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欺诈师在人气投票中反向冲刺 230-240

230-240

    第231章 浓雾蔓延


    兰波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一眼几乎昏迷的太宰治, 又看了一眼那狂暴的特异点,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在变换过后从犹疑变得坚定。


    “或许……不用我们动手。”他转向仁王, “中也的‘污浊’, 对于这种纯粹由高密度异能量构成、结构不稳定的聚合体, 有很强的破坏和湮灭效果。而且,‘污浊’状态下的中也,其力量本质更接近‘荒霸吐’,对这种混杂的异能聚合体有天生的‘净化’倾向。”


    仁王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太希望他们俩过多接触吗?尤其是这种……一方可能需要另一方救命的情况。”


    兰波轻轻叹了口气, 眼神有些深远:“事实无法改变, 太宰的‘人间失格’是中也‘污浊’的安全阀。这几年,我也看明白了, 太宰这家伙……虽然毛病一堆, 但骨子里,对认可的人,其实重情得可怕。我不希望中也和他成为绝对的敌人。或许……这次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中也‘救’他, 也让他们不得不再次面对彼此‘特殊性’的契机。”


    太宰治在恍惚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残存的意识让他瞬间明白了这几个人在打什么主意——他们想让中也进来, 用“污浊”轰掉这个特异点, 顺便“救”他!


    “等……等等……”太宰治试图发出声音阻止, 但毒素和伤势让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情绪激动之下,眼前阵阵发黑, 几乎真的要晕过去。


    然而, 在场的三个人——仁王、兰波、魏尔伦——没有一个在意他微弱的抗议。


    仁王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摊手道:“没办法啊, 太宰。虽然明面上我好像是他们的‘合作者’甚至‘上司’,但实际上,这两位可都是超越者。他们决定的事,我一个‘普通’情报屋能有什么办法反抗?我连被推出来当这个‘幕后黑手’,不都是拜他们所赐吗?”


    说完,他非常干脆利落地转身,一步踏入了兰波悄然展开的“彩画集”入口,溜之大吉。


    兰波对着意识模糊的太宰治露出一个礼貌而爱莫能助的微笑,也转身走入异空间。魏尔伦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紧随其后。


    三人消失,但他们并未远离,只是隐匿在“彩画集”的异空间内,如同最高明的观众,等待着下一幕的上演。


    太宰治孤零零地悬在狂暴的特异点里,感受着能量乱流的撕扯和毒素的侵蚀,心中充满了荒谬和无语。这些家伙……


    没过多久,正如魏尔伦所“听”到的那样,特异点外围混乱的能量场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暴烈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太——宰——!!你这混蛋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橘发少年浑身缠绕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双目赤红,如同流星般“砸”进了特异点的核心区域!


    中原中也,在感知到太宰治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横滨异常的浓雾后,终究是强行突破“龙彦之间”的封锁,循着冥冥中的联系(或许是曾经的搭档羁绊,或许是“污浊”对“人间失格”的特殊感应),找到了这里。


    他深信一切都是太宰的算计,太宰一定不可能背叛,于是怀着担忧、愤怒、以及被浓雾和危险激发的战意,开启了“污浊”状态冲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悬浮在扭曲光团边缘、奄奄一息的太宰治,以及那个散发着让他本能感到厌恶和威胁的、由无数异能混杂而成的特异点“龙”。


    “这是什么鬼东西?!”中也怒吼一声,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暗红色的重力异能全力爆发,他如同一颗人形炮弹,悍然撞向了那头能量构成的“龙”!


    “污浊”的力量与混乱的特异点能量轰然对撞!暗红色的重力波疯狂侵蚀、挤压、撕裂着那些驳杂的异能光芒。中也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污浊”的破坏力提升到极致,以最蛮横的方式,要将这个扭曲的聚合体彻底打散!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特异点内部不断响起,能量乱流变得更加狂暴,但那只“龙”的形态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缩小。


    太宰治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中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他看到中也如同疯虎般与特异点搏斗,看到“污浊”的暗红不断吞噬着五彩斑斓的异能乱流……然后,在特异点即将被彻底击溃的最后一刻,中也的身影突破最后的能量屏障,裹挟着“污浊”的力量,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噗——!”太宰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剧痛传来,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感觉到藏在舌下的那颗解毒剂胶囊,在这一拳的重击下……碎了!药剂混合着鲜血涌入了喉咙,他完全清醒过来。


    太宰用“人间失格”解除了中也“污浊”状态。中也赤红的眼眸恢复了一丝湛蓝的清明,看了太宰一眼,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恰好砸在了太宰身上。


    两人一起从逐渐消散的能量乱流中向下坠落。


    特异点,终于被中也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蛮横方式,强行轰碎了。构成它的异能结晶大部分湮灭,小部分化为纯粹的能量碎屑消散。


    太宰治在坠落中感觉到身上的毒素在消退。此刻他顾不上去细想,因为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压在他身上、昏迷过去的中也,以及周围虽然特异点消失、但“龙彦之间”的浓雾并未散去,反而似乎因为失去了涩泽龙彦这个核心控制者,开始变得更加无序和……危险地扩散。


    太宰治筋疲力尽,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中也则干脆就晕倒在他身上。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苍白翻滚的浓雾,感受着身上中也的重量,心中充满了荒诞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得救了?好像是。但救他的方式,以及后续这一连串的“惊喜”……简直让人无语凝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对着昏迷的中也,或者是对着可能还在某个异空间里看戏的仁王他们。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而,危机并未随着特异点的消散而结束。恰恰相反,失去了涩泽龙彦控制、又经历了特异点爆发能量冲击的“龙彦之间”,其浓雾的扩散速度和范围骤然加剧,几乎在短时间内就覆盖了大半个横滨,并且开始朝着更外围的区域蔓延!


    这种异常的、大规模的异能灾害现象,迅速被邻近国家的监测机构捕捉到——又或者是,横滨早就被关注着,一些人只是缺了一些对横滨动手的借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坂口安吾的加密通讯器收到了来自欧洲,具体说是英国“钟塔侍从”的、措辞严厉到近乎最后通牒的警告:


    “确认横滨发生大规模未收容异能灾害‘龙彦之间’失控扩散事件。根据《国际异能灾害应急处理公约》及相关补充条款,现正式通告日本异能特务科横滨分部:贵方有且仅有三十分钟时间,采取一切有效手段阻止灾害蔓延并消除源头。若时限之内未能达成,为避免灾害进一步升级并危及周边区域乃至国际安全,‘钟塔侍从’将授权我方特殊反应小组,使用代号‘焚城’的广域焚化系异能,对横滨灾害核心区及主要蔓延路径进行……彻底净化处理。”


    “彻底净化处理”——这冰冷官方的词汇背后,是毫不掩饰的、将整个横滨化作一片焦土的毁灭决心!


    安吾接到这条讯息时,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正在指挥部分人员疏散民众、协调各方资源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仁王)在听到“钟塔侍从”和“三十分钟焚城”时,一直保持的冷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下涌动的是冰冷的怒火。


    “呵,‘钟塔侍从’……”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也就只敢对横滨,对日本的异能特务科,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了。”


    他这话,既是对安吾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然后,他迅速切换了马甲,用仁王的身份,联通了兰波。


    “兰波,‘钟塔侍从’来了最后通牒,三十分钟后,如果他们判定横滨的‘龙彦之间’无法控制,就会动用‘焚城’异能,烧掉整个横滨。”仁王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冷静得可怕。


    兰波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意料之中。‘钟塔侍从’的傲慢与‘效率’,一向如此。那么,你打算怎么做,仁王?或者,我该问,需要我们怎么做?”


    “涩泽龙彦已死,但浓雾的源头,那个由他异能核心和收藏品形成的‘次级特异点’,或者类似的东西,一定还在某处持续散发能量,维持并扩散着‘龙彦之间’。”


    仁王语速飞快:“费奥多尔离开前,一定做了什么手脚,让这个‘源头’变得更隐蔽或更顽固。我会找到它,并在‘钟塔侍从’动手之前,彻底解决它!”


    “具体位置?”


    “能量反应最异常、浓雾生成速率最快的地方!我会用我的方法尝试反向追踪‘逆行’规则对这片区域造成的扰动残留……可能需要你的‘彩画集’进行快速移动和精准定位。”


    “明白了。我会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拯救横滨


    通讯结束。仁王又切回真田的身份, 用内部通讯对安吾快速吩咐了几句,让他继续协调内部并尽量拖延与“钟塔侍从”的沟通(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几分钟),然后, 他又一次变回仁王。


    异能悄然流转, 他并非要幻影成谁, 而是将“逆行”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去捕捉这片被浓雾和混乱异能充斥的区域中,那些最不协调的、最“异常”的规则扭曲点。


    涩泽龙彦的异能,费奥多尔可能动的手脚, 以及之前特异点爆发的余波……所有这些, 都在“现实”的规则层面留下了独特的“伤痕”。


    感知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确切坐标,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异常感”。


    在浓雾最为深重、能量反应最为狂暴的区域深处, 存在着一个极其矛盾的点——它既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构成浓雾的苍白异能波动, 其内部又充斥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的、近乎“秩序”的异样逻辑。


    就像是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但伤口本身却被某种异质的、非自然的“装置”强行撑开并维持着。


    “找到了!”仁王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却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锐利。


    几乎在他确认目标的同时,身侧原本稳定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空间被优雅而精准地“撕开”一道缝隙, 兰波从中从容踏出, 魏尔伦一如既往地紧随其后。


    兰波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对仁王微微颔首,随即,他面前的空气再次扭曲, 展开一道通往“彩画集”异空间的、肉眼难以直视其边界的“门”。


    没有言语交流, 默契在生死时速中胜过一切。仁王甚至没有回头确认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抬脚踏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入口。


    他将坐标告知给兰波,下一瞬间, 失重、色彩变幻、空间的拉扯感……所有属于瞬间传送的不适感骤然袭来又骤然消失。当仁王重新感知到脚下坚实(尽管是破碎的)地面时,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眼前的光景,即便是见惯了横滨光怪陆离一面的仁王,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


    这是一处大型建筑物坍塌后形成的废墟高地,钢筋水泥如同巨兽的残骸般狰狞地指向苍白的天幕(浓雾遮蔽了真正的天空)。


    浓雾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动态——它们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围绕着废墟顶端某个点,形成一个缓慢而巨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灰白色漩涡。漩涡的中心,气流狂乱,却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出冰冷苍白光芒的奇异光团。光团的形态并不稳定,边缘如同燃烧的冷焰般摇曳跳动。而在光团的核心,透过那层苍白的光芒,可以隐约看到一个惨白的、属于人类的……头骨轮廓。


    涩泽龙彦的头骨。


    它并未安息,反而成为了这个诡异装置的核心“零件”。在头骨的周围,尤其是眼眶、颧骨、下颌等部位,镶嵌着——或者说,像是从骨骼内部“生长”出来一样——数十片细小的、颜色各异的异能结晶碎片。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有的猩红如血,有的幽蓝似冰,有的闪烁着不稳定的电芒,有的则散发出污浊的暗色。它们并非死物,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忽视的频率脉动着,如同无数颗微小而邪恶的心脏。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股苍白中混杂着各色驳杂能量的雾气从结晶与头骨的结合处渗出,汇入周围旋转的浓雾漩涡,成为维持并扩张“龙彦之间”的养料。


    这场景令人作呕,更令人心悸。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仅杀死了涩泽龙彦,还以这种亵渎的方式,利用其残骸和收集的异能结晶,制造了一个能够自动运行、持续扩散灾害的“永动型污染源”。


    “就是它!”


    不需要任何解释,兰波和魏尔伦也瞬间明白了眼前之物的本质与威胁。


    没有时间评估,没有时间商讨战术。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让“钟塔侍从”的焚城倒计时走向终点。


    仁王上前一步,站定在距离那旋转的苍白光团约五米外——一个既能清晰感知其规则扰动,又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并非对准光团的物理实体,而是虚虚地“笼罩”向那片区域所代表的、扭曲的“存在逻辑”。


    他没有念诵任何复杂的咒文,也没有摆出蓄力发功的姿态。欺诈师将全部的精神力、意志力,以及对“逆行”规则的理解,凝聚成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的“认知”与“宣告”。


    这个宣告的对象,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具体的异能效果,而是眼前这个“由涩泽龙彦头颅与异能结晶驱动、持续生成并扩散‘龙彦之间’浓雾”这一复合型异常现象本身。


    在他的精神视野中,这个“现象”被剥离了所有表象,还原为一条强行扭曲现实规则、自我维持并向外辐射影响的、错误的“逻辑链条”。


    然后,他对着这条错误的链条,发出了无声却无比坚定的“逆行”指令:


    “此现象,于此刻,有效。”此现象,于此刻,无效。


    “逆行”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这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破坏,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针对“逻辑存在性”的强制否决!


    刹那间,那旋转的苍白光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核心。剧烈的震颤从光团内部爆发出来,其旋转速度骤然减缓、扭曲、变得卡顿。


    核心处,涩泽龙彦那惨白的头骨发出了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嚓”声,如同最上等的瓷器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个头骨表面。


    与此同时,镶嵌在头骨周围的那些异能结晶碎片,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活力。


    它们脉动的光芒骤然熄灭,鲜艳或诡异的色泽飞速褪去,变为死寂的灰白。


    细密的裂纹同样在每一片结晶上绽开,然后,在一种无声的崩溃中,它们同时化为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的齑粉,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灰烬,从旋转的光团中剥离、消散。


    构成光团主体的苍白能量,在失去了核心“驱动装置”和“能量源”的支撑后,开始剧烈地翻涌、收缩、坍缩。它不再向外喷吐浓雾,反而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内部混乱的能量以更狂暴的方式试图寻找出口,却只在坍缩过程中互相湮灭、消散。


    外部的浓雾漩涡失去了源头供应,立刻变得不稳定起来。旋转的速度开始紊乱,浓雾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稀薄。原本被浓雾彻底遮蔽的废墟轮廓、远处的建筑剪影,都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整个“净化”过程看似漫长描述,实则从仁王发动“逆行”到光团崩溃、浓雾开始消散,总共不过两三秒钟。


    就在那苍白光团彻底湮灭、最后一点能量碎屑融入空气、涩泽龙彦布满裂痕的头骨“啪嗒”一声滚落在废墟碎石上的瞬间——


    废墟边缘残存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雾气被两道迅捷的身影强行突破!


    芥川龙之介的黑衣如同融入阴影的利刃,罗生门的布刃在他身周如毒蛇般无声吐信,带着凛冽的杀意与警惕。紧随其后的泉镜花身形娇小灵动,手中的短刀已然出鞘半寸,眼神冰冷而专注,如同锁定猎物的幼兽。


    他们显然是接到了来自港口黑手党(或许还有侦探社方面传递的紧急信息)的命令,前来探查并尝试处理这片浓雾中最异常、最可能是源头的区域。


    两人一路突破浓雾中可能残存的异能生命体或混乱能量区,动作不可谓不快,决策不可谓不果断。


    然而,当他们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雾障,踏上这片废墟高地时,看到的并非预想中需要苦战的“源头怪物”或复杂装置。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逐渐变得清晰、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废墟场景。天空正在迅速变得明朗,残余的苍白雾气如同退潮般消散。


    废墟中央,站着一个陌生的银发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便装,身姿挺拔,刚刚收回虚抬的左手,侧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使用力量后的淡淡倦意,但那双转过来看向他们的眼睛,却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深湖,不起丝毫波澜。


    在银发男人身侧,空气正泛起最后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刚刚隐去——那是兰波和魏尔伦退回“彩画集”时留下的最后一丝空间扰动。


    而在银发男人脚边不远处的碎石堆上,滚落着一个布满蛛网般裂痕、彻底失去光泽、甚至显得有些脆弱的惨白头骨。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光团,没有结晶,没有持续散发的浓雾。


    那个驱动了整个横滨灾难的“源头”,已经在他们赶到前的这几秒内,被彻底、干净地解决掉了。


    芥川的罗生门蠢蠢欲动,镜花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他们警惕地看着仁王这个陌生的、却出现在核心地点的银发男人。


    仁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抬头看了看迅速变得明朗的天空(浓雾消散得极快),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头骨,轻轻呼出一口气。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才过去不到一半。横滨……暂时保住了。


    但这场由“死屋之鼠”和魔人掀起的风暴,真的结束了吗?费奥多尔·D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横滨之外。他的“净化”序幕,或许才刚刚拉开。


    还有钟塔侍从……如果让兰波和魏尔伦去想办法“教训”……不,他不能以个人立场去对付国家机关,这不符合他朴素的政治素养。


    但日本应该也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而“问责”英国。


    ……啧。


    算了,到此为止,剧场版的事件已经结束了。仁王刚才得到了系统的提示。这意味着他已经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而这个世界的横滨……未来或许还会经历多次危机,但太宰,中也,还有安吾他们也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付出一切。


    还有这两个小鬼。


    仁王这么想着,看了一眼警惕的芥川和泉镜花。


    他没有保护这个世界和保护横滨的执念,因为哪怕这里是横滨,也不是他的家乡。所以他不能傲慢地做出额外的决定,他也没有那个义务做额外的筹谋。


    欺诈师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留下芥川和镜花面面相觑,以及一个迅速恢复正常、却已暗流永驻的横滨黎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3章 最终结算


    虽然去意已决, 但身为一个资深的欺诈师与稳妥的行动派,仁王深知退场与入场同样需要讲究章法,绝不能留下烂摊子。


    好在, 他的所有马甲都可以通过系统和世界法则进行自动演化。或者说, 本来同一个时间线上, 他自己就只经营一个身份,其他身份都托管给了系统。


    因此,即便他本人意识抽离,这些身份也会在某种程度的世界演化和背景惯性下, 继续它们应有的轨迹。


    这就像一场自由度极高的全息角色扮演游戏, 玩家离线后,NPC们依然会按照预设的脚本与性格互动, 世界依旧运转。


    仁王不会在这种“存在与否”的哲学问题上过多纠结。用游戏来类比, 只是为了方便理解,省去无谓的思辨烦恼。


    他对待这个世界和其中的人,从未真正抱持过玩家的轻慢——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深夜酒吧的交谈、危急关头的托付, 都是真实不虚的情感与羁绊。


    只是,旅人终须一别, 而他恰好拥有选择何时离开的权利。


    因此, 他的收尾工作并非感性的告别, 而是理性的布局,为这些身份的未来走向,定下一个合理的、符合逻辑的基调。


    首要之事, 是与那位来自俄罗斯的“合作伙伴”划清界限——至少, 在明面上。


    他通过一条隐秘的、单向的、且无法追踪具体来源的加密信道,向费奥多尔发送了一段简短却意味明确的信息。信息没有署名,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发送者是谁。


    “所谓的‘净化’与‘清洁’, 最终导向的却是焚毁整座城市……这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的真理实践。费奥多尔先生,这里是我的横滨。”


    “我的横滨”——这句宣言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和强势。这既是表明立场,也是对费奥多尔此次利用钟塔侍从威胁行为的直接警告与回击。


    当然,成熟的成年人,尤其是在里世界打滚的角色,都明白“明面上的闹翻”与“私下的合作”完全可以并行不悖。


    今天可以为了利益握手,明天也可以为了理念拔刀。


    就像太宰治这次所做的一样,先假意合作深入敌营,再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也是不错的主意。


    所以,仁王留下这句话,既是为情报屋与死屋之鼠未来可能的敌对或疏远埋下伏笔,也保留了足够的模糊空间——谁知道未来局势如何变化?必要的灵活是生存之道。


    当仁王将这条信息的内容简单告知兰波时,后者正优雅地品着一杯红茶,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是我的横滨’……”兰波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很有气势嘛,仁王。听起来像是某个地盘意识强烈的Mafia头目会说的台词。”


    仁王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说了,感觉说出来就更像了。但我可没有要守护横滨的意思,我没有这种领域观念。”


    兰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这次解决那个‘源头’的速度,快得有些出乎意料。芥川君和那位镜花小姐,可是亲眼目睹了现场。以港口那位森首领的作风和情报网,很容易就能将这件事与你,或者说,与情报屋联系起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我们可是情报屋的重要成员。在森先生看来,这或许是情报屋为了维护自身在横滨的利益,而展现出的实力与立场。他认为港口应当维护横滨的秩序与治安,那么对于同样展现出维护姿态且实力不明的情报屋,他会如何应对,就很有趣了。”


    他在暗示,森鸥外或许会意识到琴酒与仁王的关系,并像应对织田和太宰一样,对琴酒提出一些“要求”。


    “不止港口,”兰波继续道,“特务科那边,通过这次事件,应该也能更加确认你与真田君存在更密切的合作关系。毕竟,真田队长在这次危机中的指挥、情报获取的及时性、以及对全局的把握,都显得有些……过于‘恰到好处’。”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他放下茶杯,看向仁王,“你似乎并没有就情报屋与特务科的这种合作,进行过什么正式的谈判,或者划定明确的利益分割?这不像你的风格。”


    仁王闻言,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那表情介于无奈与好笑之间。


    “谈判?利益分割?”他摇了摇头,“兰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口中的情报屋,真正的核心成员,其实……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啊。”


    他摊了摊手:“你和魏尔伦,严格来说,是编外人员。你们帮我,是基于我们之间的合作伙伴关系,或者说朋友情谊,而不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织田确实在情报屋挂了名,也偶尔帮忙,但他同时也在武装侦探社挂了名,而且太宰那家伙像只护崽的鸡妈妈一样盯着,他能投入的精力有限。”


    仁王总结道:“所以,从头到尾,情报屋这个看似神秘、能与各方周旋的组织,本质上就是我自己在经营。”


    兰波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新鲜,又似乎早有预感。他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用那惯有的、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不是还有贝尔摩德小姐吗?她似乎也活跃在横滨,并且与琴酒干部关系匪浅。”


    提到这个名字,仁王脸上的表情更加玩味了。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在乎“贝尔摩德”这个最初为了填补背景而随手抛出的角色设定会衍生出怎样的故事。


    他顺着兰波的话,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贝尔摩德?她当然也是在帮我。毕竟,她可是我的‘师姐’啊。”


    他将“师姐”两个字咬得略重,带着一种模糊的亲密与渊源感,至于具体是什么“师门”,就留给听者自己去想象吧。


    兰波看着仁王这副样子,了然地笑了笑,不再深究。


    “所以,”他重新端起茶杯,“你以自我为中心,经营了一张复杂而有效的人际关系网络,再利用这张网络来支撑情报屋的业务。没有固定的庞大据点,没有臃肿的层级结构,核心就是你本人……这倒是一种非常灵活且难以被针对的模式。”


    仁王大概感觉到兰波在试探,不过,他不打算给出应对——他都打算走了,谁管兰波在想什么,保持一点朋友之间的距离就很好。


    除了与费奥多尔划清界限、梳理自身组织的本质,仁王还抽空与太宰治见了一面。


    这次事件,两人算是进行了一次相当紧密的、心照不宣的合作。


    虽然最后关头,仁王选择了“将太宰丢给中也”这种简单粗暴(在太宰看来可能还带点恶趣味)的解决方式。


    “最后那一下,算是报复我当初在Lupin试探你,还是报复我算计了安吾?”太宰治裹着风衣,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似乎不错,眼睛里带着点戏谑。


    仁王耸耸肩:“你觉得呢?或许我只是觉得,让专业人士处理专业问题更有效率。”


    他指的是中也的“污浊”对特异点的克制作用。


    “况且,你难道没预料到这种可能性?我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你附近,唯一的途径就是兰波的彩画集。而兰波和魏尔伦几乎形影不离,那么,关注魏尔伦动向的中也出现在附近,概率并不低。”


    太宰治撇了撇嘴,没有否认。他当然想过各种可能性,包括中也出现的可能。只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那个小矮子……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长进。”太宰治望着远处的海面,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但仁王听得出,那抱怨般的语气下,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太宰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认的……其他情绪。


    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中原中也,他们都是那种对“活着”本身抱有炽热甚至执着态度的人。看着这样的人在黑暗中挣扎、在光明中奔跑,太宰治偶尔会觉得,自己那具仿佛早已冰冷的“尸体”,似乎也被染上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还有安吾……想到那个在酒吧里对自己露出痛彻心扉、不可置信表情的友人,太宰治的心弦确实被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毕竟,从结果来看,织田能活下来,最大的功臣是仁王。他太宰治和安吾都算是帮凶。所以太宰在演安吾时也毫无愧疚之心,甚至也有一种迁怒带来的隐秘情绪——痛苦吗?你当初给出情报的时候,想过织田作会死吗?你会认为是自己害死的织田作吗?


    而对仁王,意识到仁王是纯粹救了织田作的人后,太宰对仁王的态度就有了变化——理智上,他清楚仁王背景成谜、心思难测,绝非可以全然信任之人;但某种直觉或者说情感倾向,却让他觉得,与仁王合作,似乎……并不坏。


    这次横滨危机,也促成了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之间一次短暂而高效的有限合作。两家本就不是绝对的死敌,人员之间多有旧识,在共同的外来威胁面前,达成某种默契并不奇怪。


    相比之下,一直游走于各方之间的情报屋,经过这次事件,其形象反而更加鲜明和独立了。


    有趣的是,这与仁王自己认知的“一人组织”截然不同。


    在侦探社、港口,乃至费奥多尔眼中,情报屋是一个拥有至少两位超越者级别战力、首领身份神秘、手段莫测、且在官方拥有一定影响力的隐秘组织。


    它的立场似乎更偏向于维护横滨某种程度的稳定,行事风格难以捉摸,但实力毋庸置疑。


    仁王对兰波说的“你们只是在帮我”,但在旁观者看来,兰波和魏尔伦与情报屋的联系更加亲密。


    实际上,兰波和魏尔伦与仁王之间的关系,经过这次共同应对危机,显得更加稳固和深不可测。


    兰波自己也很清楚,他与仁王的合作,除了最初那点对特异点的兴趣和仁王本人性格的投契,如今又多了一层更实际的考量——他亲眼见证了仁王如何运用“逆行”制造并控制特异点,甚至快速解决掉涩泽龙彦留下的麻烦。


    仁王还在成长,他对异能规则的理解与应用令人惊叹。有朝一日,他说不定真能制造出帮助魏尔伦更稳定维持状态的特异点。


    利益与理念的交织,让这段关系变得更加牢固。兰波也很期待仁王的成长,也很想知道仁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他看来,既然能说出“这是我的横滨”这种话,就代表仁王不可能毫无野心。


    很有意思,不是吗?


    而魏尔伦,这位总是沉默、以非人视角观察世界的超越者,也对仁王有了新的评价。


    在他基于“兵器”和“特工”本能的分析中,仁王是个“很不错的人”。


    这个评价的标准并非道德或情感,而是基于观察:仁王显然成长于一个安稳、有序、甚至幸福的环境中,这让他拥有极其稳定的内核和自洽的逻辑,几乎没有无意义的内耗与自我怀疑。


    这样的人在某些时刻会显得有点不接地气,仿佛活在另一个更明亮的世界规则里。


    但看着这样的人在黑暗混乱的横滨中穿梭、谋划、甚至战斗,魏尔伦偶尔会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绝望到令人完全失去兴趣。


    处理完纷繁的人际关系,仁王又切换身份,确认了真田在异能特务科内部,因为此次危机中的出色表现再次立功,地位更加稳固;琴酒在港口,职位未受事件明显影响,森鸥外或许会有新的制衡考量,但那属于港口内部的政治游戏。


    那么,欺诈师的舞台,便可以暂时落下帷幕了。


    他不再犹豫,意念微动,调出了系统界面。是时候结算人气值了,并且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80章结束文野卷!篇幅刚好!咒可能会更短一点因为咒的主线比较明确,之后是咒,猎人,刀剑乱舞,后面两个世界篇幅会更短因为目的性比较强。嗯然后最后一卷是回归网球然后打一次三连冠,属于是我写网球的经典节目了()以及我国服的刀剑账号名就叫仁王雅治……嗯所以我会用我自己账号上有的刀来写刀剑部分的剧情,不搞什么暗堕不暗堕的情感流,但可能会在刀剑里加一点鬼灭XD朋友们特大喜讯,我盲审通过了啊啊啊啊!虽然从这章发出来的时间来看是昨天……但也很巧啊刚好这一卷完结了嘿!新的开始新的未来!


    第234章 人气获取


    系统的结算界面在意识深处无声展开, 最终凝聚成一份详尽到令人咋舌的人气值分析报告,以一种近乎实体的质感呈现在仁王的感知中。


    他快速浏览着报告。


    不出所料,在所有他扮演或涉及的身份中, 以“仁王雅治”这个情报屋本尊获得的综合人气值最高, 占据了绝对的大头。紧随其后的是“琴酒”, 而“真田弦一郎”则位列第三。


    至于“幸村精市”和“贝尔摩德”,报告明确标注,这两者属于“仁王雅治”使用特殊能力(幻影)或设定背景衍生出的“临时形象”或“关联角色”,其产生的人气值直接并入“仁王雅治”主身份进行计算, 不单独列项。


    报告首页给出了一个显眼的综合评价:远超本世界基准合格线。具体数值对比显示, 他在这个世界获取的总人气值,大约是上个世界最终结算数值的两倍。


    “果然……是因为更深入地卷入了主线剧情, 和更多‘关键角色’产生了紧密的交互吗?”仁王若有所思。


    相比上个世界相对独立和边缘的起步, 这次他从一开始就通过与兰波、魏尔伦的接触,间接或直接地介入了横滨的异能者世界,后续更是与太宰、织田、森鸥外、费奥多尔等重要人物频繁互动, 甚至亲自参与了“剧场版”级别的危机事件。


    曝光度和剧情参与度的提升,带来人气值的跃升, 合情合理。


    报告以纸质文件的样式呈现, 并附有大量细致的分类分析和数据图表。系统对此的解释是:本世界未开放“论坛”式实时反馈模块, 因此以更专业、更结构化的总结报告作为替代,旨在提供更具参考价值的深度分析。


    “从功能性和信息密度来看,这种报告确实比零散的论坛灌水更有用。”仁王承认这一点, “不过, 论坛的优势在于即时性和互动感,能看到观众(如果存在的话)最即时的反应和脑洞。报告则是事后的全局复盘。两者侧重点不同,不太好直接类比。”


    他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报告中对人气值波动节点的具体分析。哪些情节带来了显著的人气增长, 一目了然。


    例如,“琴酒”这个身份,人气值有几个明显的跃升点:其一是在尾崎红叶遇险时突然现身,以一敌多让港口行动小队几乎无功而返;其二则是当“贝尔摩德”这个角色被提及,他与这位神秘“师姐”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引发了诸多猜测;其三,则是他与织田作之助那若即若离、耐人寻味的旧日交情被侧面揭示的时候。


    而“仁王雅治”本人,人气值最高的峰值,毫无悬念地出现在他奇迹般救回织田作之助的时刻。其次,则是他以“幸村”面貌假扮神秘组织“幕后黑手”,与费奥多尔进行理念交锋、虚与委蛇的那段“表演”。


    接着,报告中的一个细节引起了仁王的注意。


    在“真田弦一郎”的人气值曲线中,有一个不算最高、却明显超出寻常剧情节点增幅的波峰,对应的事件描述是:与回归特务科的卧底坂口安吾会面,并告知对方自己的联络代号——“铁拳”。


    “铁拳”这个代号,是仁王当时灵光一闪随口定下的,带着点只有他自己能体会的、基于原本世界记忆的恶趣味和调侃意味。在这个世界无人理解其笑点的情况下,他纯粹是当作一个自娱自乐的小彩蛋。怎么……这还能额外赚到人气值?


    仁王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最可能的异常来源。他直接用意念向系统发问:【系统?这个人气值波峰……和你有关?】


    系统的回应很快,平静无波的电子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愉悦。


    【对。严格来说,我也是观众之一。你的这个代号娱乐到我了,因此我额外提供了对应的人气值作为……反馈。】


    仁王:【……】


    他感到自己的拳头有那么一瞬间硬了。这家伙能不能一直装AI啊,转人工以后太讨人厌了!


    什么叫“娱乐到我了”?这种高高在上、仿佛在观赏什么有趣表演的评价是怎么回事?还有,系统你本质不也是“仁王雅治”吗?自己看自己的乐子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出来解说?异世界同位体这种存在,果然有时候格外惹人讨厌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仁王迅速从系统的回答中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他眯起眼睛,继续追问:【你提供的人气值?类似……观众打赏?】


    系统:【可以这么通俗理解。人气值本质是一种由特定观察与认知产生的、可以量化的特殊能量。这种能量具备多用途转化的潜力,包括但不限于跨时空移动、对世界线进行有限度的干涉与调整……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上个世界的“书”了。“书”作为该世界稳定性的基石之一,其本身也蕴含着类似性质的高浓度能量,持有者确实可以凭借它改写现实。而我收集并量化的人气值,与“书”所调动的能量,在根源属性上有相通之处。】


    仁王静静地听着。他大致能理解系统的解释,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番说辞里留下了不少模糊地带和未尽的含义。但他不打算深究——至少现在不。


    深究又能如何呢?他已经与系统绑定,而系统提供的“交易”,对他而言确实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发一顿脾气除了让自己显得无能狂怒,并无实际意义。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或不悦的情绪,反而顺着系统的话,提出了一个更具建设性的问题:【既然如此,不如你从你作为特殊观众的角度,也给我一份独立的人气值评估报告?应该不止‘铁拳’这个代号,我在其他时候的一些举动,也获得了你额外的人气值打赏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般的清醒:【我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的行事风格,算不上多么讨喜或主流。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做点什么,都能天然吸引大量人气。】


    在上个世界,他虽然会浏览论坛,却从未为了迎合那些“观众”的喜好而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除了某些他觉得本身就很有趣的尝试外,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步调。即便如此,他还是获得了足以兑换下一次穿越的合格人气值。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系统本身,拥有极大的权限和评判权重。人气值的来源,并非完全取决于大众(如果存在的话)的喜好,系统自身的偏好与评判占据了相当一部分。


    他可还记得,属于自己原本世界的人气报告中,人气第一是不二呢,第二是迹部。他和那两个人的风格可谓南辕北辙。


    系统平静地回应:【只要你遵循自己的本心,充分展现出属于“仁王雅治”的特质与能力,我就会感到高兴并给予相应反馈。要类比的话,“铁拳”这个代号就很有意思,但后期你跟随兰波的心意去利用幸村的幻影,假装幕后黑手,我就不太高兴。】


    仁王眨了眨眼。


    仁王:【Puri,懂了,你很喜欢幸村啊。】


    仁王:【所以,拥有这种可以翻天覆地的能力的你,最开始也没能救下幸村吗?】


    系统那边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那沉默并非通讯中断,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凝滞与回溯。


    良久,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复杂底色:【我没有将自己视为救世主的兴趣或义务……在幸村生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我也并不具备改变那种现实的能力。所以后来,我能做的,也只是尽我所能,减轻他在治疗过程中的痛苦,陪他度过那些艰难的时光。不过,我没有输过任何一场,本不该输掉的比赛。】


    仁王听到这里,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报告(意念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系统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我没有输过。所以,我也不想看到其他平行世界里的我,因为任何原因,蠢兮兮地输掉那些明明可以赢下来的比赛。你不需要试探,我的目的很简单直接。既然我拥有了这样的能力与权限,那么我自然会尝试,让所有我能影响到的平行世界中的“仁王雅治”,都尽可能地……拥有更顺遂、更少遗憾的未来。】


    “……好吧。”仁王在心中低语,“姑且先这么听着。”


    就算系统这番话里藏着谎言或未言明的目的,现在的他也确实没有能力去验证或对抗。质问除了消耗情绪,毫无意义。他选择接受这个解释的表面价值,并将其作为未来与系统互动的一个参考坐标。


    他不再纠结于系统的“动机”,将注意力转回人气值本身。


    看来,想要从系统这里获得更多打赏,关键不在于刻意讨好或表演,而在于做自己,尤其是展现出那些属于欺诈师的、独特的、甚至有点恶趣味的个性。只要他觉得有趣、想这么做,并且做得足够漂亮,系统就会买账。


    “这不就简单了吗?”仁王想,“本质上,就是鼓励我搞事,但要以我自己的风格,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去搞事。”


    他瞥了一眼报告末尾总结的、与第一个世界结束时相比堪称暴增的总人气值。


    具体数值约是首次结算的3倍。他在进入第二世界前用掉了首世界一半人气值兑换基础配置,而本世界收益是首世界的两倍,所以他现在拥有的是进入第二个世界时的人气值的2.5倍人气值。这个增长幅度确实可观。


    不过,他并不打算挥霍。经验告诉他,初始投资至关重要。


    【还是先兑换下一个世界的基础身份资料吧。】仁王向系统提出要求。紧接着,他想到第二个世界初期对“逆行”异能摸索的艰难,补充道,【如果第三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与之前完全不同,我需要额外兑换关于该力量体系的基础解说和入门指引。】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像刚获得“逆行”时那样,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差点因为理解偏差而陷入险境。幸亏当时遇到了失忆迷茫期的兰波,机缘巧合获得了能稳定身体的“特异点”,后来又找到了织田作之助这个不会嘲笑他、耐心陪他练习的“陪练”。


    几乎在他提出要求的瞬间,一份全新的、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纸质资料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仁王迅速浏览开篇的概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又是一个拥有独特超自然力量体系的世界。


    这种力量,被称为——


    “咒术”。


    作者有话说:


    嗯进入新世界了嘞,和小野狗一样是个很陌生的新作品所以前三章基本都是讲的设定什么的……比如下一章就是咒术的一些介绍,如果比较熟悉咒的话可以跳过。感觉一旦开始新进入一个作品我就开始进入一种“先设定再在框架内写命题作文”的舒适写法中……很难做到别人那种引入写法。


    第235章 咒术资料


    咒术, 是以人类负面感情(恐惧、憎恨、愤怒、绝望等)为源头产生的、名为“咒力”的能量为基础,衍生出的一系列超自然现象及运用技术的总称。


    负面感情在人类社会中不断积累、外溢,从而形成“咒灵”——对人类普遍怀有恶意的诅咒聚合体。祓除咒灵, 维持社会表层的稳定与安宁, 是咒术师的主要职责。(注1)


    在资料里, 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负面情感,包括恐惧、憎恨、愤怒、绝望等一切不愿示人的黑暗心绪,会无声地积累、外溢,凝结成一种名为“咒力”的、真实不虚的能量。这是所有超常现象的根源。


    咒力弥漫, 催生出以人类负面情感为食、对人类普遍怀有恶意的可怖存在, 咒灵。它们如同附着于文明阴影下的寄生虫,形态各异, 能力诡谲, 自人心中诞生,又以吞噬人心与生命为乐。


    而咒术,便是以咒力为燃料, 与之对抗的技术与体系。


    咒术师,这群能够感知、提炼并驾驭自身咒力的人, 便成了行走于光暗交界处的清道夫。


    他们的职责, 是在普通人无知无觉中, 祓除咒灵,勉强维系着现代社会脆弱的、表层的安宁。这是一场永无止境、且注定无法公之于众的战争。


    在这个残酷的体系中,力量有着清晰的脉络。


    一切始于咒力。咒术师体内蕴藏的咒力总量与操控的精密度, 是实力的基石。这力量源于负面情感, 却需以意志锻打、驯服,化为己用。


    咒力的运用方式,即为咒术。其中, 诸如强化□□、附着武器等通用术式,是多数咒术师经年累月训练后可掌握的技巧。但真正决定一个咒术师能走多远的,是诞生之初便刻入灵魂的生得术式。


    这是独一无二的天赋,是血脉或命运的馈赠(抑或是诅咒),千奇百怪,规则自洽。一个强大的生得术式,足以让持有者脱颖而出,乃至定义一场战斗的格局。


    而当咒术的技艺磨砺至极,咒力丰沛,对自身术式的理解抵达根源时,咒术师便可能触及那传说中的顶点——领域展开。


    以巨量咒力为代价,在现实之上强行构筑起一个完全由施术者支配的“结界”。在此领域内,施术者的生得术式将得到近乎绝对的强化,并往往附加“必中”的恐怖特性。


    这是咒术战的终极形态,是力量、技巧与境界的完美交融,非大毅力、大天赋者不可企及。


    辅助以蕴含咒力、可伤及咒灵的咒具,咒术师便构成了对抗咒灵的主要武装力量。


    相应地,根据威胁程度,咒灵也被划分为四级到特级的阶梯。


    特级咒灵,往往已具备不亚于人类的智慧与堪称天灾的术式,是足以颠覆一地秩序的噩梦。咒术师的等级评定也大致参照此标准,而特级咒术师,则是凌驾于常规等级之上、战略级别的存在。


    值得注意的是,普通人虽不自知,却也在持续散发微量的咒力(如同呼吸),成为滋生低级咒灵的温床。而咒术师则能主动将负面情感转化为可控的咒力。


    此外,世上也存在少数灵感特异、能看见却无法运用咒力与咒灵的普通人,他们游走在认知的边界,往往更容易被卷入诅咒的漩涡。


    支撑并管理着这套危险体系的,是一个名为“咒术界”的、极度封闭且等级森严的隐秘社会。


    它宛如一个寄生在现代国家肌体上的古老器官,历史悠远,自成一体。其核心由几个传承久远的咒术师家族牢牢把持,其中尤以五条、禅院、加茂这三家(合称“御三家”)地位超然,底蕴深厚,其意志深刻影响着咒术界的走向。


    培养新生力量的机构是位于东京和京都的两所“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简称高专)。这里不仅是传授咒术知识与战斗技巧的学府,更是年轻咒术师们初次直面生死、被迅速纳入咒术界体系的熔炉。


    统御这一切的,是位于顶端的高层,也叫总监部。这是一个由各大家族代表、资深元老组成的权力中枢。其观念往往保守僵化,极度重视血脉传承与古老传统,对任何可能动摇现有秩序、挑战权威的异类与变革,都抱有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有光必有影。并非所有掌握咒力之人都愿受此枷锁束缚。那些因理念、欲望或单纯反叛而选择与咒术界为敌,甚至利用咒力为非作歹的术师,被称为诅咒师。他们是咒术界的叛徒与清剿对象,是游走在更黑暗地带的危险因子,使得本已复杂的暗面斗争更加血腥诡谲。


    仅仅是看到这份基本的力量体系和社会结构资料,仁王就窥见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之处:普通人看不到咒灵,却偏偏会因为其存在的负面情绪而养出咒灵。咒术师本身不产生咒灵,却拥有杀死咒灵的力量……


    这不对劲啊!


    这种背景下难道不会出现那种“杀了普通人,让全世界都是咒术师”的人吗?肯定会有的吧!


    而且为什么社会背景只强调了日本的总监部和御三家,其他国家呢?全世界都有咒灵的话,其他国家难道不应该也有相应的机构吗?类似007特工的那种机构……


    仁王觉得这份资料下必有陷阱。


    比起思考要怎么兑换咒力,或者兑换某个属于御三家的身份,仁王还是认为,先弄清楚这份资料的陷阱在何处更为重要。


    他将自己的疑问告知给了系统。


    系统:【解锁相应内部需要花费XX人气值,宿主确认解锁吗?】


    仁王:……


    仁王:你就非得坑我是吧,刚才还说会给我“打赏”呢……


    吐槽归吐槽,系统的报价并不算高,只是基本资料的一半,仁王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气值储备,还是大方地花了这笔人气值。


    于是他解锁了日本咒术界的“特殊之处”。


    日本咒术界之所以呈现出如此奇特而封闭格局的深层原因,和一个名为“天元”的存在,以及其带来的特殊结界有关。


    在日本,咒术界并非完全独立于世俗国家机器。它以一种极为特殊、且不为大众所知的方式,与这个国家的土地本身紧密绑定。其核心,便是“天元”——一位活了超过千年的、地位超然的特殊咒术师。天元的存在本身,已经超越了常规咒术师的范畴,更接近于某种概念或现象。


    天元的能力,是构筑和维护覆盖全日本的庞大结界。这个结界并非为了防御外敌(尽管它或许有此附带效果),其核心功能,是感知与调控。


    它如同一张精密而敏感的巨网,笼罩着整个日本列岛。


    这张网的第一个作用,是大幅提升对咒灵诞生与活动的“感知精度”。


    日本境内,一旦有超出一定强度(大致对应二级以上)的咒灵诞生,或发生较大规模的咒力波动(例如强力咒术师或特级咒灵的战斗),结界会如同被触动的蛛网,迅速将模糊的位置信息反馈给咒术界的管理中枢(总监部)。


    这使得日本咒术界对境内的异常拥有远超其他国家的、近乎实时监控的能力,能够更快速、更精准地调派咒术师前往处理,理论上极大地提升了应对效率,降低了普通民众大规模伤亡的风险。


    然而,任何强大的力量都伴随着代价与反作用。天元的结界,也带来了极其显著且影响深远的副作用。


    这个覆盖全国的强力结界,像一块磁力巨大的磁铁,对咒力,尤其是高浓度的、游离的咒力,生了难以忽视的吸引与汇聚效应。


    首先,它对日本境内诞生的咒灵产生了催化与强化作用。


    在结界的影响下,日本更容易孕育出强度更高、能力更诡异、甚至更早产生智慧的咒灵。特级咒灵在日本出现的频率和“质量”,理论上远高于世界其他许多地区。


    其次,这种磁吸效应同样作用于咒术师。或者说,咒灵和咒术师的关系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一旦有特技咒术师出现,就一定会有特级咒灵,反之亦然。


    简单来说,日本这片土地,在结界的笼罩下,变成了一个“更容易诞生强者(无论正邪),也更容易催生灾难”的特殊温床。


    仁王在资料里看到了“动态平衡”这四个字。


    基于此,再结合前面的什么御三家,什么总监部……


    出生于新世代,在信息爆炸的年代生长的仁王,很自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想法:那什么天元结界,应该是这个总监部故意维持的吧?只要有天元结界存在,就会有强大的咒灵和强大的咒术师,于是普通人愈发需要保护,作为咒术师领导人的总监部就愈发受到“尊重”,所谓的古老家族地位也就能够保持下来。


    至于普通咒术师的压力,普通人的危难……和上层人有关吗?做领导的人,想必不需要去一线“缉凶”了吧。


    仁王倒吸一口凉气:Puri,还好我兑换了额外资料,否则贸然撞进这个世界,不是直接被当盘菜了!


    作者有话说:


    嗯……我是这么想的,我就觉得天元结界是总监部故意维持的……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个,世界其他国家没有这个也活得好好的……类似于环境很险恶啊大家要接受保护啊,保护世界的人自然地位就尊崇了,虽然有责任心的咒术师很辛苦但是和老橘子没关系,老橘子又不去一线,他们自己地位高就行了。其实离开伞就会发现外面没有雨。所以咒术这段会基于我的这个基本认知来写。以及(注1)的部分是基本设定资料。


    第236章 试探马甲


    除去力量体系的硬核设定, 仁王拿到的所谓“剧情简介”,与前两个世界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当然,他能参考的样本也只有两个。


    第一个世界, 系统定义为“重置版”。他没有明确的主线任务, 只是跟着论坛讨论和漫画更新, 像拼图一样解锁零散剧情,积攒人气值。他作为路人甲参与过不少事件,与“剧情人物”也算建立了联系,但说到底, 他不过是个混在背景板里的边缘角色, 人气值纯靠出场时间和戏份一点点磨出来。


    第二个世界,他拿到了更精准的剧情节点提示, 得以更早辨识关键人物, 介入重大事件。但那个世界被明确框定在“剧场版”的范围内,相当于给了他一条清晰的主线,所有布局都围绕着最终的核心目标服务。


    若论生存难度, 自然是第一个世界最低——和平的现代法治社会。而第二个世界多了异能大战的宏大背景,生存压力陡增, 但从“收集人气值”的角度看, 有了明确主线指引, 目标反而更清晰,操作空间更大,某种意义上难度又降低了。


    这样总结下来, 从第一个世界到第二个世界, 难度曲线有所上升,但幅度平缓,循序渐进, 带有明显的引导和适应性质。


    那么,这个咒术世界呢?


    咒术本身是种古怪的力量,日本咒术界更是畸形。但比起异能世界那种全球大战的动荡背景,咒术界又更深地潜藏在正常社会的肌理之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日常假象。按照逻辑推论,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难度,理应比第二个世界更高。


    然而,即使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当仁王真正看到系统发布的第三个世界核心要求时,还是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无言沉默。


    要求只有两条,简洁,却重若千钧:


    一、确保名为“五条悟”的角色存活。


    二、杀死最大的反派,一个名为“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灵。


    因为他之前花费人气值解锁了基础资料包,系统对这两条要求提供了最基本的注解。


    对第一条的注解是:“五条悟”是该世界作品人气第一的角色。


    对第二条的注解是:按照既定剧情发展,“两面宿傩”将造成大规模、高频率的死亡。


    仁王盯着这两行字,思维飞速转动:【我觉得你隐藏了关键信息。】


    系统:【比如?】


    仁王:【比如……这个“杀死很多人”的大反派,五条悟是不是也会死在他手里?除了五条悟,应该还有很多其他重要角色也遭了殃。所以这部原作品,在观众那边很可能风评被害,被打上“报社”、“喂屎”之类的标签吧?不过,把“确保五条悟存活”放在第一位,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个人气第一的含金量,高到足以成为某种“核心愿望”。以及……这种近乎“改写悲剧”、“拯救特定角色”的任务要求……这该不会是个同人世界吧?】


    仁王当然了解同人。他姐姐就是个漫画迷兼cosplay爱好者,没少拉着他逛漫展、看同人本。像这种“拯救某角色”、“扭转bad ending”的诉求,简直是同人创作的经典母题。


    仔细想想,第一个世界的所谓“重置版”,内核也很像某种基于原作的再创作。


    系统认可了他的推测:【可以这样理解。来自其他世界观众的强烈意愿(愿力)构成了相当一部分能量来源。满足这些核心心愿,你将获得更丰厚的人气值回报。】


    既然如此,仁王决定这次不再吝啬。他要兑换更详细、更完整的情节脉络。


    第一个世界时,他一穷二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第二个世界,他只兑换了关键剧情节点——事实证明这些节点至关重要,帮助他站稳脚跟并成功布局剧场版。但即便如此,在异能摸索和人物判断上,他还是走了不少弯路,冒了不少风险。


    而这个世界……光是看最终任务和基础社会设定,就能嗅到那股灰暗压抑的气息。既然明确是“同人向”的世界,知晓“原剧情”的走向,才能更精准地执行“改写”任务。


    至于他以前说过的什么“详细资料会破坏沉浸感”、“影响用真心待人”之类的论调……Puri,那不过是人气值捉襟见肘时的漂亮话罢了。当时就算想换,也换不起。


    现在嘛……今非昔比了。


    仁王大手笔地投入了相当于他在第一个世界所获的全部人气值,兑换了第三个世界的详细剧情资料。即便如此,他账户上剩余的人气值,依然比进入第二个世界时兑换完基础节点后剩下的还要多。


    这感觉就像做生意,完成了艰难的原始积累后,雪球就开始滚起来了。


    他仔细研读了详细的剧情脉络,并将其与之前了解的咒术界社会结构一一对应。做完这番功课,他才正式开始与系统商讨初始身份的设定。


    他忍不住吐槽:【所以这个原作者对五条悟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了啊,发现这个角色人气断层第一的时候一定气坏了吧……Puri,不过这家伙的设定确实时髦值拉满。如果我不给自己也安排个够酷炫的背景,恐怕连执行这“最终任务”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系统保持沉默。


    仁王也不需要系统回应。在身份设定上,他需要绝对的自主权。


    他开始深入构思:五条悟……不能选择成为他的学生。最好是同学,或者干脆是他入学前就相识的人。学弟也可以,但关系就隔了一层,感觉很难深度介入当时高专三人组的关系中,对主线的影响力会大打折扣。


    说起来,五条悟是白发,我也是白发……我难道不能也是五条家的人吗?


    成为那种台词是“少爷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的忠心家臣角色好像也不错,fufu. 不过这也得看具体情况。如果和五条悟关系融洽,做个“伴读”式的同伴并非不可,但东京咒术高专会轻易接收两个来自五条家的学生吗?而且,仁王也并不想扮演谁的跟班。


    换个思路,成为夏油杰的朋友,通过影响他来间接改变剧情,似乎也是个选项。


    但夏油杰看起来是心思很重、很敏感的类型。仁王自认并不擅长与这类人深交。他的朋友多半是直来直去的“犬系”……他能敏锐体察他人情绪,也精通察言观色,但本质上,他是个相当自我、遵循自身趣味的人。


    不过,说到底,只要成为特级咒术师,自然就能进入那个顶层的社交圈了。


    拥有明确力量等级体系的世界就有这个特点:特级咒术师之间才最有共同语言。并非他们傲慢到看不见下面的人,而是力量层级、所见风景、所面临的压力截然不同,很难产生深层次的共鸣与理解。


    然而,在正式敲定角色细节之前,或许还是该沿用之前的策略:先亲身进入那个世界,切身体验一下具体的环境与氛围,再做最终决定。


    光看文字资料,实在难以想象“腐朽的咒术界高层”究竟能腐朽到什么程度,那笼罩全日本的“天元结界”在日常生活中又是何种感受,以及……名为“咒灵”的怪物,究竟会给亲眼目睹它的人带来怎样的冲击。


    当然,用来试探情报的这个身份,也不能只是纯粹消耗品,得物尽其用。


    在前两个世界,仁王都是亲自上阵扮演本尊去试探虚实,等摸清了底细,再根据需要构筑更具针对性的“马甲”。但这次,他心里还存着“或许能让白发本尊也成为五条家一员”的念头,这就让他本尊的初始定位需要更谨慎。于是,他决定先专门设置一个“试探型马甲”来打前站。


    这个马甲需要探查的情报范围很广:咒术的具体应用细节、咒术界内部的真实运作规则,以及最重要的——所谓“御三家”在咒术界中究竟占据着何等地位,拥有多大的实际权柄与影响力。


    仁王虽然出生在相对开明的现代,但很清楚日本社会骨子里依旧等级分明。


    而从资料描述推测,这个传承千年的咒术界,其阶级固化程度恐怕更接近平安时代,或是他概念里那种最为陈腐僵化的“老朽”体系。


    因此,除了摸清顶层“御三家”的底细,他更需要弄明白,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咒术师,在这个森严的体系里会遭遇什么——是成为被随意摆布的棋子,还是注定被消耗的炮灰?


    那么,这个试探性马甲的最佳设定,毫无疑问就是“父母双亡、新觉醒咒术师资质的孤儿”了。


    没有家族荫庇,没有师承人脉,对咒术界一无所知,如同一张白纸被抛入这个封闭的世界。这样的身份,最能直观体验到咒术界对“外来者”或“底层”最真实的态度,也最容易成为各方势力眼中理想的“棋子”或“耗材”。


    时间点也需要仔细挑选。为了避免与未来的核心人物过早产生不必要的交集,进而引发蝴蝶效应或暴露自身,这个马甲的活动时间必须避开主线剧情密集发生的时期。


    同时,考虑到“马甲”与未来的本尊不能见面,最好让这个试探角色在五条悟等人入学咒术高专之前,就已经完成其“使命”并从台前消失。那么,就设定成五条悟入学前就毕业了。


    天赋方面也必须精心设计。不能太差,否则连进入核心视野、接触到有价值情报的资格都没有;但也不能太好,过于耀眼的天才必然会引来过多关注和审视,不利于低调探查,也容易打乱后续布局。


    一切都要显得平平无奇。


    ……很好,人设出来以后,一个名字就直接出现在仁王脑海里了。


    仁王忍耐一会儿,还是没办法按捺住欺诈师被压抑许久的整蛊欲。


    于是他很自然在设定角色时,给这个角色填了“大石秀一郎”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7章 月轨偏蚀


    平心而论, 仁王是将大石视为一个相当不错的朋友的。


    大石这个朋友,很特别。他外表温和,看似没什么棱角, 但在某些特定领域——比如网球部的管理、对规则的遵守、对同伴的关怀上——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在这些原则之外, 大石又拥有一种近乎包容万物的柔软。被捉弄了没关系, 被冷淡对待了也没关系,只要最终能抵达他心中“好”的终点,过程他似乎都可以坦然接受。


    仁王对自己的脾性心知肚明。他绝不是那种广受欢迎的类型,喜欢恶作剧是一方面, 骨子里那份过分的自我与疏离, 导致他偶尔流露的态度会显得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则是另一方面。


    欺诈师拒绝轻易坦露真心, 因此能真正走进他朋友圈的人, 大抵只有两种:一种是能包容他所有别扭与试探、给予稳定接纳的人;另一种则是心思纯粹直率到足以无视一切欺诈与迷雾、直抵核心的人。


    大石属于前者。


    仁王对情绪的感知向来敏锐。他清楚地知道,哪怕只是在U17训练营共同度过短短一个月,大石也以一种近乎天真的诚挚, 接纳了所有参与训练的选手,真心实意地将每个人都当成了值得相处的伙伴。


    所以, 对仁王而言, 大石是个“不错的朋友”。这并非多么特殊的定义, 或许只是“普通朋友”的范畴,但在他那本就挑剔、人数寥寥的朋友圈里,已然是排名相当靠前的位置了。


    正因如此, 当他在思考“试探性马甲”需要什么样的“普通人”特质时,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大石的模样。


    除了大石那种外露的、极具包容性的气质,他的外貌本身也自带一种温和可靠的亲和力, 容易让人卸下心防,降低探查时的警戒。而且大石其实很英俊。他的发型削弱了他的英俊给人的冲击感,强化了亲和力。这让大石进可称为朋友遍天下的“普通人”,退可真的隐藏在咒术师之中,成为普通咒术师。


    立海大内部,丸井的社交手腕其实也很出色,仁王也很喜欢丸井。


    但若是作为幻影的对象,丸井并非上佳之选——在仁王看来,丸井那种看似活泼跳脱、实则内心自有沟壑的性格很难精准把握,那种外放的明朗与率真,对惯于隐藏在阴影中的欺诈师而言,模仿起来反而有种微妙的“隔阂感”。


    除此之外比较合适的或许只剩桑原。但桑原的巴西混血外貌在日本社会过于醒目,不利于低调行事。


    相较之下,大石气质亲和,两人曾搭档双打,仁王对他的行为模式与思维方式也有更深的了解,幻影起来的契合度和难度都更为合适。


    敲定大石作为这个“试探情报用马甲”的蓝本后,仁王还曾考虑过是否要在更早的时代——比如平安京时期——也投放一个马甲,但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两面宿傩最为活跃的年代贸然介入,风险过高且收益不明。


    他看过详细资料,知道原作对那个时代的描绘着墨不多。这意味着,即便在平安京时代设置马甲,对于获取关于两面宿傩的详细情报或许有帮助,但从“人气值”回报的角度看,很可能投入远大于产出。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会稀释他目前最大的优势——对“已知剧情”的全局掌握。


    换言之,仁王已经通过资料洞悉了反派的大致计划、里梅的算计以及“脑花”的存在,目前是他在暗,对方在明。如果再额外投放一个时代的马甲,反而可能留下痕迹,被那些嗅觉敏锐的反派反向追踪,那才真是弄巧成拙。


    尽管仁王在浏览资料时,内心忍不住吐槽:这世界的反派智力水平,似乎远不及上个世界的太宰、费奥多尔那类“剧本精”,更比不上上上个世界的那些推理狂魔们,所以就算他放了马甲,也不一定会被反派发现——但没必要多花一笔人气值,去赌这个可能性。


    虽然放弃了平安京时代的布局,但仁王对于其他可能需要的“马甲”,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规划框架。不过具体如何设定,还需等待“试探马甲”带回第一手情报后再做最终决断。


    考虑到咒术界“御三家”与“总监部”两大权力核心的格局,未来必然要在其中至少一方安插一个身份。


    如果是总监部,或许“真田”的性格模板最为契合。但问题在于,如果真的以“真田”为蓝本——正直、古板、坚守原则——那在总监部那种环境下,这个马甲的命运很可能就是“政斗失败的少数良心派”……这定位未免有些憋屈。


    归根结底,资料里描绘的总监部行事风格,与仁王认知中“真田”会遵循的准则,简直南辕北辙。


    而“幻影”并非凭空捏造,仁王始终认为,扮演一个与内在核心完全背离的角色,是对幻影艺术的亵渎。


    那么,如果需要一个能在总监部内部“吃得开”、甚至能与“老橘子”们某种程度上“同流合污”的马甲,仁王思来想去,脑子里居然只蹦出柯南世界里那位素未谋面的组织BOSS模糊的影子……这显然更不靠谱。


    因此,比较下来,仁王更倾向于将重要马甲设置在“御三家”内部。


    去五条家?自己也是银发,倒是有先天优势。但他绝不想扮演一个唯唯诺诺的跟班。


    那么,有没有可能成为那种影响力巨大、游刃有余的“佞臣”型角色?或者,以自己这种性格,去扮演一个备受倚重的“重臣”……好像也充满违和感。


    如果直接参与盘星教……那就可以尝试忽悠夏油杰。那就可以再一次让幸村出面了。感觉也挺合适的。


    但他的任务目标是五条悟,去找夏油杰有点“曲线救国”的意思了,仁王暂时还无法确定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真实羁绊——是,他们是相互认可的唯一搭档,但如果他自己成为同期,应该也有办法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获得了全部剧情的仁王,此时也有了改变人物关系的想法和意识——这和他在从前两次世界的风格截然不同。


    仁王托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选择太多,反而一时难以定夺。


    好在,得益于对“剧本”的完全掌握,无论未来最终如何设定这些马甲,他心中都已经有了几套相对完善、能应对不同局面的备选方案。


    是,完成了基础设定的仁王,按照计划,将意识投射进了选定的时间线。


    熟悉的时空转换带来的短暂晕眩过后,“他”已经站在了东京的街头。


    这里是涉谷。空气中弥漫着千禧年初特有的、新旧交替的蓬勃气息,高楼上的巨幅广告与街头张贴的海报,却不是仁王记忆中熟悉的面孔。


    此时,五条悟理论上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尽管年幼,却早已因其六眼与无下限术式在封闭的咒术界内声名鹊起。


    仁王为“大石”这个马甲设定的入学时间点经过了仔细考量:东京咒术高专的学制是五年,既然“大石”的定位是资质平平的“普通咒术师”,自然不会有“提前毕业”这种天才待遇。


    为了确保这个马甲能在五条悟入学前顺利毕业、淡出视野,最晚的入学年份只能定在千禧年。


    因为是消耗人气值直接兑换的马甲,此时的仁王无需动用幻影能力,意识便已与大石这个身份完美融合,如同穿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外装”。


    拥有在异能力世界构筑身份经验的仁王,轻车熟路地开始为大石这个马甲设定核心的“生得术式”。


    他的思路很清晰:幻影的基础在于理解与契合。现实中大石的网球绝技是“攀月截击”——一种将球高高挑起,使其急速升空后,再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准砸在底线上的精妙吊高球。此外,大石在双打中更以沉稳的控场和缜密的战术布局见长。


    不过,回想他们两人实际搭档双打时的情景……仁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不可能让主动权旁落,因此他和大石双打,他从头到尾都掌控局势,幻影成菊丸,强行同调……总之是他在“控制”大石。


    因此,在为马甲设定术式时,他果断舍弃了需要复杂配合与全局把控的“控场”方向,转而聚焦于“攀月截击”本身所蕴含的意象:


    急速升空,垂直坠击,精准落点,轨迹莫测。


    他将这些概念剥离、提炼,试图在咒术的框架下寻找对应。


    轨迹的改变……可以对应咒力或攻击路径的偏转、折射。


    急速升空与垂直坠击……或许能引申为空间或维度上的“落差”利用,制造类似“重力井”或“势能差”的效果。


    精准落点……这需要极强的定位与锁定能力。


    难以预判的路径……则涉及到干扰预判、隐藏真实意图或轨迹的特性。


    那么,将这些要素结合,一个生得术式的雏形便在仁王的意识中逐渐清晰起来。它并非直接攻击的强力术式,而是更偏向于辅助、控场与战术欺骗的类型。


    他将这个雏形术式暂时命名为“月轨偏蚀”。


    术式核心概念,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偏转或设定咒力攻击、实体投掷物、甚至特定咒术效果的运动轨迹与最终落点。同时,术式本身自带一定的轨迹隐匿与预判干扰效果。


    这当然是一个以辅助为主的,甚至很难用的术式,但有利于仁王理解咒力的运行轨迹,和一些基本功的学习。


    而且,辅助能力也让他有更多和别人“搭档”的机会。


    那么,一个普通人,在成为咒术师以后,会以为这个能力,接触怎样的人,被总监部如何“使用”呢?


    仁王已经开始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8章 涉谷阴影


    涉谷的黄昏带着特殊的喧闹气息。


    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 将整个十字路口染成一片灼眼的金红。人流如织,穿着各异的学生、上班族、游客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下穿梭,仿佛被无形的时间洪流裹挟前行。大石秀一郎提着便利店的工作袋, 从打工的店铺后门走出来, 微微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个月。


    父母早逝留下的遗产和房产足够他生活, 但想要进入心仪的专业医科高专,额外的学费和生活费仍需自己筹措。老师推荐的那些私立高中虽好,但大石更想早点开始医学相关的学习。他拿到了医科高专的入学资格,这个假期便来到涉谷, 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做店员。


    “大石君, 今天也辛苦了!”店长从柜台后探出头来挥手。


    “您也辛苦了,明天见。”大石礼貌地鞠躬, 转身汇入人群。


    他的制服衬衫有些皱, 但洗得很干净。书包里装着几本医学入门书籍和笔记——即使打工再累,他也没有落下学习。网球部的训练暂时停止了,毕竟已经升入高中, 不再是初中时的副部长了。但偶尔经过体育用品店时,他还是会驻足看看最新的球拍。


    大石习惯性地放慢脚步, 目光扫过街角、巷口、建筑物的阴影处。


    从小, 他就能看见那些东西。


    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扭曲的、散发着恶意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疯了。幼稚园时, 其他孩子都在玩闹,只有他一个人会突然僵在原地,盯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发抖。老师带他去看医生,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失去父母而产生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开了些药。但药没有用,那些东西依然存在。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到了那种东西。


    那是在学校后山, 一个雨天。他看见一团黑色的、像烂泥一样的东西附着在废弃的秋千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一个低年级的孩子不知为何走向那里,大石下意识冲过去拉住他——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很微弱,像是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那团黑色的东西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退去,消失在雨幕中。


    从那天起,大石开始明白两件事:第一,这些怪物是真实存在的;第二,他似乎有某种能力能对抗它们。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的父母已经死了,没有人会百分百相信他说的话。


    而他也不相信其他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


    一个能看见怪物的孤儿?这只会让他被贴上更多标签,被送进更多的医院,吃更多的药。大石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假装正常,学会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自己那微弱而笨拙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东西”。


    而他作为父母双亡的孤儿,偶尔表现出异常也是被包容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同学,第一反应并不是“大石有问题”,而是“大石是不是又想起了父母”。


    于是逐渐长大的大石愈发自如起来。


    他也逐渐摸索出规律——这些怪物,似乎和人的负面情绪有关。在争吵多的地方、在悲伤聚集的地方、在愤怒爆发的地方,它们就更容易出现,也更强壮。


    所以大石选择成为一个好人。


    尽可能地友善,尽可能地化解矛盾,尽可能地传播一点温暖。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努力,哪怕效果微乎其微——如果这样能让那些怪物少一些,弱一些,那就值得。


    ——以上,都是仁王为大石这个马甲做的身份设定。


    他在设定身份资料时已经有了“会入学高专”的设定,但他决定体验一下人物履历里的“在涉谷突然经历咒灵袭击于是用自己的术式对付咒灵被咒术界发现邀请进入东京高专读书”这段经历。


    因为初入咒术界时接触的接引人反而能体现出咒术界的“真实”,也因为他需要在入学之前先适应和咒术的战斗。


    否则,按照背景设定,他是从小对咒灵“假装看不见”但实际上会悄悄应对咒灵的人,对付咒灵应该很有经验。如果他不先尝试和咒灵战斗,直接进入高专,就一定会露馅。


    此时仁王就走在涉谷的街上,顶着大石那张善良的人。


    “对不起!您没事吧?”一个匆忙的上班族撞到了大石,文件散落一地。大石立刻蹲下身帮忙收拾,“没关系的,请小心。”


    “谢、谢谢……”对方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过分礼貌的少年。


    大石微笑着点头,继续向前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涉谷的霓虹灯开始逐一点亮。巨型广告牌上的偶像笑容灿烂,电子音乐从店铺里流淌出来,与人群的喧哗混在一起。大石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这里通往他租住的公寓楼。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不是气味,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水突然变得粘稠,光线突然变得扭曲。大石感觉到皮肤表面起了细小的疙瘩,那是他多年来养成的、对“那些东西”的本能警觉。


    他缓缓抬头。


    在前方三十米处,一栋老旧商业楼的侧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起初像是墙壁上的污渍,深色的、不规则的斑块。但那些斑块在蠕动,在膨胀,像是被吹起的气球,又像是腐烂的肉瘤在增殖。墙壁的涂料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钢筋,而那些钢筋也在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大石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


    而且这个“东西”——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都要……完整。


    斑块逐渐凝聚成型。那是一个约有两米高的人形轮廓,但比例极其怪异——手臂过长,几乎垂到地面;躯干臃肿,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瘤状物;没有清晰的头部,只有一个不断旋转、裂开又闭合的“口器”,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在霓虹灯的余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它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气息”。那不是气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混合了绝望、焦虑、嫉妒和某种扭曲欲望的污浊感。大石感觉到胃部一阵翻搅,那是他身体对高强度负面能量的本能排斥。


    二级咒灵。


    仁王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判断。虽然他没有系统的知识,但……但他在背景设定里设定了这时候他会遇上二级咒灵,所以此时他见到的就一定是二级咒灵。


    以此为标准,他将这个东西给他的感觉和上个世界的异能者们的异能力强度进行对比,在脑海里做出更细致的力量对比表,并大致推测出四级,三级咒灵大致的强度。


    至于一级咒灵,仁王没有先做预设的打算——如果做了预设,那么遇到真正的一级咒灵,或许会因为“心理准备”而产生落差,继而在战斗时出现差错。


    做完基本的分析,仁王深吸一口气——关键“道具”已经到位,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阶段了。


    而后,属于仁王的灵魂沉下去,他再一次沉浸入大石的幻影中。


    咒灵缓慢地“转”过身——如果那能被称作转身的话。它没有眼睛,但大石能感觉到“视线”锁定了自己。那个旋转的口器突然停住,裂开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它在“笑”。


    下一秒,咒灵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那过长的右臂像鞭子一样甩了过来。手臂在空气中拉长、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尖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大石几乎全靠本能反应。他没有向后跳——那样会被追击。他向侧面扑倒,同时意念集中在体内的那股“力量”上。


    【月轨偏蚀】——轨迹偏转!


    咒力从他体内涌出,在他与咒灵手臂之间的空间形成一层极薄的、扭曲的“场”。那感觉就像在水下看东西,光线和轨迹都会发生微妙的折射。


    咒灵的手臂在即将触及大石的瞬间,突然向侧面滑开了一寸。


    真的只有一寸。


    但这一寸,让那些尖刺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撕开了制服衬衫的袖子,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而不是直接贯穿他的身体。


    大石在地上翻滚,迅速起身。肩膀火辣辣地疼,但还能动。他死死盯着咒灵,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偏转的幅度太小了。这个咒灵的咒力太强,我的术式还太弱……


    咒灵似乎有些困惑。它歪了歪“头”,口器又旋转起来。然后,它抬起双臂,猛地砸向地面。


    不是攻击大石,而是攻击地面。


    水泥路面像脆弱的饼干一样碎裂、隆起。碎石和尘土飞扬,但在大石的眼中,他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无数黑色的、荆棘般的尖刺从裂缝中爆射而出,呈扇形向他覆盖过来。


    范围攻击。


    躲不开了。


    大石咬紧牙关,双手在身前虚按。咒力全力输出,这一次不是“偏转”,而是“预设”。


    【月轨偏蚀】——落点预设!


    他“设定”了一个点——咒灵正上方五米处的空中。


    然后,他对着地面猛踏一脚。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咒力的释放。脚下的几块碎石被咒力包裹,骤然改变运动轨迹,不是向前或向后,而是向上——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近乎垂直的角度急速升空,绕过那些黑色尖刺的覆盖范围,然后在最高点突兀转向,以更快的速度垂直砸向咒灵。


    “攀月截击”的咒术化应用。


    碎石砸在咒灵臃肿的躯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咒灵的注意。那些黑色尖刺的蔓延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大石向侧面冲刺,躲开了尖刺的主要覆盖区。但还是有两根擦过他的小腿,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大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迅速浸湿了裤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入学邀请


    不行……完全不是对手。术式太弱, 咒力太少,经验也只是对付那些低级的、不成形的东西。这个咒灵有完整的攻击模式,有智力, 有……


    咒灵的口器突然扩张到极限, 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那是真正的、针对精神的攻击。大石感觉大脑像是被铁锤砸中, 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嗡鸣。恶心感涌上喉咙,他几乎要吐出来。


    咒灵趁机扑来。那过长的双臂像剪刀一样合拢,要将大石拦腰截断。


    大石强撑着抬起头, 视线模糊。他看见咒灵扑来的轨迹, 看见那旋转的口器中层层叠叠的尖牙,看见周围——等等, 周围?


    不知何时, 这条小路上已经空无一人。


    刚才还有零星的行人,现在一个都不见了。远处的喧嚣依然,但这一小片区域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 安静得可怕。


    是咒灵做的?还是……


    没有时间思考了。大石用尽最后的咒力,双手在身前画出扭曲的轨迹。


    【月轨偏蚀】——轨迹隐匿!


    他自身的咒力残秽、气息、甚至存在感都变得模糊。在咒灵的感知中, 眼前的目标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 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咒灵的手臂在最后一刻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左臂擦着大石的腰侧划过, 撕开皮肉。右臂砸在他身旁的地面上,碎石飞溅。


    大石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他感觉肋骨可能断了, 呼吸变得困难, 嘴里有铁锈味。


    要死了吗……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咒灵正在调整姿态,准备下一次攻击。它的口器高速旋转,发出兴奋的、贪婪的波动。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不,不是“降”。是“出现”。前一秒那里还空无一物,下一秒就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短发,表情冷漠。他看都没看大石,直接面向咒灵。


    “疏散完成,确认一名未登记未成年人幸存。”男人低声说道,不知在对谁说话,“开始祓除。”


    咒灵似乎感觉到了更大的威胁,放弃了奄奄一息的大石,转向新来的男人。它张开双臂,黑色尖刺从全身爆射而出。


    男人甚至没有移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所有尖刺在接触屏障的瞬间就化为黑烟消散。


    “二级咒灵,负面情绪聚合体,主要特质是‘嫉妒’与‘占有欲’。”男人像在念报告,“术式表现为实体尖刺攻击和精神尖啸。弱点是……”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食指,凌空一点。


    “——太弱了。”


    指尖迸发出凝聚到极致的咒力束,细小如针,却瞬间贯穿了咒灵的“核心”——那个不断旋转的口器中央。


    咒灵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被贯穿的点开始,像沙堡一样溃散。黑色的咒力逸散开来,又被某种力量迅速净化、消散。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下些许灰烬,和破损的路面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男人这才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满身是血的大石。


    “还能说话吗?”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大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失血和剧痛让他意识模糊。


    男人走过来,蹲下身。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他取出一支,熟练地扎进大石的颈部。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几乎立刻,大石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减轻了,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紧急止血和镇痛剂,咒力强化型。”男人解释道,“你是术师?未登记的那种?”


    大石艰难地点头。


    “刚才那是你的术式?轨迹干涉类的?”男人继续问,同时快速检查大石的伤势,“肋骨骨折两根,左肩撕裂伤,右腿深度割伤,失血量大约800毫升……需要立即治疗。”


    他再次对着空气说话:“请求医疗支援,位置已发送。幸存者为未成年男性术师,伤势较重但无生命危险。”


    说完,他看向大石:“你的名字?”


    “大石……秀一郎。”大石的声音嘶哑。


    “年龄?”


    “十五……”


    “能看见那些东西多久了?”


    “从小……”


    男人点点头,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站起身,望向小路尽头。几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路口。


    “你的运气不错。”男人突然说,“通常这种二级咒灵出现,普通人是活不下来的。你的术式虽然不成熟,但用得还算聪明。”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类似制服的人抬着担架跑过来。


    “你们……是谁?”大石问。


    “咒术师。”男人简单回答,“专门处理刚才那种东西的人。而你——”


    他顿了顿,看着医护人员将大石抬上担架。


    “——有兴趣来我们学校读书吗?”


    一周后,大石秀一郎租住的公寓。


    敲门声响起时,大石正在整理医科高专的入学材料。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咒术界的医疗技术远超普通医院,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一周内就愈合到只剩淡粉色的疤痕。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天救了他的男人,依然穿着深色运动服,表情冷淡。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严肃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打扰了,大石君。”西装男子微微鞠躬,“我是夜蛾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教师。这位是速川淳,高专的毕业生,也是那天负责涉谷区域咒灵祓除的咒术师。”


    “您、您好……”大石连忙回礼,让开门口,“请进。”


    房间很小,但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和网球杂志,墙上贴着医科高专的宣传海报和几张网球部的合影。夜蛾正道扫视一圈,目光在那些合影上停留了片刻。


    三人坐下后,夜蛾正道开门见山:“大石君,关于一周前的事件,以及关于你自身的情况,我们需要详细谈谈。”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首先,请允许我正式介绍‘咒术界’的存在,以及‘咒灵’的本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夜蛾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解释了咒力、咒灵、咒术师、咒术界的基本架构。大石安静地听着,虽然很多内容他通过多年的亲身经历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系统性的解释时,还是感到了震撼。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一直有这些怪物,而有一群人在暗中对抗它们?”大石问。


    “是的。”夜蛾点头,“而你就是其中之一。根据我们的检测,你拥有相当不错的咒力潜质,以及一个罕见的轨迹干涉类生得术式。经过系统训练,你有成为优秀咒术师的潜力。”


    速川淳在一旁补充:“你在涉谷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的战斗本能和意志力。在未受训练的情况下,能在二级咒灵手下支撑那么久,很了不起。”


    大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只会握笔和球拍,现在却知道如何释放咒力,如何对抗怪物。


    “但是……我已经拿到了医科高专的入学资格。”他轻声说,“我想成为一名医生,帮助别人……”


    “咒术师也是在帮助别人。”夜蛾说,“而且是在更根本的层面。你从小就能看见咒灵,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东西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大石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些因为“不明原因”受伤的孩子,想起了学校里突然休学的同学,想起了新闻报道中那些离奇的“事故”和“自杀”。


    那些都不是意外。


    “咒术高专的学制是五年。”夜蛾继续说,“毕业后,你可以选择成为职业咒术师,也可以选择进入咒术界的其他岗位,甚至——如果你仍然想学医,咒术界也有相关的医学研究机构。你的文化课成绩很好,这在咒术师中并不多见,会是很大的优势。”


    大石抬起头:“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夜蛾站起身,递出一张名片,“这是高专的联系方式。入学测试将在两周后举行,如果你决定参加,请提前通知我们。”


    速川淳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大石一眼。


    “那天你拖延时间的战术很有效。”他说,“但下次,记得在战斗开始前就先确认周围有没有普通人需要疏散。”


    两人离开后,大石独自坐在房间里。


    而后,他保持着大石会有的矛盾和犹豫表情,在脑海里和系统聊天:【从平民咒术师的角度,在战斗中被拯救,又得到很好的治疗,最后被邀请成为“维护正义的伙伴”……很典型的流程嘛。对付未成年人很有用啊,应该很多人会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救世主吧。】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夏油杰后来会产生观念上的落差了。】


    这一周时间他亲自经历了咒术界的“急救流程”,并且和速川淳接触了两三次。这位看上去有些冷淡的咒术师确实在关心他,眉眼间也流露出疲惫……以大石的人设,他一定会对这些疲惫看在眼里,并且真心感谢速川淳的帮助的。


    加入东京高专也算是顺理成章了。


    除此之外,还有惊喜——正式来拜访他的,居然是夜蛾正道。


    仁王没有设定这个。他只是想先去高专看看情况,并且先摸一摸咒术界的底。他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份去接触重要剧情人物的。


    但看这个样子,夜蛾正道现在已经在高专工作了。


    也对,他在五年后会成为五条悟的老师……但五条家肯定不可能让一个新手老师当五条悟的老师。这就证明,夜蛾正道更早就是东京高专的老师了。


    这样看来,大石这个角色还可以进行一些额外的经营……仁王这么想着,微眯起眼,露出狐狸一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0章 入学咒高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园位于东京郊外的山林之中, 环境清幽得近乎与世隔绝。巨大的鸟居耸立在校门前,穿过长长的参道后,才能看见隐藏在树木掩映下的传统日式建筑群——教学楼、训练场、宿舍楼, 一切都带着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大石秀一郎提着行李站在校门口时, 有种踏入另一个时空的错觉。


    “大石同学, 这边。”夜蛾正道从主楼走出来,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西装和墨镜,但今天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玩偶?那是一只兔子造型的咒骸,缝线粗糙, 但眼睛位置镶嵌的纽扣闪着诡异的光。


    “夜蛾老师。”大石鞠躬。


    “不用拘束。”夜蛾点头, “今天开始你就是高专的学生了。你的宿舍在那边。另一位同学已经到了,他叫松川健太, 是你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大石有些意外, “只有我们两个吗?”


    “这一届只有两名新生。”夜蛾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咒术师的资质本就稀少, 愿意进入高专接受训练的就更少。去年甚至一个新生都没有。”


    但这个数量少得出乎我意料了,仁王想。


    虽然他在看漫画(是的系统给他的资料就是全套漫画)时也知道高专每个年级就那么几个人……但现实经历的时候还是有冲击感。


    宿舍标准的双人间, 面积不大, 但很整洁。靠窗的床铺已经整理好, 一个瘦高的男生正在往墙上贴海报——不是偶像或动漫,而是一些奇怪的、像是符文的手绘图案。


    “啊,你就是大石吧?”男生转过身, 露出友好的笑容, “我是松川健太,请多指教!”


    松川的头发是深棕色,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更像是个普通的书呆子学生。但大石能感觉到他体内微弱的咒力波动——确实很微弱,大概只有三级的水平。


    “我是大石秀一郎,请多指教。”大石放下行李,开始整理床铺。


    “听说你入学测试成绩很好啊!”松川凑过来,眼睛发亮,“夜蛾老师说你已经能独立对付二级咒灵了?真厉害!我才刚摸到咒力的门槛,术式也稀里糊涂的……”


    “运气好而已。”大石谦虚道。


    “不是运气吧?我听说涉谷那次,你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跟二级咒灵周旋了十分钟!”松川的语气里满是敬佩,“要是我,大概三秒就没了。”


    大石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能感觉到,松川是个真诚开朗的人,这种性格在咒术师中或许不多见。


    咒术高专的课程比大石想象中要……沉重。


    上午是文化课,包括咒术理论、咒灵学、咒术史、结界学等。教材是手写的复印本,字迹潦草,内容艰涩。讲师是一位年迈的辅助监督,说话慢吞吞的,但每句话都带着血淋淋的现实。


    “咒灵诞生的必要条件有三:负面情绪的积累、咒力的溢出、以及特定地点的‘污秽’节点……”老讲师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图表,“根据统计,人口密集的大都市,一级以上咒灵的诞生频率是乡村地区的17.3倍。而咒术师的折损率,在东京区域达到每年38%。”


    38%。


    大石握笔的手紧了紧。教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这个数字是公开的。”夜蛾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补充道,“咒术师不是军人,没有强制服役制度。每个人在入学前都会被告知风险。选择留下,意味着你们接受了这个概率。”


    松川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没说话。


    下午是实战训练。夜蛾亲自指导,内容从最基础的咒力提炼、强化身体,到术式的开发应用。大石的【月轨偏蚀】在系统训练下进步明显——他已经能将轨迹偏转的幅度从一寸提升到半米,落点预设的精度也大大提高。


    “轨迹干涉类术式很罕见。”夜峨在一次训练后评价道,“用得好的话,可以扭转战局。但前提是,你必须比对手更了解‘轨迹’本身。”


    他让大石和松川对练。松川的术式是【微弱感知】,能模糊感应到咒力流动和情绪波动,在侦查和预警方面有用,但几乎没有任何直接战斗力。


    “对不起,我太弱了……”松川在一次被大石的咒力弹擦过后,沮丧地说。


    “感知类术式很有价值。”大石认真地说,“如果搭档是强攻型术师,你的能力能让他更安全地输出。”


    松川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说得对!我要成为最强的辅助!”


    入学一个月后,他们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三级咒灵,出现在世田谷区的一所小学。”夜蛾在任务简报会上说,“已经有两名学生出现‘原因不明’的昏厥。窗的观测确认咒灵停留在旧校舍。”


    “窗?”松川问。


    “辅助观测机构,由灵感者或低级术师组成,负责监控咒灵活动。”夜蛾解释,“这是最基础的任务,我会全程跟随。你们的任务是确认咒灵位置,并在我的监督下完成祓除。”


    旧校舍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气味。大石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粘稠的恶意——在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松川紧张地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学校配发的制式咒具短刀,手在微微发抖。


    “情绪波动很强烈……”松川低声说,“是……愤怒?还有嫉妒?”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大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由旧桌椅堆成的“巢穴”。在巢穴中央,蜷缩着一个勉强有人形的咒灵——大约一米高,全身覆盖着褐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硬壳,头部的位置裂开三道缝隙,像眼睛和嘴。


    它察觉到入侵者,发出尖锐的嘶鸣,猛地扑来。


    速度不快。力量也不强。


    大石侧身避开,同时发动【月轨偏蚀】。咒灵的扑击轨迹微微偏移,撞在了墙壁上。它摇晃着爬起来,再次攻击。


    这一次,大石没有躲。他将咒力集中在掌心,在咒灵接近的瞬间,一掌拍在它的“头”部。


    咒力爆发。咒灵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开始崩解,化为黑色的烟雾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结、结束了?”松川目瞪口呆。


    “嗯。”大石收回手,掌心有些发麻。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三分之一的咒力,但效果不错。


    夜蛾从门外走进来,检查了咒灵消散后的残秽:“做得干净。但下次记得,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前,不要消耗过多咒力。”


    “是。”


    回程的车上,松川兴奋地说个不停:“大石你太强了!就那么一掌!我根本没看清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基础的应用。”大石说,“你的感知也帮了大忙,提前确认了情绪类型,让我能预判它的攻击模式。”


    松川脸红了:“真、真的吗?”


    “嗯。”


    大石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黄昏的东京渐渐亮起灯火,普通人们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吃饭、休息。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两个少年在暗处解决了一个可能伤害孩子的怪物。


    这种感觉……不坏。


    时间在高强度的学习和任务中流逝。大石很快适应了咒术师的节奏——每周两到三次任务,从三级到二级不等,偶尔有一级咒灵出现的预警,但那种任务夜蛾会亲自处理,他们只需要负责疏散和辅助。


    咒灵的战斗力确实比大石预想的要低。它们的攻击模式单一,容易被预判,智力水平也有限。比起上个世界那些心思缜密、能力诡谲的异能者,咒灵更像是一种遵循本能的自然灾害。


    但咒灵的“感染力”很强。每次任务后,大石都会感到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那些负面情绪像是粘在身上的污垢,需要时间才能清洗干净。松川更敏感,有时候任务回来会做噩梦,大石不得不半夜起来陪他聊天。


    “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咒术师?”有一次,松川抱着膝盖坐在宿舍地板上,声音低沉,“每次感受到那些情绪,我就……很难受。”


    “正因为难受,才说明你是正常人。”大石说,“如果对这些完全无感,那才危险。”


    “是吗……”


    “嗯。”


    入学半年后,大石通过了二级咒术师的评定考核。松川还是三级,但已经能稳定地执行辅助任务了。两人开始组成固定搭档,在夜蛾的带领下处理二级咒灵。


    任务内容五花八门:商业街因嫉妒诞生的咒灵、医院里因死亡恐惧凝聚的怪物、居民区因长期家暴积累的恶意……每个咒灵背后,都是一段或几段扭曲的人生。


    大石逐渐理解了咒术界的运作模式。咒术师通过“窗”接收任务,由辅助监督评估等级、制定计划、疏散群众。完成任务后,会获得相应的报酬——钱,或者咒术界内部的贡献点,可以用来兑换咒具、资料、甚至特殊训练机会。


    但也有灰色地带。


    在一次处理新宿歌舞伎町的咒灵任务后,大石和松川在回程途中被一个诅咒师埋伏了。


    松川猝不及防,但大石足够敏锐。他早在诅咒师动手之前就因为精神力波动而注意到了诅咒师的存在。


    动手不成,诅咒师当然不会硬耗。他迅速撤离之前,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些你们是咒高的学生吧,平民学生没有出路,你们总有一天会变成我的同行,这样的话。


    回高专的路上,松川小声问:“大石,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平民咒术师真的没有出路?”


    “不知道。”大石说,“但我知道,走捷径通常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入学一年后,大石对咒术高专和咒术界的了解已经相当深入。


    他学会了如何高效地提炼咒力,如何开发术式的变种应用,如何在战斗中保护普通人和搭档。他知道了咒术界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总监部”,由一群年迈的咒术师和家族代表组成,负责制定规则、分配资源、裁决争议。


    但他始终没有接触到所谓的“御三家”。


    作者有话说:


    嗯大石这个马甲前期就是铺垫用的……但一定会有用的,不是用过就丢的类型。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 纯白乌鸦、 青柠狂想、 夏日悸、 霓虹夏日、 我不会爱上前任、 不知蝴蝶远、 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