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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欺诈师在人气投票中反向冲刺 220-230

220-230

    第221章 事后会谈


    “仁王……?”太宰治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意外, 但随即,无数线索和细节如同拼图般在他脑海中飞速拼接——Lupin酒吧里仁王对织田的维护,那些看似随意的帮助, 与兰波等人的关系, 以及……


    最后关头出现在那附近的、属于“逆行”异能的那种极其隐晦的规则扰动痕迹(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当时被巨大的悲痛淹没,未曾深究)。


    他当然也知道,仁王将织田当做朋友,但他本能觉得, 仁王这样八面玲珑的情报屋, 是不会真心对待一个人的——就连琴酒,最后也放弃织田了, 不是吗?


    但此时, 他在知道,是仁王救了织田时,他又有些迟疑起来:既然是仁王……那琴酒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接受了森首领的安排吗?


    ……该不会琴酒是面上做出忠诚的样子,背地里找了其他人吧。


    也可能是仁王自己想要救织田。


    他们之间的关系, 太宰还没有摸透。此时他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怎么做到的?”太宰治追问, 声音里带着急切。他需要知道细节, 需要确认这奇迹的真实性,需要填补那场“死亡”与此刻“生还”之间空白的逻辑链条。


    “具体的,我也不完全清楚。”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 他的记忆停留在与纪德对撞、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等我再恢复一点意识时,已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伤势非常重, 但被一种……特殊的方式维持住了。后来是与谢野医生治好了我。”


    更具体的技术问题,织田本人也不清楚,所以他并不知道仁王制造了时停效果的特异点,也不知道仁王是靠手搓特异点来“保鲜”他濒死的身体的。他知道的是,他是因为仁王的救助,和与谢野的异能力而活下来的。


    太宰治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的技术细节。或者说,他听到“与谢野”这个名字以后就知道织田是怎么活下来的了,而仁王要如何拖延时间,他大概也能根据仁王的异能力效果想出几个对应方案。在他理解里,仁王的异能力本来就能做到很多事。所以随之而来的担忧则是——如果是与谢野,那么森鸥外那个家伙有没有可能发现织田还活着。


    以及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句话问出口时,太宰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而且是与谢野……”


    搞什么啊,也就是说武装侦探社的人早就知道你还活着,只有我不知道啊?


    织田作之助的眼中掠过清晰的痛楚与愧疚。


    “对不起,太宰。”他道歉得很快,也很真诚。


    “森首领认为我已经死了,这是‘最优解’的一部分。如果我活着的消息泄露,不仅我会再次陷入危险,也会牵连到救我的人,包括与谢野医生,甚至可能影响你……影响你在侦探社的处境。”织田说着,又补充道,“仁王没有说要瞒着你,甚至觉得我可以告诉你我还活着,是我自己希望先确认你的状态……我不想连累你。”


    他顿了顿,看着太宰治依旧苍白的脸,补充道:“你刚离开港口,情绪和状态都不稳定。你知道我还活着,或许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港口,森首领,很厉害。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害。”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为他考量的意味。太宰治无法反驳。


    织田的立场,这么做确实是为了他好的。只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两个月,每个被噩梦和虚无吞噬的日夜,那些近乎自我毁灭的尝试……


    不对。


    太宰治突然意识到不对。


    因为“没有要求我瞒着”这个说法,和他此时才回想起来的,江户川乱步的一些反应,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世界第一聪明的侦探,这段时间一些反应上的不对劲。


    太宰治本来以为是这个没有异能力却装作有异能力的天才侦探的“怪癖”,但其实……其实是看穿了一切在等他自己发现,并且在看热闹啊?!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制定计划的森鸥外,骂隐瞒真相的仁王,还是骂那个以为织田真的死了、差点就此沉沦的自己。


    织田作之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和而包容,仿佛在说:骂吧,没关系。


    又一阵沉默。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室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阴影也拉得更长。


    “孩子们……”太宰治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再次艰涩起来。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那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深刻的裂痕。他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他们不在了。”


    事实如此,无需多言。那是刻在灵魂上的伤口,时间或许能让它结痂,但永不会消失。


    太宰治的心再次揪紧。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道歉的话,或者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向前挪了一小步,抬起手,似乎想拍拍织田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迟疑着,蜷缩起手指。


    织田作之助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那只悬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的手,又看了看太宰治那双依旧泛红、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太宰治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太宰治那只悬空的手。


    手掌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来,带着生命真实的暖意,和一种坚实可靠的力度。


    太宰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反手握紧了那只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织田作……”他再次低声唤道,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些真实的、活过来的气息。


    “嗯。”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回手,“我在这里,太宰。”


    太宰治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很多细节要弄清楚,比如仁王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织田现在的新身份具体是什么,未来有什么打算,森鸥外如果知道真相会怎样……


    但那些都不急。


    此刻,他只想确认,他的光,真的还在。虽然微弱,虽然伤痕累累,但真真切切地,重新亮在了他的世界里。


    这就够了。


    当然,脆弱的太宰治只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展现”。


    等到太宰治在侦探社和情报屋双方默许之下,跟着织田作来到情报屋的其中一个半公开安全屋时,他就已经不是那副样子了。


    他和仁王见面,倒没有太多对峙的意思。


    和以往他们在Lupin偶尔一起喝酒时的气氛有些像,是一种粉饰太平的“融洽”。


    仁王对太宰敬而远之的态度,太宰一直都能感受到。他也对仁王这样的人不感兴趣。但他们对彼此也都有基本的判断,因此一定程度上,他们也知道,他们都是织田的朋友——但相互之间并不是朋友。


    表面是咖啡馆的安全屋里,暖黄的灯光将书架与绿植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静谧。圆桌旁,三杯咖啡氤氲着热气。


    仁王雅治坐在靠里的位置。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点疏离笑意的表情,看着坐在对面的太宰治,以及安静坐在太宰旁边、已经卸去“田中信介”部分伪装、恢复更接近原本容貌的织田作之助。


    □□是仁王给的,也教给织田维护方法了,太宰之前亲眼见到织田取下易容,确认过那只是普通的□□——不是异能力。除去面具以外的部分,是道具和化妆。


    他有些怀疑这和贝尔摩德有关,但他始终没见到那位千面魔女,因此持保留意见。


    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紧绷。更像是熟人间一次心照不宣的会面,表面平和,内里却涌动着未曾言明的暗流。


    “所以,”仁王先开了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恭喜重逢?虽然这个‘喜’来得稍微晚了点,过程也有点……曲折。”


    太宰治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曲折到差点让我以为,有些朋友只能永远活在回忆里了。”他的语调也听不出什么火气,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但话里的刺却清晰可辨。


    织田作之助看了太宰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自己的咖啡。


    仁王笑了笑,没接太宰的茬,转而看向织田:“工作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头,“没什么难度,还可以看很多书,也有时间进行小说创作。”


    那你倒是真的写点什么出来啊。仁王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点头。然后他才将目光移回太宰治身上:“那么,太宰君,现在你知道了。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想说的?”


    他问得直接,眼神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太宰治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靠,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摆出一个相对放松却带着审视意味的姿态。


    “很多。”他直言不讳,“比如,你具体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把织田作救出来的?比如,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做这件事?再比如,你、琴酒、森先生……在这件事里,到底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一个问题比一个尖锐,目光紧锁着仁王,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仁王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反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第一个问题,涉及一些我不太方便透露的‘技术细节’。”


    他说:“你可以理解为,我恰好有一些特殊的手段,能够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暂时‘冻结’住织田的濒死状态,争取到把他转移到安全地方的时间。至于代价……”


    他顿了顿:“我自己承担了,与织田无关。”


    “第二个问题,”仁王的目光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太宰,“为什么救他?我之前和织田说过,我觉得他这样的人,死在那种无聊的算计里,太可惜了。横滨已经够沉闷了,少了他,会更无趣。而且……”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上了一点似真似假的戏谑:“看到你那时候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太宰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又是这种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调侃的说辞。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仁王给出的理由,至少部分符合他对这个情报屋的认知——一种基于个人趣味和某种模糊原则的行动,而非纯粹的利益驱动。


    “至于第三个问题,”仁王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琴酒……我和琴酒,所知道的情报,是一样的。以及,我们永远只会站在同一立场上。”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个人对织田和太宰的关系的解读比较模糊……因为织田戏份太少了啊出场就已经死掉了,全靠太宰回忆!黑之时代主要看了翻译过来的小说,没有看动画,所以可能角色解读上会有偏差啦。不过这部里的森是真的很屑啊……其他部里的森看着就还好,特别是正篇里的森,感觉还可以呢。不过写起这种可以深入互动的角色就习惯性发挥了一下,不是磕他们的意思!目前来讲文野我只磕哥嫂(咳),双黑也不磕织太也不磕。


    第222章 达成共识


    仁王最后那句话,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和琴酒,所知道的情报, 是一样的。以及, 我们永远只会站在同一立场上。’”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太宰治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它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大,又极其模糊。


    所知道的情报一样?是指关于织田被救这件事,琴酒后来也知道了?还是指他们对森鸥外计划、对港口局势、乃至对彼此的整体认知都高度一致?


    永远站在同一立场?这更像是某种……誓言,或者牢不可破的同盟宣言。什么关系能达到这种程度?远超普通合作者, 甚至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朋友或搭档。联想到仁王与琴酒之间那种若即若离又隐隐同步的互动, Lupin里仁王对琴酒那种熟稔的维护……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在逻辑上逐渐成型的猜测, 在太宰治脑海中愈发清晰。他认为, 仁王和琴酒很可能有某种异能力限定上的“关联”,但他没有立刻说破。有些猜测,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且涉及对方核心秘密的时候, 直接挑明并非明智之举。


    他只是深深看了仁王一眼,没有追问, 也没有质疑。


    仁王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只是端起咖啡, 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他故意将话说得语焉不详,也是想营造自己和琴酒,琴酒和贝尔摩德, 以及自己和贝尔摩德之间模糊的关系。至于会不会让织田和太宰误会……不重要, 读者会误会就行。适当卖一点复杂关系能提升人气,仁王一直记得这个“准则”。


    织田作之助坐在两人中间,感受着这无声的暗流与机锋。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些言语之下的深意, 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他看了看仁王,又看了看太宰,最终选择了沉默。有些话题,不适合他插嘴。


    短暂的沉默后,仁王放下杯子,主动打破了僵局:“那么,回到我们最实际的问题上。关于织田未来的安全与安排,太宰君刚才似乎有些想法?”


    他将话题拉回了更务实的层面,仿佛刚才那段涉及琴酒和立场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太宰治也顺势收回了那过于锐利的探究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织田身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织田作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平稳生活,且足够隐蔽的环境。在你的情报屋工作当然是一个选择,但不够。他需要更系统,更可靠的掩护。”


    “你的建议是?”仁王挑眉。


    “一个合法的,需要一定专业背景,但又不会引起过多关注的‘正当职业’。”太宰治缓缓道,“比如,某个小型私人图书馆或资料档案室的管理员,某个冷门研究所的数据整理员,或者……某个特殊收藏机构的顾问。这些职业既能利用织田作的分析和整理能力,又相对封闭,接触面可控,方便我们安插保护力量和监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相应的身份背景、社会关系、乃至过去几年的‘痕迹’,需要做得天衣无缝。这方面,我想仁王君和你在……某些部门的朋友,应该能提供帮助。”


    他意有所指地提到了“某些部门的朋友”,显然是指传言中和仁王关系匪浅的特务科人员——其实在亲自接触以后,太宰很怀疑真田会不会帮仁王做事,但此时他又直觉地觉得,真田和仁王之间,有主导权的很可能是仁王……


    或许和贝尔摩德的异能有关?仁王的异能好像没有这种功能。太宰这么想着,因为仁王救了织田所以给予了仁王足够的信任,便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仁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想法不错。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合适的契机去‘植入’这样一个身份。不能显得太突兀。”


    “我可以从侦探社接手的某些委托里,寻找或制造这样的‘契机’。”太宰治接口道,“比如,某位委托人恰好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手,来处理一批敏感或冷门的文献资料,而‘田中信介’恰好具备相应的资质和信誉,经由侦探社推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就如何为织田作之助打造一个更稳固、更持久的“新外壳”进行细节推敲。他们摒弃了之前的试探与锋芒,转而展现出一种基于共同目标的高效协作姿态。虽然彼此之间依然隔着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不信任,但在保护织田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和目标暂时达成了一致。


    织田作之助听着他们讨论,心中有些感慨。他的人生,仿佛在被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重新“设计”和“安置”。这种感觉有些奇异,也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细致保护着的温暖。他知道,无论是仁王还是太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力为他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的天空。


    讨论告一段落时,夜已深了。


    “具体的操作细节,我们后续再沟通。”仁王总结道,“织田近期还是以静养和适应‘田中信介’的日常为主,不要有大的动作。太宰君,你在侦探社也需一切如常,不要流露出任何异样。我记得你的观察期还没结束,和织田比起来,你更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明白。”太宰治点头,随即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现在的住处……”


    “很安全,是仁王安排的。”织田回答,“离这里不远,也很安静。”


    “我送你回去。”太宰治站起身,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想亲眼确认织田的居住环境是否真的安全,也想多一些独处的时间。


    织田作之助看向仁王,仁王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可以。地址你知道的。”


    他报了一个附近街区的门牌号,听起来就像一栋普通的公寓楼。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离开了安全屋。仁王独自一人留在温暖静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两人并肩走入夜色中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太宰治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那句关于琴酒的话,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深度怀疑。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以那孩子的聪明,猜到真相只是时间问题。关键在于,他猜到了多少,又会如何利用这个猜测。


    至于织田的未来……太宰提出的方案确实更稳妥。一个深入日常生活、有合理社会支撑的身份,比一个游离在边缘的“情报顾问”更难被撼动。这需要更精细的操作,也需要动用更多资源,包括真田在特务科内部的影响力。


    仁王自己也可以做,但他觉得让太宰适度参与能够安抚太宰。在以真田身份去观察被关在特务科监狱的太宰时,仁王偶尔会心惊胆战。太宰治这个人比表面上更危险。


    太宰和织田走后,仁王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


    而后,空气忽然泛起一阵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下一秒,空间被优雅地“撕开”一道缝隙,兰波从中踏出,仿佛只是推开了一扇寻常的门。


    “他对织田君,倒是真心实意。”兰波意有所指。


    仁王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微妙:“你这语气,加上这句话的内容……”


    兰波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一丝真实的遗憾:“没想到太宰治这样的人,也会有如此毫无保留的一面。”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虚无的某处,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欧洲,或是更久以前的时光:“若是他对中也也能有这般情谊,或许会好得多。”


    在兰波看来,太宰治那独一无二的“人间失格”,是约束中也体内“荒霸吐”力量最理想的“安全阀”。若他们能像在港口时那样,哪怕争吵不断,却依旧是彼此最了解、最能互相制约的搭档,他会感到欣慰。


    然而如今,太宰叛离港口,中也效忠森鸥外,两人立场已然对立。纵使不至成为死敌,但太宰那足以消除一切异能的能力,对中也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巨大的威胁。


    魏尔伦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兰波身后,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冰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杀掉那个小子,一劳永逸。”


    “保罗……”兰波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惯常的、对待任性别扭同伴的纵容与劝解,“你知道的,中也不会希望我们这么做。”


    仁王看着这对超越者搭档的互动,眨了眨眼。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探究意味:“虽然……太宰对织田的在意毋庸置疑。不过,兰波,你是不是……有点低估了太宰对中也的感情?”


    这话让兰波和魏尔伦同时将目光转向他。


    仁王斟酌着词句:“我总觉得,太宰其实……也挺在意中也的。”


    他回忆起那些零碎的观察,Lupin里偶尔提及“小矮子”时太宰眼中转瞬即逝的复杂,港口时期两人那堪称“默契”的争吵与配合。


    太宰嘴上总是挂着“好想去死”,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中也那样……明明并非人类,却比任何人都更执着于‘活着’,更像一个‘人’。他就像一颗燃烧的太阳,生命力旺盛得灼人。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太宰活下去的推手之一吧。


    仁王却没有把这些分析说出口,那含有对太宰治的评价,全是个人立场,并不客观。而且他也认为,自己或许受到了最初资料里的写法,和“双黑”的搭档描述的影响,对太宰和中也的关系先入为主了——但搭档本来就是很亲密的关系呀,兰波和魏尔伦不也很亲密吗?


    他只看向兰波:“真的会有人,对中也这样的存在完全无动于衷吗?他纯粹、炽热、对生命本身的热爱与执着,非常耀眼。”


    魏尔伦深以为然地点头。


    而兰波挑了挑眉。


    他听出了仁王话语里的意思,而他自己也能感同身受:虽然魏尔伦才是他亲密的,无法割舍的搭档,但这两年他反而开始庆幸,当年魏尔伦的背叛,让他没有真的将中也“抹杀”。


    中也值得,也应该活在世界上,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他会定期在异空间里关注中也,也被中也的热烈所感染。从中也身上,他反而看到了真正的人会有的情感。那是他作为资深特工都欠缺的“宝贵的感情”。


    但兰波也不会将这番话说出口的,不然嘴上说着“中也是我唯一的弟弟”的魏尔伦又会闹别扭了。


    他只说:“你这两年一直关注港口,就是为了织田君吧。现在他安全了。”


    仁王闻弦而知雅意:“你有事想要我帮忙?”


    “事实上,这段时间,我和保罗发现了一些活跃在世界上的,有些奇怪的异能者们。”


    作者有话说:


    带一点天人五衰,因为涩泽龙彦被陀总利用了,但不细写,因为,我说实话,我没看懂哈……所以死苹果剧情结束以后文野就结束了!感觉文野篇幅控制得还行,能在百章内。下周目是咒,会搞事。小仁见过世面了!


    第223章 三年以后


    兰波说, 最近有一些人在尝试联系他和魏尔伦,并且透露了一些信息。


    仁王听完兰波的叙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听起来像是又一个标准的野心家。”他说, “集合异能者, 图谋不轨——剧本无非两种:要么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 想要推倒重来;要么觉得自己的力量足以定义新的秩序,打算扮演神明。”


    其实仁王只是总结了一下他看过的少年漫反派——总不可能,这种偷偷摸摸联系别人家(重音)超越者的还是正派吧?


    他侧过脸,看向身边的超越者。


    “兰波, 你和魏尔伦自己小心。以你们的能力和……过往, 会成为任何一方都想争取或忌惮的棋子。”


    兰波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那么, 你呢, 仁王?你对这类事情有兴趣吗?”


    仁王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突然笑起来:“Puri,兰波,不要再试探我了, 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最初我就和你说过,我的想法。”仁王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平静而清晰, “与其汲汲营营去掌控异能、去成为超越者, 不如……索性就做一个普通人, 来得轻松自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可惜,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太过脆弱了。在异能者面前, 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命运如同风中飘萍。所以,或许最理想的状况,是这个世界干脆就不存在异能这种东西。那样的话, 至少每个人面对的起跑线,在力量层面能相对公平一些。”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冷感的客观:“当然,野心家在任何时代、任何规则下都能找到滋生的土壤。但至少,力量的鸿沟不会像现在这样,宛如天堑。”


    “你的言行,可不像甘于平庸之辈。”魏尔伦的声音插了进来,眼眸直视仁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仁王迎上他的目光,并未闪躲,只是坦然道:“因为缺乏力量,往往意味着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我只是……比较倾向于让自己能拥有更多的选择权,以及掌控自身轨迹的自由罢了。”


    他的话语直白,没有用理想或大义来修饰,仅仅是最根本的生存与自主的诉求。而实际上,他对此的体会不可不深刻——他来到这里,成为异能者,本身就是“被迫失去自由”的体现……所以有力量如另一个仁王雅治,就能强行用系统绑定他,而他,没有力量,就只能……


    Puri.


    魏尔伦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移开了视线。他对人类整体本就不抱期待,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个体冠冕堂皇的说辞。仁王的解释在他听来,或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粉饰。


    一旁的兰波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并未感受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对峙。


    “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他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请放心,我和魏尔伦,同样没有那种颠覆世界、重塑秩序的宏伟志向。”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身旁的同伴。


    魏尔伦其人,虽然总将自己剥离于“人类”之外,视自身为孤独的异类,内心深处却会孕育出“带着中也寻一处乡野,过平静生活”这般近乎朴素的愿望。


    颠覆世界?那样的理想,从未真正进入过他的考量。他的偏执与冰冷,指向的往往是更具体、更私人化的执念,而非笼罩整个世界的宏大阴影。


    算是达成共识,情报屋的编外超越者们和仁王告别,重新消失在了异空间里。


    而仁王则梳理好情报屋之后的工作,打算处理完织田假身份的最后事项,就跳跃时间节点,去最后的,所谓的最核心的剧场版时间线。


    【说起来,我的人气值已经够了吧?】仁王问系统,【如果人气值已经足够,不能直接走吗?】


    系统:【这就像是主线剧情没有完结却通过支线剧情获得了足够多经验值一样,你可以更轻松推主线,却不能跳过主线。】


    仁王嗤了一声,没有和系统掰扯。


    之后,他花了几天时间处理情报屋的事情,又确认琴酒那边已经打消了森鸥外的怀疑,才正式跳跃时间。


    当仁王再次锚定意识时,周遭的世界已无声无息地向前奔流了三年有余。


    织田作之助“复活”的秘密,当然还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太宰治则在一年多以前,才正式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公开场合,结束了此前半隐匿的状态——那段时间,他一面为侦探社处理棘手事务,一面仍需为异能特务科完成一些“工作”,以偿还身份洗白的代价。


    森鸥外对他的通缉令曾高悬一时,却在太宰正式露面前夕,悄无声息地撤下,其中各方博弈的暗流,不足为外人道。


    坂口安吾已从欧洲调回,光明正大地回归异能特务科,港口内部对此心知肚明的干部保持沉默,底层成员则大多茫然不知这位曾经的“情报员”实为卧底。


    现在坂口安吾在特务科是真田的下属。


    仁王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也有些无语……在日本,立下的功绩果然不如家世背景啊。不管怎么看,执行卧底工作,还卧底了两次(派去欧洲也算的话)的安吾都干了非常危险的工作,而在特务科里的真田嘛……


    仁王选择的落点,是所谓的剧场版即将拉开帷幕的前一周。


    他只提前了一周,而没有提前更长时间。毕竟他已经安排好了情报屋,也认为系统在这方面不至于坑他,会好好推演局势。所以,一周,足够他确认现状,微调细节,静待剧场版的剧情到来。


    他首先联络了织田作之助。通讯很快接通,使用的是他们之间最隐秘的加密线路。


    “仁王?”织田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平稳依旧。


    “是我。好久不见,织田。”仁王靠在情报屋安全屋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横滨街景,“最近怎么样?‘田中信介’先生的生活还适应吗?”


    “嗯,习惯了。”织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平凡生活的朴素满足,“在图书馆的工作很安静,偶尔帮侦探社做一些文书整理和风险评估,国木田君和太宰都说做得不错。”


    他似乎已经习惯仁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询问他的近况,便一一将近期的动向告知给仁王。


    “那就好。”仁王没有过多评论,转而切入正题,“侦探社最近有什么特别动向吗?我离开了一段时间,需要更新信息。”


    于是从织田这里,仁王知道了,侦探社加入了不少新人,新人还都和港口有牵扯,比如真的去做了尾崎红叶学生的泉镜花(她也真的变成了女孩子),以及据说有着很重要异能力的敦。织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仁王,包括他还无法理解的“人虎”说法和“道标”。


    有些理论上是仁王早就知道的,但仁王问了,织田也就事无巨细地回答,并不因此而怀疑仁王——这当然也因为仁王的询问技巧精湛。


    仁王在得知真的有泉镜花这个人时已经在心里开始吐槽,发觉泉镜花真的曾经做过尾崎红叶学生时只觉得这个世界的作者确实有点冷幽默。


    然后他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所以织田,太宰和安吾注定会成为朋友……他们是无赖派啊!


    之前仁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虽然上了语文课,但并不是对文学家和课外扩展信息感兴趣的人。如果要对比学校科目,他最喜欢的其实是数学。


    不过,用现实世界文豪的关系来衡量这个世界的人际关系,也不够准确。以他亲自感受到的情感流动来看,太宰对织田的箭头,比他对其他人的箭头要更粗一些。安吾的话……对太宰来说或许没有中也重要。


    不过,中也是敌人,而安吾则算是朋友。在织田没死的前提下,现在的太宰,或许会将安吾排在中也之前……吧?


    仁王不确定,他觉得“双黑”这种搭档说法很玄妙。


    毕竟搭档是特殊的呀!


    织田的叙述清晰但有限,他身处相对外围,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提供的线索已经足够关键。


    仁王在心底默默调侃了一番泉镜花与尾崎红叶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组合,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名字:中岛敦。资料显示他似乎与芥川龙之介有所关联。这倒是有些耐人寻味——在现实世界里,那位文豪芥川先生地位超然,与中岛敦按理并无太多现实交集。但在这个被异能重构的世界里……呵,这大概又是那位“作者”不动声色的冷幽默了吧。


    至于“中岛敦”、“人虎”、“道标”这几个接连浮现的关键词,字里行间透出的暗示意味浓重得让人不安,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仁王继续向织田询问了更多细节:港口黑手党近期的动向、异能特务科的风吹草动、太宰治与坂口安吾的现状……织田将他所知的一切,无论是零碎片段还是确切消息,都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结束与织田作之助的通话后,横滨当前的局势拼图在仁王脑海中逐渐拼接成形,显露出清晰的脉络。


    心中有了大致框架,他指尖轻移,点向了通讯录中另一个特定的加密频道,向兰波发出了联络请求。


    通讯请求几乎在被发出的同一秒便被接通。


    “仁王?”兰波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是近乎绝对的寂静,显然他此刻也身处某个高度保密的空间。


    “Puri,最近感觉到水面之下有些不太安稳的暗流,”仁王省略了客套,开门见山,“来问问你那边有没有捕捉到什么特别的动向。你人在横滨?”


    “巧得很,我和保罗目前正好在横滨。”兰波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巧合,但话语深处却隐含着一丝并非偶然的意味,“你还是老样子,总能最先察觉到风向的微妙变化。那么,直接交换一下彼此掌握的情报?”


    “电话里说不透。”仁王言简意赅,“老地方见。”


    “好。”兰波的答复同样利落干脆,不带丝毫犹豫。


    作者有话说:


    仁王:前面忘了,后面完了,但是搭档是特殊的!仁王不会接触到书,因为设定里以他的异能力,接触到书就会产生原著里太宰摸到书的效果,所以世界意识会避开让他接触书的可能性。这个作为设定在有话说里提一下,因为好像正文里没有写的地方(至少我存稿了死苹果没找到写这个设定的地方因为根本写不到和书有关的情节hhhh)以及顺一下此时小仁的年龄的话,他成年了啦,他在在柯南待了两年多嘞(因为中途去上了夏威夷训练营,并且真的参加了FBI的学院并且上了大半年的班),到文野世界的时候大概就是18岁的样子,这时候他第一次见太宰,太宰14岁……所以太宰和中也在他眼里都是小孩没错啦!不过我们小仁的年龄是弹性的,回原世界他毫无心理障碍能重回13岁!


    第224章 假装黑手


    所谓的“老地方”, 是横滨港区一处废弃仓库的顶层,经过特殊处理,能有效屏蔽绝大多数探测手段, 且视野开阔。当仁王抵达时, 兰波已经等在那里, 魏尔伦一如既往如同沉默的影子般立在他身侧不远处,望着远处海面上船只的灯火。


    夜色中的海风裹挟着微咸的湿意拂过。兰波缓缓转过身。月光与远处城市霓虹的微光交织,让他的面容在明暗间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横滨最近这几个月,可是相当热闹。”兰波开了口, 声音平稳, 听不出是单纯的陈述,还是夹杂了别的什么情绪。


    “横滨不向来如此么?”仁王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波澜不惊, “不过, 眼下的热闹,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兰波微微颔首:“的确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地引入正题:“你还记得, 三年前我曾与你提过的那个组织吗?”


    仁王侧头看他:“那个曾经试图招揽你和魏尔伦的组织?”


    兰波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反而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没错。”他肯定道, 声音压低了些许, “他们……或者说,主导这一切的‘那个人’,近来动作越发频繁了。”


    “‘那个人’?”


    “一个理念……很有趣的人。”兰波斟酌着用词, “我和保罗因为与法国的‘特殊关系’, 以及超越者的身份,被不少人视为不稳定的因素,或者值得拉拢的力量。接触我们的人不少, 但大多数只是想利用我们的武力。唯有这个人……他似乎在计划着什么更宏大、也更危险的事情。他组建的异能者组织,网罗了来自不同国家、背景各异的成员,目的不明,但显然所图非小。”


    仁王静静听着,对此并不意外。任何一个存在异能的世界,似乎总免不了诞生一些意图利用这股力量颠覆或重塑世界的野心家。


    “最初,他也只是想将我和保罗收归麾下,作为‘兵器’使用。”兰波继续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过,在一次不太愉快的‘洽谈’后,我稍微透露了一点……关于我们并非完全自由行动,以及我们背后,有一位对当前异能者体系乃至异能本身的存在,抱有独特看法的‘合作者’。”


    仁王挑了挑眉。


    兰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说,那位合作者曾表示,与其追求成为什么‘超越者’,不如思考如何让世界上所有的异能彻底消失,或许才是真正的‘安宁’。”


    仁王:“……”


    他确实曾与兰波就此类观点有过探讨,但兰波选择向对方刻意强调乃至“曲解”他的理念,其用意绝非无的放矢。最大的可能,是兰波从那位神秘的幕后主导者身上,嗅到了某种相似气息的共鸣——或者,更可能是一种有意的“投饵”。


    人类这种生物,在寻觅所谓“志同道合”的盟友时,总是惯于抛出诱饵,试探反应。那位“先生”展示的理念,兰波透露的信息,或许都只是这场试探性接触中,彼此心照不宣的“饵料”罢了。


    “结果呢?”仁王问,语气有些无奈。


    “结果?”兰波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微妙,“那位先生似乎对你的‘理念’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或者说……误解。他不再单纯将我们视为可招募的打手,而是反复追问关于你的一切——身份、能力、目的。他似乎认为,你是一位与他有着相似‘理想’,但或许走得更远、隐藏得更深的‘同道中人’,甚至可能是某个更庞大、更隐秘组织的‘幕后黑手’。”


    魏尔伦在一旁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嗤笑的鼻音,显然对那位“理想家”的臆测不屑一顾。


    仁王揉了揉眉心。这真是无妄之灾。他对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都没兴趣,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务”,顺便照看一下他在乎的几个人。什么让异能消失的“理念”,那更多是对这个扭曲力量的一种批判性思考,绝非他的行动纲领。


    “所以,”兰波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仁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调侃与试探,“仁王,你现在有个机会。那位先生非常想见你一面,进行一次‘理念的交流’。他似乎认为,如果能得到你的认同或合作,他的‘伟业’将获得巨大的助力。”


    他微微偏头,月光落在他侧脸:“怎么样?要不要顺势而为,扮演一次某个神秘组织的‘幕后黑手’,去会一会那位胸怀大志的先生?说不定,能挖出些有趣的东西,或者……提前解决掉一些未来的麻烦?”


    “虽然你将自己的理念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确实是真心有着那样的……算是‘理想’吗?”兰波笑道,“‘不想惹麻烦’,‘不感兴趣’,这是真话,但‘不希望这个世界有异能力’,也是真话吧。”


    海风拂过,带来远处轮船低沉的汽笛声。


    仁王沉默着,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脑海中迅速权衡。卷入这种全球性异能者组织的漩涡,无疑会带来巨大的风险和变数,与他尽可能低调完成任务的初衷相悖。但另一方面,兰波的提议不无道理。提前了解这个组织的底细和目的,或许能在未来那场注定席卷横滨的风暴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毕竟,从他所知道的资料里,横滨马上会面临大麻烦。


    而大麻烦往往意味着阴谋。


    而这个世界上,能够引发阴谋的人就那么多,不是这个组织,就是那个组织,这些组织之间往往还存在勾连——所以,如果他真的和那个幕后黑手搭上关系,或许他能提前掌握先机。


    更重要的是,兰波和魏尔伦已经被对方盯上,他们的“合作者”身份某种意义上已经将他拖下了水。逃避或否认,可能反而会激起对方更深的探究,甚至可能将矛头直接引向织田、太宰这些他真正在意的人。


    与其被动等待麻烦上门,不如主动掌控接触的节奏。


    再者就是,扮演“幕后黑手”,从上个世界的经验来看,也很能积累人气值……可能只是匆匆出场一次就能收割到大量人气。


    而且,要说“毁灭世界”,或者“统治世界”,他确实没办法表演。但“让这个世界异能消失”这种理想的话,他倒确实能说得头头是道,毕竟他确实是从没有异能力的,和平的平凡世界来的。他也确实因此而对这个世界始终抱有排斥的心态。


    欺诈师的血液里,似乎有什么被点燃了。扮演一个神秘组织的幕后黑手?听起来……似乎挺有挑战性,也挺有意思。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兰波,脸上露出了一个介于无奈与玩味之间的笑容,那笑容在夜色中渐渐染上了属于欺诈师的、难以捉摸的色彩。


    “时间?地点?”他问,声音平静。


    兰波眼中笑意加深,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三天后,午夜,东京湾外海的一艘游轮上。我会安排‘引荐’。”


    “好。”仁王颔首。


    魏尔伦终于将目光从海面收回,瞥了仁王一眼,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说了句:“小心别玩脱了。”


    仁王笑了笑,没有回答。


    此时的仁王,并不会想到,他在东京的游轮上会见到谁。


    他只是抓紧时间将这三年来错过的情报一一整理,又马不停蹄去异能特务科和港口接收三年错过的信息。


    在异能特务科,真田弦一郎的仕途轨迹按部就班。三年时光未再带来新的晋升——毕竟他资历尚浅。但曾经提携他的前辈已被调往其他城市。如今在横滨分部,真田凭借其根正苗红的背景与职业组出身的履历,职级已悄然跻身中上层,成为种田长官的直属部下之一。


    坂口安吾结束卧底生涯回归后,被安排为真田的副手。尽管安吾年长,但在讲究资历与出身的体系内,背景深厚、晋升迅速的真田仍是名义上的上级。所幸,两人在安吾卧底期间便有过合作基础,如今共事起来倒也默契顺畅,关系算得上和睦。


    此外,真田明面上与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保持着旧日同窗的联系,同时,情报屋“仁王”在档案中仍是真田的重要线人。这两层微妙的关系网络,无疑为真田在特务科内部的工作开展提供了某种无形的便利与缓冲。


    港口黑手党方面,琴酒依旧稳坐五大干部之位。太宰治叛离后,中原中也填补了空缺晋升为干部,但依然长期派驻欧洲,负责那片大陆上的各项事务。仁王揣测,森鸥外此举或有借助中也与兰波、魏尔伦那层特殊关系的考量,但从现状看,似乎并未完全如愿。


    值得留意的是,琴酒的职权发生了微妙调整。他不再统领首领直属部队,那个位置被森鸥外提拔了芥川龙之介。琴酒则被任命为新设立的“特殊行动队”队长。这支队伍职责特殊,既负责执行极高难度的对外任务,也兼有内部督查与肃清之权,其职权范围与黑蜥蜴部队、尾崎红叶的拷问小队均有部分重叠。


    在仁王看来,这无疑是森鸥外一贯的制衡手腕,意在避免任何单一干部势力过度膨胀。


    以及,很有意思的一点——在职权调整后,琴酒在港口的职责,和上个世界,真正的琴酒在组织的职责,有些类似了。于是也和上个世界类似的,琴酒逐渐成为了组织内部被“惧怕”的“清道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 三人茶会


    三天后的傍晚, 仁王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散开一颗纽扣, 透出几分刻意的松弛。


    他站在镜前, 酝酿了片刻以后, 运用幻影能力变换了自己的样貌。他变成了一个对他来说很熟练的幻影对象——幸村精市。


    镜中人的眉眼温润,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沉淀着深海般的平静,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洞悉一切的从容, 偏偏又带着难以捉摸的疏离感。


    仁王对着镜中的幸村, 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抱歉:部长,委屈你再客串一回反派了。实在是因为我记忆里, 气质最接近“幕后黑手”、静水深流间掌控全局的形象, 非你莫属。


    为此,他曾在脑内将自己认识的人物细细筛选。


    考虑过幻影成赤井秀一,但总觉得那位“银色子弹”看上去像坏人, 但“狼”的气息太重了,形象和琴酒有所重叠, 比起一个组织的老大, 更像是组织里听调不听宣的首席杀手。


    黑衣组织的其他成员也在考量范围内:贝尔摩德已然露过面, 形象固定;朗姆过于路人,缺乏震慑力;波本(安室透)的形象气质倒是颇具迷惑性,但仁王对其印象更偏向日本公安的正义一面, 欠缺那种亦正亦邪的混沌感——而且幻影过后他还需要用化妆和道具来进行“易容”辅助, 纯粹的幻影在这个世界会被当成异能力,那就有被看破的可能,再加一层易容比较保险, 那么他和波本的肤色差距就太大了,如果要易容反而容易有破绽。


    几经权衡,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幸村精市。那份于温和表象下暗藏锋芒、于平静中蕴含惊涛骇浪的特质,恰是扮演一位神秘组织高层或理念领袖所需的绝佳底色。


    仔细想想还挺讽刺的,他可是对幸村说过“我不会幻影成你”这种话的……不过欺诈师说谎也无可厚非。


    他对兰波自称掌握高明的易容术,而“幻影”之后,他也确实准备了相应的物理伪装道具,并动用“逆行”异能于细微处加固了伪装效果,力求天衣无缝,以防在可能的试探下露出破绽。


    兰波前来接应时,看到顶着幸村面容的仁王,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了混合着讶异、玩味与一丝了然的微妙神色,却并未多言。


    后续的流程如兰波所言,周密而隐蔽。无标识的黑色轿车,沉默的司机,私密的码头,以及那艘在夜幕掩护下驶向外海的快艇。海面漆黑如墨,唯有远处零星船灯如鬼火漂浮。


    约半小时后,一艘中型游轮的深色轮廓在前方浮现,它实施了严格的灯光管制,静伏于黑暗海面,宛如伺机而动的深海巨兽。


    登船过程无声而高效。训练有素的侍者引领他穿过装饰奢华却低调的船舱,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门无声滑开。


    室内光线柔和,厚地毯吞噬了所有足音。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景。昂贵的沙发、茶几与琳琅满目的酒柜构成了会客区的全部。


    沙发上已有一道身影。


    那人有着一张仁王绝不会认错的面容。微卷的头发,半阖的眼眸流转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又似含轻愁的光彩,苍白的面容,缠裹着显眼绷带的脖颈与手腕,以及那副永远显得有几分清瘦单薄的身形。


    ——太宰治。


    仁王:“……”


    怎么是你啊。


    不对,怎么你会在这里啊。


    仁王一时语塞。


    不过,拥有丰富表演经验的仁王并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疯狂吐槽。他的幻影毫无破绽,演技也流畅至极,因此太宰抬眼看他时也没认出来这是他认识的人。


    太宰也是来和某个组织的幕后黑手见面的。


    不过,目前的太宰还没完全弄清楚这个组织背后的人的真面目,只知道这个人挺关注横滨,且有一些不太妙的计划。


    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目前正在印证猜测中。


    沙发上的太宰治微微抬起眼帘,那对鸢色的眸子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更加幽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他打量着门口这位陌生的“访客”——一位气质温润沉静、眉目含笑却透着疏离感的青年。他脸上惯有的那点漫不经心与轻愁似乎收敛了些,转而浮现出一种纯粹的、评估性的探究。


    “晚上好,”太宰治先开了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带着点微妙磁性的调子,只是此刻更平稳些,“看来,今晚的‘特别嘉宾’,不止我一位?”


    仁王(顶着幸村的面容)从容地迈步走进房间,姿态优雅地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落座,与太宰治隔着茶几相对。他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洞悉一切的从容。


    “看来是这样。”他的声音经过刻意调整,比仁王本音更显温润平和,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韵律,“阁下想必也是收到了那位‘先生’的邀请?”


    他直接将“太宰治”定位为同被邀请的客人,巧妙地避开了身份试探,并将话题焦点引向那位共同的“幕后之人”。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矮几上早已备好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荡漾。


    “‘先生’?”他重复了这个称呼,语气玩味,“看来这位主人,在邀请函上并未署名?真是……谨慎的风格。”


    他话锋一转,直直看向“幸村”:“那么,这位……如何称呼您呢?同为受邀者,互通一下代号,似乎也不算失礼?”


    试探开始了。太宰治显然在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只是“另一位客人”,还是说……有别的可能。


    仁王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您可以叫我‘Yukimura’。”


    他直接用了幸村的姓氏作为代号,坦荡得近乎随意,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至于邀请……确实未曾署名,只说是‘理念相近者的茶会’。阁下也是如此?”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也在观察太宰治的反应。太宰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对这个组织了解多少?他又在盘算什么?


    “啊,差不多。”太宰治懒洋洋地应道,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理念相近’……这个词可真是宽泛。Yukimura先生认为,怎样的‘理念’,才会让那位神秘的‘先生’同时邀请我们这样的人呢?”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这样的人”几个字,目光在“幸村”看似温和无害的脸上逡巡。


    仁王心中念头飞转。太宰这话,既是在试探他对“理念”的理解,也是在判断他的立场和危险性。他必须给出一个既能符合“幸村”这个角色气质(沉静、深邃、可能持有某种独特世界观),又能契合“被神秘组织首领感兴趣之人”设定的回答。


    他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的扶手。


    “理念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或许是对现有秩序的某种不满足,或者,是对力量本质的某种独特看法。在这个被异常力量所扭曲的世界里,总有人会思考,是否存在另一种……更纯粹的可能性。”


    他的话依然模棱两可,但提到了“秩序”、“力量本质”、“异常”、“纯粹的可能性”,这些都是足够引起共鸣或探究的词汇,尤其符合一个可能对异能体系持有批判或重构想法的人设。


    太宰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看起来放松,但仁王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更纯粹的可能性……”太宰治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比如,让那些异常彻底消失?回归到一个……只由普通人类规则运行的世界?”


    这话几乎点破了仁王(或者说,兰波替仁王塑造的“理念”)的核心,也是直接试探对方是否真是那位“先生”所寻找的“同道”。


    仁王心头微凛。太宰的敏锐一如既往。但他不能直接承认,那会显得太急切,也容易暴露更多。他需要给出一个更迂回、更具哲学思辨色彩的回应。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的平静化作一种深邃的思索。


    “彻底消失……那或许是一种终极的纯粹,但也可能是一种极致的虚无。”他缓缓道,“力量的本质,或许不在于‘有’或‘无’,而在于‘如何使用’与‘被谁定义’。当一种力量成为特权,成为划分阶级与制造不公的根源时,思考其‘不存在’的形态,或许只是对‘公平’与‘秩序’的一种极端向往罢了。”


    他既没有否认“让异能消失”的可能性,也没有完全赞同,而是将其上升到了“力量哲学”和“社会公平”的层面进行探讨。这符合一个深思熟虑的“理念者”形象,也为自己留下了充分的转圜余地。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幸村”,仿佛在解析他话语中的每一个细微的语调变化和表情波动。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就在这时,厚重的实木门再次无声滑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熨帖白色西装的男人,气质有些古怪,看上去有些瘦弱,但眼神却熠熠生辉,仿佛身体是灵魂的累赘。他戴着白绒帽,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幽深的紫色眼眸。


    是白人。


    他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只说:“晚上好,两位尊贵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全是私设全是私设,只是基于陀利用了涩泽龙彦并且当时太宰知道这一点衍生出来的额外情节。死苹果出场的时候太宰就和陀合作了,他们怎么合作的怎么和色泽联系上的我唔知啊,但因为要让小仁介入所以就私设了这个情节!以及小仁只是在装深沉而已。小仁:说得像哲学一点比较容易糊弄人吧。太宰:他在敷衍我。说起来我每次试图写幸村的外貌,“蓝紫色头发”然后就会迅速想起XF说的幸村是黑发……额呃呃呃坏事做尽啊XF!搞的都不知道要怎么描写幸村外貌了!


    第226章 大戏序幕


    白人, 仁王根据他的面容分布和衣着,猜测很可能是北边的白人,东欧或者俄罗斯人。


    但这位白人没有自我介绍, 而是用轻浮到让人不适的语气说:“看来, 我小小的‘茶会’, 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的目光尤其在“幸村”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尤其是您,Yukimura先生……或者说,兰波先生所提及的那位,对‘安宁’有着独特见解的‘合作者’。”


    聚会的发起者缓步走进房间, 在居中的主位沙发上坐下, “能同时见到两位……横滨的关键人物,真是令我倍感荣幸。”


    他这话, 无疑是将“幸村”(仁王)和太宰治, 都摆在了“横滨关键人物”的位置上,并且点明了“幸村”就是兰波背后的“合作者”。


    太宰治的目光倏地转向“幸村”,那眼神中的探究与锐利几乎要化为实质。仁王对上太宰的视线, 明白太宰已经对他真正的身份有了猜测。


    ……可恶,说什么兰波啊, 这不是相当于揭马甲吗。


    仁王心中暗叹一声。


    太宰治的目光如刀, 从聚会主人身上, 缓缓移向“幸村”。那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纯粹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恍然、锐利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完了,这家伙绝对猜到了。仁王面上维持着“幸村”式波澜不惊的温润微笑, 内心却在疯狂拉响警报。


    聚会主人仿佛没有察觉到(或是毫不在意)太宰治与“幸村”之间无声的电光石火, 他姿态优雅地靠在主位沙发上,眼神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看来,两位似乎……并非初次‘神交’?”他语带双关, 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这倒是更有趣了。横滨的风云人物们,私下里的联系总是如此令人意想不到。”


    他这是在进一步施压,也是在试探“幸村”与太宰治关系的深浅。


    仁王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掌握主动权,不能任由话题被聚会主人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让太宰有开口直接戳破的机会。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属于“幸村”的从容气度发挥到极致,仿佛完全没听懂弦外之音,也忽略了大宰治那几乎要将他看穿的目光。


    “先生说笑了。”他平静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我与太宰君,不过是恰巧都对横滨这座城市的未来……抱有一些各自的忧虑罢了。至于‘关键人物’之称,实在过誉。我久居幕后,不过一介闲人,不比太宰君身处漩涡中心,看得分明。”


    “倒是这位先生,您远道而来,筹办此次‘茶会’,又对横滨如此关注,甚至知晓兰波与我的些许关联……想必,您所图谋的‘安宁’,与横滨即将到来的风暴,有着直接的联系吧?”


    他反客为主,直指对方意图,并将“安宁”这个理念关键词与“横滨风暴”挂钩,逼对方表态。


    太宰治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对“幸村”这番应对有些意外,又似乎在评估他话语中的真实意图。他暂时收回了那过于锐利的目光,转而看向聚会主人,仿佛也在等待后者的回答。


    聚会主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近乎纯真的愉悦,却让人心底发寒。


    “Yukimura先生果然敏锐。”他赞赏般地点点头,并未否认,“横滨……的确是一块非常有趣的试验场。‘书’的传闻,异能者的聚集,新旧势力的碰撞,光明与黑暗模糊的边界……这里凝聚了太多这个扭曲世界的缩影。”


    他顿了顿,看向巨大的观景窗外无边的黑暗,声音变得轻柔而缥缈:“我所追求的‘安宁’,并非静止的死水,而是一种……彻底的‘净化’。清除掉那些不洁的、扭曲的、带来混乱与痛苦的‘杂质’,让世界回归它应有的、纯净的秩序。而横滨,这块聚集了太多‘杂质’的地方,或许……可以成为‘净化’开始的起点。”


    “净化”一词,带着浓重的宗教与极端色彩,与他俊美纯真的外表形成骇人的反差。


    仁王心中冷笑。果然是这一套。清除“杂质”?无非是将不符合他理念的人与事定义为“杂质”,然后行抹杀之实。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显然也对这番说辞不以为然,但他依旧沉默,更像是在观察“幸村”的反应。


    “净化……听起来像是外科手术。”仁王缓缓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不知,在先生的手术刀下,哪些算是需要切除的‘病灶’,而执刀的准则,又由谁来定义?是您所认为的‘纯净秩序’本身,还是……持有这份理念的您自己?”


    他在质疑对方理念的合理性与正当性,也是在试探其行动的逻辑与底线。


    “准则存在于真理之中,Yukimura先生。当‘异常’的力量扰乱了自然的平衡,当少数人凭借天赋凌驾于众生之上,当痛苦与不公因这扭曲的力量而滋生……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准则’。消除这‘不准则’,便是回归‘准则’。至于由谁执行……有能力看清‘真理’,并愿意为之行动的人,自然责无旁贷。”聚会主人用状似真诚的语气说。


    他将他个人的理念拔高到了“真理”与“自然平衡”的层面,赋予其不容置疑的正当性,并将自己定位为“看清真理的执行者”。典型的自封神明、代行天罚的逻辑。


    仁王几乎要为他这番诡辩“鼓掌”了。


    “很……宏大的视角。”仁王斟酌着用词,微微颔首,仿佛在认真考虑,“将个体的痛苦与世界的扭曲,归结于‘异常’力量这一根源,并寻求根源性的解决……这确实是一种极致的思路。”


    他话锋一转:“只是,手术难免伤及无辜,尤其是当‘病灶’与‘健康组织’紧密纠缠之时。您又如何确保,您的‘净化’,不会演变成另一场……更大范围的‘痛苦与不公’呢?”


    他在质疑其手段的可行性与后果,这也是任何一个理性思考者都会提出的问题。


    聚会主人笑了,那笑容纯净无瑕,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必要的阵痛,是通往新生的代价,Yukimura先生。而且……”他目光扫过太宰治,又回到“幸村”身上,“正因为考虑到可能存在的‘纠缠’与‘误伤’,我才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尤其是像两位这样,对横滨有着深刻理解,或许也对现有‘异常’秩序心存疑虑的聪明人。”


    他再次抛出了橄榄枝,这次是直接面向两人。并且,他将“对现有秩序心存疑虑”也作为一个可能的连接点,试图拉拢。


    太宰治终于在此刻低低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您想必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了吧,即使如此,还需要找合作者吗?”


    太宰治这突兀的插话,带着他惯有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懒散语调,却精准地刺向聚会主人话语中的逻辑缝隙。


    聚会的发起者——那位有着东欧或俄罗斯面孔、气质矛盾的白人男子——并未因太宰治近乎挑衅的质疑而显露分毫愠色。他紫色的眼眸转向太宰治,那纯真的笑意纹丝未动,反而透出更深的好奇。


    “计划?”他轻声重复,仿佛品味着这个词,“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一个……正在展开的‘可能’。一个理念,一个方向,如同种子需要适宜的土壤才能萌芽。横滨,便是这样一块充满‘可能性’的土壤。”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画着无形的圈:“至于合作者……我寻找的并非执行计划的工具,而是能够理解这份‘可能’,并愿意一同思考、一同塑造未来的人。工具只需要服从,而伙伴,能带来变量,带来……更完美的结果。”


    他巧妙地将“执行者”与“伙伴”区分开,强调后者是“思考与塑造”的主体,试图淡化其“利用”的意图,赋予合作更高尚的意义。


    太宰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没有接话,只是重新靠回沙发,那双鸢色的眼睛半阖着,仿佛对此失去了兴趣,又像是在进行更深层的计算。


    于是之后的对话,都围绕着玄之又玄的比喻和意向展开了。


    太宰很少开口,表露出倦怠来,但聚会主人看上去对他很有兴趣。仁王实际上也有些不耐,但还和聚会主人绕圈子聊一些哲学问题。大概是他确实心中有一个不存在异能力的世界的图景,因此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也让聚会主人颇为满意。


    太宰间歇性看一眼聚会主人,又看一眼仁王。


    最终三人算是达成共识:他们不会合作,但会拭目以待,聚会主人说他会亲手拉开“序幕”,让志同道合的朋友看看他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俄罗斯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快艇终于靠岸。码头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里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盏灯顽强地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带着彻骨的凉意, 吹散了游轮上残留的、令人不适的奢靡与诡谲气息。


    太宰治双手插在沙色风衣口袋里, 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看着仁王——易容, 或者异能力,他不太确定,但他知道这就是仁王,哪怕顶着一张温柔又美丽的脸。


    “仁王,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贝尔摩德小姐的异能力, 还是你们那个……嗯,‘师门’的特殊本事?”他没有直接说“易容”或“伪装”, 而是用了更模糊、也更接近本质的措辞, 鸢色的眼眸在渐亮的天光下锐利如刀。


    仁王脚步顿了顿,侧过脸,脸上习惯性地浮起那种介于玩味与无奈之间的神情, 但在太宰看来,这神情与方才“幸村”那种温润深沉的微笑有着微妙的不同, 更像是“仁王”本人会有的反应。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正面回答太宰关于能力来源的问题, 只是用一种带着点自嘲的语气说:“我在横滨,从头到尾就是个收钱办事、偶尔管点闲事的情报贩子而已。我也没想到,兰波被那位‘先生’接触的时候, 会随口把我的存在抛出去当饵。”


    他看向太宰, 眼神坦荡:“虽然我确实觉得,异能力这东西的存在本身……挺没意思的,但‘消除所有异能’这种‘伟大理想’, 我可从来没有过。我说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你和中也‘合作’,差点把兰波干掉的那次。”


    他指的是当初中原中也和太宰被调查前代首领复活事件,结果被兰波关在彩画集里,想要杀死中也的那次。仁王那时候是个完全的旁观者,但为了拖延时间,确实表达过对异能体系某种程度上的疏离与批判。


    太宰治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判断仁王此刻话语的真伪。他移开视线,望向海平面尽头那缕逐渐扩大的灰白。


    “刚才那位‘先生’,倒是很痛快地做了自我介绍。”太宰治用闲聊般的口吻说,“费奥多尔·D,地道的俄罗斯人。名字长得让人头疼。既然兰波已经和他接触过,想必也该知道,这位先生在欧洲,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手下有一个组织,叫‘死屋之鼠’。”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仁王的反应。


    “一个活跃在欧洲的……盗贼团。行事诡秘,目的不明,但显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仁王眼神微凝。其实这个名字和俄罗斯的限定让他想起了一个应该是什么斯基的作家,从这个角度看这位费奥多尔一定是个重要人物……不过他想不起来那位斯基先生的全名了。好像是陀什么斯基吧。


    “死屋之鼠……”他低声重复,“我会向兰波确认这一点。”


    他看向太宰,语气认真了些:“多谢告知。”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他们都清楚,对方今晚出现在那艘游轮上,绝非偶然。太宰治显然是借着某种渠道或伪装,去探查费奥多尔的底细和目的;而仁王,则因为兰波的“多嘴”被意外卷入,但也因此窥见了这位危险人物的冰山一角。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对费奥多尔那套“净化”世界的理论毫无兴趣,甚至抱有警惕。一个(太宰)是假意接近、实则打探;另一个(仁王)则是被迫卷入、敏锐察觉其下隐藏的更大阴谋。


    “那么,”太宰治转过头,重新看向仁王,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对于这位打算在横滨搞‘净化’的俄罗斯老鼠,我们暂时算是……立场相近?”


    “至少目前,我们都不希望横滨因为他那套理论,变成下一个试验场。”仁王点点头,语气平静,“保持联系,关注动向。必要时……互通有无?”


    “可以。”太宰治干脆地应下,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转身,朝着与仁王相反的方向走去,沙色风衣的下摆在海风中微微扬起,很快便融入了黎明前灰暗的街景之中。


    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轻轻吐了口气。和太宰治达成这种脆弱的、基于共同警惕的“合作”默契,并不让人轻松。那少年太过敏锐,心思也太难测。但眼下,这确实是应对费奥多尔这个突发变量的最务实选择。


    仁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那处与兰波约定的、绝对隐秘的安全屋。


    安全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开灯。仁王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定定神,身侧的空间便毫无征兆地泛起熟悉的涟漪。下一秒,兰波便从那片扭曲的光影中从容踏出。


    “我听到了你们在码头的对话。”兰波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歉意,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仁王放下水杯,早就知道兰波刚才肯定就在异空间里,只是没露面。他看向兰波:“所以,‘死屋之鼠’是真的?费奥多尔,就是那个组织的头目?”


    兰波点了点头。“‘死屋之鼠’,在欧洲异能者圈子里,是一个相当有名的组织。当然,是恶名。”


    “他们行事最开始的业务也是类似情报屋,只在背地里做一些牵线的生意。不过,最近,大概是力量已经足够,他们开始有了真正的‘偷盗’目标——那往往与异能、秘宝、或者某些古老的传承有关。所以现在他们被定义为‘盗贼团’。欧洲各国的官方异能机构和大型异能者组织,都曾与他们打过交道,吃过亏的也不少。”


    兰波顿了顿:“至于首领费奥多尔……关于他的情报很少,也很矛盾。有人说他是个理想主义的疯子,有人说他是冷血的野心家,也有人说他只是一个追求‘真理’的偏执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非常聪明。”


    “他主动接触你和魏尔伦,是想招揽你们作为战力?”仁王问。


    “最初是这样。”兰波颔首,“超越者的力量,对于任何有野心的组织都是巨大的诱惑。不过,在初步接触后,他似乎改变了一些策略。当我‘不经意’提到,我们并非完全独立行动,背后有一位对异能体系抱有‘独特见解’的合作者时,他的兴趣明显转移了。”


    “你觉得,他这次来横滨,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仁王沉声问,“‘净化’试验?还是……别的什么?”


    兰波沉思片刻,缓缓道:“以我对这类人的了解,他们往往不会只有一个目标。‘净化’可能是他的终极理想,但在实现理想的过程中,他需要力量、需要棋子、需要试验场。横滨有‘书’的传闻,有聚集的异能者,有混乱的势力格局,还是理论上的‘无政府’地带……不要这个表情,仁王,你知道,日本政府对这块土地的管辖权确实不足。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完美的舞台。至于他具体想做什么……”


    “说起来,‘书’到底是什么?”仁王问。


    兰波思考了片刻:“据说是能改变世界的异能物品。不过,这种传闻,在我这里统统归类为‘阴谋诡计’。”


    类似于“日本这个国家怎么可能真的拥有那种异能物品,就算有也早被抢走”了的属于曾经超越者间谍的傲慢吧。不过,兰波多少还是搜集了一点情报的。


    “织田应该和你说过了吧,武装侦探社新的成员,‘人虎’。前两个月有异能组织在追逐他,想要抓捕他,就因为传闻里,他是‘书’的道标。费奥多尔看似只邀请了你和太宰治,但他肯定对‘人虎’也感兴趣。‘人虎’是侦探社的成员,太宰也是侦探社的成员,你和太宰合作的话……自己小心。”


    “我会小心。”仁王说,又补充了一句,“你和魏尔伦也是。既然他曾经试图招揽你们,就算现在注意力转移,也难保不会再有别的想法。尤其是你们与法国的关系,以及超越者的身份,始终是特殊的‘变量’。”


    兰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属于超越者的自信与淡然:“放心,我和保罗自有分寸。倒是你,仁王,你现在似乎……牵扯得越来越深了。横滨,织田作之助,太宰治,港口,特务科,现在又加上费奥多尔和‘死屋之鼠’……这潭水,比你最初踏入时,要浑浊和危险得多。”


    仁王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晨光驱散了夜色,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我知道。”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意味,“但我已经在这里了。”


    既然已经在这里,既然已经与这些人、这些事产生了羁绊,那么,他就不能只是旁观。欺诈师或许没有拯救世界的宏大理想,但他有他想保护的人,有他认可的“朋友”,也有他不愿看到被轻易毁掉的“日常”。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发现中也的戏份确实好少啊,本意不是写很多太宰,但是不管什么情节太宰都有出现而中也都在“出差”hhhh


    第228章 敲定计划


    几个小时后, 仁王切换身份,以真田弦一郎严肃端正的姿态,踏入异能特务科横滨分部的大楼。一进门, 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走廊里来往的人员脚步比平时更急, 低声交谈时神色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他径直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几份常规文件后,便起身前往种田长官的办公室。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


    种田长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正看着一份文件, 眉头紧锁。看到真田进来,他示意对方坐下, 但并没有立刻开口。


    “长官, 我看今天科里的气氛不太对劲。”真田坐姿笔直,开门见山地问,“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种田抬起头, 目光锐利地看了真田一眼,似乎在权衡。真田背景清白, 能力出众, 性格刚正, 是他颇为倚重的年轻干部,但有些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种田长官最终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沉凝:“真田,这件事目前保密等级很高。告诉你, 是考虑到你未来的职责可能需要面对相关情况,并且……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和忠诚。”


    真田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我明白,长官。”


    种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涩泽龙彦,失踪了。”


    真田(仁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涩泽龙彦!那个“收藏家”,龙彦之间的主人!


    自从“龙头战争”结束后,仁王就通过真田在特务科内的渠道,持续关注着这个危险人物的动向。


    他知道涩泽龙彦被异能特务科“监管”,但也知道这种监管并不严密,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与“观察”。


    他甚至利用真田的背景和逐渐提升的权限,设法调阅过一次关于“龙彦之间”异能的详细内部档案——那并非他原本职级能接触的内容,但他总有办法。


    那份档案记录得非常详细,包括“龙彦之间”发动后的浓雾特性,异能者被分离出的异能生命体,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被分离出的异能力,在特殊情况下,会凝结成特殊的“异能力结晶”(宝石),而这些结晶,理论上可以被涩泽龙彦“收集”和……利用。


    当时仁王只是将其作为重要情报记下,并未深想。但此刻,结合昨晚与费奥多尔的会面,以及“死屋之鼠”这个信息,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冰锥,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费奥多尔……“净化”……“杂质”……收集异能力?龙彦之间的效果,不正是一种极致的“分离”与“收集”吗?如果那位俄罗斯“净化者”的目标,不仅仅是“清除”异能者,而是想要……收集那些被“净化”掉的“异常”力量本身呢?


    涩泽龙彦的失踪,在这个时间点,绝非巧合!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维持着真田应有的冷静与克制。“失踪?从监管地点?什么时候的事?有线索吗?”


    种田长官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具体时间不明,很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守人员被一种高明的精神系异能影响,记忆出现了空白和混乱。现场没有暴力闯入痕迹,更像是……他自己离开,或者被人用非常规手段‘请’走的。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但目前……线索很少。”


    真田(仁王)沉默片刻,提出建议:“是否需要加强对横滨境内异能波动的监控?尤其是……与‘分离’、‘结晶化’相关的异常能量反应?”


    虽然涩泽龙彦不一定来横滨,但六年前到底发生过龙头战争,横滨特务科肯定也要做些准备的。


    而仁王几乎已经确定,涩泽龙彦肯定还会选横滨作为目标了。


    种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已经部署了。但对方如果有备而来,未必会轻易露出马脚。真田,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暂时不要外传,也不要主动介入调查,以免打草惊蛇。有需要时,我会找你。”


    “是,长官。”真田起身,敬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位置,仁王(真田)表面如常地处理工作,内心却已转过许多念头。他决定立刻将这个消息与太宰治共享。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特务科,在绝对安全的地点切换回仁王的通讯频道,联系了太宰治。言简意赅地告知了涩泽龙彦失踪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测——费奥多尔可能与涩泽龙彦的失踪有关,其目标或许是利用“龙彦之间”的能力来收集异能力。


    通讯那头的太宰治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六年前,我进入浓雾,也接触过涩泽龙彦。那时候,他身边就已经有了不少‘收藏品’。我一度以为,那是官方在背后提供‘素材’。”


    他顿了顿:“但前两年,我帮特务科处理一些‘脏活’的时候,发现他们对异能者的管控虽然严格,行事风格却偏向保守和□□,不像是会主动协助涩泽龙彦进行那种‘捕猎’的样子。所以,我怀疑,更早的时候,或许就有人……在为他提供‘目标’,或者,与他进行着某种交易。”


    太宰治的怀疑,与仁王的猜测不谋而合,并且将时间线推得更早。如果费奥多尔在六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与涩泽龙彦建立了联系……


    “那么,他这次找上你,恐怕也绝非偶然。”仁王沉声道,“‘人间失格’……能够无效化异能。如果结合‘龙彦之间’的分离与结晶效果,再被‘人间失格’作用……会产生什么?”


    仁王自己能够手搓特异点,因此他对异能效果之间的对撞格外敏锐。他猜测太宰只要接触到异能结晶,就能形成特异点。


    太宰治的声音冷了下来:“或许……是制造出某种极其特殊、甚至前所未有的‘异能力结晶’?先被分离、结晶化,再被‘无效化’冲击……谁知道会诞生什么怪物。”


    他冷笑一声:“看来,我在他眼里,也是个很有用的‘工具’。”


    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费奥多尔的计划,可能比单纯的“净化”或“收集”更加复杂和危险。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仁王说,“必须想办法找到涩泽龙彦,或者……引陀思妥耶夫斯基主动出手。”


    “涩泽龙彦行踪成谜,连特务科都找不到,我们短时间内更难。”太宰治分析道,“引蛇出洞……倒是个办法。他既然对横滨有兴趣,对‘人虎’和‘书’有兴趣,对我们也有兴趣……那么,在横滨制造一些他无法忽视的‘变量’或者‘机会’,或许能逼他现身,或者至少露出更多马脚。”


    两人在通讯中快速交换意见,初步定下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引蛇出洞”方案框架。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并且需要视横滨局势的变化灵活调整。


    而这个计划里,太宰本人就是诱饵。


    仁王想起龙头战争的末尾。


    他说:“虽然你的异能力很关键,但……看战斗力的话,要不要我想办法让中也回到横滨?”


    “仁王,诱饵计划我只是可能会死,你把中也叫来,我可能真的会死了。”太宰故作真诚道。


    他对港口的动向也一清二楚,知道中也目前不在横滨——不过兰波在横滨,那中也想要回来也很容易。


    太宰大概知道仁王是想确保自己的安全,但太宰自己却不太有所谓。他做出了相应准备只是不想让自己死得太蠢。


    于是仁王不再提议。不过他内心已经有了结论,并不打算征求太宰治的意见。


    敲定大体方向后,通讯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仁王听到太宰治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别的意味。


    “你好像……很不高兴?”太宰治问,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探究,而非纯粹的试探。


    仁王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心情沉重。不仅仅是因为费奥多尔的危险计划,更是因为……这个计划一旦实施,无论结果如何,横滨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恐怕都难以避免被卷入其中,承受冲击。


    确实,普通人被吞入龙彦之间,理论上不会有伤亡,会和异能力者分隔开,最多只是财产损失。


    但横滨是鱼龙混杂之地,这里的普通人多多少少都和帮派有所牵扯。


    上次浓雾里,帮派中的普通人为了争夺财富也进行了大量战斗,最终也有不小的伤亡。这次,仁王也无法确定,普通人们不会再因为什么理由在浓雾里战斗。


    他甚至在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更粗暴的念头:能不能想个办法,直接锁定费奥多尔,把他揪出来解决掉?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他否决了。且不说对方行踪诡秘、实力成谜,单是这么做的后果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就难以预料,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加速或扭曲危机的爆发。而且,他想是这么想,但实际上他在这个世界也还没有亲自下手伤人性命过……琴酒做的任务都是自动托管给系统的。


    所以仁王也只是想想,实质上只觉得自己很无力。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却又觉得将普通人牵连进计划里是不对的。


    这种无力感,以及对于可能波及无辜的深切忧虑,让他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烦躁。


    “……只是觉得麻烦。”仁王最终这样说道,语气有些生硬,“而且,不管怎么引,怎么斗,最后倒霉的,多半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通讯那头的太宰治似乎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仁是不会杀人的,到结局都不会,系统代办了哈!系统背后的仁王:嗯姑且关心一下未成年人吧虽然这小子已经在异世界成年了。


    第229章 太宰背叛


    信息流动的紧迫性与戏剧性,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横滨的天空依旧灰蒙,但水面下的暗涌已然冲破平静的表层。


    先是几起离奇的异能力者自杀事件,在横滨异能者圈子里迅速扩散开来。死者身份各异, 异能强弱不同, 现场却找不到任何外来袭击的痕迹。这种诡异的、指向性模糊的死亡, 迅速引起了官方的警觉。


    横滨异能特务科将初步调查报告呈交东京总部后,如同一块投入滚油的水,瞬间引爆了沉寂的监控系统。总部档案库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危险标记被激活——这些自杀事件的模式,与多年前“收藏家”涩泽龙彦在海外某些“狩猎场”留下的早期痕迹, 存在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尽管手法更加隐蔽和成熟。


    命令以最高加密等级火速下达横滨分部: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涩泽龙彦是否已潜入横滨, 并评估其危险等级与潜在目的。


    一场紧急的内部会议在特务科召开。气氛凝重。种田长官坐镇主位, 目光扫过与会的主要干部,最后落在了真田弦一郎身上。


    “真田,”种田长官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对横滨的地面情况和异能者动态最熟悉, 这次的初步调查与情报汇总, 由你负责。同时, 你作为与侦探社的对接人之一,负责传达委托细节并跟进他们的调查进展。需要任何资源支持,直接向我申请。”


    “是, 长官。”真田起身, 肃然领命。他面色沉静,仿佛只是接下一个普通的任务,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只有自己知晓的思虑。


    与此同时, 在武装侦探社,国木田独步也接到了来自特务科的电话委托。社长在听取简报后,同意了这次合作。社内迅速进行了任务分配,新人中岛敦和泉镜花被安排参与基础的情报收集与走访,而经验丰富的成员则负责核心分析与高危目标追踪。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本应最积极参与此类事件的太宰治,并未出席任务布置会议,甚至提前以“有私事要处理”为由告假。


    此时的太宰治,正身处一场更加危险的“会议”之中。


    通过之前与费奥多尔·D建立的脆弱联系,以及他刻意表现出的、对“净化”理念某种程度上的“兴趣”与对现有异能者秩序的“不满”,他成功获得了那位俄罗斯魔人的初步信任,被邀请参与一个“更深入的讨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游戏,他必须在魔人及其同伙面前,完美扮演一个内心动摇、寻求“更纯粹世界”可能性的前黑手党干部,同时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而顶着“幸村精市”面容的仁王,则在与费奥多尔的联系中,扮演着另一个角色:一个谨慎、多疑、拥有强大“下属”(兰波与魏尔伦)却不愿轻易下注的“理念投资者”。


    他对费奥多尔的“净化”蓝图表示“欣赏”和“思考”,却又反复质疑其可行性与代价,要求看到“切实的成果”和“可控的路径”才愿意考虑更深入的合作。


    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姿态,在费奥多尔看来,反而符合一个手握力量、老谋深算的潜在合作者形象——毕竟,能“驱使”两位超越者(费奥多尔显然不相信平等的“合作”关系)的人,岂会轻易被空头理念说服?


    因此,费奥多尔非但没有不耐,反而更加积极地展示着自己的“价值”和“计划”,试图打动这位关键的“Yukimura”先生。


    特务科的初步调查,在真田的高效指挥和侦探社的协助下,很快有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发现:所有自杀异能者近期活动轨迹的交集点,都隐约指向一个区域,而那个区域,在特定时间点的监控盲区分析中,出现了经过伪装的、疑似太宰治的身影。


    更深入的追溯显示,涩泽龙彦最初可能被引导至横滨的线索,也与太宰治近期的某些隐秘活动存在时间与逻辑上的关联。


    这份初步报告摆在真田的案头。这是太宰治计划的一部分——故意留下痕迹,将“引蛇出洞”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从而进一步获取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的信任,深入核心。


    但这同样意味着,太宰将自己置于了极端危险的境地,并且,在官方记录上,他已成为“勾结危险异能者、引发连环死亡事件”的重大嫌疑人。


    真田没有立刻将这份指向性明显的报告上交。他找到了刚刚结束一项外勤任务归来的坂口安吾。


    将安吾带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门,开启屏蔽装置后,真田将那份报告推到对方面前。


    安吾快速浏览,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不可能!太宰他……”


    “报告上的线索和逻辑链目前看来是成立的。”真田的声音平稳,打断了安吾下意识的否定。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安吾,“太宰治与特务科合作的这两年,他的行为模式、任务完成情况、乃至思想动态评估,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倾向于与‘收藏家’或‘净化者’合作的迹象。相反,他对横滨的稳定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在意。”


    真田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听说,坂口君,你在港口卧底期间,与太宰治私交甚笃。比起我这个外人,你或许更了解他真实的想法。这份报告指向太宰,但其中或许另有隐情。由你……去找到他,当面问清楚,也许是目前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安吾,同时也施加了压力:“我给你一个期限。在此之前,这份报告只会留在我这里。如果时限之内,你能带回合理的解释,或者找到真正的元凶,那么一切还有转圜余地。否则……”


    真田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届时,他将不得不按照规程上报,对太宰治发出正式的通缉令。


    安吾握着报告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真田看似古板却隐含深意的目光,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真田队长。我会……找到他问清楚。”


    安吾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情报网络和人脉,甚至冒险联系了一些港口时期的旧关系,却始终找不到太宰治的踪迹。那个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期限的最后,安吾在繁杂的日程提醒中,猛然瞥见今天的日期——一个他几乎不敢去回忆,却又深深烙印在心底的日期。织田作之助的……忌日。


    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几乎没有犹豫,他冲出了特务科大楼,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狂奔——那家地下酒吧,Lupin。


    推开沉重的木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穿着沙色风衣、背影清瘦的身影,果然独自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


    “太宰!”安吾的声音带着喘息,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愤怒,“那些异能者自杀事件……涩泽龙彦出现在横滨……报告上的线索……是不是你做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宰治缓缓转过头,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没有往日的轻浮,也没有刻意的空洞,只有一片近乎疲惫的平静。他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安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容。


    “安吾啊……”他轻声说,语气飘忽。


    他看着安吾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敌意,又带着一点点的怀念,在这个情境下让安吾不由得想起曾经三个人在这里喝酒的场面。


    就在这时,酒吧内的光线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雾气。一个近期在特务科资料里被广泛传播的男人,如同鬼魅般从逐渐浓稠的雾气中浮现。


    涩泽龙彦。


    一个安吾没有亲眼见过,只见过档案照片的人。


    他看也没看安吾,目光直接落在太宰治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看来,你的‘朋友’很关心你呢,太宰君。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太宰治看了一眼安吾,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站起身,对涩泽龙彦点了点头:“走吧。”


    “等等!太宰!”安吾想要冲上前,但浓雾瞬间变得更加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阻滞了他的动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涩泽龙彦伸手搭在太宰肩上,两人的身影在迅速弥漫开来的白雾中逐渐模糊、消失。


    “不……!”安吾徒劳地伸出手,抓到的只有冰凉的、越来越浓的雾气。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包裹了他——这是“龙彦之间”!涩泽龙彦真的在横滨发动了他的异能!


    安吾的心沉下去:难道太宰……不,太宰不可能背叛的!一定哪里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嗯安吾的反应比原著更过激……因为太宰和真田(仁王)之前两年为了隐藏织田的存活都演过他。


    第230章 双倍背刺


    酒吧外的街道上, 白雾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吞噬着建筑、车辆和行人,将原本清晰的横滨迅速拖入一片朦胧而危险的苍白地狱。


    安吾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直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真田弦一郎不知何时也赶到了附近, 他看了一眼弥漫的浓雾和脸色惨白的安吾, 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冷峻的决断。


    “情况已经失控。”真田的声音斩钉截铁,“坂口君,立刻联系武装侦探社, 告知他们太宰治疑似‘投敌’, 并与涩泽龙彦在一起,浓雾是他的异能‘龙彦之间’。侦探社有处理异常事件的经验, 他们需要立刻介入, 找到并阻止涩泽龙彦。”


    安吾猛地回过神,看向真田:“可是太宰他……”


    “无论他有什么理由,现在他的行为已经对横滨造成了直接威胁。”真田打断他, 语气不容置疑。


    “公私必须分明。另外,”他略微压低声音, 意有所指, “涩泽龙彦和可能与他合作的人, 目标不明,危险等级极高。侦探社或许需要更多的‘帮助’。我记得,你在港口时期, 与某些干部……也有过接触。非常时期, 或许可以尝试联系,告知他们横滨正面临来自外部的、可能波及整个里世界的威胁。”


    安吾瞬间明白了真田的暗示——港口黑手党。作为横滨最大的地下势力,他们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地盘被一个外来者(尤其是涩泽龙彦这样的危险分子)搅得天翻地覆。


    尤其是, 如果这件事还牵扯到他们曾经的干部太宰治……森鸥外绝不会无动于衷。


    真田这是要借助港口的力量,同时将水搅得更浑,创造逮捕太宰和涩泽龙彦的可能。


    “我……明白了。”安吾用力点头,压下心中的混乱与刺痛,迅速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侦探社。


    与此同时,在浓雾的核心区域,涩泽龙彦带着太宰治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宛如巨大水晶洞穴般的空间。这里堆满了各式各样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宝石”——那都是被他“收藏”的异能力结晶。


    幽冷的光映照着涩泽龙彦苍白而狂热的脸。


    “看吧,太宰君,我的收藏室。”涩泽龙彦张开双臂,语气带着病态的满足,“每一颗,都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一种被‘提纯’的‘美’。但还不够……它们依然是分散的,孤立的。费奥多尔给了我启发,也给了我……关键的‘钥匙’。”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两个尤为特殊的晶体。一颗内部仿佛有漩涡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牵引力;另一颗则呈现出混沌交融的色彩,不断变幻。


    “这一个,我叫他‘广域吸引’,能将可视范围内的异能者强行聚集。”涩泽龙彦指着第一颗,“这颗的新名字叫‘强制融合’,能让接触到的异能力暂时融合成一个……虽然不稳定,但足够强大。”


    他显然没有了解异能力原本名字的需求,简单将这两个异能力用他们的效果来命名了——这是费奥多尔帮助下拿到的异能力,他实际上也没有正面接触过这两个异能力晶体的原主人。


    他看向太宰治,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而你的‘人间失格’,太宰君,是让它们从‘结晶’的静止状态,重新‘活化’并触发效果的唯一‘催化剂’。当这些被‘收藏’的异能重新活跃,再被‘强制融合’……你猜,会发生什么?一个前所未有的、集合了无数异能的‘完美结晶’!那将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那两颗晶体,又扫过满室的“收藏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听起来很……宏大。”他淡淡地说,“那就开始吧。”


    涩泽龙彦兴奋地将两颗晶体放在一处,示意太宰治动手。太宰治伸出手,指尖触碰晶体——“人间失格”发动。


    无声的波纹荡开。两颗晶体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广域吸引”的效果开始生效,整个收藏室的异能结晶都微微震颤起来;“强制融合”的光芒则如同贪婪的触手,开始试图缠绕、吞噬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异能光芒。


    就在这能量剧烈激荡、融合即将开始的瞬间,异变陡生!


    涩泽龙彦脸上的狂热瞬间化为狰狞,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泛着诡异的光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刺入了太宰治的身体!


    “呃!”太宰治身体一僵,剧痛传来,更有一股阴冷的麻痹感顺着伤口急速蔓延。刀上有毒!


    “抱歉了,太宰君。”涩泽龙彦的声音冰冷,“但你的‘人间失格’本身,也是极其稀有珍贵的‘异常’啊。费奥多尔认为,只有将你的能力也一并‘融合’进去,才能创造出真正‘完美’的杰作。至于你……就和这些即将融合的异能一起,成为新生的养分吧!”


    随着毒素发作和突如其来的重创,太宰治对两颗核心晶体的控制瞬间中断。失去了“人间失格”的压制和精确引导,“广域吸引”和“强制融合”的效果在收藏室内狂暴地自行运转、碰撞、叠加……再加上太宰治自身开始失控的“人间失格”异能卷入其中……


    轰——!!!


    无法形容的能量乱流爆发了。收藏室内所有的异能结晶都在疯狂震颤、发光、破碎、交融……最终,一个极其不稳定、不断扭曲膨胀的、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特异点”在能量漩涡的中心诞生!


    那形态隐约像是一头挣扎的、由无数异能光芒扭曲而成的“龙”!


    特异点产生的瞬间,释放出恐怖的吸力。重伤中毒、意识开始模糊的太宰治,第一个被卷向那团混乱的光芒中心。


    这一切,都在太宰治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是他计划中必须承受的风险。


    他早已在口中暗藏了能够暂时压制那种毒素的特制解毒剂(虽然无法完全解除),也推测到费奥多尔或涩泽龙彦可能会在最后关头翻脸。甚至,对于可能出现的“特异点”,他也有模糊的预案,尽管这预案的成功率并不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就在他被吸入特异点前的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收藏室的阴影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特异点内部是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无数异能碎片如同流星般飞逝、碰撞、湮灭。太宰治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抵抗着撕裂般的痛苦和毒素的侵蚀。


    他看到,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混乱的核心边缘。


    那位俄罗斯魔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纯净的微笑,他看着在能量乱流中痛苦挣扎的涩泽龙彦——后者显然没料到融合会失控到产生如此恐怖的特异点,更没料到费奥多尔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任务完成了,涩泽君。”费奥多尔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噪声中清晰得诡异,“‘龙彦之间’的浓雾已经覆盖横滨,特异点也已形成……足够作为‘净化’开始的序幕了。至于这些混乱的异能结晶……太过驳杂,并非我所需。”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漆黑如线的东西一闪而逝。


    下一刻,涩泽龙彦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他脖颈,随即,头颅滚落。他的身体和无头的残躯迅速被狂暴的异能乱流撕碎、吞噬,连那满室的结晶也在这失控的融合与特异点的吸力下不断崩解、融入那扭曲的“龙”形之中。


    费奥多尔做完这一切,目光平静地扫过在特异点边缘艰难维持的太宰治,似乎判断出在特异点稳定(或爆发)之前,他无法轻易对太宰下手,也可能是不屑于亲自动手。


    他微微颔首,如同告别,身影缓缓后退,融入了周围扭曲的光影,消失不见。


    确认费奥多尔真的离开后,特异点内一处相对稳定的能量褶皱处,空间再次泛起熟悉的涟漪。


    仁王和兰波从中踏出。魏尔伦则双手抱胸,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冷淡地扫视着周围狂暴的能量景象。


    “真是狼狈啊,太宰君。”仁王看着脸色惨白、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太宰治,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感慨。


    太宰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气息微弱:“来得……可真‘及时’……”


    他知道,仁王和兰波他们肯定早就通过某种方式(比如兰波的“彩画集”)潜伏在附近,目睹了大部分过程。


    “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个?”仁王指了指那个越来越不稳定的特异点,“直接暴力破解?还是……我一个人应该行不通,得和兰波你一起配合……这算是空间系特异点吗?”


    兰波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个由无数异能强行融合、又因“人间失格”的卷入而产生悖论性扭曲的特异点,眉头微蹙。


    “结构极其不稳定,蕴含的能量也异常狂暴和混杂。强行用‘彩画集’吞噬或隔离,风险很高,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连锁爆炸。就算是和你合作,特异点和特异点的撞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魏尔伦忽然抬起头,侧耳仿佛倾听着什么,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道:“啊……中也来了。就在外面,浓雾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喊着某人的名字,快哭出来了似的。我亲爱的弟弟……”


    他说着,转头看向太宰,眼神变得更加冷淡。


    作者有话说:


    台词是从我自己的角度进行了变更的,毕竟不能写原剧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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