将小十过继吧。”
康熙惊骇出声:“胤礻禹是我儿子,你怎么回想到过继这事上。”
陶宁回神懊恼不已,不是因为康熙的话,而是想到自己又顾儿子未来的安稳,却不顾及他真实的意愿了。
万一儿子长大后,对这个位置也有想法呢?
虽说现在胤礻禹口口声声说不会夺走太子的地位,可小孩子的想法,长大后,很大概率会改变的。
就像三国里的曹操,他一开始也是真心为匡扶汉室而奋斗,结果最后还不是挟天子,令诸侯。
那日后儿子也想争夺那个位置,她现在直接出手绝了他继位的可能?未来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
想到此处,她懊悔道:“对不起,我脑子笨,只能想到如此极端的法子。”
康熙:“这事往后不可再提了,胤礻禹朕也同样寄予厚望的。”
为了显得郑重,他又用上朕这个尊称。
如果是大清的其他时期,听到这话,陶宁还能感到欣喜,可在康熙朝,前期被康熙给予厚望的皇子,每一个好下场。
所以这厚望,陶宁是不要也罢。
故而她道:“您要是对小十给予厚望,就答应我,不要出手参和他们兄弟之间的事。”
康熙不赞同道:“不行,保成现在一时想左了,我不插手如何板正他的思想?”
陶宁:“你没听说过,大人出手干涉小辈的事,只会变得更遭吗?”
“不会。”康熙斩钉截铁。
陶宁扬起下巴:“您怎么能笃定?”
康熙身子微微往后靠,神态自信道:“保成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的话,他一定听。”
陶宁瞬间无语了,方才他还教育自己,要尊重孩子意愿,听听孩子们的真实想法,到了太子这里就不用听了。
难不成就因太子是他一手带大,就要受他一手掌控吗?
想到这里,她都要为太子鸣不平了。
太子没有思想的吗?太子只是他的孩子,又不是他的傀儡。
不行,她不能跟着康熙思维走,这样只会越来越糟。
既然硬的不行,那她就来软的。
心中暗下决定后,她起身来到康熙的那一侧,钻进他的怀里,撒娇道:“夫君,算我求您了,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个解决吧,好不好?”
康熙的手习惯性揽上陶宁柔软的腰肢,眼神也柔和了大半,叹息一声道:“其实我并非是想教育保成,而是索额图那帮人,保成才离开我身边多久,便被这帮人教成这样?”
他越想越气:“不行,这群人,如此挑拨保成和小十的关系,我不给这群人一个教训,心中的这口气,我就消不下去。”
陶宁瞬间呆住了,合着康熙不是只想找太子对话,还打算训斥索额图帮人。
这更不得了了,胤礻禹才八岁,就能让太子一党受挫,这下太子不忌惮胤礻禹,就真不行了。
她忙道:“或许太子并非是疏远小十呢,毕竟您前不久为了奖励太子监国有功,给他赐了两个格格吗?太子现在刚在男女之事上开荤,难免会贪恋些,再加上,太子现在也参与朝政了,自然没有从前那般空闲,能随时陪小十玩耍。”
康熙的鼻腔轻轻哼一声,明显是不赞同陶宁的说法,毕竟他比陶宁还清楚些太子那边真实的情况。
陶宁也不气馁,而是双手捧起康熙的脸,揉搓着撒娇道:“好了,或许事情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那般糟糕。”
康熙好笑道:“太子从小也受了你不少照顾,他这样对你们母子,你如此为他说话。”
说着他捏了一把陶宁腰上的软肉:“你还真不记仇,昂。”
陶宁嘶了一声,气愤瞪着康熙道:“我本来就没什么肉,您还捏?”
康熙视线往陶宁的胸前扫,语气轻佻道:“胡说,这儿不是还有肉吗?”
陶宁见状忙捂住胸,羞恼啐道:“还天子呢,这般流氓。”
康熙笑而不语,他这不是为了配合她吗?
每次转变话题都如此僵硬。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般纵着他,又还有谁,会如此费心为她们娘三出头。
真枉他白费心机,想着如何为她们出口恶气,偏生她还拦着不让.
陶宁再次去看望儿子时,想到他出口惹出的祸事,简直想要把他吊起来,狠狠打一顿。
可想到他的年纪还小,想法比较简单,还是硬生生将这想法,按了下去,忍着怒气道:“你不是,想见你二哥吗?额娘这就带你去。”
胤礻禹惊喜到两眼放光:“真的?”
陶宁点头:“不过你不许和你二哥说不和他抢,一个字都不许提,知道吗?”
胤礻禹连连点头:“是,小十知道了。”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表达不会和二哥抢,皇阿玛为何要如此生气?
得到儿子的保证,陶宁才算是稍稍安心。
她就不明白,明明曈曈这孩子情商和智商都超高,可她的弟弟,却只有智商,没有情商。
难道就因为他现在是十阿哥,所以十阿哥注定是鲁莽蠢钝的吗?
算了,不再多想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这件事,否则再继续下去,康熙还是会出手的。
想到此处,她就带着几碟太子小时候最爱吃的糕点,带着胤礻禹到毓庆宫去了。
毓庆宫就建在乾清宫广场的左下一下位置,故而也不远。
到了以后,陶宁让守门的人通传一声,很快便有人出来,迎她们进去了。
胤礻禹还神奇的道:“额娘,这次我真能见到二哥了耶。”
陶宁微笑着道:“额娘,也是听你皇阿玛说,近日交给你二哥的任务较少,这才带你来拜访你二哥,你二哥自然有空见咱们。”
其实不是,康熙回来后,就立马手抓大权,给太子处理的,只有一些琐事。
而她之所以能如此顺当带着儿子,进到东宫,只是因她长辈的身份。
不得不说,太子即便搬离乾清宫,但康熙还是对太子的衣食住行十分上心。
平日的关切,自是不必说,就说这毓庆殿。
虽说此处殿宇,从明朝开始,就是历代太子东宫之所,但眼前的东宫,明显是刚翻新不久,装潢华丽,看不出一丝陈旧,每一处布景都十分精妙,想来必定是大师出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自上次战事结束, 太子卸下监国的重坦后,康熙就安排他进入宗人府,故而彼时的太子, 正在书房里整理宗人府的卷宗。
毓庆殿的宫人将陶宁母子领到书房门外, 便毕恭毕敬告知陶宁,太子已在内恭候, 直接进去便即可。
陶宁微微颔首, 并没有立即牵着儿子入内,而是抬头看向书房上方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日乾夕惕。
是康熙为太子亲手提的牌匾,上面的字迹,陶宁一眼就认出是康熙的手笔。
而她盯着这牌匾看, 也不是因为这块牌匾有什么特殊之处, 毕竟整个毓庆殿都是康熙亲自安排人为太子布置的,一块亲手提的牌匾,又算得了什么?
她只是想到朝堂上的一些言论。
按理说太子这次监国有功, 理应开始安排太子进入一些重要的部门, 正式为康熙分忧,为整个国家分忧。
毕竟就连大阿哥只是跟随康熙前去,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也混得了些许军功, 回京后被安排进了兵部,而太子监国期间, 措置有方, 将朝堂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却被康熙进了宗人府, 料理皇亲国戚间的琐事。
因此朝堂开始出现了一些声音,有人就猜测,或许康熙这是为了给小儿子铺路,故而开始出手打压太子在朝堂上的威望,否则又怎么会有此不公的安排?
可陶宁却是清楚,康熙此举并不是打压太子,相反,康熙这是在栽培太子。
所谓先安内,后攘外,这不止是国政,也是家规,只有确保内部安定,方能放心在外施展拳脚与自己的抱负。
何况大清皇族的制度还与其他朝堂不同,八旗中,只有的正黄、镶黄旗、正白旗,由皇帝直接统领,其余五旗则是有其余亲王都统。
可想而知,处理好与亲王们的关系,能给皇子带来多大助力。
虽说担任宗人府内要职,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拉拢到这些亲王旗主,可只要手握宗族里信息,未尝不可,诱之以利,将人笼络过来。
现在康熙的安排,就是让太子着手了解爱新觉罗宗族的内部,相当于外面的一族之长,开始将家族里关系要害,介绍给自己的儿子认识。
以此得出,康熙又怎可能是在打压太子?
既然陶宁能想通其中关节,相信外头许多朝臣们亦能想到,因此外界也只有小部分康熙打压太子的声音。
可陶宁想得更深的是,太子的势力日渐壮大,康熙父子之间矛盾与日俱增之时,康熙为了胤礻禹打压太子一方的势力的声音,又是否会成为主流?
想到这里,陶宁便不由暗叹了口气。
因此这几日她思考了很久,还是得由她出手解决太子疏远胤礻禹的问题,毕竟太子此时真开始远离从前最疼爱的弟弟,那就更加坐实,康熙对太子种种“不公”的行为,是为了小儿子打压太子的猜测。
无论如何,陶宁也不能让这种言论,继续在朝堂上扩张。
而且她有信心,自己能解决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
一则现在不是后面夺嫡的时期,太子虽智谋卓绝,但终究仍处于少年心性,心肠柔软。
二则,胤礻禹从某种程度也算的太子一手带大的,虽然他是存着培养帮手的目的,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太子对小十的感情也是真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不理智,做出明显疏远小十的举动。
明明他还有更好办法,不是吗?
说不准他就是想要用这种极端方式,气一气他身后索额图的一群人,让他们看看,自己这个太子提防十阿哥这个弟弟,会产生何种后果?
所以陶宁猜测,不用任何人出手,只要时间一长,兄弟里俩又会和好如初,只是到底是太子身为政治家,理智开始回笼,还是太子珍视那么多年的兄弟情,便不得为知了。
可陶宁却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因为瞧眼下这情况,她要是不出面调和,康熙就要出手了。
按照前些日子,康熙的说法,他也不止要强制太子和小十和好,还要教训索额图那一群,如是如此的话,那就是连表面兄弟都没得做了。
想到这些,陶宁喉头一紧,只觉不得再耽搁下去了,便牵着儿子进入了太子书房。
也不知是为了掩饰,还是宗人府的事项繁忙,陶宁母子一进到书房内里,就看到书桌前的太子,正在目不暇接翻阅着摊在桌面上的卷宗。
陶宁看着这样忙碌的太子,仿佛间看到了康熙的影子。
太子是由康熙一手带大的,无论是身上的气度,还是习惯动作,都与康熙如出一辙。
而太子听到宫人的通报,动作明显一僵,但等他抬头看向陶宁母子时,脸上的表情一如往昔,还是那么随和。
“皇额娘,十弟你们怎么来了?”
太子说着就放下手头的事,起身招待陶宁母子,在一旁的圆桌坐下。
三人坐下后,陶宁抬头看向随自己来的冬雪,扭头看向太子:“你不是总说御膳房的云片糕,总没有我做的那个味道吗?今日刚好得闲,就亲自下厨一趟,做了给你送来了。”
太子一听,笑着看向桌上摆好的云片糕:“多谢皇额娘记挂儿臣。”
陶宁微笑点头,垂眸想了一瞬,出声道:“保成,私下里,你还是喊我宁额娘吧。”
太子表情一怔,只是还没等他作何回复,耳边继续传来陶宁的声音:“你喊我皇额娘,总觉得多了些许端重,我还是听你喊宁额娘自在些。”
陶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些,不让彼此那么尴尬。
太子闻言垂下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他此时作何感想,当他再次抬头,却是摇头婉拒道:“您如今乃是大清一国之母,保成称呼您为皇额娘,也是遵循礼法。”
陶宁轻轻啧了一声,脸色不赞同:“什么礼法,宁额娘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随性而为,咱们私下也不必尊着礼法来。”
太子微笑道:“ 保成也并非是因为礼法,您是从我小时候起,便一直疼爱我到大的长辈。”说着他眼下垂下道:“所以这一声皇额娘,也是我心甘情愿唤您的。”
陶宁语气依旧不赞同:“长辈是长辈,父母是父母,怎能混为一谈?”
太子惊讶抬头怔怔看向陶宁,他忽然想起,曾经小姨母进宫,外祖父和舅舅在他耳边叮咛的话,他们说姨母是皇额娘的亲妹妹,此番进宫就是为了代替皇额娘在宫中照顾他的,所以让他多听姨母的话,多维护姨母在后宫的地位。
当时他就在想,姨母又怎么能代替母亲照顾呢?
没想到,宁额娘竟也是与他一样的想法。
陶宁见太子这般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冲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况且宁额娘知道,世上没有一个孩子,会希望有人顶替掉母亲的位置。”
对面的太子闻听此言,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无意识攥紧了些许。
注意到太子情绪变化的陶宁,眼中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她就知道,即便对于她被封后一事,太子没有袒露一丝不满的情绪,即便太子对她改口那么自然,但内心还是介怀的。
不过陶宁也没有任何怪罪太子的意思,到底是个从小就没了母亲的孩子。
何况当年孝仁皇后还是为了生下太子,才难产而亡,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而后陶宁继续温声道:“我虽有幸得到你皇阿玛信任,被立为你皇阿玛第三位皇后,但我属实不想剥夺,你对孝诚皇后特殊的称呼。”
陶宁话音顿住,微微吸了一口气,方才继续开口:“故而太子,你还是称呼我为宁额娘吧。”
太子闻言眼波闪动,半晌,展颜一笑:“既然宁额娘坚持,那我便随您的意愿吧。”
陶宁脸上也露出微笑,随后用打趣的语气,提醒道:“不过呢,在外你还是得称呼我皇额娘,毕竟,万一被有心之人,捉住这条小辫子,给你扣一顶不孝的帽子,那可不就成了我的罪过了?”
太子似是被陶宁逗乐,朗笑一声道:“还是宁额娘考虑的周全,那保成私下依旧保持对您的旧称,明面则是尊礼法来。”
陶宁微笑点头,然后将面前的糕点,往太子面前推了推:“先不谈其他,快来尝糕点。”
推完一碟,又推另外一碟:“除了云片糕,还有这泡芙、这戚风卷,是我炮制从前瑾妃的方子做的,你看味道是否如你记忆的一样。”
太子闻言拿起一个泡芙送入嘴里,忽地眼前一亮:“这味道果真一模一样。”
说来也奇怪,瑾妃创造的那些新奇的吃食,即便将方子完完全全送去御膳房,御膳房却是做不出那个味。
太子品尝糕点的同时,旁边倏然伸出一只白胖的小手。
不用说这小手的主人就是胤礻禹,他从随着陶宁进来,就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就算是看太子,也是用偷瞄的方式,一副怕惹人生气的样子。
太子看着一向喜欢粘着自己的弟弟这个可怜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不忍。
他明白,方才就因一个称呼的问题,他和宁额娘就长篇大论,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可他却是清楚,这是宁额娘向他示弱的一个讯号。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小十这个儿子,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随后他放下手上的食物,看向一旁默默啃糕点的弟弟:“才一月有余未见,十弟便开始不认得为兄了吗?”
听到太子的问话,胤礻禹立马停下进食,连连摇头:“没有,小十没有。”
太子摆出严肃的表情:“那为何十弟,不和为兄打招呼。”
“我,我我”胤礻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求助看向身旁的母亲。
接受到儿子信号的陶宁,微笑看向太子:“他啊,一直以为你生他的气了。”
说着她顿了顿:“毕竟小十还是个孩子,不理解,大人为何一忙起来,就不能来陪他,故而,便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大人生气的事。”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只想着逼自己做出决断,却没有想到,这种做法会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而这个孩子,还是以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愧疚:“宁额娘,我,我”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陶宁抬手打断道:“你不必觉得愧疚,你也有你的难处,宁额娘都能理解,况且你弟弟这焉了吧唧,也不全是因为难怪你不能来陪他,还有你皇阿玛的缘故。”
太子讶异问:“皇阿玛?”
陶宁微笑点头:“是那日你皇阿玛去看望你十弟的时候,发现他的功课有所怠慢,便决定空闲时间,亲自教导你十弟的功课,你是你皇阿玛一手带大的,想必你也清楚皇阿玛对你们这些子女教育,有多严苛,自然便越发想念你教导他功课,想念和你在一起时的快乐。”
太子想起皇父作为严师的样子,莞尔点了点头,同时他也了解到一则讯息,也就是这段时间,皇阿玛一直在关注十弟的状况。
所以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皇阿玛必定也知晓了。
一时间,他胸口不自觉发紧。
虽然事情的发展,正如他的意愿而走,可临了他还是在意皇阿玛的看法。
皇阿玛他是否对他这个儿子开始失望了?
“保成。”
陶宁的呼唤将太子从自己世界拉了出来。
“宁额娘,怎么了?”他回神后忙问。
陶宁有些难为情道:“其实宁额娘上门找你,是有事相求。”
太子正襟危坐:“您说。”
陶宁朝旁边的儿子扬了扬下巴:“还不是老十这孩子,旁人想得你皇阿玛教导,是做梦都得不到的机会,可他非但不情愿,还事后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
太子瞧了眼对面异常乖巧的弟弟,感同身受道:“宁额娘,其实这也不全怪十弟,曾经我也在想,要是我的功课,全部就交由夫子太傅们教导就好了,如此我也不会比旁人辛苦数倍。”
陶宁闻言眉眼弯弯:“你就宠着你弟弟吧。”
太子笑而不语,抬手向胤礻禹招手,胤礻禹见状立马屁颠屁颠朝太子身边跑去。
陶宁:“言归正传,保成,宁额娘想拜托你,这小十课外的功课,能交由你来辅导?也不用日常去,只要偶尔去一两次,让我有理由,让你皇阿玛放下辅导小十即可。”
“宁额娘实在的受不了,每次你皇阿玛走后,你十弟跑来我身边,哭嚎你皇阿玛如何严厉的样子了。”陶宁越说表情越是苦恼,仿若陷入了噩梦:“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太子没有立马回复,因为他在思考。
明明宁额娘大可利用这件事,在皇阿玛那边,为自己和十弟,获得更多的政治筹码,可偏偏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和十弟能尽快和好如初。
甚至不惜上门,主动向他伸出台阶。
难道她就不想利用皇阿玛对她和十弟的宠爱,获得更高的地位吗?
陶宁见太子迟迟没有应允,嘴角渐渐下垂,想了想才开口道:“我倒是忘了,你刚进入宗人府任职不久,应是没有多少空闲时间,教导你十弟的功课。”
说着她压低声音,仿佛生怕旁边的十阿哥听到:“这样吧,你去派人寻些玩法刁钻的玩具,时不时送去用永寿宫,你送来的物件,你弟弟向来爱不释手,这样他既得乐子,又就没有空闲的时间,来烦我了,你看如何。”
最主要太子能送礼给胤礻禹,也就代表着他时常惦念着这个弟弟。
康熙那边即便是想对太子发作,也有一个搪塞的理由。
至于如何搪塞过去,到时自然看她的本事了。
太子闻言缓缓抬起了头,点头应允道:“好,保成会多派人出宫,为十弟寻些好玩的物件回来。”
陶宁面露感激之色,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太子又道:“还有教导十弟功课一事,你就放心吧,只有我有空闲,便接弟弟到毓庆殿。”.
离开毓庆殿时,只有陶宁一人,胤礻禹则是继续粘着太子这个哥哥身边。
出了大门,陶宁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巍峨的宫门,在内心微微叹了一口气。
总算是将这次的兄弟危机解决了。
至于等孩子们长大后,是否还会产生嫌隙,那是日后的事,而如今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几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伴随着这个月康熙将户部江南盐税的差事交由太子处办,朝堂上康熙对太子不满的传言,瞬间销声匿迹。
而陶宁母子也终于消失在这场政治旋涡之中,因此陶宁的日子又恢复到之前的风平浪静。
唯一的烦恼,大抵便只有率领众妃给太后请安时,太后对她的发难了。
作者有话说:
实在是抱歉,前段时间三次元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时间更新,我实在有愧,这次回归弄了个抽奖,算对大家些许补偿,至于更新我也不敢做什么保证,只能在空闲时间,努力多码些字,尽量简短些完成这个故事。
最后的最后,我还想再说一句抱歉,辜负了大家那么久。
第129章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她和康熙大婚后,太后曾多次明里暗里警醒,自己这个中宫皇后理应履行职责, 多多出言劝诫康熙雨露均沾。
毕竟现在后宫仍有不少不愿出宫的嫔妃, 她与康熙默契达成两人之间再无旁人的约定,但大部分人却是不清楚内情的。
这其中或许就包括太后, 又或者太后已经知晓了, 但在她的观念里,这只是男人与女人浓情蜜意时,哄骗女人开心的鬼话。
根本就当不得真。
再或者有更深一层的用意,太后其实不想康熙的后宫太过平静。
如今后宫在她的安排下,一片祥和, 而太后这人嫁给先帝, 虽在情感上受了些委屈,但因着太皇太后这层关系和正宫的身份,一直极其受人吹捧。
这份吹捧与尊贵, 在康熙登基后也不曾消失, 甚至在康熙奉行纯孝的信条下,还更上一层楼,但眼下很明显,太后在后宫已经逐渐边缘化。
所以她得做点什么。
第一步就是把后宫平静的湖水搅浑。
其实陶宁也能理解太后的做法, 因为她清楚太后这么做的底层逻辑,源于太后并非康熙亲生母亲的不安全感。
何况就算是亲生母亲, 也可能会有儿媳妇完全取代, 她在儿子心中地位的担忧。
但理解归理解,她是不会接受的。
所以太后的话,陶宁一直左耳进, 右耳出,贤后也好,妒妇也罢。
都随它去。
她不在乎这些虚名。
况且还有康熙在呢,他自然不会让这些不好的名声,落在她头上。
而太后看到陶宁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放弃用贤名要挟陶宁这条路,转而在康熙身上下手。
太后可不敢将她与陶宁的对话,用在康熙这个皇帝身上,只能在康熙前去看望的时候,通过旁敲则击的方式,提醒后宫仍有那些嫔妃,又或是,举起为了大清基业旗帜,劝康熙多开枝散叶。
已经十几个儿子的康熙,自然不吃这套,又或者康熙不管膝下的子嗣,是否充盈,都会选择坚决拒绝太后的提议。
无论是哪一种心态,康熙都坚守住两人的约定,这就足够了。
而且现在江南灾情泛滥,甚至黄河上旬也出现了水灾,全朝上下忙得焦头烂额,此事也就告一段落。
但陶宁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放松,
一是忧心那些受灾的百姓们,二是心疼康熙又要日以继夜,不辞辛苦处理,案桌上如雪花般传来的奏折,宛如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转个不停。
而治理水灾和安置灾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如此重压下,康熙没有意外,身体抱恙,得了场小风寒。
陶宁心疼之余,内心还重重松了一口气,因为康熙终于能放下手头的事情歇息了。
毕竟如今紧要的大事在前,就算她再如何忧心康熙的身体,也不好开口劝诫,如今歇息个几日也好。
但这日下午,陶宁处理好宜妃等嫔妃们的汇报,又安置好孩子们,便回乾清宫,着手指挥宫人们准备晚膳。
夜晚时分,椒壁涂金的殿内,灯火通明,掐丝珐琅缠枝香炉燃着的沉香,袅袅升起,氤氲在桌前的陶宁脸上,仍然遮掩不住,她眼底深处的担忧。
这一餐,她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却仍等不到康熙的身影,只等到了梁九功的一声声通报。
梁九功刚走,陶宁便再也忍不住,垂下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康熙是担心她,才不厌其烦,让梁九功走了一趟又一趟。
可他不在,她如何有胃口用膳?
更何况,这康熙才歇了一两天,病都没好全,又开始这样废寝忘食工作,这又让她如何下咽?
陶宁咬了咬唇,垂眸思考一会儿,便拾起筷子用膳,毕竟这样僵持下去,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康熙于心不安,徒增心理负担,还不如先吃饱喝足。
吃完饭后,她又叫秋霜把桌上几道菜装上,然后前方康熙的书房。
康熙见陶宁过来,以为她是亲自过来请自己过去用膳的,便尽量放缓声音,劝道:“宁宁,我现在实在抽不出身,你先吃吧,别等我了,一会儿我忙完,自会去吃的,好不好?”
陶宁小嘴一撇:“哼,我已经吃完了,哪里用等到你?”
康熙表情错愕,但不管怎么说,也不用他再费心去劝,也就放心点了点头而且他也明白,自己让陶宁久等,不管态度如何,都是他应受的。
“我知道,今日你也处理不少事情,就先去歇息吧。”康熙虽忙得不可开交,但仍会抽出心思了解陶宁的日常动向。
陶宁摇头:“我还有件大事未处理,哪儿还有心思去安歇?”
康熙不解放下折子:“什么大事?”
他怎么未曾听说过,近日后宫有何大事。
陶宁微笑上前:“咱们日理万机皇帝陛下,忙活了一天了,都未曾进过一口饭菜,这算不算大事啊?”
说着,命人搬张小桌,在康熙的书桌旁,然后让秋霜将饭菜摆出来。
康熙哑然失笑,原来是仍忧他未用膳这件事,看着忙前忙后的陶宁:“行,你先摆一旁,一会儿我再去用。”
陶宁嘴里哼哼:“等你自己去吃,这菜都凉完了。”
说完这话,一个劲儿往她手里的碗里夹菜。
“那你想作甚啊?”康熙眼底满是笑意,语气温柔至极。
陶宁端着碗,转过身,扬起骄傲的小下巴:“自然是亲自喂你啦。”
尽管康熙猜出陶宁的意图,但亲耳听到她的话,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排除皇帝这个身份,他一位将近四十岁的男子,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竟还要人喂饭,这世上估计也就宁宁,能想到这一出。
陶宁夹起一筷鱼肉,送到康熙跟前:“这下不会耽误你的事了吧?”
康熙心想,只要你在,就会扰乱他的心绪和工作节奏。
可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夫人都已亲自喂饭到嘴边了,他还能拒绝不成?而且还别说,虽然这样用膳不利于消化,也好过饿着肚子工作。
“我早该想到这个法子的。”陶宁一边喂康熙,一边碎碎念:“如此我也不用,像块望夫石,眼巴巴等着你,一道用膳了。”
康熙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食物,方道:“现在想到也不晚。”
陶宁想想觉得也是,就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底下的人,也伺候你多年了,在你忙时,怎么就未曾想到过,将饭喂到你嘴边?”
康熙换下手里的折子:“他们又不是朕的皇后,又怎敢做出如此大胆举动?况且我也没这爱好。”
“也是。”陶宁若有所思点头,然后像是反应过来,眯起眼睛:“这么说,皇上是觉得我胆大妄为咯?”
康熙一边打开手里的折子,一边摇头否认:“你多心了,我未曾这么想。”
陶宁看出康熙是真的忙到抽不出心思与自己说笑,便也不再说这些俏皮话,专心给康熙喂饭。
帮忙解决完康熙的晚饭,陶宁也没有回东暖阁,而是留了下来,时而帮他研磨,时而帮他换下茶水。
其实这些活可以完全交给下人们去办,陶宁揽了过来,也只不过想多陪伴在康熙身边,同样的,康熙也期望能多多看到陶宁的身影。
有心爱之人陪伴着,即便再忙,心中也存有几分慰藉。
这也是两人默契地摸索出,在百忙之中,陪伴彼此的模式。
夜色渐浓,直至外边的打更声传来,康熙这才惊觉时间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子时,他抬头看向身旁座椅捧着书的陶宁:“夜已深,宁宁,你去歇息吧,不必陪着了。”
陶宁放下书,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泛着泪花,摇头拒绝道:“今晚我想陪你到底。”
康熙看了眼桌上半高的折子,满脸不赞同:“不行,今夜我也不知忙到几时,你还是”
然而陶宁却是打定注意,康熙不睡,她也不去睡。
别以为她不知道,灾情最危急的关卡已然过去,剩下的事情,已经没那么要紧,只不过是康熙的强迫症犯了,又要一鼓作气,处理完所有事项,好开展其他工作。
她也不拿康熙病体初愈,劝他多休息,所以她拿自己要挟。
她就不信了,康熙会不心疼她的身体。
康熙也从陶宁脸上神情,瞧出她的决心,但他除了无奈叹息一声,便再无他法。
约莫再过一盏茶左右,康熙处理完手头的政务,便起身对陶宁道:“走吧。”
显然这场对弈是陶宁赢了,但她嘴上仍不饶人:“不是还要忙上许久吗?怎地那么快就忙完了?”
面对陶宁的挑衅,康熙无奈轻轻捏了下陶宁的脸蛋:“瞧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儿,再不走,我可就继续批阅奏折了。”
语毕,便作势要坐回椅子。
陶宁伸手拦道:“别啊,我错了,我再也不卖乖了。”
康熙也清楚陶宁是为了排解他心中的苦闷,自不会怪罪于她,便牵起她的手,往寝室的方向而去。
而今夜这样的情况,连续在乾清宫上演了好几回,每一回都以陶宁得逞结束。
康熙的精神面貌很快日渐恢复,但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陶宁病倒了。
她发起高烧整整一夜,睁开眼瞧见床前的康熙,又听秋霜和冬雪禀告,康熙昨晚一直守在她的床前,不由羞愧难当:“对不起,玄烨,我只是不想看你逼得自己那么紧,却没成想,还要累得你,为我如此操心。”
康熙伸手揉了揉陶宁的额头,柔声问:“那你可曾知错?”
陶宁知康熙这是说她枉顾他的劝诫,便乖巧点了点头。
康熙深以为然点头嗯了一声:“知错就好,下次可不能"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陶宁打断:“我下次还敢。”
康熙睁大眼睛,看着床上的陶宁,彷如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陶宁:“您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如果你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我还会这么做的。”
康熙听着陶宁这耍无赖的语气,深深叹了一口气:“宁宁,朝政之事,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即便是我这个皇帝,也是不能左右的。”
陶宁垂下眼帘不敢看康熙:“那还不是因为你将所有事,都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连那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都要一一批阅。”
这话要是换作旁人,康熙都要怀疑是别有用心,可此话是从陶宁嘴里说出口的,康熙却不会往深处想去,只道:“宁宁,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会明白,他少年登基,处处受人钳制,不会明白,他堂堂天子,费尽心机在朝堂推行的政策,却不如鳌拜一个眼神。
所以他习惯了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唯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的太医求见的通报声,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氛围。
康熙替陶宁掖了掖被子:“咱不说这些了,先让御医进来给你诊治。”
陶宁也明白再说下去,就触及到康熙的底线,便也顺从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陶宁此次病情, 本就是老毛病,因此御医诊治后,只开了常用的方子, 吩咐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即可, 期间康熙虽仍忙于政务,但每日仍尽量抽出时间陪伴照顾陶宁, 而陶宁的身子也在众人的细心照料下, 很快痊愈。
可惜舒坦的日子,没过几天,又有一桩烦心事摆在两人眼前。
而如今能给陶宁与康熙两人造成困扰,唯有寿康宫那头。
太后意识到光靠自己口头劝诫,并不能劝康熙踏足旁的妃子房中, 便开始搜罗一些貌美宫女, 安排到自己身边伺候,盼望着前来看望太后的康熙,能看中一两个带回去。
此等低劣的招数, 陶宁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她清楚康熙不会中招的,甚至还会产生抵触心理,果不其然,正如陶宁所料, 颇有微词的康熙,开始以政务繁忙的由头, 减少了去寿康宫请安的次数。
但太后一计不通, 很快再行一计,转而以享受天伦之乐为由,邀请康熙前来, 陪伴她这个老婆子,以及养在寿康宫的五阿哥和九格格用膳。
而席上自然少不得有孩子生母的身影,也就是宜妃和德妃。
碍于孝道与孩子的两重道义,康熙也不得不赴宴,况且他现在虽只有陶宁一人,但还是会履行父亲的职责,偶尔陪孩子以及孩子生母用膳,所以太后的做法,根本捉不住一丝错处。
不,应该说,太后之前的所作所为,在这个时代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不正常的,反而是陶宁与康熙二人。
经过前些日子的事,知晓内情的人,明白太后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宜妃去过一次,便找理由推脱不去了,只有德妃,次次在席上。
在又一次太后的用膳邀请,陶宁细心为康熙系好腰带,开口说着一早就想好的请求。
“这次我想与你同去。”
康熙整理衣袖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陶宁的眼神有些意外,因为往日陶宁一向不会介意他去陪孩子,以及见孩子们的生母,但旋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回过身,将陶宁拥进胸膛,在她耳畔沉声问:“醋了?”
嘴角眉梢满是窃喜与得意。
看到这样子的康熙,陶宁真恨不得踹上对方一脚,但显然她的想法是不可行的,谁叫她的夫君是皇帝,她抿了抿嘴,然后抬起下巴:“怎么,不行吗?”
她就大方认一回,暂且让康熙得意一阵子,
最主要的是,她意识到太后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有些慌了。
康熙瞧见陶宁这傲娇的小模样,只觉得她可爱得紧,眼神和语气不由自主,变得十分宠溺:“行,怎么不行,你紧张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听到康熙这么说,陶宁脸上也挂上了笑:“这还差不多。”说着便挽上康熙的臂弯:“那咱们走吧。”
康熙微笑点头应了声好,便牵起陶宁的手,共赴寿康宫。
此时已入秋,天气有些冷,太后安排了锅子,一群大人小孩围在热腾腾的铜锅旁,好不热闹,而对于陶宁的到来,太后并没有表现出有任何异样与不满,相反还乐呵呵欢迎陶宁,称这样人齐的场面实在难得。
可陶宁却从中听出弦外之音,太后这是在暗讽她不尽孝道,平日鲜少前来陪长辈用膳。
陶宁下意识瞄了眼康熙,观察他的反应。
因为她清楚康熙注重孝道,特别是太皇太后离世后,康熙又把不能在太皇太后跟前尽孝的缺憾,转接到了太后身上。
好在康熙面色如常,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似乎十分赞同太后表面的说法,完全听不出太后的话里有话。
又或者听出了,却装作无事发生。
总之明显把太后气得够呛,因为陶宁看到太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
陶宁暗暗松了口气。
显然是她多虑了。
但想想也是,她鲜少去寿康宫陪同太后用膳,是遵从了康熙的叮嘱。
太后那么多年的用餐,仍保留着蒙古那边的习惯,她这幅羸弱的身子,根本经受不住那样的大鱼大肉的饮食习惯。
康熙也是顾及到她的身体状况,才故此提议。
不过她虽然很少陪太后用膳,可平日前来请安的次数也不少。
否则太后先前那些劝诫,又怎可能被她听进耳朵里?
太后要真想将不孝长辈,这顶帽子扣在她头上,也是不能成立的,最多也就在康熙面前上上眼药。
而今,康熙并不放在心上,也就不值得她忧心。
两人坐下入席,康熙一如既往,捏起陶宁的手,试探手温,关心她冷不冷。
此处是寿康宫,室内温度只会高不会低,自然是不冷的。
然而康熙还是不放心,仍唤人拿来个手炉亲自测试过温度,才放心将手炉放到陶宁掌心,如此体贴入微,令在旁的太后惊诧不已。
其实在长辈面前,理应适当减少亲密之举,可康熙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陶宁明白,康熙这是有意而为。
因为他希望太后看到她们感情如此笃深,能放弃安插旁人到他们之间的念头。
康熙显然是将太后当成亲生母亲看待了,认为只要母亲看到儿子幸福,便会放下执念,什么都随了儿子的愿。
但陶宁更加明白,太后不会就此作罢。
因为这背后还蕴藏着太后对失权的不安,尤其是太皇太后去世多年,后宫中又无实权的蒙古嫔妃,唯一抚养的皇子,又是她郭络罗一族的血脉,所以太后才不愿只做一位颐养天年的老太君。
此次的用餐还算愉快,德妃这次虽还在场,全程的注意力大部分落在九格格或太后身上,在面对康熙时,目光清澈,看不出任何非分之想,面对陶宁这个皇后更是恭敬有加。
但不多时,梁九功忽然来禀,说是有急报传来,为此康熙要即可乾清宫处理。
而此时,饭才用了一半,陶宁也不好跟随康熙离开,就开口让康熙先回,自己则是留下陪太后吃完这顿饭。
康熙离席后,太后倒也没有为难陶宁的意思,她所做的种种,也只不过是为了分化陶宁在后宫的地位。
在这些芝麻小事上为难陶宁,非得不能起到作用,要是一个不小心病倒了,反而引得康熙更加怜惜,让两人更加情比金坚。
孰轻孰重的道理,太后心底还是清楚的,所以众人安安静静吃完饭,她便让陶宁和德妃等人回去了。
路上两人同行,随行的宫人跟在两人的轿辇后,在狭长的甬道,形成两条长长的队伍。
期间德妃时不时抛出话题,而陶宁待后宫的嫔妃一向和善,自然也不会下德妃面子,也会顺着她的话头闲谈几句。
故而两人还算相谈甚欢,气氛不算冷清。
行之分叉路口,分别之际,陶宁叫起对行礼告辞的德妃,还是忍不住劝道:“德妃,你往后还是莫要,介入我和太后之间的纷争了。”
毕竟容易受伤的,只会是棋子。
还有一点她能接受太后将旁人推至跟前,与她对抗,但不能是后宫任何一个熟人。
她真的不想改变如今后宫的平衡。
德妃闻言身子一僵,脸低垂着,让人辨不出任何神色。
陶宁也理解德妃的犹疑,毕竟德妃的九格格,仍养在太后宫中,于是又善解人意问:“你是顾虑九格格吗?”
其实此前她也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德妃真是顾及九格格,她可以帮助德妃母女团聚。
就像五阿哥一样,十二岁便可搬离寿康宫,公主格格也是一样的。
甚至九格格未来的婚事,她也会竭尽所能帮助德妃母女。
然而接下来德妃的回答,让她所有的话语,瞬间都堵在喉头。
德妃摇头:“臣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且九格格在太后那儿很好,臣妾也无需有任何顾虑。”
陶宁瞳孔微缩,因为她无比清楚,德妃这个聪明人,是万不可能,不解她话中的意思。
呵,真是可笑,原先她以为,德妃是受了辖制,所以才不得已顺从太后的指令。
可如今看来,或许这里头,未必就没有德妃个人的意愿。
既是如此,那她和德妃,便再无话可说.
而那日之后,太后仍时不时邀请康熙前去用膳,而德妃也依旧在场,正如那日一般。
……
这日冬晴日暖,久违的阳光斜斜洒落,照耀万物,东暖阁明窗前的陶宁,手捧着件衣裳细细缝制,那是她给康熙准备的衣服。
从前她手艺不精,只能缝制些鞋袜帽子,给身边人,如今手艺渐涨,身为妻子的她,也是时候亲手为康熙缝制件像样一点的衣服了。
而就在她手指穿梭间,康熙已忙完政务,回到寝室。
陶宁也不起身迎接,仍专心致志忙手头的活计。
康熙虽知晓这衣服是为自己所制,瞧见陶宁如此无视自己这个大活人,还是不由有些气馁,于是趁着她停下研究走线之际,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东西。
陶宁终于抬起头和康熙说话了,但却是愤怒直呼他的名字:“玄烨,你快还我,不然又要重新数一次针脚了
康熙摇头将东西举在跟前:“我忙完了,就马不停蹄来陪你,可你却只关注这衣裳,你说,这是何道理?嗯?”
陶宁也觉得是自己理亏,气焰顿时消散大半,但仍理直气壮道:“那我也是,想让你尽快穿上新衣服啊,那日我给你量尺寸的时候,你不也是说,真想穿上我给你做的衣裳吗?”
康熙摇头责怪:“那你也得有个度,这针线活最是伤神,仔细你的眼睛。”
陶宁听康熙这么一说,的确感觉眼睛酸涩疼痛,而已还掺杂着些,头晕想吐的症状,于是她眨巴了下眼睛,便歪倒在康熙怀里:“好吧,那我听你的,歇息一会儿再弄。”
康熙欣慰点头:“还算孺子可教。”
这话陶宁可不服了,立马抬起头,将手指抵在康熙的胸膛:“您还说我呢,也不知道忙起来,没日没夜,连饭都忘记吃。”
康熙忍俊不禁拿下陶宁的手,反握道:“这么说,你是将我的坏习惯,都学了去。”
陶宁哼了一声:“当然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我是夫妻,我最亲近的人,那可不就学了你去吗?”
康熙听了顿时哭笑不得,这天底下,大概也就她,敢将近朱者赤近墨者用到他身上来。
见康熙笑自己,陶宁拧了一下康熙的胳臂:“你还笑,你再以身作则,不仅是我,就连孩子们都学了去。”
康熙假装吃痛,故作严肃道:“你这已经算是损伤龙体了,你知道吗?”
陶宁简直被气笑了,就他那硬得跟墙壁的胳臂,她连皮的捏不起来,还损伤龙体?于是她仰头毫不畏惧,道:“行啊,既然如此,您就叫人将我拿下治罪吧。”
完全就是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
康熙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对着那种近在矩尺的脸道:“这可是你自个送到我手上的。”
陶宁还没明白,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康熙的魔爪就已经捏上她的脸颊。
“疼疼疼。”陶宁叫道。
康熙立马松了手:“很疼吗?”
当然没有,只是她知道她喊疼,康熙一定会停手的,不过以防康熙识破她的小伎俩,还是捂着脸点头:“疼。”
康熙俯下身,捧起陶宁的脸:“我看看。”
陶宁也不怕他看,毕竟她皮肤细嫩,很容易就留下红印子,只是她手刚移开,就感觉脸上一软。
是康熙捧着她的脸吻了一口。
陶宁错愕抬头,看到康熙眼中的戏谑,哪里不明白,康熙早已知道她是假装,然后顺势而为,吃她豆腐。
“你真可恶。”
陶宁气得垂了一拳康熙。
但这对一身腱子肉的康熙来说,简直如同挠痒,他顺着陶宁拳头的力道,一把拉入怀中,得逞笑了笑
“既然你说我可恶,那我就更可恶一些也无妨。”
语毕,他便低头吻上陶宁柔软的嘴唇。
亲热完后,夫妻俩又耳鬓厮磨了起来,但这缱绻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太后那边派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留言我都看到了,我真的很感动,也抱歉让大家等那么久,真是对不起。
最近有空,看看能不能赶多几章出来,大概两万字内完结了
嗯……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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