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普女绑定了入梦系统 170-180

170-180

    第171章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怎么了?”


    时祈蔫巴巴地掀起眼帘看向凑到眼前的阿芙兰朵。


    她的金发在脑后挽起,有几缕细碎的金发从鬓角处垂落,显得优雅温婉。


    时祈被近在眼前的漂亮脸蛋晃住了眼, 但很快甩甩脑袋清醒过来。


    连续三天, 时祈都在做莴苣姑娘的梦。


    倒不是她不好好完成剧本, 故意拖延。


    而是每一扇门都有不同要求,收集的方式还有所不同, 不用阿芙兰朵规定的道具就不作数。


    而这座高塔足足有18扇门。


    生产队的牛都不是这么用的!


    第一天晚上,由于不熟悉某些道具如何使用,她的判定总是失败, 最后只到第六扇门就醒了。


    第二天晚上,她的感受度已经来到了40%。


    本来那些门的任务就够困难了,为了不让自己思绪混乱,时祈暂时将感受度清零。


    眼看着最后一个任务完成,结果手刚要碰到大门, 时祈又醒了!


    ——没见到王子, 任务再次失败。


    时祈:“……”


    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别人只睡觉到6点就醒有点太早。


    奥尔加到底是什么老年人作息!!!


    在愤怒地在床上打一套拳后,时祈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累计的使用度已经来到了80, 如果再一次入梦没成功, 那就得进入惩罚时刻了。


    考虑到之前海岛时发生的事, 又想到昨夜梦中的主角,时祈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总不能真的和阿芙兰朵……


    不行不行。


    但糟糕的是, 催眠的次数还没有刷新, 时祈找不到使用奥尔加一分钟的机会。


    现在,梦中的邪恶巫师就在面前朝着自己柔柔地笑。


    可偏偏又是梦里发生的事,时祈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人发脾气,不然显得她很无理取闹。


    时祈别开脸:“没什么。”


    她嘴上说着没什么, 但阿芙兰朵还是感觉到了时祈对自己的怨气。


    他眨了眨眼,视线在时祈的侧脸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强忍住了抬手捏捏她脸颊肉、摸摸她耳垂的冲动。


    阿芙兰朵觉得有些好笑。


    或许是养育时祈的计划完成了一半,他最近都在做很美妙的梦。


    作为拉斐家族的顶尖杀手,阿芙兰朵擅长使用各式各样的器具。


    他从犯人口中撬出过不少的信息,但它们都没有梦中听到的那些声音令他雀跃。


    不过他还是有些苦恼。


    比如时祈不愿意坐上他精心打造的,晃动幅度都在她可接受范围内的摇椅。


    但阿芙兰朵也很快自洽——他们之前素不相识,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确实得给孩子适应父母的时间。


    况且不是有那个说法吗?


    孩子总会有叛逆期之类的。


    现实中的时祈看上去总显出几分疲态,像是总带着一些原本不该背负的责任感。


    相比之下,梦中的她完全是另一副样子,更灵动、小动作也更多一些——比如生气了会狠狠踹他。


    多可爱。


    挖掘她不同的模样让阿芙兰朵感到兴奋。


    说起来也苦恼。


    阿芙兰朵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可以名正言顺和时祈玩先婚后爱的时机。


    但奥尔加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他这两天还要在告解室里听人告解到深夜,开导各种教徒。


    总不能一个人在时祈面前出现,另一个在教堂处理工作吧?


    阿芙兰朵:“是和奥尔加的相处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时祈:“……好像算不上是相处问题。”


    根本就没有相处的机会!再这样她要去翻阅那几本先婚后爱的漫画学习了!


    阿芙兰朵:“嗯……我会和他聊聊的。”


    毕竟如果大主教一直在工作,那他也很难用奥尔加的身份和时祈亲密接触。


    话虽这么说,今天时祈还是没有找到接触奥尔加的机会。


    入梦前,她再次将感受度封存。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得一次通关!


    ……


    时祈一路来到了最下方的那扇门前。


    梦中没有痛感,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力竭——毕竟不像是常规的梦,只需要躺在床上就行。


    她看着阿芙兰朵虚影手中捧着的东西,愣了一下。


    时祈:“昨天不是这些!”


    阿芙兰朵:“是哦,换了会让体验感变好的东西。”


    他慢吞吞地将东西送给她,从后方环着时祈,像是真人那样蹭蹭时祈柔软的发顶。


    “真棒…你有在好好体验我准备的这些,对吧?”


    即使不用抬头,时祈都能从阿芙兰朵的语气推测出他此时的表情。


    这个恶劣的家伙……


    “好啦,现在带着你的战利品出去吧。”


    他的掌心轻轻落在时祈的肩膀上,语气轻柔,动作强硬地推着她朝着最后一扇大门走去。


    每一次走动对时祈来说都是种感官折磨,阿芙兰朵嘴上说着鼓励的话,手上还会注意着不让东西掉落。


    阿芙兰朵语气中的愉快实在不加掩饰,时祈没忍住踩了他好几脚。


    被踩了也不生气,阿芙兰朵在她身后发出闷闷的笑声。


    他推着她来到了大门前,握着她的手将那扇门推开。


    “对了,这个。”他附在时祈身边,语气轻快地告知,“要让那位王子来才行,自己是拿不动的。”


    时祈的大脑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就在大门打开的下一秒,一直在他伸手支撑着的阿芙兰朵消失了。


    时祈被身后的力道推着向前扑去。


    在她以为要摔个底朝天时,她扑进了一个僵硬的怀抱。


    她撞到的人穿着整齐的制服,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衣服上除了时祈抓住来的痕迹,几乎看不到一丝褶皱。


    时祈想自己站稳,但被阿芙兰朵放进去的东西忽然开始动,她整个人就像是被电了一样,重新撞进入家怀中。


    “……”太恶劣了!!!


    结束的字幕还没出现,时祈真害怕再来一次,她赶紧开口。


    “请……帮帮我。”


    她握着他绷得紧紧的手,找到了需要帮助的源头。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学生,他的指尖摸到了柄部,指腹无意间在四周摩擦,在时祈想要按住他的手继续指导前,他已经拇指和食指握住了葡萄柄。


    他的语气有些发涩,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我帮你。”


    动作太快,在时祈开口阻止之前,冷酷而决绝地带走了它。


    ……太过了。


    时祈的思绪雾蒙蒙的难以集中,需要依靠着他才能站稳,她本能地仰起头,似乎这样才能汲取到新鲜的空气。


    但当看清王子的脸时,她愣住了。


    金发蓝眸的青年垂眸注视她。


    那张脸和高塔中的阿芙兰朵一模一样。


    【剧目:莴苣姑娘】


    【剧本完成度:3/3】


    【当前累计感受度80%(已经到危险线了哦,下次务必要注意!)】


    【恭喜您达成目标!期待下次见面~】


    第172章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屋内。


    时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久久没能回神。


    系统试探性地开口:“怎么样,昨晚有没有顺利结束?”


    时祈:“你们这个入梦系统是不是有那种不能见人的癖好?”


    上次海岛做梦需要裴渡和宋琉绪一起才能解除状态。


    这次要不是时祈顺利通过剧本,多半需要阿芙兰朵和奥尔加同时帮忙。


    时祈觉得自己和阿芙兰朵算不上太熟, 更不用说奥尔加。


    不敢想象那会是多社死的场面。


    “会被奥尔加当做恶魔打出去吧……”


    系统心虚:“嘿嘿, 这不是没发生嘛。”


    时祈悲愤地斥责了入梦系统的xp, 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从床上爬起来。


    洗澡时,她透过镜子里看见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


    剧本梦还是太消耗人的精力, 她决定认真研读先婚后爱漫画并付出实践,以免下次不得不在现实中兄妹通吃。


    很快,时祈迎来了周末。


    拉斐家族并未限制时祈出入教堂, 只不过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出门需要带两个保镖。


    时祈打算这个周末就在教会度过。


    今天天气很好。


    时祈路过了大教堂的祷告室,透过门扉,看见众多人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向那立在教坛上的神像祈祷。


    室内的空气好像都停止了流转, 空气中的尘埃被阳光照得清晰可见, 他们穿着一样洁白的长袍,安静、虔诚、肃穆。


    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时祈没有进去打扰。


    她只是在外面的廊上站了一会儿, 收回目光朝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系统:“你说他们在祈祷什么呢?”


    时祈:“我不知道。”


    系统:“反正肯定不会是想要很多帅哥。”


    时祈:“喂!”


    她一路来到大教堂东面的福利院。


    在她见到那些与教会格格不入的色彩前, 孩子们稚嫩的歌声已经传入了耳中。


    等走近了, 时祈看见他们正围绕着修士坐在柔软的草坪上,摇头晃脑地跟着修士学唱圣歌。


    时祈站在远一些的位置, 中间的修女先一步发现了她。


    修女匆忙站起来:“时小姐!您怎么来了?”


    时祈:“今天不是周末吗?我过来看看大家。”


    她走近了, 没在人群里看到那个小姑娘的身影。


    修女:“您找的孩子应该还在房间里,她不爱参加这种集体活动,我就没把她叫起来。”


    “需要我带您去宿舍那里吗?”


    时祈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继续, 不用在意我。”


    孩子们很快围到了时祈的身边。


    年龄最大的孩子只有十岁,都长得不高。


    “姐姐,以后你会带着奥尔加大人一起来看我们吗?”


    “对呀对呀,已经好久没见到奥尔加大人了!我好想他!”


    “大主教大人上次来的时候说要给我们带好吃的呢!”


    时祈感觉自己被一群蹦蹦跳跳的小蘑菇给围住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话题基本都和奥尔加有关。


    看时祈回答不过来,修女一手一个把他们拎起来放远点,叫他们不要缠着时祈问东问西。


    安抚好孩子们,修女才对时祈说。


    “抱歉,孩子们很崇拜奥尔加大人。”


    时祈好奇:“他经常来这里吗?”


    “以往大主教一个月会过来一两次,但临近就任日他没时间,孩子们就很想他。”


    孩子喜欢的多半不会是坏人。


    不过对于教会来说,奥尔加是神在人间的代言者,他喜欢的即神宠爱的、他厌恶的即神排斥的。


    教徒们的喜爱和崇敬会辐射到奥尔加身边的一切。


    时祈现在知道为什么林燕和宋溪云都说,和大主教订婚对她的职业规划是一件好事了。


    眼看着时祈陷入沉思,修女又一次开口。


    “我们追随奥尔加大人,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主的代行者。”


    她的视线落在孩子们身上,语气温柔:“在奥尔加大人逐渐开始接手教会事务之前,这里没有那么多靓丽的色彩,能够救助的孩子也数量有限。”


    “他是个善良的人,时小姐。只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或许没办法做到所有人都满意的程度,但我们都很感谢他。”


    时祈想到之前做过的几次梦。


    现实里没怎么注意过,但梦中的奥尔加确实偶尔会表现出一些疲惫的状态。


    时祈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修女笑着说:“愿主保佑您。”


    远处的某间屋子里。


    年轻的修女安静地蛰伏在黑暗中,看着时祈站在草地边的石板路上,和那位福利院的修女聊天。


    她被上级指派给时祈做贴身保镖,目前看来那位小姐应该不会碰上什么危险。


    望着福利院,修女思绪有些飘远了。


    十几年前,她差点也进入这里。


    说是福利院,其实有一部分孩子会在长大后进入拉斐家族的训练营,接受杀手训练。


    很不幸,她是进入训练营的那一批。


    如果当时是奥尔加掌权的话……


    就在修女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时,她的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影子。


    发呆中的修女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想制服来者,但下一秒看见了熟悉的金色长发。


    ……阿芙兰朵。


    拥有金发碧眼的杀手像是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背后。


    如果说奥尔加大主教是神明派来拯救人间的天使,那阿芙兰朵就是能让人下地狱的恶魔。


    他问:“在发呆?”


    修女当即跪了下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是我的失职。”


    站着的阿芙兰朵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视线落在远处的草坪上,语气轻快:“她是个不错的孩子,对吧。”


    修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了声“是”。


    “她最近在找的那个孩子……如果没记错,她的哥哥应该被送进了训练营,对么?”


    “是的,大人。”


    “他们在一个月前来到教会门口,但因为还有亲属可以领养,不符合福利院收容的要求。”


    哥哥主动加入训练营,为妹妹换取了进入福利院的名额。


    阿芙兰朵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他最讨厌这种情节。


    什么哥哥姐姐奉献自己,为弟弟妹妹换取生机——像奥尔加一样虚伪、恶心。


    人是自私的生物,阿芙兰朵认为前者多半会为此后悔。


    修女不知道阿芙兰朵问这些做什么,他的声音根本就听不出喜怒,让她的恐慌成倍增加。


    “时小姐似乎在调查什么……”


    修女将头埋得更低:“需要让那个小姑娘消失吗?”


    阿芙兰朵思索了一阵。


    “不…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发展就好。”


    时祈总要知道有关于他的一切。


    况且……阿芙兰朵很好奇她看待这件事的态度,或许可以成为某种关系的突破口。


    他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但临行前,阿芙兰朵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落在仍半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对了。”


    他的神色含笑,但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笑意。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保护她的时候走神,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第173章


    对于大主教来说, 周末也是休息日。


    时祈从福利院回家时才知道这一点。


    不过奥尔加经常加班处理事务,所以时祈今早没能和他碰面。


    系统感慨:“竟然还有自愿加班的领导,教会的未来真是一片光辉璀璨啊。”


    时祈觉得系统如果有实体, 肯定是那种会被员工诅咒的邪恶资本家。


    她这么想着, 抬手推开了大门。


    屋内很安静, 管家和佣人不见踪影,大厅内只有几盏暖色的灯开着。


    在这里住了一周, 时祈发现家里的佣人和阿芙兰朵一样神出鬼没,只有在用餐之类的时候才会出现。


    不过这样也挺好,她本来就不太习惯需要佣人的豪门生活。


    换好鞋往内走了几步, 时祈一眼看见了靠在沙发上的奥尔加。


    男人的眼帘阖着,浅金色的眼睫轻轻搭在眼睑处,阴影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融合在一起,呼吸很浅。


    时祈的目光向下,看见他的胸膛平稳缓慢地起伏。


    这是睡着了吗?


    时祈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


    他的衣服尚未换下, 仍穿着教堂那身银白色的长袍, 领口的金色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


    系统语气古怪:“怎么有种开盖即食的感觉?”


    领口开成这样什么意思, 好刻意!


    时祈走到沙发边品味了一阵, 觉得此时的奥尔加像倦怠的社畜。


    恰好今天的使用度还没刷, 她动作很轻地戳了一下奥尔加的手背。


    大主教显然很疲惫,时祈这点小动作没让他醒来。


    等系统的倒计时结束, 她才抬手晃了晃奥尔加的肩膀。


    大主教轻轻皱眉, 眼睫像是蝶翼一样轻轻煽动,带着些朦胧睡意的蓝眼眸看向时祈。


    时祈问:“晚上好,你怎么睡在这里?”


    奥尔加缓慢地眨了下眼。


    “我睡着了?”


    他撑起身,即使被那身神圣的长袍包裹着, 微微发力的肩膀线条也依旧可见。


    时祈点头:“嗯,叫了几声你都没醒。”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抱歉,本来想等你回来,我失态了。”


    倒也没怎么失态,这么看着其实还挺养眼的。


    时祈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他胸口处白皙的皮肤。


    她一本正经地问:“你明天还需要去处理公务吗?”


    奥尔加摇头。


    时祈主动邀请:“那有空的话,明天要和我一起去福利院吗?”


    考虑到自己那已经到达80%、岌岌可危的感受度,时祈决定主动出击。


    如果能整天都待在一起,那她总能找到接触到奥尔加的机会。


    奥尔加似乎在处理时祈话中的信息,那双漂亮深邃的蓝眼眸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久到时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去的话其实也没关系……?”


    奥尔加:“不,感谢你的邀请。”


    他的唇角似乎流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那么,我们明早见。”


    ……


    今天的使用度刷完,时祈晚上睡得很安逸,醒来时才七点半。


    昨晚和奥尔加说九点出发,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阵子。


    时祈迅速浏览了手机上的消息。


    江知意和蒋曦对时祈的订婚还是有些担忧。


    她们原本说周末要来找时祈,但因为教会最近不接受游客拜访,只能作罢。


    不过时祈简单向她们描述了自己和奥尔加相处的近况。


    蒋曦很会品鉴:“内敛熟男吗,那很有意思了。”


    江知意:“总觉得教会的规矩会很多……像是那种会磨灭人本性的地方。”


    时祈想到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大多数人克制的样子:“确实有一点点啦。”


    不过这些都还在时祈的接受范围内。


    除了朋友们外,之前接触过的几位天之骄子也给时祈发了消息。


    成熟一些的岑观昼和裴渡了解了情况,让时祈如果有事一定要联系,不能以身犯险。


    骆逢与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暗自流泪的小狗,并在朋友圈暗示自己随时可召唤,且年轻的身体更有活力。


    时祈:“……”


    至于宋琉绪——


    宋琉绪把她拉黑了。


    时祈点进少爷的朋友圈,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小气鬼啊。”


    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这次被她甩了,短时间内肯定调理不好。


    但时祈也没办法。


    她回复完消息,在屋内吃完早餐才开门下楼。


    奥尔加已经在厅内等候。


    即使在休息日,奥尔加也依旧穿着神父的长袍。


    不过今天他选的长袍是黑色的,腰封点缀银色的配饰,大多都是十字架和六芒星的图案,或许是版型做得好、又或者是奥尔加勤于锻炼,显得人肩宽腰窄,非常慷慨。


    两人一起出了门。


    时祈盯着他腰侧晃动的银色十字架发呆。


    系统:“在想什么呢?”


    时祈:“谁把神父服设计成这样的,好神圣。”


    系统:“……”感觉肯定不是字面意思。


    走在前面的奥尔加忽然放慢了脚步。


    时祈还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呢,正打算移开视线,就听见他开口。


    “福利院的修女说,你最近总是过去,谢谢你关心那群孩子。”


    时祈忽然有些好奇:“万一,我只是为了做做样子给外面的人看的呢?”


    奥尔加说:“我一直认为,这种事论迹不论心。”


    时祈与他对视了几秒:“我听说认识的修女姐姐说,福利院的制度是你更新的。”


    教会和青少年保护协会签订了长期合作,随意丢弃儿童的家长将会面临巨额的罚款。


    既能够帮助到那些没有亲人的孩子,也能有效避免故意抛弃孩子的情况。


    奥尔加力排众议增加了资金,只要符合几项合理的规则,教会就会尽最大的可能收留流浪的孩子。


    “她们都很感谢你,”时祈由衷地称赞,“你很厉害。”


    奥尔加顿了顿。


    他的语气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平淡:“……谢谢。”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近了福利院。


    奥尔加的到来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不光是孩子们兴奋,负责照顾孩子们的修士们也很高兴。


    至于带他过来的时祈,她收到了一群小朋友们的感谢与赞美。


    年迈的修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得慈爱。


    今天被蹦蹦跳跳的蘑菇们围住的人变成了奥尔加,时祈一时间插不进去,她看了看四周,询问就在旁边的修女。


    时祈问:“姐姐,那孩子还是待在房间里吗?”


    修女:“对的,时小姐,不过她昨晚问你今天会不会来。”


    时祈眼睛一亮:“我上去看看她。”


    “没问题,请和我来。”


    时祈和奥尔加打了个招呼,后者一时间难以脱身,只是朝着时祈点了点头。


    奥尔加还要带着小朋友们玩一会儿,时祈跟着修女来到了二楼。


    那个才来不久的小姑娘名字叫安娜,据说是来这里以后修女取的名字。


    这一层的房间全部都是福利院的宿舍,大小和时祈小学时候的宿舍差不多,上下床配备有一个共用的小桌子,基本都是六人间。


    不过安娜的房间在尾间,房间呈现出小三角形,只有她一个人住。


    时祈屈指敲了敲门,确定屋内的人做好心理准备后,才探头往屋里看。


    安娜坐在床上抱着娃娃,曲着腿看她。


    相比起最开始的警惕模样,现在看到时祈,她整个人已经放松许多,起码不会无意识地抓着手中的娃娃。


    时祈觉得离她对自己敞开心扉的日子不远了。


    她说:“我进来啦?”


    床上的小姑娘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时祈进了屋,在小板凳上坐下,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两本书。


    一本是自己看的,是她专业需要背的法条。


    一本是给安娜的,主要是一些儿童不用看字就能懂的彩色绘本,讲的都是一些轻快有趣的故事。


    她把书放在安娜手边:“我给你带了书。”


    前几天也是这样,小姑娘不说话,喜欢窝在房间里,时祈也不逼迫她,自己抱着本书在旁边背那多到让人觉得痛苦的各项法案。


    经常能感受到安娜向自己投来的视线,但时祈通常不会惊动她。


    在时祈投入自己手中的事时,她听见身边传来了一些小动静。


    她余光瞥见安娜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绘本。


    对待这样的小朋友就和对待野生小动物一样,不能太过强硬,最好是循序渐进地、慢慢拉近距离。


    看书时两人都不说话,屋内变得很安静。


    不过今天时祈不单单是来刷安娜好感度的,她还得找机会接触奥尔加。


    时祈拍拍膝盖站起身:“好啦,我得先走了。”


    “书就留给你,下次我来的时候再带走,好不好?”


    就在时祈准备离开时,安娜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时祈当即停下脚步:“怎么了?”


    安娜的唇抿起又张开,来回几次后小声说:“明天你还会来吗?”


    福利院在蒙特大学和住处的中间位置,时祈每天回住所时都会顺路来一下。


    不过是多走几步的事。


    时祈说:“当然,我明天也会来看你的。”


    安娜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你会和别人说吗?”


    时祈弯下腰,她认真的看着安娜的眼睛:“如果你不希望我说,我就不会告诉任何人。”


    安娜:“哥哥……就是被他们带走的!”


    第174章


    时祈在安娜的抽泣声中勉强拼凑出了一些有效信息。


    父母意外去世以后, 家里的亲戚像是踢皮球一样把他们兄妹俩踢来踢去。


    才五六岁的安娜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但小孩又不想哥哥为自己操心,只能憋着。


    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 安娜在某个晚上病倒了。


    她的高烧不退,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哥哥背着自己来到了某个地方, 见了一个人。


    因为高烧,安娜的思绪断断续续。


    “再醒来的时候, 我就在这里了。”


    她只记得,最后带走哥哥的人穿着银白色的长袍。


    后来看福利院的修士们都穿着这样的衣服,安娜看谁都像是掳走了哥哥的坏人。


    所以来这里以后才不怎么说话, 显得很孤僻吗……


    时祈用手轻轻反握住安娜拉住自己的、颤抖着的手。


    时祈问:“你还记得当时你哥哥背着你到了哪里吗?”


    安娜摇头又点头:“只记得旁边有很多……红色的房子。”


    时祈简单地思考了会儿。


    首都的旧房子通常用红砖搭建,不过大部分都在城市的发展进程中被拆除重建了。


    剩下的老房子区域不算多,经过SERAPH测算一遍,要找应该也不困难。


    像是担心时祈觉得麻烦,不愿意帮助自己, 安娜急急补充。


    “我可以出去找, 找到了再带你去!”


    时祈:“嗯?你怎么出去啊?”


    安娜:“福利院的后门有一个小洞,我可以爬出去的。”


    让一个五岁小孩在外面到处找, 那也太危险了!


    时祈摸摸安娜的脑袋:“交给我吧, 我找机会带你出去。”


    将这些事告诉才认识了一周的陌生姐姐已经耗尽了安娜的全部勇气。


    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又仰头看向时祈。


    “姐姐,上次见到的人……很危险。”


    安娜上次见到的人是奥尔加。


    她说:“很像是把哥哥带走的人…但又不是……”只是气质有点相似。


    奥尔加吗?


    时祈一怔:“好, 谢谢你, 我会注意的。”


    安抚好安娜,答应她会帮忙找哥哥,时祈就出了屋子。


    ——这会是儿童失踪案的线索吗?


    不论是不是,时祈都得关注。


    但她有点困惑。


    “……奥尔加到底是好的坏的?”


    增加福利院经费、和儿童保护组织合作、那些孩子们对奥尔加的喜爱都不像是假的。


    但安娜说的话也不像是假的。


    系统:“他不会伪君子吧?那装的未免也太像了, 好恐怖!”


    时祈想了想,把这部分信息先同步给了林燕教授。


    她收起手机,向着楼下走去。


    奥尔加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大主教很没有架子地席地而坐,他眼帘微垂,眉目温和宁静,手中拿着一本圣书,正在为孩子们讲述主的故事。


    璀璨的浅金色短发被温暖的阳光轻抚,像是有圈淡淡的光晕。


    真像是坠落凡间的天使。


    时祈站在边上看着,并没有上前打扰。


    几分钟后,一个小故事结尾。


    奥尔加合上手中的书,掀起眼帘看向时祈的方向。


    他和周围的孩子们说了些什么,随后将手中的圣书交给一侧的修女,起身朝着时祈的方向走来。


    时祈等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时祈问:“你给他们讲些什么?”


    奥尔加说:“是一些不太沉重的寓言小故事。”


    他将话题转移到时祈身上:“你去见上次那个孩子了吗?”


    时祈点点头:“嗯,我陪了她一会儿,那孩子慢慢愿意和我说话了。”


    她没打算和奥尔加说更多。


    大主教的视线落在时祈身上,似乎意有所指。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和我说。”


    他显然没什么和异性接触的经验,拉进关系的说法明显僵硬。


    时祈“嗯嗯”两声。


    她正想着找机会接触奥尔加,有个小女孩跑到他们身边。


    她仰着头看时祈和奥尔加:“姐姐,你和大主教大人要什么时候结婚呀?”


    成熟稳重的大主教还是弯下腰,耐心地问:“为什么她是姐姐,我就还是大人?”


    小孩被问住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在一起:“因为……感觉姐姐更年……”


    在小孩子刺伤奥尔加的年龄之前,时祈伸手拉住了后者的小指。


    奥尔加像是被电到那样,迅速看了时祈一眼。


    时祈:“为什么忽然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小孩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她说:“因为结婚了以后就会有小宝宝,有了小宝宝就不会来看我们了……”


    “姐姐,你们会有小宝宝吗?”


    孩子的问话比想象中的还要直白许多,时祈感觉到勾住的小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大主教,他的耳根红了一片,眼睫微垂,僵硬着不敢看她。


    系统:“还挺纯情。”


    时祈弯下腰,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小孩的脑袋。


    她笑眯眯地说:“这是我和哥哥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哦。”


    第175章


    时祈打算等就任仪式结束就跑路。


    和眼前这位大主教先婚后爱生小孩……那是想都没想过。


    她现在要干的事情还多着呢!


    而且按照奥尔加的青涩程度, 就算睡到一张床上也只会是干躺吧?


    一分钟到了,时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向前一步按着小女孩的肩膀, 让她转了个方向, 又推着她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阿芙兰朵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站在原地的杀手抬起手。


    这张宽大的手骨节修长、肌理匀称, 但掌心各处都有些薄薄的茧,并不像是一名主教该有的手。


    阿芙兰朵的尾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刚才勾住他的指尖带着些许热意, 缠上来的时候能感受到柔软,举动克制又暧昧。


    他的心跳仍剧烈地跳动着,像是在向这具身体的主人发出警报。


    一个小小的牵手行为就导致他的情感差点失控, 对于杀手来说是如此危险,又是如此诱人。


    阿芙兰朵掀起眼帘,他看向那道轻快的背影。


    可足以掀起他心中海啸的少女对这样的小接触习以为常。


    他罕见地品尝到了一点酸涩的味道。


    不过,人总要往前看的,过去的男人就让他们过去吧。


    阿芙兰朵垂眸抬手, 在尾指处落下一个吻。


    时祈自己的年龄都不大, 再怎么都没到要孩子的时候,但他无比期待前置的活动。


    ……即使是以奥尔加的身份。


    ……


    关注的事件有了进展, 时祈这两天很高兴。


    她对着修女旁敲侧击, 了解到福利院的孩子们需要有人带着才能出去。


    这倒是挺方便, 时祈决定再和安娜相处一段时间,下周末带着她出去找哥哥。


    至于奥尔加——


    虽说时祈仍不能顺理成章地对人动手动脚, 还需要借助催眠。


    但在阅读了整整五本先婚后爱漫画后, 时祈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对待奥尔加的技巧。


    ……理论上!


    但她还没来得及将理论知识转化成实战经验,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周三开始是教会的祈祷日。


    首都和联邦其余区域的主教都会来到大教堂。


    届时他们需要向首都教会递交这段时间的工作手册,且忏悔室长时间开放,大主教奥尔加将会代替神明聆听。


    有点像是时祈理解中的述职大会。


    系统疑惑:“真的有人会说吗?”


    时祈也不理解:“要真做了什么, 说出来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两位都不理解神职者的想法。


    这些倒无所谓,关键是时祈最近没办法与奥尔加碰面了。


    无法碰面,就等于无法接触。


    意味着时祈晚上又得做梦啊!


    系统:“什么日子嘛,完全是独守空房啊……”


    时祈惆怅:“应该只要一两天,忍忍就过去了。”


    希望不要是剧本梦。


    她累计的感受度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


    时祈睁开眼。


    眼前有条石子小路,小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庄严的老旧教堂。


    这个梦一看就和奥尔加有关系。


    时祈刚想往前走,发现自己身后有东西在动。


    她扭头向背后看,看见了一条细细长长,尾部呈现出桃心形状的黑色尾巴。


    这个尾巴太过经典,时祈一下就想到了恶魔。


    她抬手,果不其然摸到了脑袋上长出的一对犄角,手感很奇妙,摸上去会产生一点电流感。


    就在她好奇地感受自己的新造型时,眼前弹出了一道光幕。


    【注意:恶魔的角和尾巴是非常灵敏脆弱的感知器官,请勿过分刺激。】


    时祈讪讪放下手。


    光幕开始向时祈传达梦境的背景故事。


    【作为恶魔,你属实算是异类。】


    【从幼年起,你就在憧憬着光明的世界。你时常向着神明祈祷,祈求祂宽恕你,让你有机会前往日思夜想的天堂。】


    【就在某天,神明回复了你的祈求。】


    【祂说:在南边的村子里有一座教堂,那里有正直的神父,倘若你能够得到他的宽恕,那么祂就准许你登上天堂。】


    光幕再次变化:【需要注意的是,神父有着自己的癖好,如果无法得到神父的宽恕,神明会对你降下一些小小的惩罚。】


    恶魔和神父吗,好禁忌。


    从宽恕到癖好,时祈觉得光幕上的每一行字都充满了阴谋。


    但好在,今晚不是剧本梦。


    这么想着,时祈身后的尾巴晃动了两下,脚步轻快地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教堂的周围空荡荡的,有道大门敞开着,时祈探头看去,在一侧看见了告解室。


    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两个拼接起来的木盒子,大小看起来只够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边的门紧闭,另一侧的门则敞开。


    时祈走进了敞开的那一间,顺手关上了门。


    眼前是一个台面,台面上有帘布隔着,一道男性的影子印在帘布上,是坐在对面的神父。


    没有任务指引,时祈压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什么都不说,肯定没办法通关。


    想到这里,时祈双手合十。


    她按照经验开口:“仁慈的父啊,请宽恕我的罪。”


    帘子之后有一阵没有动静。


    就在时祈想随便憋出点自己做过的坏事时,帘子被轻轻拨开,帘后探出的手轻轻落在了时祈头上。


    时祈下意识想透过帘布看向后方的人,但对方轻轻捂住了时祈的眼。


    “好孩子,不需要看我。”


    一开始,他只是轻轻触摸时祈的黑发,动作温和,符合一位倾听罪恶者的圣人形象。


    但很快,他的指尖落在了时祈头顶的小犄角上,他触摸犄角上的纹路,摸索的极其细致。


    犄角是恶魔极其敏锐的外置器官,更不用说他的手上还有些薄薄的茧子。


    被别人触碰和被自己触碰的感觉完全不同,细微的电流感刺激着时祈,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避,但帘后的神父没让她得逞。


    他有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描摹着时祈的犄角,另一手轻轻托着她的脸不让她低头。


    “别低下头,这只是必要的流程。”


    时祈的下巴被他的掌心托住,不需要多少力气。


    她迷迷糊糊地想——是这样吗?


    那只手的拇指在她的唇上反复摩擦,让时祈觉得隐隐发烫,她不太舒服,遵循本能张口咬了他的拇指一口。


    神父笑了一声,行为逐渐变得更加过分。


    他的拇指撬开唇,略带着薄茧的干燥指尖摸索她整洁的牙齿和舌头,像是在检验她说出的话语是否诚心实意。


    时祈下意识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触碰她的神父并未露脸,但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时祈有些困惑他为何不继续。


    她刚掀起眼帘,听见他的话。


    “你说错了。”


    神父说:“你该说……父亲,我是个坏女孩。”


    时祈眼前一黑。


    她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条石子小路上。


    刷新前那种被舔了一遍的感觉仍然残留在身上,时祈没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竟然就这样结束了,这种吊着不上不下的情况最难受了!


    没让时祈难受多久,蓝色的光幕再次出现。


    【显而易见,神父并不满意你的赎罪,他并未将自己的宽恕赐给你。】


    【需要注意的是,神明只给了你两次机会,请珍惜。】


    时祈:“但我根本不知道要忏悔什么啊。”


    如果现场编造,那肯定会判定她不够心诚的。


    几秒后,时祈面前落下一本书。


    还有指导,看来这次的梦境没有那么邪恶嘛!


    当她再次走进告解室,坐下翻开那本书准备开始自己的忏悔时——


    时祈愣住了。


    这本书上记录了少女的遐想。


    它详细描述了恶魔对圣洁神父的遐想,她凝视神父的身体,贪恋他的神性,于是在幻想中与他交缠,地点从教堂到屋内到野外,甚至还在伟大的神前亵渎他。


    几行字看的时祈脸红,她拿着书的手抖了抖,尾巴都绷直了。


    不得不说梦境系统的文笔足够好,光是看着上面的文字,时祈觉得人有点烧。


    ……这本书要是放到现实发表,大概会成为神父x恶魔的某种细腻神作吧?


    时祈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脸颊,调整了坐姿。


    不论如何,现在该忏悔了。


    看类似的文字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本书足足有三十多页,上面的字还很小,时祈觉得快过去一个世纪还没读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快埋进书里,好在总算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神父先生,这是我犯下的罪,我不该觊觎您。”


    想到上一轮神父的告诫,时祈为自己的忏悔划上了句号。


    “请原谅我,仁慈的父,我是个坏女孩。”


    帘后忽然传来几声加重的急促吸气声。


    随后,对面传来了椅子撞倒的声音。


    时祈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帘布上洇湿了一片,有些透过侧面的缝隙滴在了敞开的书上。


    她愣愣地抬手,擦了下溅到手中书页上的东西,在指尖轻轻碾了一下,感受到些许黏着感。


    她的大脑迟缓地转动。


    刚才读内容读的太沉浸,以至于忽略了对面那已持续了很久的沉闷声响。


    时祈问:“……这是什么?”


    伴随着时祈的问句,帘布后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告解室另一侧的木门被撞开了,巨大的声响让时祈赶紧掀开帘布,向着前方看去。


    只见神父的长袍有些凌乱,他冲出告解室时被小台阶绊了下。


    时祈只看见他有些踉跄的背影。


    【很可惜,神并未宽恕你的罪。】


    时祈的眼前一黑。


    她再次出现在了初始的小水塘边上。


    “这不至于吧……”


    只是说说而已,也不至于这样吧?


    【负面效果:*魔化】


    【请及时汲取神父的神圣之物,直到身上的纹路消失。】


    第176章


    奥尔加从睡梦中惊醒。


    他浑身被汗水浸湿, 呼吸又重又急。


    梦中带出的生理反应尚未消退,房门就被人敲响,侍从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主教大人, 告解要开始了。”


    来不及从昨夜的情绪中抽离, 奥尔加迅速用冷水冲洗了身体, 换上了大主教那身白金色的长袍。


    一切做的极其匆忙,等奥尔加打开门时, 侍从看着他的脸愣了好几秒。


    “大人,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奥尔加摇摇头:“我没事,不要让他们久等了。”


    可当坐进告解室内时, 大主教的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地飘远了。


    梦中的告解室与现实中的不太相同。


    中间是台面而非镂空雕花窗户,配上薄薄的帘布,只要主动伸手撩开帘子,应该就能看到后方祷告的人。


    但眼前的帘幕遮掩了奥尔加的部分视野,他抬手想要揭下, 但失败了。


    和之前的几次梦境一样。


    他看不见眼前的景象, 只知道有个年轻的女孩在梦中与自己……


    奥尔加不清楚自己近来为什么常常会做这样的梦。


    或许是受到他人的影响——


    阿芙兰朵最近陷入了甜蜜的恋情中,总是在冒粉红泡泡, 作为双生子的奥尔加被影响也在情理之中。


    又或许是即将到来的公务占据了太多心神——


    作为神的使者, 他需要定期聆听信徒的忏悔, 听了太多的罪恶,以至于夜晚做梦也梦到了类似的情景。


    但他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告解室内接受一切罪恶、贪念与妄想, 可祈祷者说出的话太过荒诞无度。


    少女磕磕绊绊地描述自己的对他的幻想,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上挑的尾音都像是羽毛,在轻飘飘地撩拨他。


    半封闭的告解室内,空气的流动变得缓慢,正直的神父快要被她的言语烧死了。


    身体一阵一阵地发疼, 甚至不需要撩开圣袍,就能看见他那被挑起的卑劣渴望。


    “这是梦,没关系。”


    有个柔软甜蜜的声音在心里蛊惑着他,逐渐和帘幕后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今晚结束后,不会有人知道告解室中发生了什么,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他被引导着失控时,才意识到自己被蛊惑着做出了什么。


    奥尔加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窗后的声音逐渐虚化,年轻的大主教被拽入昨夜的梦,完全无法集中精神聆听现实中信徒的告解。


    他用力闭了闭眼,想凭此将自己拉回现实。


    但就在此刻,奥尔加忽然产生了一种被触碰的感觉。


    无形的手抚摸他的脸颊,顺着脸部的弧度缓慢向下。


    正如少女在话语中妄想的那样,那双手仿佛越过了圣袍触碰他,在他的皮肤上打转,若即若离。


    奥尔加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试图控制住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的神志很快被摸透摸散了,只能凭借全部的意志力紧紧咬着下唇,以免自己在这样庄严的地方发出声。


    “这就是我所犯下的罪,仁慈的父,请您宽恕我的罪孽。”


    告解室内没有回音。


    木窗后跪在软垫上的神父惴惴不安:“仁慈的父……”


    与梦中相似的语句让奥尔加堪堪回神。


    他几乎被这句言语烫伤,匆忙开口。


    大主教的声音发紧:“我以父之名,赦免你的罪,平安回去吧。”


    得到回应的神父从垫子上撑起身。


    由于奥尔加有些奇怪的表现,神父没忍住向着告解室窗后看去。


    窗后的人低垂着头,眉宇间紧紧蹙着,脸色红的有些不正常,似乎不太舒服的模样。


    难道是生病了?他为什么会躬着身?


    但由于光线不太好,神父只看匆匆一瞥就疑惑地离开了。


    神父有些困惑的模样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怎么了?”


    “奇怪,奥尔加大人看着有些不舒服。”


    身边的教父道:“上次晨祷的时候,奥尔加大人不是忽然晕倒了吗?该不会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几个神职人员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应该不会吧…奥尔加大人这么年轻,而且还是神明选中的人,最多也就是疲劳过度感冒吧?毕竟他做什么都亲力亲为。”


    “你们说……”


    “会不会是要结婚了,所以大主教才心神不宁?”


    ……


    时祈坐在床上揉搓共感娃娃。


    金发碧眼的娃娃被她捧在掌心,脸颊的位置被捏的圆圆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棉花充盈。


    时祈喃喃自语:“我现在真的怀疑奥尔加有双重人格。”


    不然怎么第一轮的时候还游刃有余,第二轮的时候就连滚带爬地逃跑?


    系统安慰:“不过还好啦,昨晚的梦没有感受度叠加。”


    时祈放下手中的娃娃,神色沉重。


    “要是叠加那还得了。”


    她总不能真的把奥尔加拉到教会的告解室处理自己的使用度需求。


    “虽然有机会用催眠,感觉他会悲愤到自刎归天……”


    好在除了需要念书的那部分羞耻了点外,昨晚梦境的强度确实不是很高。


    ……不过下一次就说不定了。


    那个*魔化和汲取神圣之物怎么看都不是正经设定!


    她拍拍脸颊,收回思绪。


    算了,反正不会影响到现实,大不了再试几次。


    ……就是希望奥尔加不要被梦影响,觉得她是变态。


    奥尔加忙着工作时,时祈也没闲着。


    通过林燕和SERAPH的研究,她们最后将区域锁定在靠近教会的几个旧街区。


    那些地方几十年前属于帮派,但现在基本都是正规自用房,不像是会发生恶性事件的地方。


    林燕教授已经去走过一次,没有发现相关的线索。


    委托她的孤儿院院长急得团团转,连带着林燕教授这几天也愁眉苦脸。


    时间越长,那些失踪的孩子们就越危险。


    但时祈只能说自己会尽可能地帮忙。


    她和福利院的修女打过招呼,出门的手续也做好了,周末就可以带安娜去找。


    安排好一切,时祈才投入自己的学习中。


    ——大约是事务真的很繁忙,奥尔加到了晚上都没回家。


    时祈在客厅等到十点,确认了大主教今晚在临近教会的地方休息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睡前,她躺在床上祈祷。


    希望今晚,入梦系统对她的腰友好一些。


    *****


    身上的这套衣服看起来很方便行动,时祈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腹部多出来的那道印记。


    她刚移开视线,紧随而来的是一种足以摧毁理智的饥饿感。


    时祈捂住肚子,忽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蓝色光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你现在的身份是恶魔的一种分支。】


    【正如你想的那样,你需要定期从人类的身上汲取能量。倘若汲取的对象是圣洁的神使,那有几率得到净化,成功获取神明的宽恕。】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长时间没有吃到食物,你将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举动。】


    时祈确实觉得饿的不行。


    她抬步向着教堂走去,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告解室内,关上了门。


    隔在中间的台面不见了,只剩下那块薄薄的帘布,时祈只需要向前一步就能前往神父所在的小隔间。


    这么方便的设置,时祈对接下来的要发生的事情有些预感。


    一回生二回熟。


    只不过这次,对面的神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开始向时祈讲述圣书中的故事,其中不少题材与清心寡欲有关,语气平稳克制,似乎是想告诉时祈要压制自己的贪念。


    但时祈根本没怎么听。


    关上门,告解室就是个密封的空间。


    空气似乎变热了,喉中的干渴感增强了些,饥饿在燃烧她的理智,时祈觉得对面传来很香很香的味道。


    反正都得完成这场梦。


    按照奥尔加的脾气,不如她主动一点。


    时祈用尾巴撩开了帘子,在他讲到“贪念是一种罪恶”时,一圈一圈地卷住了对面神父的小腿。


    帘后一本正经试图教化她的声音忽地一顿。


    时祈说:“可是神父…我日日夜夜无法克制地在想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父像是被她的话惊到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时祈紧跟着说:“神父大人,我现在就无比地需要您,为我解忧……”


    她伸手撩开了中间的帘子,看见了后方的神父。


    薄薄的纱布遮掩着他的眼眸,面部的线条因为紧张绷得很紧,喉结正不受控地上下滚动着。


    他的脸色很红,红晕从脸侧一路染到了耳根,让那本来就白的皮肤显得更加诱人。


    时祈忍住了想要咬他一口的冲动。


    告解室实在不算大,时祈一步就能靠近他。


    身上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她深深吸了两口气,拉着他的掌心附上了自己的印记。


    印记的部位紧紧地贴着他掌心的皮肤,时祈能够感受到奥尔加的紧绷,他的每一根手指都绷直了,仿佛被烫到那样想要缩回手。


    “神父大人,既然神明会宽恕一切罪孽,那也一定会帮助可怜又弱小的我吧?”


    奥尔加:“……我会帮你的,但不是这样。”


    时祈的视线向下。


    袍子都脏了一块,还在说呢。


    时祈可怜道:“可不是这样,我就不能好,您一边帮助我,一边教化我,这样不是更好吗?”


    神父没有再说话,他任由时祈靠近了自己,少女或沉或轻的呼吸就洒落在他的耳边,仿佛魔咒。


    时祈说:“您可以继续说的,我在听。”


    在这样的场合下宣讲,无疑是一种冒犯。


    奥尔加的大脑胡成一团,他下意识地想要主导节奏,但又被内心的罪恶感牢牢地控住了手,耳边只偶尔听见她的埋怨声。


    “好辛苦……”


    这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让奥尔加绷紧了肌肉,他下意识地伸手抱紧了时祈。


    可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时祈措手不及。


    奥尔加不愧是清心寡欲之人,即使在梦里也量大管饱。时祈坐起身拉开了点距离,低头看向自己的皮肤。


    那里的纹路已经消失了,容器中盛满了沉甸甸的神圣之物,虽然累了点,但好歹是没有饥饿感了。


    真不愧是恶魔!


    既然完成了任务,梦就该结束了。就在她有些受不了沉坠感,想要起身跑路时,脚踝忽然被抓住了。


    前半程一直试图抵抗,后半程完全沉浸的神父深深吸了两口气,眼前的布被朦胧的泪水浸湿。


    “我感知到……”


    时祈睁大眼,听见他混乱的声音。


    “净化还没有结束。”


    第177章


    奥尔加迎面撞上了阿芙兰朵。


    他依旧是女装打扮, 双手环着胸斜站在走廊的阴影处,脸色阴沉到几乎滴水。


    看着与这里格格不入。


    身体的不适已经到了很难忽视的地步,但奥尔加还是在弟弟面前站定。


    “你怎么会来这里?”


    阿芙兰朵嘲讽:“怎么, 大教堂的地砖上写了你的名字, 不允许我来踩踏?”


    他语气中的火药味完全不加遮掩, 奥尔加蹙眉,不理解阿芙兰朵为什么忽然这样。


    奥尔加:“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芙兰朵:“算了”


    阿芙兰朵借用的是奥尔加的身份。


    而奥尔加的工作狂人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和时祈拉近关系。


    一旦奥尔加需要出现在人前, 那么阿芙兰朵就只能像暗处的影子那样,无法出现。


    时祈住进来的这段时间里,只有在早晨和晚饭的时间点, 他们才能碰面。


    对话的话题仅限于询问时祈最近在做什么,在教会过得怎么样。


    为数不多的约会,只有一起去福利院的那次。


    近在眼前却无法接触,让人浑身难受。


    阿芙兰朵很烦躁。


    这种烦躁感在前夜的梦戛然而止时到达了巅峰。


    他自己的纾解不上不下,醒来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早知道, 梦里应该撩开帘子看看她的, 起码醒来后能幻想着她那时候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昨夜外勤时的意外。


    就在他快要取走目标性命时, 一种强烈又熟悉的感觉擒住了他, 阿芙兰朵的呼吸乱了一拍, 险些让目标逃走。


    ……能与他共感的只有奥尔加。


    奥尔加素来不近女色,他连看到穿短裙的人都会下意识避开视线,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杀手的第六感向来敏锐。


    他认为自己需要尽快地和时祈增进感情了, 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出现变故。


    “我需要较长的一段可以用男装出现的时间。”


    奥尔加:“最近是祈祷日。”


    阿芙兰朵神色恹恹,连基本的微笑都懒得维持。


    “你就说身体抱恙,需要暂时修养。”


    奥尔加的疲惫和紧绷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他。


    阿芙兰朵可不想某天在执行任务时因为疲惫一头栽倒在地上, 任人宰割。


    而奥尔加觉得阿芙兰朵简直不可理喻。


    “祈祷日每年都有,又不是少了你就运转不下去。”


    阿芙兰朵掀起眼帘,目光冷酷地扫过眼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如果你不想被我影响,在告解室或是其余需要保持神圣仪态的时候露出丑态,那就听我的。”


    “最多一个月,我会让她知道我们的区别的。”


    ……


    大主教病倒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时祈正打算带着安娜出门找地方。


    侍从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话已经脱口而出。


    “时小姐,奥尔加大人发烧了,现在正在家里!”


    时祈疑惑:“怎么忽然病倒了?”


    侍从:“可能是近日公务繁忙……哦对了,大人昨夜似乎受了点惊吓,早上起来的时候状态特别不好。”


    他说早上看见的奥尔加脸色苍白,看着像见了鬼。


    但他还是强撑着完成了今日的告解仪式。


    只不过从告解室出来时体温高得吓人,险些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时祈心虚地移开视线。


    ……该不会是昨晚的梦让他吓到了吧。


    她觉得应该不至于,但奥尔加最后的状态确实有点疯。


    一边说着“还没有装满”,一边按压恶魔已经吃饱的肚子,时祈怎么拜托都没用。


    她中途一度怀疑告解室要散架,抓到机会想要爬出去,但毫无意外地被拽回来,最后累得连尾巴都晃不动。


    也就是梦里没有痛感,承受度比较高。换做现实里做这样激烈的举动,大概人会很变得糟糕吧?


    系统啧啧称奇:“久旱逢甘霖啊。”


    时祈默默思考了一阵,觉得奥尔加更像是信仰崩塌干脆疯了。


    面前的侍从见时祈沉默了好久没有回答,轻轻咳了一声。


    时祈立刻回神。


    “我先和你回去,但要先和她说一下。”


    外面有其余人在找,也没那么快出结果,时祈决定先处理奥尔加这里的事。


    ……毕竟她还需要刷使用度呢!


    昨晚不是童话类的梦境,但万一今天的梦是呢?


    时祈在安娜面前蹲下:“姐姐要先去看看大主教的情况,过几天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安娜张张嘴,流露出一点着急的神色。


    时祈朝着她眨了好几下眼。


    “而且过几天是周六,我们早上出去,能玩的更久一点。”


    安娜飞快看了眼站在时祈身后的侍从:“…好吧,那你周六要早点来哦。”


    时祈先把安娜送回了福利院,才跟侍从离开。


    路上,侍从钦佩道:“我听说那孩子来这里以后基本没开过口,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和您说话。”


    “您和她说了什么?真厉害啊!”


    时祈没有接他的话茬:“奥尔加现在还在发烧吗?”


    侍从正色:“退烧药已经吃下去了,但大人还在睡,我带您去看看。”


    奥尔加的房间和时祈的大不相同,一切从简,风格克制朴素,在十月的天里都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时祈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身影。


    侍从:“请您进去吧。”


    她问:“他没醒,我直接进去没关系吗?”


    侍从:“大主教关照过,如果是您就可以。”


    这话说的还怪暧昧的。


    时祈点点头,走近了屋内。


    侍从很懂眼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奥尔加正在浅眠。


    他侧着身睡,呼吸平稳,但眉宇微蹙,搭在枕头上的手蜷着,看上去很不安定。


    时祈想,生病的奥尔加脸上的疲惫更明显了。


    时祈觉得他很符合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圣人形象——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如果奥尔加不是天之骄子中的一员,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接触他,最多也就是远远看一眼。


    最近梦到他的时候总有种亵渎感。


    当然,如果梦里有任务她还是会照做的啦!


    时祈祈祷:“希望他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系统:“放心好啦,要是道心不稳,那肯定是做不了大主教的!”


    正好周围没人,时祈干脆趁此机会把今天的使用度给刷完。


    她抬手,用手背感受了下奥尔加额头的温度。


    和自己的体温没太大的区别,应该是吃下去的退烧药起了作用。


    床边的地面上铺着白色的软垫,时祈在床边半蹲下来。


    系统:“你在看什么呢?”


    时祈捧着脸,称赞道:“他的眼睫毛真是长啊……”


    异国的血统让奥尔加的脸部轮廓变得深邃,但和裴渡完全是两种感觉。


    裴渡要更硬朗一些,奥尔加更偏柔和。


    浅金色的眼睫卷翘浓密,像是小翅膀,皮肤也很好,几乎看不出瑕疵。


    即使看了这么多的帅哥,时祈也还是没能完全脱敏。


    时祈:“长得好看真是吸睛啊。”


    系统跟着一起欣赏:“确实,而且看不出是个快三十的人。”


    明明才27好吗!


    就在时祈借用试温度的借口刷完了使用度,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准备离开时。


    床上的大主教忽然翻了个身,似乎有些不舒服。


    时祈停下脚步,看见他的眉宇蹙得更紧了些,被褥因为翻身的动作掀开了。


    本来就感冒发烧,要是因为没好好盖被子变得更严重那就糟糕了。


    时祈伸手想帮他把被角掖好,但视线被抓住了。


    由于被褥滑开,时祈可以看见他的样子。


    梦里的奥尔加基本都穿着圣袍,很少能见到这幅样子,没想到睡袍倒是……挺大胆。


    真丝睡袍的领口不知为何敞到了腰迹,隐约可以看见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肌肉,以及错落在皮肤上的几道伤痕。


    时祈的视线在那些伤痕上停留了好一阵。


    如果没记错的话,阿芙兰朵身上也有这样的印记。


    因为有杀手这个业务,拉斐家族的所有人都要经受这样的训练吗?


    系统:“看来做豪门家的孩子也不一定轻松啊……”


    时祈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些伤疤或深或浅,时祈鬼使神差地伸手,戳了戳奥尔加胸口的那一道。


    但就在她的指尖刚摸到伤口时,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将她逮了个正着。


    时祈:“……”


    她做贼心虚,迅速抬起手。


    “我是想试一下你的体温,没做别的事。”


    奥尔加的眼睫缓慢地眨动:“……量体温,在胸口?”


    时祈睁眼说瞎话:“对呀,身上的体温好像更准确一点。”


    话虽这么说,她没和躺在床上的大主教先生对视。


    时祈感觉到奥尔加的视线正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移话题:“你的侍从和我说你病倒了,我就过来看看,没事吧?”


    奥尔加小幅度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他稍稍变换了姿态,饱和度较高的深邃蓝眼眸温和地注视着时祈,其中仿佛蕴含着能将人吸进去的旋涡。


    距离太近,时祈的视野被这张英俊的脸填满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和时祈放在床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他敛眸,语气中含着浅淡的笑意:“谢谢你来看我。”


    “或许,我们可以更亲近一些。”


    第178章


    床头的灯光落在奥尔加的侧脸, 为他添上了几分柔和感。


    那双美丽的蓝眼眸一瞬不眨地注视着时祈,而时祈直愣愣地盯着他的手看。


    她心想:“难道奥尔加真的被昨晚的梦逼疯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奥尔加道心稳固的系统心虚地哈哈两声。


    “不会吧……”


    这可是天之骄子啊!不至于那么脆弱吧!


    “奥尔加”在观察时祈的表情。


    她明显被这句话惊到了,眼眸睁得圆圆的, 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倾。


    ……是他太着急了。


    即使他现在就想像只求偶孔雀那样开屏, 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时祈, 让她更加深入地了解自己。


    但以时祈的视角来看,奥尔加和她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凭借大主教的性格, 多半不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都是奥尔加的错。


    他敛眸,迅速为自己刚才的话找补。


    “抱歉,我还有些不清醒。”


    那蝶翼般的眼睫小幅度闪动:“这毕竟只是商业联姻, 如果你不愿意……”


    时祈倒没有不愿意。


    虽然有点惊讶,但要是能和奥尔加的关系变好一些,对时祈来说并无危害。


    她说:“我是不介意啦,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说。”


    奥尔加:“我刚才那样说很奇怪吗?”


    他毕竟年龄比时祈大,又做了这么久的上位者, 认真看着时祈时, 还是给了她些许压力。


    她的背挺直了些:“还好,只是和我预想中的有点偏差,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奥尔加敛眸:“这样吗……”


    他说:“除了家人以外, 我没有和别人构建亲密关系的经验, 可能把控不好说话的尺度,希望以后不会吓到你。”


    这点时祈觉得他和阿芙兰朵差不多, 总是不经意间吓她一大跳。


    再怎么样都不会比阿芙兰朵想当她妈妈更吓人了吧?


    不过……


    从将体检报告放在餐桌上开始, 奥尔加似乎就在向她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干净。


    时祈问:“对了!你明天还要去主持祈祷日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祈祷日要持续好几天才能结束。


    如果他病好了就要回去上班,那时祈得做好接下来几天要做梦的准备。


    奥尔加:“我请了假,下周一到来前, 我都会在家里调养。”


    大主教的身体还是很重要的,要是在就任日前一病不起,那可就糟糕了。


    太好了!


    时祈点点头。


    至于奥尔加身上和阿芙兰朵一样的伤痕,那是人家的家事,时祈不方便直接开口询问。


    那天过后,时祈见到奥尔加的次数直线增加。


    奥尔加似乎不喜欢待在房间里,早上出门、下课回家都能在客厅遇见他。


    他甚至会在饭后约时祈一起在教会内四处逛逛,乍一看真有种老夫老妻感。


    相处的时间多,总能找到一分钟接触的机会。


    时祈这几天暂时不用做梦了。


    满打满算,使用度应该有15%。


    系统很高兴:“还挺顺利!”


    时祈摸摸下巴:“会不会有点太顺了?”


    刷使用度时确实方便不少,但看到奥尔加时,时祈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违和感。


    不过……


    既然接触是管用的,那就先这样相处吧!


    周六,时祈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她来到福利院时,安娜已经坐在床上等待了很久。


    听到开门的声音,小姑娘从床上蹦下来,小炮弹似的飞快蹿到时祈面前。


    她小心地朝着时祈身后看。


    没见到奥尔加时,明显松了口气。


    “姐姐,我们今天能出去吗?”


    时祈轻轻扶住她:“可以的,我们走吧。”


    奥尔加今天在家,时祈考虑过要不要叫上他一起。


    但想到拉斐家族的杀手业务,加上时祈对他的信任度还不是很高,她还是没喊上这位天之骄子。


    安娜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离开教会。


    她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姐姐,我们去哪里?”


    天气不是很好,看着像是要下雨。不过今天是周六,路上人还是很多。


    时祈正在看第一个要去的地方的资料。


    “我们先去第三街区,那里有一个小区是红房子。”


    考虑到人贩子团伙大多不会太过明目张胆,林燕先带人从郊区的几处地点开始查起,再逐渐向着市中心靠近。


    可惜教授这段时间没找到人贩子,倒是抓到了几次不法交易。


    剩下还没有搜查过的地方有三处,距离教会不是很远。


    监控设备要么没有,就是过分老旧,SERAPH无法调用。


    时祈准备带着安娜先从最近的地方找起。


    第一处小区靠近市中心,居民密度还挺高。


    时祈拉着安娜往里走时,碰到了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在外面玩。


    安娜的视线黏在那些幸福的一家人身上,眼眶红红的。


    一看就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


    时祈晃了晃她的手,将她从回忆中拽出来。


    “你说会是这里吗?”


    安娜摇头:“感觉不是……”


    时祈心想也是。


    按照首都人的习惯,熬夜到一两点的人不在少数,要是那晚上安娜的哥哥带着她来这里,多半会有目击者。


    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时祈带着安娜前往第二处。


    这里也差不多,虽然人没那么多,但带着安娜从街头走到巷尾,并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处了。


    连着两处都都没找到,安娜看着有些蔫巴巴的。


    时祈看了她一眼,出于好心还是提醒了一句。


    “安娜,你要做好在首都找不到哥哥的准备。”


    虽然时祈很想帮助她,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很久,谁都不知道安娜的哥哥究竟是死是活,现在在哪里。


    虽然安娜还小,但有些事需要自己面对。


    安娜低着头,她抓着时祈的衣角:“……我知道的,姐姐。”


    时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和早上看的那两处不同,这里的红房子似乎改造成了厂房,外观依旧保留着红色的特征。


    时祈低头问安娜:“会是这里吗?”


    安娜仰头看着周围的房屋。


    红房子整齐地排列在狭窄的道路两侧,房屋与房屋之间有些分叉的道路。


    大概是周末放假,相比起前两处,这里显得有些冷清。


    安娜看起来不太舒服:“姐姐,我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厂房这么多,安娜来的时候还发着高烧,根本就分不清哥哥进了哪一栋。


    时祈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吧。”


    越往里走,道路就越狭窄,地面由碎石块铺就,走起来不太稳。


    安娜还小,走了一天已经很累,但还是攥着时祈的衣角,一句话没说。


    明明只是下午,但天上的乌云密布,看着马上就要落雨。


    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安静。


    系统在脑中战战兢兢:“怎么感觉这里好荒凉,要不干脆先回去,下次叫多点人来比较好?”


    时祈搓了搓手臂,觉得系统说的很有道理。


    就在时祈准备先撤退时,安娜忽然拉紧了她的手:“姐姐!那边!”


    时祈循着安娜指着的方向看去。


    红墙的角落有一处印记被尘土遮掩。


    稍稍拂去一点灰尘,隐约可以看见黑色圣母抚胸垂泪,背后巨大的翅膀拢在身前,头顶却悬着七柄长剑。


    系统:“七柄剑……咦,这是指七宗罪吗?”


    时祈惊讶:“你还懂这个?”


    系统:“我猜的!”


    调侃归调侃,还是得做正事。


    时祈用纸将墙壁上的灰尘抹开了一些,那道印记逐渐明显。


    安娜忽然松开时祈的衣角,凑近那个图案:“姐姐,我好像见过这个。”


    倒不是安娜隐瞒这个消息不告诉时祈。


    只是她的年龄太小,年龄生病加上受惊,有些记忆在看到图案后才缓慢复苏。


    时祈蹲在地上仔细分析。


    这个家徽很有设计感,属于那种看一眼基本不会忘记的类型。


    可在时祈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家徽,网上搜索也搜索不到。


    时祈用手机将图案拍下来发给岑观昼和裴渡,麻烦他们两个帮忙寻找这是哪个家族的族徽。


    就在时祈和安娜蹲在墙角等待回应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时祈:“!”


    安娜:“!”


    系统:“鬼啊!”


    她们这一路走的小心翼翼,时祈很确定刚才身后压根就没声音。


    她猛地站起身把安娜往自己身后拉,警惕地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临近十一月,天已经渐凉。


    加上天气不好,风拂过时竟有种森森的冷意。


    奥尔加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身后。


    他穿了身黑色的劲装,和平日的样子不太相同,视线沉沉落在了时祈身上。


    他背着光站在狭小的道路中央,脸上的神情不太清晰,或许是错觉,时祈隐约看见他唇角浅淡的笑意。


    身后的安娜攥着他衣角的手都在抖,奥尔加像是没察觉到她们的警惕和戒备,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她们身前。


    他抬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着、仿佛在请君入瓮的大门。


    “真巧……”


    奥尔加转过头,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第179章


    情况很不对劲。


    时祈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厂房内没开灯, 敞开的大门后黑漆漆的一片。


    或许是肤白、发色浅的缘故,要不是此时的氛围太过诡异,他站在那里倒像是降临的天使。


    时祈:“进去后完全是羊入虎口!”


    系统:“快拔腿跑啊!”


    时祈低下头, 和仰头看自己的安娜对视。


    时祈:“我做不到哇。”


    眼前这位可是杀手组织头子, 就算她能跑, 身边的安娜也跑不动。再怎么说,她也不能把人扔吧!


    系统在时祈脑海里急的团团转。


    站在那里的奥尔加偏了偏头:“怎么了?”


    时祈语速飞快:“哈哈你们教会该不会是什么表面上信奉神其实背地里偷偷把人当祭品上供的地方吧?”


    奥尔加:“被你发现了, 这该怎么办?”


    时祈极速后退:“!!”


    系统爆鸣:“补药啊!”


    见她如惊弓之鸟,奥尔加弯眸:“我开玩笑的。”


    他说:“你应该听宋溪云说过,拉斐家族暗地里还有业务吧?”


    时祈语速飞快:“知道是知道……那和现在的情况有关系吗?”


    奥尔加:“这里曾经是家族的据点。”


    也就是说…这里是拉斐家族培养杀手的地方?


    在时祈思索时, 他转身走进了厂房中:“你带着她,是来找哥哥的吧?”


    “我不会伤害你的,和我来吧。”


    犹豫了一阵,时祈向SERAPH下达了“半小时没有回应就报警并通知所有人”的指令。


    她拉着安娜跟上了奥尔加的步伐。


    刚踏入厂房的大门,时祈就嗅到一点浅淡的血腥气味。


    周围倒是正常堆放着成箱的货物, 时祈看了眼, 似乎装的都是些合法合规的东西。


    自从奥尔加出现后,安娜就很紧张, 她死死攥着时祈的手, 但没有要转身逃跑的意思。


    奥尔加倒是不催促她们。


    等时祈观察完四周集装箱里的东西, 才发现他静静站在一扇门前,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系统:“这人好恐怖啊, 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时祈心想确实。


    她和奥尔加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是说这里是你们的据点吗?”


    奥尔加又推开了一扇门:“在地下。”


    门后有一条向下的阶梯, 幽深地看不见底,感觉一不留神就会踏空咕噜咕噜滚下去。


    时祈:“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奥尔加:“我也这么觉得,两边就该多安点灯。”


    这对话显得有些过于活泼,时祈看了他一眼, 欲言又止。


    奥尔加取下挂在墙上的油灯:“走吧。”


    时祈没忍住问:“既然都已经接手了联邦的教会,为什么还要继续培养杀手?”


    他提着灯走在前方。


    “有些事教会的人不方便出手,更何况还有过去的仇怨没有了结。比如别的家族的旧部之类的……说起来十几年前还有绑架案发生……时祈,当心脚下。”


    阶梯很长,时祈干脆把安娜抱起来。


    奥尔加不知为何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的幽怨感让时祈愈发莫名。


    时祈忍不住问:“你和阿芙兰朵作为教父和教母的孩子,也需要来这里训练吗?”


    “在确定大主教的继任者之前,一切都是一样的。要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那也不配成为拉斐家族的家主。”


    时祈心想,也不知道他们和沈系洲比起来谁更命苦。


    越往下走,血腥味和铁锈味就愈发浓郁。


    时祈已经是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系统比时祈要紧张得多。


    可惜入梦系统在这种时候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本周催眠的次数已经用完了,要是奥尔加真想对她做什么,时祈也只能认命。


    很快,几人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地下建筑设计的很简单,这一层似乎是办公室,几间门都关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跟着奥尔加继续往里走,时祈能看见两侧的宿舍,宿舍大约是四到六人间,年龄差不多的住在一间。


    屋内的青少年们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安静模样,听到门外走过的动静只是微微掀起眼帘。


    这些人的年龄看上去在10到20岁之间,和时祈想找的那些孩子不是同一阶段。


    大约是认识奥尔加,觉得他们没有威胁,并未出手。


    时祈问:“你直接带我来看这些,不怕信息泄露吗?”


    奥尔加的语气轻快:“你不会说的。”


    时祈:“好吧,谢谢你的信任。这些孩子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训练?”


    奥尔加:“有些是走投无路前来投奔的,有些是家族从小开始培养的。”


    他的视线落在时祈身上:“放心,我们不会随便在路上抓人……那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正是这么猜测的时祈默默移开了视线。


    时祈将话题拉回正轨:“能带我们去找安娜的哥哥吗?”


    奥尔加:“他啊…大概正在训练场,要去吗?”


    时祈看了眼安娜。


    安娜虽然紧张,但还是朝着时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时祈:“那就麻烦你了。”


    奥尔加带着时祈走到了一间靠内的房间。


    就在房门关上后,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汇报了几句。


    随后,黑袍人看向安娜。


    他走到时祈身边,向她伸出手:“小姐,请把您手中的孩子交给我。”


    时祈抱着安娜没撒手,她警惕道:“要干什么?”


    奥尔加开口:“接下来的一些事,你能知道,但这个孩子不行。”


    时祈皱眉:“你们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你似乎仍对我有着偏见,”奥尔加和善地说,“只是暂时带她到旁边的房间休息,等训练结束就能去找她的哥哥了。”


    你身上谜团这么多,能不有偏见吗!


    就在时祈犹豫着要不要放手时。


    安娜轻轻地扯了一下时祈的衣服。


    “姐姐…我没事的,你先和大主教大人聊吧。”


    时祈:“……好。”


    黑袍人接过安娜,他朝着时祈恭敬地微微一颔首。


    现在,屋内就剩下时祈和奥尔加了。


    时祈觉得奥尔加的气质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环境不同,他给时祈的感觉更像是那个祈祷室梦境中,隔着帘子触碰她但并未露面的那一个。


    她试图看出眼前的人是否有双重人格。


    “我没想到你会帮她找到这里。”


    奥尔加说:“抱歉,虽然你是我的联姻对象,但这里有许多拉斐家族的秘密,之前不能告诉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


    时祈:“我理解,我也没想到这里会是你们……额,培育杀手的地方?”


    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时祈还是觉得这个职业对她来说有点太小众了。


    奥尔加:“我理解你的警惕和猜忌。”


    “不过,安娜的哥哥是自己签订合约进来的。”


    奥尔加……不,阿芙兰朵说。


    自时祈开始关注安娜起,阿芙兰朵就已经拿到了安娜与她哥哥的资料。


    父母意外双亡,亲戚不管不顾的两个孩子,从规则上来说不应该由教会收养。


    哥哥说什么都不愿意住在亲戚家里,并以自己进入拉斐家族的杀手组织为代价,让妹妹得到了教会福利院的庇护。


    以为自己是保护者的哥哥,和一无所知却迫切寻找哥哥消息的妹妹……


    真是兄、妹、情、深。


    光是看到这些资料,阿芙兰朵就觉得恶心。


    要不是想要时祈借此了解他的过去,阿芙兰朵会提前让这个占据了时祈时间的小姑娘消失。


    “这只是合理的交换而已,并不是强迫。”


    时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觉得似乎不能这样算。


    时祈:“不是有青少年保护组织?”


    阿芙兰朵:“那个孩子说,如果要他们回去,他就带着妹妹一头撞死在教会的大门口。”


    时祈:“……”


    “你应该闻到血腥味了。杀手的训练强度很高,出任务的死亡率也不低,所以前期的训练很严苛。”


    阿芙兰朵忽然道:“我倒是觉得不要让他们见面比较好。”


    时祈一愣:“为什么?”


    “妹妹在享受安逸的生活,哥哥却得日日承受超出常人的训练,忍受身体甚至精神上的折磨。”


    阿芙兰朵的语气很淡:“你觉得,她哥哥会怎么想?”


    时祈看了奥尔加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某个角落,像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唇角的笑意完全消失了,显出森森的冷意。


    “再怎么样的兄妹情谊,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会消耗殆尽吧?”


    时祈忽然问:“你为什么会那么笃定?”


    当眼前的大主教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时祈很认真地看向他。


    “奥尔加,你和阿芙兰朵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第180章


    凭借时祈接触这么多天之骄子的经验——


    现在多半是要进入倾听原生家庭的环节。


    她问完后就盯着奥尔加那双蓝眼眸看, 后者却没如她所想。


    奥尔加只是顿了顿,眼帘微垂:“没什么,只是很久没有来这里, 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系统:“不对呀, 你不是说阿芙兰朵身上也有伤吗?”


    时祈一愣。


    对啊, 这也不像是哥哥训练、妹妹安稳的情况。


    但没给时祈细细探究的时间,门扉被敲响。


    门外是那名黑袍人:“大人, 训练结束了。”


    时祈:“安娜呢?”


    黑袍人:“需要您先去看一下训练者的状态,最后决定要不要让她现在就与他见面。”


    奥尔加对上时祈疑惑的视线:“你在去之前,最好也多做一些心理准备。”


    时祈:“那就走吧。”


    来都来了, 跑也跑不掉。


    越往深处走,血腥味越来越浓。


    墙上地上的那些深色印记已经深深地印进去,看的出来这座训练场已经运行了很久。


    奥尔加在她身边走着,身后是那名覆面系黑袍人。


    时祈迟疑着问:“你们这里不会训死人吧?”


    “以前会,现在不会。”


    黑袍人说:“自从大主教大人上位后, 训练时会稍留手, 最起码会吊着一口气。”


    这么凶残!


    但黑袍人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显然这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


    奥尔加:“毕竟他们未来要面对的任务不会太简单, 现在严苛也是为了未来能够活下去。”


    时祈忽然产生了一点割裂感。


    明面上, 教会普度众生, 接纳所有来者的欲望,奥尔加是所有信徒都崇拜的大主教。


    但在地下, 他会冷漠地看着家族为了培养杀手, 让走投无路的孩子接受严苛的训练。


    和那个会坐在草坪上,给福利院孩子们讲故事的人截然不同。


    系统感慨:“怪不得你觉得他是双重人格呢……”


    时祈在内心默默流泪。


    就知道这些天之骄子没一个好鸟。


    在昏暗的长廊里七拐八拐地走了一阵,总算到达了训练室。


    门一打开,屋内的血气便扑面而来。


    时祈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少年。


    他来这里应该还没到两个月, 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刚结束训练,有些伤口裂开,正往外淌血。


    听见声音,他强撑着支起身体,看向他们的视线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而黑袍人和奥尔加神色淡淡。


    时祈没见过人这么狼狈。


    “你们……该不会不给人叫医生吧?”


    奥尔加:“稍等就来。”


    时祈放下了一点点心,她从训练场的边缘走近中间的少年,对方死死盯着她,透露出一股倔劲。


    有一种再靠近点,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冲上来咬死她的感觉。


    时祈小声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少年蹙眉:“和我没关系。”


    时祈刚想说安娜的事,医生就匆匆赶来。


    在医生为他治疗的间隙,黑袍人问:“大人,要现在带人过来吗?”


    奥尔加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始终都落在时祈的身上,像是在透过这一幕回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黑袍人抱着安娜来了。


    刚结束治疗的少年抬起眼帘扫了眼,视线凝住。


    “安娜……你怎么来了?!”


    安娜一阵挣扎从黑袍人怀中跳了下来,飞快跑到哥哥身边。


    而少年手一伸将安娜拉到自己身后。


    他先是紧张地检查了妹妹的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又紧绷起来。


    “你们把她带过来做什么?当时说好了!只要我来这里就不伤害我妹妹!教会果然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与预想中的画面不同。


    即使被特别关注,因妹妹承受了常人两倍的训练量,他似乎也没有怨言。


    奥尔加的神色愈发冷淡。


    时祈刚想说安娜一直在找他。


    安娜就已经拉住了少年的手:“哥哥,是我自己要来的。”


    胆子不大的小姑娘拉着哥哥的手,她的声音还打着颤,但语气很坚定。


    “……我要留下来,和哥哥一起训练。”


    “如果要我丢下哥哥,那我宁愿和哥哥一起在外面流浪!”


    时祈正思考着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两人一起出去。


    这毕竟是拉斐家族的内部事宜。


    或许搬出宋溪云养女的身份,又或许……?


    她正打算开口,发现奥尔加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奥尔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颈侧隐隐浮现出青色的痕迹,他的呼吸变急变浅,似乎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时祈当即想到了呼吸性碱中毒。


    不会吧……!怎么就激动到这个程度了!


    当务之急是让奥尔加冷静下来。


    不然时祈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两个大家族交代。


    她几步走到奥尔加身边,挡住了他看向中间两个孩子的视线。


    时祈:“看着我。”


    时祈抬起手,将奥尔加的脸托在掌心,要他弯下腰来看自己。


    呼吸急促的大主教怔愣地看着她,那双蓝眼眸中倒影出的全部是她的模样,眼睫颤动的速度几近失控。


    时祈引导着他的呼吸节奏。


    “不论你想到了什么,现在只看着我。”


    ……


    这一趟算是兵荒马乱。


    时祈引导着奥尔加恢复呼吸,拉着他离开了这处地下训练场。


    ——顺便带上了那对兄妹。


    离开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奥尔加始终保持沉默,时祈坐在车上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发现他的神情始终冷淡。


    回到教会,时祈暂时将兄妹安置在福利院的小房间里。


    临走时,戒备的少年拉住她的袖口。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语气僵硬:“谢谢你照顾她…谢谢你带我出来。”


    时祈带着很复杂的心情回到了住处。


    她卸了力气平躺在床上。


    这都是什么事啊——!


    系统:“感觉卷入了很危险的豪门辛秘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教会和孤儿院孩童失踪案应该没有关系。


    “毕竟他们也没必要专门去拐卖一群孩子来训练。”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时祈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精神,麻利地爬起来关窗户。


    但就在她关窗时,眼尖地发现院子里站着一道身影。


    雨水倾盆,周遭的景象被雨雾模糊了,可见度很低。


    但那道浅金色的身影仍旧明显。


    他站在雨中,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长袍,盯着花园内被雨水淋得东倒西歪的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系统喃喃:“全联邦最忧郁之人。”


    时祈:“……”好好的气氛全没啦!


    不过他的病才好不久。


    要是在外面站一晚上再次病倒,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今天发生的事让思绪有些混乱。


    但时祈想了想,还是拿了把伞下了楼。


    她走路的声音隐在雨中,走进才发现奥尔加在发呆。


    这雨水偶尔溅在手臂上都有点疼,他就这样直直站在雨中被淋。


    时祈举高手,为他遮住了一部分雨水。


    察觉到头顶的雨幕被遮挡,奥尔加只是掀起眼帘,目光直直看向伞边缘落下的成串水珠。


    时祈:“你怎么在外面淋雨?”


    奥尔加:“只是在想一些事。”


    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时祈开口:“不能回屋想吗?”


    奥尔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明明岁数要比时祈年长一些,但今晚却没有任何年长者的样子。


    时祈无奈:“好吧,那你在想什么,和那对兄妹有关系吗?”


    他说:“为什么她的哥哥不怨恨她?”


    安娜和她哥哥的事,似乎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时祈说:“恨与不恨都是正常的。”


    她的雨伞倾斜了一些,遮住了大部分落在他身上的雨幕。


    “如果你想要倾诉,可以来找我。”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 纯白乌鸦、 青柠狂想、 夏日悸、 霓虹夏日、 我不会爱上前任、 不知蝴蝶远、 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