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奥尔加的金发完全被打湿, 有些狼狈地贴在额前。
他垂眸注视着时祈,那双悲悯天人的眼眸中流出鲜少现于人前的脆弱与痛苦。
雨水从他的脸侧滚落,像泪珠。
一时间, 各种想法出现在时祈的脑海中。
难道, 他和阿芙兰朵过去发生过类似的事?
时祈想到与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教父与教母。
她蹙起眉, 家中兄弟姐妹不合,多半是家长的问题。
眼前的人开口:“……说什么都可以?”
时祈:“当然, 只要你想告诉我。”
就在时祈晃神时。
眼前的男人抬起手,他轻轻抹去溅到时祈脸上的水珠,指尖的温度冰凉到吓人。
时祈抬手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太冰了, 不论想不想说,我们都先进屋吧。”
奥尔加没有拒绝。
时祈用撑着伞的那只手搂住他的臂弯,拽着他往屋内走:“别淋感冒了。”
虽说奥尔加出身于拉斐家族,是百年大家族的继承人。
但因为他深入了解过普通人的生活,在各个方面算得上是节约, 没有佣人守夜, 自然没人看见奥尔加狼狈的模样。
时祈把他带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想让他先进去冲个热水澡。
但奥尔加握住她的手并未放开。
时祈:“?”
奥尔加低头看着她, 身上和眸中都湿漉漉的。
时祈:“……”
时祈懂了。
看来奥尔加想要她今晚的时间。
时祈:“好歹也拿上衣服吧?”
在这位大主教进屋拿衣服时, 系统发出了不争气的叹息。
时祈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骑士病。
不然怎么美貌的男人一透露出脆弱的模样, 她就忍不住心软。
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奥尔加应该不算坏人, 总不能看着他在那里淋雨。
顺便还可以拉进距离。
就当是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接触做铺垫吧!
奥尔加进她的浴室洗澡换衣服了, 时祈把屋内的一些东西收好。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但要说抗拒,那倒也没有。
毕竟有个未婚夫妻的名头,就算他们现在叽里咕噜滚到床上,也不算乱来。
时祈想到奥尔加被雨淋后若隐若现的宽肩窄腰。
她默默甩了甩头。
哈哈不会又是“我可以听你倾诉原生家庭, 但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的戏码吧?
在奥尔加洗澡时,时祈迅速将共感娃娃藏了起来。
即使时祈拿的是一把大伞,可外头的大雨还是把她的半边肩淋湿了,等奥尔加出来,她也迅速去冲了个澡。
等吹完头发回卧室,发现奥尔加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听见声音,奥尔加看向她。
奥尔加:“你不害怕我吗?”
时祈说:“我应该害怕吗……?”
奥尔加静静凝视她。
明明当时看他的眼神那么戒备。
时祈:“……好吧,最开始是怕你把我灭口。”
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时祈的接受度早就拔高了一个档次。
只要奥尔加不滥杀无辜、手起刀落的对象不是自己,时祈觉得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系统:“已经完全习惯了呢……”
时祈在他身边坐下:“我准备好了,你和我说吧。”
她的视线太过认真,倒像是要给奥尔加做心理辅导。
可眼前的男人想要的可不是这些。
他垂下眼帘,解开了浴袍。
时祈还没来得及捂眼睛,那遍布伤痕的躯体就已经闯入了眼中。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那些伤。
奥尔加的肤色白,身材锻炼得很好,但那如蜈蚣般盘踞在人身上的旧伤疤破坏了美感。
时祈的手被他牵起。
“这条是七岁时候留下的……那时候我生了病,教官说这并不是我逃避的理由。”
他拉着时祈的手落在了腹肌处:“这是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留下的,我差点就死了……但现在只记得,当时好疼。”
或许是刚洗完澡,他的皮肤很烫。
连带着时祈的指尖也在发烧。
“我的家族信奉适者生存,教父看起来温和,但从不插手孩子们的培养。教母残酷,她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想要逃离那里,只有胜过另一个继承者。”
显然,奥尔加赢了。
但那些伤痕并未消失,伴随着岁月深深印刻在身体里,每一次呼吸都会被牵动,带来深深的疼痛。
像是累了似的,他用额头轻轻抵住时祈的额头。
距离太近了,他说话时,时祈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
因为家族继承人之间需要竞争厮杀。
所以,才会因为安娜和她的哥哥关系和睦而痛苦吗?
时祈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奥尔加的身体一僵,须臾轻笑。
他继续向时祈展开自己。
当他牵着她的手,介绍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时,不知是不是故意,时祈觉得自己的指尖似乎从他的浴袍高点擦过。
时祈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抬头看他。
与那双蓝眼眸对视许久,奥尔加俯身,吻落在时祈的脸侧,将她亲的微微向后仰,差一点就倒在床上。
他好歹也有一米八以上,影子压上来都带着沉沉的重量。
时祈嗅到了与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气味,随着距离再次拉近,时祈下意识闭眼,做好了吻会落到唇边的准备。
但半分钟过去,什么触感都没有。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就看见奥尔加凑得极近,澄澈的蓝眼眸一瞬不眨地紧紧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所有反应印刻在眼中。
时祈想到自己刚才傻愣愣地闭眼等,有些恼。
“你回自己房间……”
剩下的半句被淹没在唇齿间。
……
黑暗中,阿芙兰朵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他的夜视能力极佳,很清晰地看见时祈安睡时的模样。
……他刚才说的话,并不完全是真的。
不是奥尔加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只是他失误了。
阿芙兰朵不打算现在告诉时祈过去的一切。
先不说身份。
如果将过去全盘托出,时祈的怜惜会全部流向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凭什么?
奥尔加已经得到了一切。
明明他们前后脚出生,各种训练、考试的成绩都相差无几,但教父教母就是更看重他。
说公平,但阿芙兰朵从未觉得公平。
他被剥夺了真名,不能用男性身份出现在外人面前,被迫成为了家族暗地里的一把刀。
阿芙兰朵压下翻涌的戾气。
他垂下眼帘,用指尖勾起一缕时祈的黑发,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现在,本该属于他的未婚妻,现在属于自己。
为了永远这样幸福……
他要尽早解决一些残留的麻烦。
……
早上七点,时祈醒了。
她有些困倦地眨了眨眼。
奥尔加初出茅庐,昨夜实在算不上轻松,但大主教人冷静的时候还挺温和,整体的体验感不算差。
就在她想撑起身时,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
时祈掀开被子,看见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
他抬起头:“你醒了?”
时祈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你在干什么?”
这位穿上衣服就显得淡漠疏离的大主教坐起身,他抬手用拇指擦拭唇角,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动了动。
时祈:“等等、呃!”
“我想学会让你愉快的办法。”
他语气抱歉,动作可看不出一点歉疚:“吵醒你了,对不起。”
*****
为了不和阿芙兰朵冲突,奥尔加最近住在原住处的地下。
倒是有一条通道通往上面的房间,但奥尔加不打算在那位“未婚妻”面前露面。
早在十几年前的事件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身心完全地奉献给神明,尽可能地帮助到更多的人。
在这样的重压下,奥尔加认为自己没有余力去顾及身边的人。
与其婚后冷落,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发生。
但自今年五月开始,怪事就频频发生。
先是经常做梦,且在梦中被蒙住双眼,之后是阿芙兰朵在出了一次任务后就疯了一样想要把自己赘出去。
奥尔加并不介意他入赘给别人。
只是阿芙兰朵性格古怪,即使已经27岁,但还残存着一些孩子气,喜欢猫抓老鼠一样折磨别人,很难说是真心还是假意。
临近就任日,事本来就多。
奥尔加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不论是光怪陆离的梦,还是不着调、性格乖张的弟弟,都让这位成熟稳重的大主教心神俱疲。
就连昨夜,他也做了梦。
他“看见”自己拉着一名面目模糊的少女触碰身上的伤痕,将过去毫不保留的告知给她,并利用她的好心将人压进了被褥,品尝欢愉。
甚至在一觉醒来后,在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埋入被中……
大主教紧抿着唇,忽然意识到昨晚或许不是梦。
有一种可能,这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阿芙兰朵正在经历的——他们拥有一定的共感能力,在一方情绪激动时就会出现。
“阿芙兰朵……”
这个疯子。
奥尔加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沙哑。
他匆忙起身喝下几口水,但这个动作又让他回忆起今早梦境中大口饮用的场面。
那白的发光小半截腰肢仅因为阿芙兰朵的唇与舌扭动,像杯中的水那样填补着他的干渴感。
剩下的样子被被褥遮住,奥尔加并未通过双子的共感看见少女的样貌。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奥尔加用力闭了闭眼眸:“…成何体统。”
在订婚之前对未婚妻做出这种事,阿芙兰朵简直不知廉耻。
奥尔加忽略了内心升起的怪异情绪。
况且,阿芙兰朵现在仍用的是自己的身份。那名少女在无法忍受的时候,呼唤的或许……是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奥尔加呼吸一窒。
他仓促掩去眸中的情绪。
严肃稳重的大主教双手合十:“主,请宽恕我的罪……”
第182章
奥尔加去上班了。
因为昨天的事, 林燕给时祈放了一天的假,让她务必好好休息。
时祈平躺在床上:“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系统:“不知道,每次醒来净问这些深奥的问题。”
时祈在床上滚了一圈。
奥尔加毫无经验, 不论做什么都要提前问一句, 又长了张看起来很圣洁的脸, 纯白如稚子。
再加上职业的影响——梦里就算了,在现实里做, 时祈真有种亵渎神明的感觉。
“不过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类型。”
在人前神圣禁欲的大主教,背地里其实喜欢抱着人亲之类的……
时祈猛地坐起来:“难道我是变态?”
系统:“……”
据计算,奥尔加现在的使用度应该快到20%。
经过昨夜的深度了解, 只要中间不出现大变故,在大主教的就任日之前,时祈一定能把他的使用度刷完。
经历了刚开始的艰难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至于剩下那位名为伊利亚的天之骄子………
只能寄希望他自己主动出现了。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就在时祈准备放松身心继续休息时, 手机忽然响了。
是林燕教授的来电。
时祈匆忙接起, 听见那头导师的声音。
林燕:“时祈,委托你的那件事暂时不用调查了。”
这指的是孤儿院的多名儿童失踪案。
时祈疑惑:“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 就是刚才院长给我打了电话。她说那些走失的孩子们回来了, 身上没有伤口, 但问他们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都说不知道。”
咦……?
虽说孩子们年纪都不大,但也不是记不了事的年龄。
这次走失的人数不少, 回来后一个都不记得, 怎么都显得古怪。
“虽然有些蹊跷,但孩子们回了就好。”
林燕叹了口气:“剩下的事情我们就没有必要去探究了,你今天先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虽说委托的事件已经完成, 但林燕教授这学期会留在蒙特学院继续交流学习。
圣希学院的课程并不多,两所学校通识课的内容基本一致,专业类的课程有共通之处,剩下只要完成教授的项目就行。
这样也好。
不然,时祈还得每天回圣希学院上学。
时祈说自己明白了,随后挂断电话。
她坐在床边陷入短暂的思考。
昨天把安娜和她哥哥带回来,今天孤儿院就说那群孩子都找到了。
时祈:“会不会太巧合了一些?”
系统倒是觉得没必要深究:“不管怎么样,他们回去了就好。”
时祈心想也是。
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接下来的几天堪称风调雨顺。
时祈正常上学,回家后基本都能见到奥尔加。
在第一晚用可怜兮兮的目光向时祈撒了会儿娇之后,这位大主教顺理成章地搬进了时祈的卧室。
对此,管家只在最开始时惊讶了一下,之后就镇定下来,吩咐人将奥尔加的衣服转移到了时祈的房间。
或许是错觉,时祈觉得管家看自己的表情带着些许钦佩。
就是接触的太过顺利,有点浪费一周两次的催眠次数。
虽说没有做梦,但时祈的生活也并不素。
作为神职人员,奥尔加较为克制。
晚上保持在两次左右,是时祈完全可以接受的程度,且会有很漫长的前置和后缀环节,格外喜欢亲吻。
……要是少一点母亲哄孩子的姿势就好了。
这对兄妹像是有一样的xp,奥尔加喜欢时祈枕在他的怀中,像是哄小孩一样哄她。
但不得不承认,奥尔加的扔很能大、很有质感,放松的时候贴上去软软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
系统:“没想到奥尔加竟然想做男妈妈。”
时祈想,他毕竟是教会的大主教。
圣书中说道:“神是众人的父与母。”
作为代行者的奥尔加这样对待她,似乎也挺正常?
——说起来,或许是她最近有任务要出,时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阿芙兰朵。
在这样的生活稳定了一段时间后,时祈准备去看看那对带回来的兄妹。
作为宋溪云的养女,她想从拉斐家族的杀手训练营里捞个孩子出来安置在福利院,还是很轻松的事。
不过也不能带回来就不管,起码最开始要偶尔关注一下。
总不能把人扔在那里,任他们自生自灭吧?
今天正巧是奥尔加的休息日。
时祈醒时,奥尔加还没起床。
大主教的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那张漂亮的脸陷入柔软的枕头中,呼吸平稳。
时祈多看了一会儿,才撑起身。
察觉到身侧的动静,他的眉宇微微蹙起,像是被吵醒了。
时祈轻轻摇晃他的肩膀,用很小的音量说:“奥尔加,我要去福利院,你要去吗?”
在大脑尚未完全清醒时,奥尔加下意识地用手环住时祈的腰部。
时祈说:“你要是困,我自己去就好啦。”
仍旧沉浸在睡眠中的人并未回复。
看来是不去了。
时祈准备扒开他的手下床,但奥尔加伸手一捞,将她重新拽回了被褥中。
他轻轻吸了口气,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会儿。
“……我和你一起去。”
安娜的哥哥叫尤里。
他今年十岁,长得挺高,不过比同龄人要瘦一些,脸色也苍白。
时祈刚到福利院门口,安娜像是一颗小炮弹砸进了她的怀中。
“姐姐!”
时祈险些被撞的一个踉跄,她扶稳了安娜,低下头与她对视:“好久不见啦,你和哥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安娜看着很高兴:“有哥哥在,我过得很好!”
相比起前段时间阴沉沉的模样,现在的安娜才有点小孩子的朝气。
时祈看向跟在她身后站的笔直的小男孩。
发现时祈正在打量自己,尤里下意识挺直了腰。
小孩的脸绷得紧紧地:“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会保护你报答你的。”
站在时祈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奥尔加轻轻一扯嘴角:“还轮不到你。”
他一发声,安娜和尤里的目光都落在了奥尔加身上。
安娜往时祈怀里缩,尤里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
时祈有些无奈。
看来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别的孩子都崇拜奥尔加,这两个孩子看到她却是如临大敌。
而且……
奥尔加对他的态度也很差。
时祈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大主教的神色微微一僵。
时祈有种自己在做调解的感觉:“好啦,先进去吧。”
尤里经历了一个多月的高强度训练,流了太多血,除了贫血以外,医生还查出了营养不良。
时祈只麻烦福利院的修女多关照一下他的饮食。
除此之外,并未有太多偏袒。
福利院的资源就只有这些,在这里照顾孩子们的修士数量也有限。
虽说教会说着“神的爱会平等地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但难免还是有偏向。
回家的路上,时祈问奥尔加:“你们家族没有考虑过取消这个组织吗?”
她帮得了安娜的哥哥,但帮不了所有人。
那些安静的、像是幽灵一样坐在床边的孩子们,时祈还记得他们的眼神,古板无波,像是清楚未来并无希望。
奥尔加亦步亦趋走在时祈身边。
他的语气很平淡:“有,但需要清除完现有的威胁才行。”
时祈好奇:“剩下的威胁还有很多吗?”
过去了那么久,按照拉斐家族的处事风格,不像是会把敌人放那么久的类型。
奥尔加短暂地陷入了回忆中。
“……不,剩下的其实不多,只是都比较棘手。”
剩下的那两三个人都是一些很难撼动的大人物。
即使是阿芙兰朵这样的顶级杀手接取任务,也需要花费很大力气。
甚至……很有可能会丧失性命。
时祈皱了皱眉。
这就麻烦了……
说到底她只是个外人,有些事情不便插手。
奥尔加抬手轻轻抚摸时祈的头:“不用担心,宋氏财阀合作后,大部分的威胁都会迎刃而解。”
时祈很认真:“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叫我。”
奥尔加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
将与“杀手”相关的内容模糊以后,时祈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分享给了好友。
江知意已经习惯了时祈身边换人的速度。
她说一切顺利就好,顺便告诉时祈岑观昼的伤势恢复了,前几天回了永昼集团,就是看着有些低气压。
至于蒋曦,大小姐估计在忙,并未第一时间回复她。
奥尔加今晚非常黏人,时祈刚从浴室出来就被抱住。
时祈被痒得一直躲:“头发蹭的很痒。”
奥尔加亲吻刚才头发蹭到的地方,他托着时祈的腰将她抱起来。
大主教总是温柔且克制的。
但或许是今早又一次见到了那对令人心绪不宁的兄妹,奥尔加的吻变得更沉重了一些,在时祈的颈侧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时祈对这样的接触接受度良好。
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就在奥尔加准备进行下一步时,手机忽然亮了。
22:20
【蒋曦】:不是说男人过了25就不行了,大主教不会也是这样吧?
房间内光线本来就昏暗,刚弹出的消息瞬间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奥尔加扫了一眼,迅速捕捉到了屏幕上的两行字。
时祈马上也看到了上面的消息:“我朋友开玩笑的……”
好尴尬!
不知道以为她和蒋曦在背地里说了些什么,特地在这种时候发消息点奥尔加一下呢。
时祈认真:“其实是我不行。”
大主教垂眸看她,神色中略带思索:“我明白了。”
时祈:“……!”
不对,你明白了什么……!
第183章
不论对不对, 时祈都经历了非常跌宕的夜晚。
醒来后,奥尔加正坐在床边穿衣服。
宽阔的背上除了那些陈旧的疤痕外,还有昨夜时祈抓出来的浅红色印记。
时祈缩在被子里看了一会儿, 视线忍不住顺着他的脊椎线和微微鼓起的肌肉往下滑。
大主教的长袍看似朴素, 但长袍的袖口和领口绣有金色的花纹, 在细节处彰显出大主教的高贵身份。
时祈很清楚拉斐家族的底蕴深厚,这些细节体现在方方面面。
奥尔加的年龄比她大了七岁, 大多数时候都是成熟稳重的,但偶尔会表现出与身份格格不入的少年意气。
时祈并不讨厌。
正因为奥尔加表现出来的与众不同的一面,反倒让时祈觉得他有些特殊。
太古板的话会很难相处, 感觉有代沟。
等到奥尔加完全穿好了衣服,时祈才意识到自己看了他很久。
奥尔加问:“在看什么?”
时祈往被子里蛄蛹了一小截:“我觉得你不吃药比较好。”
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而且他吃了药之后有点太凶了。
……本来就是有过长期训练的底子,即使27岁,奥尔加的身体素质也并不差。
她昨晚几乎重现了在梦中告解室里的那一幕。
除了地点从告解室的小箱子换成了柔软的床铺, 抓着她脚踝把人拽回来的还是同一个人。
时祈越说声音越小。
奥尔加和她对视:“……”
时祈:“那天的消息真的只是开玩笑!我没和别人说过你不行!”
大主教像是勉强相信了, 他站在床边弯下腰,轻柔的吻落在了时祈的额上。
“嗯, 下次不用了, 不要相信网上的谣言。”
就在时祈松了口气时, 奥尔加又说:“我想增加晚上的次数,可以吗?”
时祈:“……”
时祈发现自己很难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作为一名优秀的、善于观察目标反应的杀手。
阿芙兰朵昨夜就发现时祈完全能接受三到四次, 第五次时就会有些疲惫。
她会用细细的声音半是撒娇半是求饶地告诉他, 真的不行了,明晚再继续吧。
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越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他耗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不过不论是怎么样的反应,阿芙兰朵都很喜欢。
唯一不爽的是…她喊出口的总是奥尔加的名字。
阿芙兰朵收回思绪。
在大主教继续整理圣袍上繁琐装饰时, 时祈摸出了共感娃娃。
昨夜被折腾了好一阵,时祈决定小小地报复奥尔加一下。
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棉花娃娃的脸。
但即使是她的力道逐渐加重,背对着她站着的奥尔加还是毫无反应。
奇怪……
时祈转而揉捏娃娃的其他部位,从普通的手臂到不普通的位置,但奥尔加的一切如常,出门时还温和地同她打了招呼。
时祈:“?”
等门外的声音彻底走远,时祈没忍住呼唤系统。
“你是不是又出BUG了?”
难道这个共感娃娃失效了,之后都不能使用?
系统:“没有哇!说不定是奥尔加定力充足所以没感觉?又或者是这东西对教会的人没用?”
时祈对系统的回答保持怀疑态度,但使用度暂时还是未知,没办法看娃娃是否生效。
“还是先用着吧……”
要是没有完成每周的任务,导致娃娃的主人发生一些不得了的身体变化就糟糕了。
她这么想着,先将共感娃娃放回了衣柜深处。
……
这已经是大主教本周第二次告假了。
据说今早他走在前往主持晨祷的路上,结果半路发出一声闷哼,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教会的高层人士难免猜测,最近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事务众多,都聚集在年末,大主教大人会不会是疲劳过度了?”
众说纷纭时,有人忽然开口:“你们都想多了,我倒是觉得不是工作上的事。”
众人将视线投向他。
那位三十岁左右的修士干咳一声,站直了一些:“你们想,奥尔加大人平日里不近女色,一看就没什么经验…”
“这不是和那位宋氏财阀的小姐关系不错吗?我猜啊,大概是被那位未婚妻小姐榨干了!”
如果时祈在场,多半要吐槽一句“都给我好好祈祷别八卦啊!”。
但此时此刻,周围人脸上却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要不……找个人去劝劝?”
“你傻呀!宋氏财阀的人我们惹得起吗?”
“希望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巡游活动啊……”
——所谓的巡游活动,就任日之前,作为大主教的奥尔加需要前往联邦几处重要的教堂,传播神迹。
简单来说,就是要出差几天。
这样的活动很少展开,也就是大主教的位置即将交接才会有。
时间定在十一月末尾,时间紧迫,这两天他们就要准备出发。
奥尔加来告诉时祈这个消息时,显得有些提不起精神。
系统:“新婚燕尔的就要把人拆散,教会实在可恶。”
时祈无奈:“这只是订婚啦。”
她很习惯一个人住,压根不会觉得孤单,重要的是别的事。
时祈粗劣估算了一下使用度。
奥尔加的使用度应该在百分之五十左右,她的时间绰绰有余。
就算这几天做梦……
应该、或许也没事吧?
*****
一身黑色夜行服的阿芙兰朵面无表情地穿过长廊。
夜行服包裹到颈侧,奇怪的是,在耳根后至夜行服领口的那一小截位置,露出了一道浅红色的抓痕。
像是展露某种勋章那样,阿芙兰朵将它展示了出来。
他的身材高挑,脚步无声。
要不是那头璀璨的金发太过耀眼,且并无刻意隐瞒踪迹,大概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到来。
作为教父教母的住所,周围有不少护卫。
虽没有人上前阻拦,但或警惕或戒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阿芙兰朵视若无睹。
他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并未抬手敲门,直接推开了门扉。
屋内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教父坐在茶盘前,慢条斯理地沏着茶。细细的白烟向上浮动,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教母大马金刀坐在另一侧,她正低着头擦拭手中那把造型独特的枪。
两人对阿芙兰朵的到来并不意外,后者甚至连眼帘都未掀起。
等门扉关上,教父才开口。
“听说你带着那孩子去了训练营……还带走了一个男生。”
阿芙兰朵站姿随意:“是我。”
教父:“你太冲动了,阿芙兰朵。”
“她虽然是奥尔加的未婚妻,但毕竟就任仪式还未开始,订婚的流程也没有走完,她随时可以把这件事捅出去。”
阿芙兰朵:“你觉得宋溪云不会告诉她?”
教父和教母没有回答。
阿芙兰朵在心里冷笑一声:“别说废话了,我是来和你们谈条件的。”
“训练营可以准备解散了,剩下的那几个敌对家族旧部的头领,我会解决。”
无需隐瞒,阿芙兰朵厌恶自己的父母。
自幼时起,阿芙兰朵和奥尔加就被扔进了残酷的训练营。
他们是双胞胎,为了更加一致,甚至身上的伤痕都在同一处。
前者受伤,后者就需要在身上补一处。
教母像是养蛊一样养着他们,阿芙兰朵从未感受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爱。
而奥尔加成为主教后,阿芙兰朵就成为了那个“替身”。
他平日里以女装示人,执行任务。在某些必要的危险时刻,需要代替奥尔加承担伤害,代替他去死。
现在,为了触手可得的幸福。
阿芙兰朵要结束这一切。
教父掀起眼帘:“你是好心,还是另有目的?”
在当下社会,遗留下来的训练营本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奥尔加接手教会和家族权柄后一直在想办法清除。
只不过家族的潜在威胁太多,目前也只是减少了人数。
教父说:“据我所知,之前奥尔加提出这个设想时,你一直都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
“仅仅因为那孩子的好心,你就准备出一份力?”
他们的耳目果真无处不在。
阿芙兰朵习以为常。
“当然不仅是如此,我还有条件,”阿芙兰朵垂眸,“我要用我真实的身份和她一起离开。”
教父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四溅,教父却像是毫无知觉。
他撕下温柔的外壳,略带着嘲意说道:“你以为现在做的这些,就还清当年的背叛了吗?”
阿芙兰朵并不畏惧:“这二十年还不够偿还?”
屋内寂静无声。
二十年前的事是拉斐家族的禁忌。
两位继承者候选人反目成仇,奥尔加患上了PTSD,阿芙兰朵被剥夺真名,从此不再被允许以男性身份出现。
在教父正欲发作时,一道声音拦住了他。
“还剩下三个目标。”
面上有道疤痕的女人将手中的枪放在桌上。
她的神色镇定,但光是扫一眼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奥尔加将要参加巡游日,你同样会有一个空档期离开时祈身边,时间不多,尽可能这段时间内解决掉这些目标。”
“如果他回来时你没有完成任务,我会让他替代你与时小姐相处。”
“如果你不慎身亡,这场婚约会由奥尔加本人完成。”
“如果你能成功处理掉他们,为家族扫清威胁,在大主教的就任日后……”
“我允许你恢复自己的真名,伊利亚。”
第184章
时祈坐在床边撑着脸发呆。
“真是好端端的又坏起来了……”
这次出差要持续起码一周。
奥尔加不在, 阿芙兰朵也不在。
其他倒还好,就是担心晚上会做剧本类的梦境。
她的感受度已经到顶了,能缓解症状的天之骄子又不在身边, 要是累计到100%, 谁都帮不了。
时祈叹了口气:“唉…也不能要求和奥尔加一起去。”
先不说他是外出公干。
时祈还要跟学校的项目, 最近忙的抽不开身。
自从孤儿院的事结束后,林燕对她的要求逐渐变高。
她不仅要求时祈跟进几个重要的项目, 还要求她明年年初时就将初级资格证考下来。
几个师兄师姐调侃时祈,说教授这是把她当做关门弟子来培养。
时祈倒是很高兴林燕愿意多给她机会。
毕竟真的能学到东西。
让知识填满大脑的感觉很不一样,经验更多, 时祈就越有底气。
不过,即使时祈很认真地在学,但需要记忆分析的东西太多太杂,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疲惫。
——在这样的情况下,晚上还休息不好, 就很容易心力憔悴。
时祈拍拍脸颊, 将有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今天已经接触过,最快做梦也要是明晚了。
就在时祈准备出门前往教授的工作室时, 脑中忽然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咦,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系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向上级申请清除了你累计的感受度, 现在变成零了。”
时祈震惊:“你怎么忽然这么好?”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又有点心虚。
“这不是Bug很多嘛……影响到了你嘛, 总得想办法补偿一下。”
话是这么说, 不过系统确实解决了时祈的燃眉之急。
除了某晚要求她用“遥控手柄”控制屏幕上的游戏NPC到达终点,需要左摇右晃控制方向,上下加速跳跃外。
最近几夜的梦都还在时祈的承受范围内。
临近就任日,时祈很清楚地感觉到教会内的氛围越来越压抑。
她从蒙特学院回教会的那条小路上, 增加了近十名守卫。
即使都认识时祈的脸,但还是要核查身份才能放行。
系统:“真是严阵以待啊。”
时祈:“感觉我最近也得小心一点。”
要是有人暗杀奥尔加不成,转而从她这里下手怎么办?
在平淡的日常中,十二月到来了。
明天就是巡游日结束,奥尔加回归的时间。
时祈躺上床,盖上被子。
希望今晚的梦不要太困难。
……
大多数时候,海面之下都是安静的。
在无人知晓的深海,有着另一座王国。
到处都是色彩不一的珊瑚礁,颜色昳丽的鱼群穿梭在珊瑚之间,一个莹白色的巨大贝壳开着,其间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
非人生物。
他的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鱼尾。
人身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过,毫无瑕疵。
鱼尾是白金色的,夜明珠的光线在鱼尾上流转,比世间最珍贵的宝石还要美丽几分。
在贝壳软榻周围还有几名与他类似、但外貌远远不及他的人鱼。
他们的脸颊两侧覆盖着细细的鳞片,每个人的鳞片颜色还有所不同。
“昨晚我看见路过的船队了,”其中一人卷着自己的头发,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今晚在我们的海域休息。”
其他人鱼听闻这个消息,纷纷撑起身。
“休息?今晚可是有风暴啊。”
“那不是正好,我看那些破船也承受不了多久——要是触礁就更好了,省的我们专门唱歌。”
“对了,那艘船上的人可不少,听说还有近海国家的王储……”
一名美艳男人咧开唇角,露出尖锐的獠牙:“想必一定肉质鲜美,很好吃吧?”
他们不是人鱼,不会解救可怜的人类。
他们是擅长用声音蛊惑水手,要吞食他们血肉的塞壬。
人类在塞壬的眼中是美味的食物。
贝壳间的塞壬并未说话。
周围的几尾人鱼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去挑选即将落水的猎物。
阿芙兰朵随意地拨弄着手中刚挖出来的银白珍珠,随意将其丢在了贝壳中。
“等风暴来临前再去。”
“是!老大!”
作为塞壬一族中最强的佼佼者,阿芙兰朵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谁都知道他最擅长引诱欺骗人类。
现在,他要先去看看人类的船队。
当美丽的塞壬浮出水面时,他一眼看见了最大那艘船上站着的人。
站在船头的少女穿着一身白金色的制服,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下闪闪发光。
她似乎在忧心天气,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担忧。
阿芙兰朵有些看愣了。
他的鱼尾无意识地在水中来回小幅度摆动,绕出小小的旋涡,这是塞壬求偶时的惯常动作,有想要把对方绞进在自己身体里的意味。
就在身侧的美艳塞壬清了清嗓,准备开口唱歌时,他冷斥道:“闭嘴。”
美艳塞壬:“……”
“那是谁?”
他委屈地咽下声音,顺着阿芙兰朵的视线看去。
塞壬回答:“那似乎就是早前他们说的王储。”
“把她留给我。”
美艳塞壬立刻明白了阿芙兰朵的意思。
暴风雨必然来临,本身就有破损的船体撑不过大海的怒火,这些船上的人类必然会掉落海中。
阿芙兰朵选定的猎物,其余族人绝不可争抢。
届时一切混乱,要是有人忍不住啃一口,那就糟糕了。
站在船上的少女似乎吩咐了些什么,船只上的人员行动起来。
阿芙兰朵藏在海面下,只露出眼眸以上的位置幽幽地盯着她。
和副手说话的次数最多、拍了年轻水手的肩膀三次、看见陌生女生时笑得最开心……
那些人在船只间搭起的桥板上走动,但阿芙兰朵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名少女身上。
风暴来了。
密集的暴雨砸了下来,海面逐渐变得不平静,掀起的海浪带着船只撞向了远处的礁石,人类的呼救声在海中显得如此卑微又渺小。
阿芙兰朵看见那抹身影一个踉跄,不慎从船上坠落。
他潜入海中。
当阿芙兰朵抱住那具身体时,他产生了一种极其梦幻的感觉,尾巴上的鳞片像是要炸开,有几片鱼鳞张张合合,因为手中柔软的肌肤与身体迫切地想要破壳而出。
人类不是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
塞壬一族有着能够蛊惑人类的外貌和嗓音,他有自信让时祈对他着迷,但谁会爱上会吃自己的家伙?
不能让她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阿芙兰朵舔了舔唇角,他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些,强壮的鱼尾摆动,迅速朝着海岸线游去。
他得带她远离这里。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沙滩上时,阿芙兰朵将尚未醒来的时祈放在金色的沙滩上。
他半身浮在水中,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
真可爱。
就是不知道人类的腔体能不能接受人鱼的大小。
他应该把那颗扔掉的珍珠捡回来,如果塞进去润一润色泽会更好,或许很适合做耳钉。
就在阿芙兰朵思考着该如何与醒来的她对话时,沙滩的另一侧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他朝着声音看去。
金发碧眼的男人被侍从们簇拥着匆匆走来,那些侍从佩戴着精良的武器,在岸边他毫无胜算。
阿芙兰朵只能先回到海里,藏在礁石后方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恨恨看着与自己外貌相似的男人半跪下来,担忧地扶起她。
“醒醒、醒醒。”
奥尔加伸出手,想要拨开因为黏在她脸侧的长发,下一秒袖口被轻轻拉住。
“你还好吗?”
被塞壬拯救的少女回答:“……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
奥尔加有些走神。
昨夜的梦并不激烈,只不过是在梦中救了一名少女。
这和平日里帮助他人的行为并无不同,但他醒来时却觉得心口有些落空。
还差一点点,他就看到梦中之人的模样了。
奥尔加抬步走进了浸礼室。
墙壁的两侧绘有神与十二神使像,受洗池地下的小方砖色泽莹润,排列出六芒星的样式,被藏在其中的灯照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教徒们淌过受洗池中的水,在这里洗清原罪、重获新生。
现在不是浸利室的开放时间,奥尔加本应该开口提醒。
但不知为何,奥尔加并未开口。
他看见那名少女用手轻轻拂着水,她微微低着头,莹白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外,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握住。
水池不算太深,水源定期更换,清澈见底。
但边缘光滑,一不小心就容易滑下去,要是踩不稳,也有可能在浅水中溺亡。
出于这样的忧虑,奥尔加开口:“小心一些。”
那名少女猛地扭头朝他看去。
那是一张洋溢着青春与活力的年轻脸庞。
她的脸上带着惊喜,圆圆眼眸中的欢快不像作假,仿佛她在这里等待的人就是自己。
噗通、噗通。
就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成熟稳重的大主教像是变回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瞬间手脚僵硬,只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而少女却甩了甩手上的水,起身如同雀跃的鸟向他飞来。
“奥尔加!”
时祈几步下了楼梯走到他身边,顺势挽住了他的臂弯:“修士让我在这里稍等,我以为你还要过一会儿才会来呢!”
被她搂住的人身体僵硬,时祈有些疑惑地仰头看去,刚看到他微颤的眼睫,脑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冷酷的系统音。
【叮!奥尔加使用度到达5%,请再接再励!】
时祈:“?”
第185章
辛辛苦苦一个多月的进度几乎清零。
时祈的内心受到重创, 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手上也不自觉的用力。
她在脑中疯狂呼唤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也很慌乱:“稍等,我来看一下。”
时祈搂紧了奥尔加, 忐忑地等待着系统给出最后的判决。
系统:“奥尔加的使用度5%, 宋琉绪的使用度95%……”
这种事情不要啊!
系统忽然:“咦?!”
两个坏消息让时祈很郁闷:“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系统:“时祈!伊利亚的使用度在80%!”
时祈:“0.0”
在时祈试图厘清情况时, 奥尔加轻轻抽了一下手,时祈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用力。
她的力气其实算不上小, 主教的长袍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时祈怀疑他的袖口要是撩起来,手臂上估计会红一小片。
她赶紧松开手:“抱歉,刚才发呆了。”
奥尔加的声音很轻:“没关系。”
最后的几个目标本来就是难啃的硬骨头, 阿芙兰朵没能这么快完成。
按照约定,奥尔加回来后会先和时祈相处。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遇见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心跳会这么快。
巡游日结束,教父与教母邀请奥尔加和时祈一起吃晚饭。
现在,时祈要先回一趟家。
她边走边和系统说话, 脚下的速度稍快了一些, 没注意到身后奥尔加的视线。
从被她触碰开始,奥尔加整个人就陷入了僵直状态。
现在更是思绪游离。
……她就是他的未婚妻。
和他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但背影看着有些熟悉。
心跳鼓动如雷, 或许此时阿芙兰朵也能感觉到他的悸动。
奥尔加如同幽魂一样跟在时祈身后, 一路跟着她回了自己许久未住的家。
或许是家中多了一名年轻女孩的缘故,家中的东西稍微多了些。
相比起以前的冰冷肃穆, 现在增加了几分生机。
时祈停住脚步。
奥尔加险些撞上她的后背。
时祈扭头:“稍等, 我先去换下衣服。”
奥尔加略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扇房门在自己眼前砰地合上了。
时祈关上门,在屋内左右来回踱步。
系统懵懵的:“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时祈捏眉心。
虽然奥尔加的使用度需要从头开始刷,但剩下那两位差的也不是很多,整体来说还不算糟糕。
就算以后不和宋琉绪见面, 剩下的5%可以依靠共感娃娃刷完。
没过几分钟,时祈站定。
她左手握拳,在右手的掌心锤了一下:“我悟了!”
奥尔加和阿芙兰朵并非双胞胎兄妹,而是双胞胎兄弟!
所以梦里那些蒙着眼睛的,总是欲拒还迎的奥尔加,剩下的时候都是伊利亚。
——也就是阿芙兰朵。
系统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出错,一直都是伊利亚伪装成女性在接近她。
系统感慨:“这都能想到!”
时祈:“就算是个笨蛋也能联想到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阿芙兰朵”的身份接近她。
他们的长相几乎没有差别,一开始就伪装成哥哥的样子接触她,时祈也查不出端倪。
系统:“可能他隶属家族的杀手部门,一开始也只是为了任务去的克罗托古堡,后面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时祈想到阿芙兰朵塞给自己的那些小说和漫画。
时祈:“……”很努力了。
不过家里人再怎么偏心,应该也不至于强行让他变换性别。
难道说女装只是他自己的癖好?
系统:“想不通,豪门真是复杂啊。”
时祈磨了磨牙:“可恶的女装大佬,可恶的大主教,这两个家伙竟然骗我……”
不过系统面板上伊利亚的使用度还剩下20%。
时祈决定先不把这件事捅出去,等使用度刷完了再一并清算。
说起来…阿芙兰朵现在去哪里了?
既然系统上他的名单还亮着,证明阿芙兰朵目前没死。
时祈猜测是出任务碰上了一点麻烦,要晚一些才能回归。
而奥尔加的巡游日结束,他不得不在时祈面前露脸。
反正都要刷使用度,先将计就计!
按照奥尔加刚才的反应,说不定自己还能逗逗他。
时祈换了一身衣服,再次打开了房门。
奥尔加仍然站在门口发呆,听见开门声朝她看来。
时祈扬起唇角朝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们去赴宴吧。”
……
今夜的饭在另一处吃。
有教母在,吃饭时依旧有种无形的压力,不过时祈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许多。
教母慢条斯理地擦着嘴,须臾放下手帕。
“我听说他带你去了家族的训练基地,”她那双蓝眼眸盯紧了时祈,像是盯紧了猎物的隼,“没有被吓到吧?”
时祈:“准确来说,是我自己找到的。早在到来之前,理事长告诉过我拉斐家族的另一面,您不用担心,我不会乱说。”
“这次冒昧了,如果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会提前和奥尔加说。”
教母微微挑眉。
她给人的压力稍小了一些:“我们看了时间,你们的订婚宴时间定在十二月十五日。”
“你可以和宋理事长商量一下,时间不合适可以更换,但需要在一月一号前完成。”
时祈眨眼:“需要在就任日前举行仪式吗?”
教父温和微笑:“是的,这样一来,别的家族才能清楚我们的合作关系密不可分。”
时祈看了奥尔加一眼。
这位第一次和自己见面的大主教此时魂不守舍,他面前的餐食几乎没动过,薄唇微微抿着。
时祈:“明白了,我联系理事长。”
教母的视线落在游神的奥尔加身上。
她屈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加上外面不太平,这两天暂时在家里休息。”
阿芙兰朵到现在还没回来,奥尔加必须得和时祈相处,以备不时之需。
前者的伪装向来让人放心,奥尔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性格和处事方法与时祈接触就行。
时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讲谜语。
奥尔加:“……我明白。”
这场饭吃的还算愉快。
不知为何,相比起阿芙兰朵,奥尔加在教父与教母面前展现的样子反倒没那么游刃有余。
时祈:“走吧,走回去正好消食。”
一路上,奥尔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游魂。
不过只是代替阿芙兰朵与她接触几天而已。
越靠近时祈的房门,奥尔加的心跳就越快。
他应该怎么做?
他曾经许下诺言,说会将自己的身与心奉献给神明,理应保持忠诚与洁净。
可如果…如果她需要呢?
自己要像是阿芙兰朵那样,为她解决夜晚的需求吗?
奥尔加做着心理建设,他的耳朵越来越红,步伐逐渐僵硬起来。
要是她真的需要,他应该不好拒绝……
眼前的少女开门,却站定在门口没动。
奥尔加看见时祈朝着自己笑了一下:“晚安啦,明天见。”
下一秒,门在他的眼前关上了。
第186章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 订婚的时间很急。
不过时祈需要操心的事不多。
她只要配合量体准备婚礼礼服,再跟着过两次订婚流程就好。
时祈和宋溪云联系后,后者认为时间还算合适, 并给她的卡里打了九百多万。
时祈看着那一串“9”茫然:“这是?”
视频那头的宋溪云完全霸总姿态:“给你的订婚红包, 图个吉利喜庆。”
时祈:“噢噢谢谢。”
豪门的理事长就是大手笔。
卡里的钱已经到了一个时祈不知道要怎么花才能用完的程度, 干脆全部交给SERAPH管理。
宋溪云说:“订婚那天我会抽出时间到场,这段时间自己注意安全。”
届时, 联邦首都稍微有些地位的豪门应该都会来。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提起宋琉绪。
时祈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陷入短暂的思索。
阿芙兰朵伪装的奥尔加确实无可挑剔。
几天接触下来,时祈压根不需要改变相处的模式。
但大概是正主和异性接触的次数太少, 时祈一碰他,他就变成雕塑,非常好辨认。
至于这两人为什么要玩替嫁的把戏……
大概是奥尔加一开始不愿意联姻的缘故?
宋溪云要求的联姻对象必须是拉斐家族的继承者,所以只能拉人出来伪装。
现在阿芙兰朵出了点事,来不及顶替, 奥尔加只能亲身上阵。
关于拉斐家族的众多事对她来说还是一团迷雾。
好在时祈不是那种好奇心很强的人——反正过不了多久这段关系就要结束,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时祈很快就不纠结这些。
最近都是一个人睡,她的身体和精神获得了好几日的歇息。
时间一长, 时祈竟有些怀念大仍腹肌男的美妙手感。
系统幽幽:“你们人类就是这样, 吃不到的才是最美味的。”
时祈说你不懂, 有些事情只是在嘴上说说、脑子里想想,真叫她去睡, 那她可能就说不要了。
系统不说话了。
因为奥尔加近日都在自己的房间睡, 时祈把共感娃娃重新放回了床头好看见的位置。
双胞胎的发色瞳色相同,从娃娃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区别。
这周她尝试了一遍,发现娃娃链接的一直都是奥尔加,增加的都是他的使用度。
时祈在内心忏悔, 并拿起娃娃上下揉搓了一遍。
系统:“恶魔啊。”
时祈:“桀桀桀。”
晚上回家的奥尔加看上去有些疲惫,一件外套挎在臂弯处,内里的白色神父服被肩膀撑开、鼓囊囊的。
时祈站在二楼的扶手边,撑着脸颊看他。
奥尔加仰起头,随着这个动作,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时祈问:“明天我想再去福利院,你要和我一起吗?”
大主教“嗯”了一声。
顶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时祈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我们明早见。”
是怀念美妙肌肉没错,但这俩人才骗了她,时祈才没那么好心主动开口邀请奥尔加。
憋着吧!
真正的奥尔加已经有很久没有来到福利院。
以往他来的时候,孩子们都第一时间围到他的身侧。
但今天来时不一样,他们先是围着时祈叫姐姐,然后时祈蹲下身。
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挎包里拿出了糖果,因为孩子们配合的惊呼声微微扬起下巴,流露出一点点嘚瑟。
奥尔加又一次看着她的侧脸发愣。
安娜轻轻拉了一下时祈的手。
时祈顺着力道蹲下身,安娜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姐姐,这个人和上次那个不一样,你们闹掰了吗?”
时祈:“不一样在哪里?”
安娜:“这个叔叔身上没有血腥味,不危险,上个叔叔对其他人好像是装的,这个感觉是真的……”
时祈摸了摸安娜的脑袋。
还是小孩子敏锐。
时祈说:“嘘,不要告诉别人哦。”
安娜点点头。
事到如今,时祈并不讨厌奥尔加。
先不提福利院这里的改变,时祈了解到拉斐家族成立了众多基金会,都是奥尔加力排众议推动的。
他殚心竭虑,想尽可能地做自己能做的事,让这里变得更好。
光是这一点,时祈对他的感觉就不会太差。
而且……
反正都要刷使用度,也不算做无用功。
从福利院回家时,已经是黄昏。
时祈落后一步走在奥尔加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向前走。
相比起阿芙兰朵,奥尔加其实要更严肃古板,他的眉宇间总微微蹙着,看人的时候总会给人带来些许压力。
总觉得下一秒嘴里就能说出“成何体统”之类老古板才会说的话语。
但时祈和他相处时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奥尔加大概是这么多天龙人里,和她思维最接近的一个——沈系洲与她身份相仿,但对人类社会可没多少好心。
两人一路无言,就这样一前一后往家里走。
等到了家,时祈准备上楼回房间休息,奥尔加却停住了步伐。
时祈错开两步继续往上走,但刚超过奥尔加,就被拉住了。
楼梯上,他握住时祈的手腕,嗓音干涩:“最近……不一起吗?”
按照他前段时间共感到的内容,阿芙兰朵应该是和时祈一起睡的才对。
时祈眨眼,明知故问:“一起什么?”
逗奥尔加比逗阿芙兰朵有趣多了。
现在的奥尔加实在是说不出“一起睡”这种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薄薄的唇瓣张张合合,最后只是垂下眼,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她。
时祈:“……”遭受重创!
这两人性格有所不同,但这副垂下眼帘像是被抛弃一样的表情完全相同。
时祈内心的小人捂住心口。
早在来到教会之前,她就很吃这一套。
怎么年下男用这一招,年上男也用这一招啊!
系统:“估计是发现你就是吃软不吃硬,这群男人心机颇深断不可留啊!”
时祈晃了晃手,奥尔加下意识地
“你想去我的房间睡吗?”
时祈没回应,她往屋内走了一步,笑意盈盈地看着奥尔加:“那就和我来吧。”
在时祈洗澡时,提前换好衣服洗好澡的奥尔加就坐在床边。
他的坐姿极其规整,双腿并拢,脊背挺直,过于紧绷。
这里被改造成了他完全不了解的样子,充斥着温馨感。
屋内的空调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温度,桌面上摆放着一些摊开的册子,是法律专业的书和一些资料。
奥尔加的思绪很快就飞远了。
等会儿,会做什么?
时祈出来时就看见他这乖乖学生低着头想事的样子,她开门的声音很轻,奥尔加竟然没有发现。
时祈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鬼点子。
她还惦记着之前梦里阿芙兰朵逼着她叫妈妈的事。
明明是男性却要她喊妈妈,完全是变态!
这两人合伙骗她,那她在奥尔加这里讨回来也正常吧?
系统:“你想到了什么?”
时祈:“哼哼,你就看吧。”
时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当她站定在奥尔加面前时,后者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时祈站在床边,抬手捧起他的脸:“奥尔加…”
“之前不是一直叫我妈妈的吗?最近怎么不叫了?”
奥尔加微怔。
“……什么?”
时祈捧着他的脸,仿照着阿芙兰朵的话说:“还是妈妈的好宝宝吗?”
根本不需要多久。
奥尔加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他的眼睫颤的厉害,搭在床上的手更是攥紧了手下的床单,呼吸都变急促了不少。
时祈本来就只是打算逗逗他,可看他脸上浮起的红晕和几乎不停歇的吞咽动作,后知后觉地自己也开始脸红。
……好羞耻!
就在他的唇瓣张张合合,像是要吐出那个音节时,时祈猛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想说就别说了,早点睡觉吧。”
她上了床拢住被子一滚,只留给奥尔加一个背影。
奥尔加:“……”
他很小幅度地深吸了一口气。
阿芙兰朵到底教了她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这样的称呼?
奥尔加抬手捂住眼睛,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和热度,最后起身把屋内的灯都关了,安静地钻进了被窝。
这是他有自我意识以来第一次与异性同床共枕,即使在内心背诵圣书,也没那么容易睡着。
可翻身会影响到身侧的人,于是他就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在黑夜中看着她莹白的后颈。
妈妈……
脑中混乱的想法怎么也停不下来,共感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些纠缠的画面,脸、声音基本都是模糊的。
她喜欢别人叫自己妈妈吗?
不能再继续想了。奥尔加告诫自己。
可他毫无睡意,直到凌晨时,睡着的时祈滚进了他怀里。
今夜时祈的睡姿不算特别安分。
十二月的天已经有些冷,即使屋内的空调恒温,她也下意识地在被褥中寻找热源。
严肃、古板、高高在上的大主教犹豫几秒,将掌心落在了时祈的腰上,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
……感觉一手就能拢住。
他的心跳很快,不知道这种震动会不会让她察觉到,把她吵醒。
奥尔加忽然想到那天饭后的对话。
“我看见你偷偷看她了。”
向来严苛的母亲这样对他说:“你们是双生子,会对同一个人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
“这场婚事是为你定下的,时祈还不知道你们是不同的人,如果你想要,就可以拿回来。”
他想要吗……?
对奥尔加来说,巡游回来的那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可那天和现在震耳欲聋的心跳,都像是神明的指引。
奥尔加微微弓起身,让身体与她稍微贴近了那么一点点,他可以嗅到她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
等阿芙兰朵回来,他会和他说清楚的。
第187章
十二月的天已经有些冷, 外面飘起了细细的雪。
时祈结束今天的课,她搓了搓手让掌心温暖一些,把蓝色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脖子上, 又仔细戴上了手套。
学院里来往的学生不少, 时祈逆着人群来到了小道。
她习以为常地将手中的证件交给守卫的人, 得到许可后往教会的方向走去。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订婚宴以及大主教的就任日,即使是线条冰冷的教会也添加了一些装饰。
大部分以白色和金色为主, 到时会点缀一些色彩鲜艳的花卉。
时祈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希望就任日能快点过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自己的家了,有点想念。
倒不是不能出门,就是有件事悬在那里, 加上存在潜藏的威胁,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时祈想尽可能地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大家的精神都很紧绷,出去容易出现变数。
系统:“很快了,不过就算就任日结束, 你还要刷奥尔加的使用度呢。”
奥尔加的使用度已经到了10%。
今年过年时间在二月末, 运气好的话,时祈真能在过年前把使用度刷完。
“能顺利就好了。”
蒙特学院距离奥尔加的住处有点路程, 等走到家时, 雪已经下大了些。
她刚在屋檐下站定, 想甩甩脑袋和围巾上的雪,面前的门打开了。
时祈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恭喜!伊利亚使用度到达82%, 请再接再厉!”
系统:“咦?这是阿芙兰朵回来了?”
虽说系统锁定的本名是伊利亚, 但时祈和系统还是习惯了先用阿芙兰朵来称呼他。
近一米九的男人重量可观,没一会儿时祈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时祈把他推开一点,细细观察他的眉眼。
要是两人喝了毒药倒在她面前,问她救哥哥还是救弟弟, 时祈一定会犹豫很久。
因为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时祈看的有些久,阿芙兰朵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
“你在等我吗?”
阿芙兰朵垂眸:“嗯,外面下雪,正打算出去接你。”
时祈随着他手指着的方向往旁边看,一柄黑色的大雨伞靠着墙放着。
他拉着时祈一路回了她的房间,帮她摘掉围巾和手套,又拿手帕细细擦拭她脸上融化的雪。
时祈仰着脸任由他擦呢,下一秒被按住肩膀转了个圈送进浴室里。
“先去洗澡,我去准备红糖姜汤。”
时祈:“……”
系统:“感觉到这位真的很想做你的妈妈了。”
吹好头发从房间里出来,时祈喝完了放在桌上、温度正好的姜汤,腰又被从后面环住了。
时祈仰头,对上阿芙兰朵的目光。
阿芙兰朵捏了捏她的脸颊:“张嘴。”
他的进攻性比奥尔加要强太多。
阿芙兰朵低着头贪婪地掠夺着时祈口腔中的空气,托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以至于时祈不得不踮起脚,想站稳就得靠着他、依赖他。
背后就是床铺,时祈轻轻一推,阿芙兰朵顺势就躺下。
就在时祈的手胡乱中按到他的腰侧时,平躺在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完全不受控地撑起了腰。
时祈差点因为这一下维持不住平衡,腰上的手刚松了些,时祈就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下来。
时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将脸埋进枕头,大口大口呼吸的阿芙兰朵。
时祈有点不确定地问系统:“我的体重应该也不至于把人压垮吧……?”
系统凉凉:“我看他当马当的挺开心。”
阿芙兰朵很快缓和下来,他的额角有些冷汗,时祈撩起他的衣摆,看见他腰侧缠着的绷带。
绷带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点血迹,很有可能是时祈刚才按出来的的。
时祈大惊:“你怎么受伤了?”
“没关系。”他握住时祈的手腕,拉着她回到原位,“可以按,但要轻一点。”
时祈轻易地感觉到他的喜悦:“……”疯了吧。
一墙之隔。
奥尔加的后背抵着墙壁,他的呼吸频率与隔壁的人几乎趋同,手背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了青色的脉络。
阿芙兰朵今日回归,他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前者就急匆匆地出去接人。
疼痛和另一种感觉混杂在一起,阿芙兰朵甚至会引诱时祈故意去按压那一处伤口,感官太过强烈,即使是共感他的奥尔加都承受不住。
冷汗从额角滴落,奥尔加甚至感到了些许痛苦。
他急需找到纾解的方法。
就在他的手微微合拢,准备自己解决时,手机响了。
是教母的来电。
*****
阿芙兰朵的脚步很快。
他走过时的风裹挟着浅淡的血腥味,路过的人纷纷向着侧边站,避开与他的碰面。
教母给的任务不简单,一个成功后,剩下的两个变得很戒备。
前几日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到最后一个目标时,阿芙兰朵选择了强行突入完成任务。
他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子弹擦着腰侧过去,在人鱼线往上些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痕。
好在没有伤到内里的肌肉。
这对阿芙兰朵来说算不上太大的影响,但前几晚拉着时祈闹得有些过头了,现在还隐隐作痛。
但即将自由的快乐依旧让他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阿芙兰朵推开房门。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奥尔加在。
阿芙兰朵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看着脸色苍白、疲态似乎更重了些的奥尔加。
“怎么是你?”
奥尔加垂眸:“父亲和母亲马上就到。”
这对兄弟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阿芙兰朵没什么话好说,但在这里看见奥尔加,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点不妙的感觉。
“阿芙兰朵。”
果不其然。
奥尔加说:“我想过了,这二十年来你已经付出了很多,就由我来完成这场婚约。”
阿芙兰朵唇角的笑意消失了,他转身:“你是不是有病?”
他很快意识到奥尔加是认真的。
这个卑劣的小人。
拥有了一切还不足够,现在还要把时祈从他身边抢走。
阿芙兰朵的神色倏地冷下来:“别装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奥尔加,你连弟弟的老婆都抢,还要不要脸了。”
奥尔加张了张嘴。
阿芙兰朵最讨厌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明得到了那么多,却总是自己是受害者的样子,又在事情发生后装作大度地饶恕一切。
“之前是你不愿意,所以让我顶替了你的身份与她接触,现在又想鸠占鹊巢?”
阿芙兰朵死死攥住奥尔加的衣领,脸侧的青筋因为怒火微微鼓起。
他冷声道:“奥尔加,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奥尔加:“……我无法放弃她,抱歉。”
阿芙兰朵快爆炸了。
“你才见过她几面就无法放弃?!你要告诉我你是一见钟情?别惹人发笑了!”
情绪像是膨胀的气球,越鼓越大,伴随着一种“或许会失去”的恐慌感,逐渐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完全一致,气质却不同的脸,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没错……
只要毁了这张脸,别说是无法成功继任大主教,奥尔加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时祈面前。
奥尔加觊觎他的老婆,那就让他连原有的一切都失去。
——谁都别想把时祈从他身边抢走。
奥尔加避开了他的第一拳。
即使被敲定为继承者后,奥尔加已经脱离了家族的杀手组织,但他的肌肉记忆还在,且有一定程度地训练。
……但相比起阿芙兰朵,还是差了一些。
不能被打到脸。
其余任何地方被揍、让他泄愤都可以,唯独脸上不行。
订婚仪式就在两天后,如果脸上有很明显的伤痕,那一定会引起宾客的疑惑,家族的名誉会受辱。
那就只能让“替身”上场。
唯独这点,奥尔加不想。
“你们在做什么!”
阿芙兰朵面无表情地要将拳头招呼在亲哥的脸上,下一秒被赶来的人拉住手腕。
“给我按住他。”
教母最忠心的侍从们鱼贯而入,几人控制住了阿芙兰朵,将他按在地上。
即使是这样,阿芙兰朵依旧试图站起身。
“太难看了。”
阿芙兰朵:“你答应过我的,等任务结束就给我自由。”
教母:“你处理的并不算干净,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站在儿子面前,垂眸看向他:“弄清楚,阿芙兰朵。”
“这本来就是奥尔加的婚约,你还和二十年前一样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
教母严酷的声音压下来,阿芙兰朵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两侧的人死死压着他,仿佛在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命运,永远要在奥尔加面前低头。
教母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的身上:“有些仁慈是无用的,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应该清楚这一点。”
奥尔加静静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真像是高高在上审判着众生的神像。
但或许是良心不安,即使大主教站得很直,但却有种被道德感压弯的感觉。
室内的安静弥漫了一会儿,须臾,阿芙兰朵仰起头,冷冷嗤笑了一声。
“所以,所有的错误都该安在我这样的弃子身上,是么?”
教母说:“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们,去把阿芙兰朵关进地下的大牢。”
阿芙兰朵吐出一口血,他的金发沾染了一丝血迹,只要一动弹,束缚着手的手铐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奥尔加。”路过大主教时,他咧开唇角,露出阴森森的冷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188章
时祈对这些事毫不知情。
她最近过着两点一线的日子, 就等着先度过订婚宴。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场合,时祈先后邀请了两位好友、导师和几位师兄师姐。
宴会上全是首都的豪门望族,就算位置在最角落, 也是个不错的社交场合。
——更不用说时祈绝不会让她们坐在角落。
江知意:“对了, 岑观昼也会去, 我看到他桌面上的邀请函了。”
蒋曦:“说到这个……听说骆逢与和宋琉绪都去,他们两个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需不需要叫教会的那些人多做点准备?”
时祈:“别担心,我会看着办的。”
这群人总不至于把宴会场地掀了吧?
时祈迎着小雪回了家。
每天晚上她就和开盲盒一样,要先和系统分析回来的是哥哥弟弟中的哪一位, 之后再通过接触的一分钟确认。
时祈观察了半分钟,发现今天回来的人是真正的大主教。
时祈困惑:“他们为什么要轮换着来找我?”
这几天都是阿芙兰朵和她接触,使用度已经到达90%。
时祈原本准备一鼓作气刷完的,现在临门一脚换人,有种任务做到一半NPC没了的感觉。
浑身不舒服。
系统思索:“难不成是教会可以一妻多夫制, 要两个人分别来和你培养感情?”
时祈:“应该也没开放到这个地步吧……”
就算这两人各方面的条件都极其优质, 问题的关键在于时祈根本吃不消啊。
在她和系统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时,奥尔加停在了她面前。
他站在时祈所处位置的两格楼梯下, 时祈可以看见他肩上尚未抖去的细雪, 在室温下快要融化。
她没忍住抬手拂去。
下一秒, 奥尔加开口了。
他很认真地说:“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你有时间吗?”
时祈看到他表情这么认真, 下意识地觉得是大事:“有。”
奥尔加说:“其实, 巡游日之前和你接触的人不是我,是我的弟弟阿芙兰朵。”
时祈惊了。
这种事情竟然直接和她说吗?还是在楼梯上。
奥尔加向时祈解释,阿芙兰朵常年用女性的身份行动,经常负责家族的任务。
联姻也是他联系教母, 一手推动的。这件事对家族有很大益处,教母教父在权衡利弊后拍案定下。
奥尔加的能力很强,但他的软肋也很多,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说到这里,奥尔加轻声:“抱歉,之前是我们骗了你。”
听过那么多人的祈祷与忏悔,奥尔加很清楚,人与人的相处最忌讳的就是猜疑与背叛。
时祈:“……”
她原本打算等使用度刷完之后,利用这件事,想办法将婚约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合作。
奥尔加现在把这点挑明,等于打乱了时祈的计划。
时祈:“既然之前都让他来顶替你了,为什么现在忽然要换人?”
奥尔加:“见到你时,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时祈:“!”
系统大叫:“这人竟然一上来就打直球!”
时祈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奥尔加微微用力,他凝神注视着时祈的双眼,继续说了下去。
“阿芙兰朵回来发了疯,母亲暂时将他关了起来。”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如果你更喜欢他,等就任仪式结束以后,我会让教母放他和你离开。”
奥尔加自幼时起就经受教会的教育,他很清楚自己在异性眼中、尤其是在时祈这样小了几岁的少女眼中,一定是个冷酷且无趣的人。
但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能够引导教众的大主教,这是他必须做到的。
时祈被他的直球打得有点懵,她说:“你让我想一下。”
她对奥尔加的好感很多来源于他的行为。
如果阿芙兰朵顶着奥尔加的身份和事迹得到了她的好感,那时祈感兴趣的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系统:“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全都要不行吗?”
时祈很严肃:“我吃不消的。”
装作不知道和知道了以后继续接触可是两种感念。
系统:“不过其实没关系,你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
“而且现在奥尔加的使用度更低,肯定是和他接触性价比更高一些。”
时祈很快做出了决断。
“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她说。
奥尔加:“好。”
时祈想到还剩10%的使用度:“对了,我还能见到阿芙兰朵吗?”
奥尔加轻轻扶住时祈的肩:“就任日之后可以,现在……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我怕他会伤害你。”
……
时祈很快意识到奥尔加是典型的爹系男。
他对她的关照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有时候时祈从外面回来手冰凉,都要被他拢在手心里捂热了才会放开。
管家在旁边就会露出慈祥和善的微笑,时祈几乎能看穿他内心的潜台词。
时祈看着夹到自己碗里的肉:“……我不是小孩子了。”
奥尔加:“我知道。”
这和最初梦里冷漠的男人是一个人吗!
奥尔加还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即使时祈允许他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他的行为也最多限制在拥抱上。
时祈最近没做梦,有时候戳戳他的肌肉来劲了,想顺理成章吃一口,但奥尔加硬是什么都没做。
时祈:“……”可恶的神职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订婚的日子到来了。
订婚仪式的前24小时,即将结为未婚夫妻的两人不能见面,奥尔加需要在大教堂度过一日,虔心祈祷。
他毕竟不是普通的教徒。
作为神明最忠诚的代行人,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每一个流程都需要按照要求完成。
这也就代表着时祈那天没办法刷使用度,晚上得做梦。
半个多月没做梦,时祈都快忘记上一个梦境的内容了。
只隐约记得题材是小美人鱼,自己则是对抗风暴失败,落海的王储。
没有恶俗的内容,且感受度只到达10%,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今晚,会梦见什么呢?
*****
从时祈的角度向外看,看得见宽阔澄澈的海面,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她踩着干净的白沙滩,放松地舒展了身体。
——感觉像是在梦里度假。
难道是看她快要刷完这些天之骄子的使用度,所以入梦系统就对她好了一些?
刚想完,眼前就出现了熟悉的蓝色光幕。
【剧目:美人鱼(?)】
【进度:1/3】
【请按照指引说出指定台词,完成当前剧目~祝您体验愉快。】
身后的侍从匆匆赶上来:“殿下,那里有一个人。”
时祈朝着海边走去,看见了躺在沙滩上不着寸缕的人。
他的双眼紧闭着,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些许透感,尤其是腰部以下的部位,皮肤下的脉络清晰可见,甚至还透出几分浅粉色泽。
时祈的视线忍不住往下飘,看了两秒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这点动静让躺在地上的人醒来,那双饱和度极高的蓝眼眸静静地注视她,时祈莫名有种被捕食者盯上的错觉。
“我要救他,他很像当时救我的人。”
她按照光幕上的台词说出了那句话。
不过双胞胎能不像吗?时祈想。
看来小美人鱼是阿芙兰朵,而在海岸上救了她的人是奥尔加。
金发碧眼的男人抬手轻轻触碰时祈的脸颊,启唇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微不可查的气音。
时祈把他带回了家。
她记得美人鱼的故事是这样的——
小美人鱼用歌喉和深海中的章鱼巫师做了交换,他拥有了能够行走在陆地上的双腿。
可当夜晚降临时,他从客卧来到了时祈的房间,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床。
做为离开海洋的代价,他需要频繁地纾解自己的情热状态,且还需要饮用来自心爱之人的水源。
阿芙兰朵看着床上的少女。
她睡得很安宁,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人鱼是食肉动物,尖锐的獠牙随时都可以刺穿她的脖颈,可他现在用它来细细研磨,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阿芙兰朵抬起头,鼻尖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垂下眼帘看到被重力拉扯着向下的露水,又弯下腰舔掉。
如果能一直停在梦中就好了。
……
时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虽然也有这样的情节——比如阿芙兰朵会粘人地要一起睡后顺势就滚到一起。
但相比起之前的梦,似乎太轻松了一点。
难道这真的就是个福利梦?
“你在听我们说话吗,时祈?”
国王说:“我说的联姻你先别急着拒绝,那位王子性格温和纯善,深受民众的爱戴,是你很欣赏的那一类人。”
王后说:“说起来你们还有些渊源,前段时间你落水,正是那位王子救你回来的。”
时祈还记得小美人鱼的情节。
最后王子和公主在一起,美人鱼阿芙兰朵最后是要变成泡沫的哇!
她点了点头:“我会去看看的。”
她朝着住处走,思考着接下来怎么样做才能推动剧情的发展。
推开房间的大门,发现阿芙兰朵已经在了。
人鱼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大多数时候,阿芙兰朵喜欢趴着。
现在,他半趴在床边,漂亮的眼眸凝视她,并拢的腿真像是人鱼的尾巴,带着几分非人感。
时祈走过去,被他握住小腿,半推半就地按在床上。
眼前的蓝色光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请对他说:我要订婚了,订婚对象是邻国的王子。我确实很喜欢你,但我们只是露水情缘。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会爱上他,抱歉。】
时祈:“……”
她看着下巴枕在自己肚子上,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的美丽男人,他并不知道时祈接下来的话,正专心地想要掰开她的膝盖。
这完全是人渣才会说出来的话啊!
第189章
在时祈说出光幕上的话之后, 阿芙兰朵的眼神瞬间变了。
或许是梦境和现实有所重叠,他原本情意缠绵的目光冷了下来。
不过,没等阿芙兰朵做出更多的反应, 人鱼之梦的第二幕就结束了。
要不是现实中的阿芙兰朵行动不便……
时祈怀疑他醒来后会直接杀到自己面前, 问她为什么如此狠心。
那不是形势所迫嘛!
不过好歹是完成了。
时祈只需要带着20%的感受度去迎接小美人鱼的最后一幕, 完全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
时祈松了口气:“要是下一场梦能继续保持昨晚的那种程度就好了。”
系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哇,不过使用度都快刷完了, 以后想梦都梦不到,现在且梦且珍惜叭。”
“这种事还是不要珍惜了吧……”
她现在可是完全品尝过贪心的代价了。
八点半时,造型团队来到住所给时祈更换造型。
富有珍珠般光泽的塔夫绸斗篷搭配真丝礼服, 裙摆如同云朵般层层叠叠,几朵灰紫色的立体玫瑰点缀在腰侧和裙摆之间,极其吸睛。
这套礼服低调又奢华,正适合时祈的身份。
订婚宴在午间十二点开始,奥尔加会来这里接她, 两人一起前往大教堂完成仪式。
等走完基础的流程之后, 一行人就进入了另一片暖和的场地。
刚进场地,时祈就感觉到有几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时祈循着目光看去, 看见了骆逢与和宋琉绪。
一人穿着铅灰色西装, 一人穿着米白色西装, 正式的仿佛自己才是订婚宴的主人。
系统忍不住吐槽:“这一个个的都跟男鬼似的。”
两人长得高、样貌英俊,即使站在犄角旮旯里也吸引人的目光。
他们的视线都黏在时祈身上, 前者好歹还掩饰一下, 后者的目光中带着森森的怨气。
仿佛时祈是什么抛夫弃子的大渣女。
时祈才没傻到上去和他们打招呼,正巧有人上前与她攀谈,她顺势就移开了视线。
等到应付完一群半是祝贺、半是试探的人,时祈看见了站在一旁的人。
是宋溪云和岑观昼。
宋溪云用手中的香槟杯轻轻与她手上的轻轻一碰:“目前来看合作还算顺利, 辛苦你了。”
时祈说还好。
“不过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你可以考虑多做一些,多留一些可用的记录,别浪费这段时间。”
这是叫她别自己闷头做,要让人“看到”。
“即使你不想表现的太功利,但在联邦表面功夫还是不能少的。”
时祈略微沉思几秒:“我明白了,谢谢理事长提点。”
正好她有人能用。
岑观昼把握着联邦的宣传咽喉,任何负面的宣传都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宋溪云举了举酒杯:“我还有事,你们聊。”
这一小片地方只剩下时祈和岑观昼。
时祈已经记不太清上次见面的时间了,她仰头,看向岑观昼的脸。
脸侧的伤痕淡得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并未影响到他的容貌。
时祈问:“你之前受的伤好全了吗?”
岑观昼:“脸上的已经修复好了,肩膀上的……不影响行动。”
他像是恢复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永昼集团董事长。
岑观昼又问:“你在教会的这段时间还好吗?传闻拉斐家族的人大多不好相处。”
时祈点点头:“还可以,除了换个地方住之外,和平时没太大的区别。”
岑观昼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
……如果今天站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就好了。
他压下了内心滋生的想法。
毕竟这是订婚宴,岑观昼不方便长时间站在她面前说话。
他看向目光吃人的另外两位:“他们等会儿应该会过来,我就在不远处,需要帮忙就喊我。”
看样子,旧桃花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时祈干脆站在原地等待。
先来的是宋琉绪,他的神色绷得很紧,原本缓解了许多的阴郁感此时又重新涌现了上来。
时祈被看的有些压力。
他们毕竟经历过一段……算是幸福的时光,现在宋琉绪表现的像是被时祈扔在路边的弃猫。
宋琉绪:“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比如时祈有自己的难处,又比如她其实并不喜欢奥尔加,只是利用……
宋琉绪想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交换订婚戒指的那一幕,到现在还觉得刺眼。
可惜时祈完全没有从他幽怨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现在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宋琉绪的怨气看上去更重了。
或许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没有在时祈面前多停留。
宋琉绪前脚刚走,骆逢与后脚就来了。
骆逢与开门见山:“我想做小三。”
时祈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位年轻的监察官向前小半步,一手撑在了时祈身侧的桌面上,身形能将时祈完全遮掩住。
“我看了他的资料。”
他的手朝着时祈的方向挪了挪,食指的指腹触碰到时祈腰侧的那朵花,又抬起手在手工玫瑰的中心轻点。
“27岁的老男人,就算脸还不错,也是中看不中用。宝宝,我觉得不行。”
时祈忍不住提醒:“你以后也会27岁的。”
骆逢与:“我吃药。”
相比起宋琉绪,他看起来状态还行,但也只是看起来。
其实人早就疯了。
时祈按下他的手:“这件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别和我站得太靠近,有人看着影响不好。”
以后需要那以后再联系行不!
总算送走了不是很正常的前任们,时祈觉得内心有些许疲惫。
好在,奥尔加应该不是会介意这些的类型。
订婚宴需要做的事不多,奥尔加刚结束了商谈赶过来,这意味着两家的合作基本不需要担心。
他让侍从关注时祈这边的情况。
自然知道刚才那几个对时祈余情未了的前任们在她面前走过。
奥尔加微微蹙眉。
觊觎别人的未婚妻,这群年轻人实在太没边界感。
他站在时祈身后,将她的披风拢得更紧了些,语气平静:“如果他们实在放不下,可以到教会的戒律堂清修几个月,出来应该就清心寡欲了。”
时祈:“……”
好吧,不是那种大度到可以让对象随便养三四五的类型。
系统:“先养了,被发现就忏悔,反正神明会原谅你的。”
时祈:“不讲不讲。”
奥尔加环住时祈,感受到她手腕上有些凉的温度:“这边差不多好了,要不要先回去?”
时祈也觉得差不多了,她正想和朋友说一声,就看见有个侍从匆匆跑来。
他凑到奥尔加耳边,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大主教的神色微变。
时祈:“怎么了?”
“阿芙兰朵从牢里逃出来了。”奥尔加说,“你先回家,我带人去找他。”
阿芙兰朵这样的疯子,谁都不知道他在情绪极端的状况下会做出什么。
时祈:“好,注意安全。”
她并未推辞,朝着司机的方向走去。
阿芙兰朵竟然会越狱……应该不是被昨晚的梦刺激的吧?
汽车平稳地行驶到了家门口。
时祈从车上下来。
她的披风加了厚,足够保暖,但脚腕处还是有些冷,进屋后顺手就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屋内一盏灯都没开,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以至于周遭都黑沉沉的一片。
刚走进去两步,时祈就觉得有点不妙。
她转身想重新出门,但手刚按在门把上,一个带着冷意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身后的人用极其暧昧的姿势将她拢在怀中。
“亲爱的,你穿这一身真漂亮。”
阿芙兰朵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丽恶鬼,声音中含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一只手环住时祈的腰,控制着她的行动,另一只手拿出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对了,难得的订婚仪式,我带了礼物送给你……”
等到眼眸逐渐适应黑暗,时祈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药水瓶。
见时祈的目光聚焦在瓶子上,阿芙兰朵随手晃了晃瓶中的东西。
“猜猜看这是什么?”
时祈:“……该不会是那种药吧?”
身后的人发出了一声愉快的“嗯”,透过微弱的光,时祈看见那瓶药剂中只剩下一半的液体。
“为什么只剩下半瓶?”
时祈正疑惑,就听见阿芙兰朵说:“刚才在宴会上,我给奥尔加的杯子里倒了半瓶。”
其实阿芙兰朵早在订婚宴开始之前就逃脱了。
他原本准备让这场订婚宴成为圈内的笑话——
但看到那些死乞白赖地往时祈面前凑的家伙时,他又转变了主意。
阿芙兰朵不是傻子,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敌不止一个。
订婚宴出问题,那是拉斐家族失去上位的机会。
但关上门,就是他们家族的内部事务了。
时祈试图掰开他环在腰迹的手:“你、你冷静点……”
这再怎么说都是药物,喝下去多少会有点副作用——就算能代谢掉,那万一对身体有伤害呢!
但阿芙兰朵的力气实在太大,他用拇指拨掉了药剂的盖子。
就在时祈以为他要给自己灌药时,阿芙兰朵仰头自己喝下了那半瓶药水。
时祈:“……?”
他晃动手中已经空了的小瓶子,将下巴枕在时祈的肩膀上:“药效五分钟后发作,奥尔加马上回来,你会帮谁?”
时祈见腰上的手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你这也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吧?”
阿芙兰朵:“你果然先想的是他……”
这不是完全不听人说话吗!
天之骄子在胡搅蛮缠这件事上有很大的共通性,时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既然不是自己喝药,时祈的心态就放松了不少。
这种东西应该是有解药的吧?
要是两人都中毒,总不可能一起找她解决——时祈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对策。
身后的人发出低低的呢喃:“真不公平,明明你先认识我,我又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他?”
时祈忽然冷静下来。
“其实你不是喜欢我,阿芙兰朵。”
她说:“或许,我只是你用来证明自己胜过奥尔加的工具。”
第190章
虽说在克罗托古堡帮他把任务对象砸晕了——
但阿芙兰朵作为杀手,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帮忙。
时祈不认为阿芙兰朵会因此对自己有过多的好感。
她思来想去,发现了另一种可能。
由于资源不平衡,兄弟姐妹为了争夺家产大打出手的情况, 在豪门并不罕见。
双胞胎出生的时间太接近, 自然一起培养, 教父和教母不像是会端水的样子,多半是择优选择。
大主教和拉斐家族的家主都是奥尔加……再结合阿芙兰朵在杀手组织的反应和身上的伤痕。
阿芙兰朵心里不平衡, 情有可原。
抱着“哥哥有我必然有”“哥哥没有的我也要有”的想法——
他才想着一定要得到她。
时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但身后的阿芙兰朵却没有给出回应,时祈听见耳侧传来的呼吸声。
微小气流拂过她的,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那半瓶药效发作了。
阿芙兰朵的吻落在时祈的耳后。
“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他了?”他含含糊糊地说, “我很擅长扮演奥尔加,如果你真的喜欢,那我就扮演一辈子。”
“而且,偶尔还能换换口味。”
时祈抬手想推开他的脸,但阿芙兰朵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似乎竭力在抑制自己的情绪。
不行。
时祈短暂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即使她不排斥阿芙兰朵,但这完全是胁迫!况且他体力太好, 时祈都能预感到会有多辛苦。
她可以做个好心人, 但不能这样。
时祈这么想着, 用力抬腿朝着他的脚面踩去,在阿芙兰朵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嘶时动用了催眠的能力。
时祈赶紧联系了奥尔加, 要他带人过来把阿芙兰朵带走。
系统吸气:“还好这周的催眠机会都没用, 不过就这样杵着没关系吗?”
应该…是有解药的吧?
时祈:“真坏了那就再说吧!”
奥尔加来的很快,他身后的几个人迅速将阿芙兰朵带走了。
临走前,时祈没忘记解除催眠的效果。
她干咳了一声:“对了,有解药的话给他喝一下。”
站在身后的奥尔加忽然轻轻将她拉进了屋内, 顺手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大主教几乎是跌在时祈身上。
时祈差点被压倒在地上。
太重了!
她这时候才分心看向奥尔加的脸。
借着旁边的灯光,时祈看见奥尔加的眼尾、脸侧、耳朵都红得不像话,他的呼吸频率也不正常。
即使是旁人都能看出他身体的情况已经很不对劲了,他难道就这样一直憋着吗?
时祈:“我先扶你去沙发那边。”
奥尔加轻轻“嗯”了一声,勉强撑着身体和时祈挪到了沙发边。
时祈坐下后,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他额角的发几乎被汗水浸湿了,此时黏在鬓角处。
时祈伸手整理他额前凌乱的发:“你什么时候开始忍的?”
“半小时前。”
真不会坏吗!
时祈蹙眉:“你没想着先解决一下吗?”
即使意识不清,他还是皱起眉:“我不会和除你之外的异性接触。”
时祈:“……我是指喝解药。”
奥尔加微怔,他的脸更红了。
“我喝了。”他的嗓音有些干涩,“但这里的也得放出去才算结束,在外面不方便。”
他说,自己没办法弄出来。
系统:“似乎是有这种可能,但看颜色好像已经有点不对了啊……”
时祈捧住他的脸,直直注视那双泛红的眼眸。
“你相信我吗?”
奥尔加下意识地想蹭她的掌心,但意志力又让他生生止住了动作。
像是温柔的、足以包容所有的神父,他侧过脸,默许了她的一切行为。
时祈弯下身,他下意识的接触落在脸上的东西,混乱的思绪让他的语言能力都像是被打散了。
时祈感觉到他的呼吸隔着衣服摸索着她的皮肤,直到切实地接触到她,才发出呓语般含糊不清的叹息。
“妈妈……”
*****
章鱼巫师的躯体隐藏在深海的黑暗中,面前的人鱼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却不敢冒头。
阿芙兰朵残酷暴虐。
上次为了逼迫他炼出能把尾巴变成双腿的药,差点把他的腕足全部都剁了。
现在,章鱼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有机会,大人。只要杀了她,你就能回到海洋。”
阿芙兰朵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他既不可能让婚礼顺利进行,也不会让时祈死。
“我需要……把人变成人鱼的药剂。”
……
睁开眼时,时祈发现自己可以在水下呼吸。
她一动,手腕上的金色链条就发出碰撞的声响。
时祈:“……”
按照时祈对故事的理解,剧情应该是小美人鱼看着公主和王子幸福地在一起,化作泡沫消失了才对。
正常来说,自己应该梦到婚礼现场,而不是只有石床水草陪伴的深海,和变成了鱼尾巴的双腿。
时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光幕回应她。
反倒是黑暗中,一尾人鱼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阿芙兰朵。
人鱼的身姿极其优越,身上几乎没有装饰品,宽肩窄腰下是一条尾巴,尾巴的颜色和他的发色很相似,即使在光线不好的深海,也极其闪耀。
时祈脑子一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爱而不得就直接关起来了啊!
不过梦里不会有痛感,时祈很镇定:“你这是做什么?”
阿芙兰朵的鱼尾轻轻摆动:“我不想让你和王子结婚。”
他捧住时祈的脸,附身压近,随着开口说话,时祈看见了他非人的獠牙。
“明明是我从大海中救了你,你却把别人误人为恩人——还把我当做替身。”
那些獠牙很尖锐。
即使只是擦过皮肤,都会留下细细的血痕,时祈觉得他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口,才能把她拆开完全吃到肚子里。
或许是现实对梦境产生了一定的影响,阿芙兰朵陷入了某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中。
好在这里是梦。
时祈就当是被狗啃。
阿芙兰朵俯视时祈,发出不解的问句:“为什么替身是我,不是他呢?”
时祈无法回答,即使梦里不会死,她还是因为他咬破皮肤汲取献血的动作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或许是人鱼的特性,时祈流出的眼泪变成了珍珠。
阿芙兰朵到处啃啃的动作停下了。
他拾起珍珠,修长的指节将其拿在手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时祈看着他将珍珠放在鱼尾上。
鳞片。
美丽的鱼尾上,有一片与其他不同的、仿佛会呼吸的鳞片。
阿芙兰朵歪头露出笑容,他将珍珠滑到了鳞片的边缘。
“既然是你的,那就要还给你才行。”
……
温养珍珠需要什么?
反正不需要现在这样,在她被冰凉感折磨时,浅金色的鱼尾贴了上来,时祈看见了新的光幕。
【让小美人鱼心满意足,剧目即可结束。】
她总算知道前两次梦为什么那么轻松了,原来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根本不可能心满意足吧!
等温养完一批珍珠,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阿芙兰朵忽然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要她看自己掌心托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章鱼。
浅金色的、蜷缩在阿芙兰朵的掌心,看上去蔫巴巴的,眼下那一处皮肤却飘着不太正常的红色。
时祈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体力,看着这颜色特殊的小章鱼,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
她问:“这是什么?”
阿芙兰朵笑着说:“我是个好鱼,既然为你换了种族,当然不能忘记你心心念念的人。”
那是奥尔加!
他被灌下了章鱼巫师的药剂,变成了一只不算太大、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章鱼。
“你知道章鱼的习性吗?”
时祈不懂阿芙兰朵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考察她海底动物小知识。
阿芙兰朵也没让她多思考:“据说章鱼喜欢钻入器皿里,也喜欢阴暗幽深的地方,这会方便他们捕猎……”
时祈的视线飞快扫过周围,这处位于深海,除了石墙上挂着的夜明珠和滚落一地的珍珠,没有任何的器皿。
阿芙兰朵看出她的疑惑,低低笑了:“刚才不是装过珍珠吗?那也算。”
时祈:“!!”
他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将章鱼放在了她的尾巴上:“顺带一提,他现在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现在受了伤,会下意识地寻找适合躲藏的位置。”
阿芙兰朵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时祈:“不行!我不可能——”
阿芙兰朵冷酷:“没什么不可能的,它们的身体很柔软,可以通过极其狭小的空间。”
没给时祈太多反应的时间,被变成章鱼的奥尔加虚弱地在鱼尾上拖动身体,他找到了那片开合的鳞片。
20%的感受度不算太高,但那仅限于普通的情况。
时祈的眼泪刚冒出来,就变成了珍珠滚落,阿芙兰朵低下头,在时祈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安抚似的吻。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鱼尾上。
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扭曲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浅金色章鱼腕足一点一点挤进阴暗潮湿的避光处,直到最后连完全消失在阿芙兰朵的视野中。
人鱼垂眸看向依在自己怀中的少女的脸,珍珠成串地从眼尾落下,和地面上那些圆润晶莹的珍珠碰撞在一起。
她的视线几乎无法聚焦,而阿芙兰朵却轻柔地拖住她的腰身,仿佛热恋期情人般的举动却死死地控制住了她逃避的举动。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腹部。
“你看,他看起来是个圣父,其实也只是个想把自己融进这里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