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命运之战
薨星宫外, 伏黑甚尔的身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他的速度与战斗方式, 已经超越了寻常视觉捕捉的极限。没有华丽的咒术光效, 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力量与战斗本能, 结合天逆鉾那破除术式的诡异特性,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疾风。
他的第一个目标,依然是看似状态不佳、实则威胁剧增的五条悟!
几乎在五条悟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黑色疾风便已撕裂空气, 出现在五条悟身侧!天逆鉾的刀尖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五条悟的太阳穴——速度快到连残影都几乎无法留存!
然而, 这一次, 五条悟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击中。
他的头,在刀尖触及的前一刹那,微微偏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不是依靠“无下限”的自动防御, 而是纯粹的、超乎想象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六眼捕捉到了伏黑甚尔肌肉纤维的每一丝颤动,咒力的每一点轨迹, 预判了他的攻击路线!
嗡——
天逆鉾的刀尖, 擦着五条悟额前的发丝掠过, 带起的劲风割断了几根白发。刀身上附着的、专门针对无下限术式的“术式反转”之力,与五条悟体表那层重新构筑、更加凝练精密的“无限”屏障发生了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爆开一蓬细密的咒力火花!
伏黑甚尔瞳孔一缩。手感不对!不是之前那种“永远无法触及”的停滞感, 而是仿佛刺入了某种极度粘稠、坚韧、并且在主动排斥和消解他刀锋上“破术”力量的奇特力场中!
“苍。”
五条悟嘴唇微动,声音平静无波。
伏黑甚尔刺击落空的右臂周围,空间陡然向内塌陷!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压缩至奇点的恐怖引力凭空诞生, 不仅死死钳制住他的手臂和天逆鉾,更疯狂地拉扯着他的整个身体,要将他拖入那无形的“引力深渊”!
“吼——!”
伏黑甚尔反应快得骇人,他几乎没有试图对抗那恐怖的引力,而是借着引力拉扯的势头,腰腹肌肉以违背常理的幅度扭转,左腿如同钢鞭般抽出,脚后跟裹挟着粉碎岩石的巨力,狠狠踹向五条悟的腰侧!
同时,他持刀的右手手腕以某种奇特的频率高速震颤,天逆鉾发出嗡鸣,试图以高频振动干扰乃至撕裂那粘稠的引力场!
五条悟似乎早有所料,另一只手轻轻一抬。
“赫。”
微型的、高度压缩的暗红色能量球在他掌心前方浮现,然后瞬间膨胀、爆发!并非巨大的炮击,而是针对伏黑甚尔踢击的、精准的定向排斥!
轰!
斥力与踢击的巨力正面冲撞!伏黑甚尔感觉自己像是踹在了一堵无形且正在爆炸的合金墙壁上,左腿传来剧痛和麻木,整个人被爆炸性的排斥力狠狠向后推去!
但他利用这反冲力,配合右臂对抗“苍”引力的震颤,硬生生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如同灵敏的猫科动物般向后空翻,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夏油杰的攻势,已然如影随形!
“虹龙!”
巨大的、闪烁着七彩磷光的龙形咒灵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侧后方猛扑而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吐出腐蚀性的咒力吐息!
与此同时,数只身形矮小迅捷、擅长近身缠斗的咒灵从不同角度扑向伏黑甚尔落地可能的位置,封死他的闪避空间。
伏黑甚尔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虹龙的吐息和咒灵围杀。
他却冷笑一声,将天逆鉾交到左手,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数枚特制咒具手里剑,看也不看,手腕抖动间,手里剑以超越子弹的速度射向虹龙的眼睛、夏油杰本人、以及那几只围拢的咒灵核心!每一枚手里剑的轨迹都刁钻狠辣,灌注的咒力足以撕裂二级咒灵的防御!
虹龙被迫扭动头颅,吐息偏移,但一枚角度极其阴险的手里剑还是擦过了它眼眶下方,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磷光瞬间黯淡不少,发出痛苦的嘶鸣。
夏油杰挥动释放咒力的手臂,击飞射向自己的手里剑。而那几只咒灵,有两只被精准命中核心,惨叫一声化为黑烟消散,其余的也被逼退。
趁此间隙,伏黑甚尔双脚终于触地,却如同踩在弹簧上,瞬间卸去冲击力,地面被踩出蛛网状裂痕。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次化作残影,这次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以令人眼花缭乱的Z字形折线,避开夏油杰咒灵的追击和五条悟可能的远程锁定,目标却不再是五条悟,而是——夏油杰!
他看出来了,虽然五条悟变得更危险,但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范围广、干扰强,必须先打乱夏油杰的节奏!
“啧,麻烦。”夏油杰皱眉,身边咒力鼓荡,更多的咒灵从阴影中浮现,其中一只外貌可怖、手持巨大剪刀的女性咒灵(裂口女)尖啸着冲向伏黑甚尔。
但伏黑甚尔的速度更快,他如同泥鳅般滑过裂口女挥来的剪刀,天逆鉾的刀光一闪,裂口女持剪刀的手臂齐根而断,咒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变得虚幻,显然受了重创。夏油杰脸色一白,咒力的反噬让他闷哼一声。
伏黑甚尔得势不饶人,刀锋直指夏油杰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五条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伏黑甚尔的冲锋路径上。不是瞬移,而是快到极致的、利用“苍”进行超高速移动后的视觉残留!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对准了伏黑甚尔。
并非领域展开的起手式,而是将“苍”与“赫”两种性质相反的无限操作,在极小的空间内进行高密度、不稳定的压缩与对撞!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光线都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他当机立断,强行扭转冲势,将天逆鉾横在身前,双脚猛踏地面,不是前进,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向后暴退!同时,他从后腰摸出一个金属圆球,用力掷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地面!
“爆!”
轰隆——!!!
并非咒力爆炸,而是强光、浓烟和无数细碎金属破片的物理性爆炸!
那圆球显然是特制的干扰弹,剧烈的闪光足以致盲常人,浓烟迅速弥漫,遮蔽视线和咒力感知,金属破片则无差别地覆盖大片区域!
五条悟啧了一声,体表无形的屏障轻易弹开所有破片,但视线和瞬间的感知确实受到了干扰。夏油杰也指挥剩余的咒灵护住自身,同时将受创的虹龙和裂口女收回。
浓烟中,伏黑甚尔的身影再次消失。他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而杂乱,仿佛融入了爆炸的余波和环境的背景噪音中。这是顶级杀手的隐匿技巧,结合了对环境的极致利用。
“在上面!”夏油杰强忍着咒灵受创带来的精神刺痛,一只感知型咒灵发出了警报。
只见伏黑甚尔不知何时竟已跃至半空,身处浓烟之上,阳光给他披上了一层逆光的轮廓。
他双手握持天逆鉾,刀尖向下,身体如同流星般旋转着俯冲而下!这一击,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速度、体重,以及天逆鉾破除万法的特性,目标直指下方的五条悟!
天与咒缚的全力一击,加上特级咒具,威力足以洞穿山岳!
五条悟抬头,摘掉了绷带后露出来的苍蓝眼眸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立刻发动术式。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虚扣,仿佛在捻着什么。
俯冲而下的伏黑甚尔,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怪异的“矛盾感”。
他旋转的身体,仿佛同时被一股向下的巨大引力和一股向上的恐怖斥力拉扯、挤压。这两股力量并非分开作用,而是在他身体周围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以他自身为轴心,疯狂地冲突、对撞、湮灭!
“这是……?!”伏黑甚尔瞳孔缩成针尖,他感觉到自己俯冲的动能在这矛盾力量的撕扯下飞速消耗,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肌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手中的天逆鉾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要脱离掌控!
五条悟虚扣的手指,轻轻一弹。
“虚式——”
“「茈」。”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点”,在五条悟指尖前方悄然浮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巨大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绝对的“湮灭”气息。
下一个瞬间,那“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化为一道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时间概念的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向了被“苍”与“赫”的矛盾力场暂时禁锢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野兽般的直觉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警报!死亡!绝对的死亡!躲不开!挡不住!
他狂吼一声,榨干体内每一分力量,将天逆鉾横在胸前,同时试图扭动身体,避开要害!
然而,那道紫黑色的光束,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他做出反应之前,便已——
洞穿。
不是刺穿,不是斩断,而是“洞穿”。仿佛那里本就没有东西,光束轻描淡写地穿了过去。
伏黑甚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如镜、前后通透的圆形孔洞。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边缘的所有组织、骨骼、血液,都在接触光束的瞬间,被彻底“湮灭”了,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他手中的天逆鉾,也在光束路径上,被熔穿了一个同样平滑的孔洞,这件特级咒具,已然半毁。
“咳……”伏黑甚尔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天与咒缚赋予的强悍生命力,让他即使受到如此致命伤,依然残留着一丝意识。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的五条悟。那双野兽般的眼中,凶戾与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复杂情绪。
五条悟缓缓放下手,指尖那点紫黑色的湮灭气息悄然消散。他走到伏黑甚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带给他濒死体验的男人。
“喂,大叔。”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还有什么遗言吗?”
伏黑甚尔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咳出更多血沫。他眼神空茫地看着天空,喃喃道:“遗言?呵……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遗言……”
然而,就在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刻,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眸深处,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一贯冷酷形象格格不入的微光。一个模糊的、海胆头小男孩的形象,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那个被他用十亿円卖给了禅院家,几乎等同于抛弃了的儿子……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过的悔意,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牵绊,在死亡的冰冷触感中猛然攫住了他残留的意识。
他涣散的目光,费力地重新聚焦在五条悟脸上。
“啊……对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有个小鬼……叫伏黑惠……是……我儿子……”
五条悟眉头微挑,没有打断。
“我把他……卖给了禅院……”伏黑甚尔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微弱,“不过……现在……随你处置吧……”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只剩下空洞的灰色。
“……那小子……就……拜托了……”
话音落下,他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
扑通。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仰天倒下,胸口那可怖的贯穿伤清晰可见,生命的气息彻底断绝。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夏油杰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地走了过来,看着伏黑甚尔的尸体,又看了看结界的方向,沉默良久。
“结束了。”夏油杰低声道,声音带着疲惫。
“啊。”五条悟应了一声,目光从尸体移向那光芒流转的结界,眼神深邃难明。那里已经没有“天内理子”的身影了。
作者有话说:
嗯因为这一章都是战斗……想了想还是想写这一场战斗,虽然和仁王没什么关系XD所以内容都放在这一章里了。红龙和裂口女存活了!让我们教主多留几个咒灵……
第252章 拷问本心
幽暗、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流淌得格外粘稠。
仁王雅治独自走在通往薨星宫核心的漫长回廊中。两侧是支撑着巨大穹顶的古老石柱,上面雕刻着早已失传的符文与模糊的叙事壁画,在不知源自何处的微光映照下, 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感, 以及沉淀了千年岁月的、近乎凝固的咒力气息。
这里, 是咒术界一切神秘与秩序的源头,天元大人的领域。
他额角被伏黑甚尔子弹擦过的伤口,在反转术式的持续作用下已经止血结痂,但残留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轻微晕眩依然存在, 如同背景音般提醒着他刚刚经历过的凶险。但这并未影响他思维的清晰。
他甚至有余裕, 隔着那层特殊结界的模糊阻隔,看完了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五条悟与夏油杰的配合, 伏黑甚尔那野兽般狂暴又精妙的袭杀, 咒灵被重创时夏油杰苍白的脸色,以及……五条悟在生死压力下,将“苍”与“赫”的矛盾力量推向极致, 最终凝聚出那一点紫黑色、仿佛能吞噬万物的“茈”。
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五条悟咒力流转的微妙变化, 六眼全开时那份近乎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甚至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从被偷袭濒死后的冰冷怒意,到领悟新力量后的平静与掌控,再到最后面对伏黑甚尔遗言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都被仁王尽收眼底。
咒术界的“最强”, 名副其实。那份天赋,那份在战斗中进化的可怕潜力,那份仿佛理所当然地立于顶点的气势。
有那么一瞬间, 仁王雅治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探出:如果……如果他现在不是以“星浆体”的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以欺诈师的身份介入外面的战斗,会怎样?如果他用【概念欺诈】去干扰五条悟刚刚领悟、或许还不算完全稳定的“茈”,或者去强化伏黑甚尔那柄天逆鉾的“破术”特性……
他甚至不需要真的动手。只是这个“如果”的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诱惑力——试探最强,挑战规则,搅乱既定的“剧本”。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一方面,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配合已然成型,他贸然介入未必讨好,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破坏更重要的计划。另一方面……他看着五条悟指尖那点紫黑色的湮灭光芒,心底深处,欺诈师的冷静评估占了上风。
如果我真的想赢,真的想成为“最强”……
他清晰地意识到,凭借系统(也就是另一个“自己”)的力量,他完全可以在兑换【概念欺诈】雏形的基础上,继续投入海量人气值,强行拔高术式的等级、拓宽其应用范围、甚至开发出更离谱的变种。
然后,结合他自己对战斗、对欺诈、对规则的理解去深入研究应用。到了那种程度,他未必不能与五条悟一战,甚至……战而胜之。
毕竟,系统就是他,是“仁王雅治”。
而系统能直接给他这个世界的身份,只要他有足够的人气值,他可以落地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
而实际上人气值这种“能量”,在仁王看来其实是很“虚”的。系统不是也说了吗?他本人的“打赏”就足以提供大量人气值,所以只要系统更愿意,他可以直接在进入这个世界时就比两面宿傩强。
所以他,“仁王雅治”,和五条悟不用比较。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但随即又平复下来。
最强……吗?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薨星宫古老的石壁,落在了那个刚刚赢得胜利、却注定在未来某一天,会因为挚友的背离、作者的恶意、剧情的需要而“死亡”的白发身影上。
哪怕是“最强”,五条悟也不是漫画的“主角”。他再强,再有人气,他的命运依然被框定在那个故事里,被那个执笔的“神明”(作者)所设计,最终走向一个充满遗憾的、令人意难平的结局。
那么,“最强”本身,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在一个既定舞台上,扮演着最耀眼、却也最受注目的角色罢了。
真正厉害的,不是舞台上的演员,而是编写剧本、设计舞台的“局外人”。
我总有一天会成为“主角”,但成为的,会是我自己人生的主角,是我自己编写剧本、自己搭建舞台、自己决定结局的“主角”。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明晰。
紧接着,一个近乎滑稽却又无比合理的联想浮现:那么,系统呢?那个绑架了平行世界的他(仁王雅治),丢进不同世界,发布任务,收集人气值,像个至高无上的游戏管理员一样旁观、偶尔“打赏”的系统……他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系统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和权限,于是他就这么做了——绑架“仁王雅治”,玩一场属于系统自己的、宏大而漫长的“RPG养成游戏”。观察不同的“自己”在不同世界里的表现,收集他们的“人气”,或许……也在期待着什么?
可恶,果然大家都是“仁王雅治”,骨子里的想法,连恶劣和自恋的程度,都一模一样。
在短短几步路的时间里,仁王雅治仿佛完成了一次对自我的快速阅读与深度剖析。
他看着自己踏入这个世界的动机,看着自己设计“大石”和“仁王雅治”两个身份的算计,看着自己此刻站在薨星宫里的目的……一切变得愈发清晰。
他做出这场惊世骇俗的“欺诈”,替换星浆体,深入天元禁地,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单纯地“拯救”天内理子(虽然那确实是善意的一部分),也不是为了破坏什么咒术界的平衡。
他是在验证,是在探索,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剧本”,收集最关键的资料和可能性。
在这个世界,咒术界总监部的腐朽和固步自封,在他眼中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对付他们?并不算太难。
那些老橘子们抱残守缺,思维僵化,沉迷于血脉和传统的幻梦,却又脱离生产,依赖着普通社会的供养。
他所拥有的那个“与世俗政界有联系”的背景,之所以被他们忌惮,正是戳中了他们最虚弱的软肋——他们害怕被他们视为“羔羊”的普通人,反过来看清他们的底细,甚至插手他们的“牧场”。
这种层面的博弈和“智斗”,对经历过更复杂异能世界政权倾轧、见识过真正顶尖智力交锋的欺诈师而言,显得有些……幼稚和乏味。
他的基本任务,也与此无关。
系统要求他确保五条悟存活,杀死两面宿傩。
前者是此世“最强咒术师”,后者是“最强诅咒之王”。
所以,这个世界对他的核心要求是:在无法(或不愿)简单将自己设定为“最强咒术师”的前提下,深入理解咒力与术式的本质,不断磨砺自身,成为足以参与并影响顶级战局的“足够强大”的咒术师。
而“天元”,则是另一个层面的“强大”。
她是咒术界一切结界的基石,是活了千年的特殊存在,是力量与“规则”本身的一部分。
她无法与星浆体同化,就会“进化”(或者说异化)成未知的、可能带来灾难的形态。
她最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布下这笼罩全日本的庞大结界?是责任?是牺牲?是某种超越个人的宏大理想?还是……无奈之举?
她在见到他这个“冒牌”星浆体,这个玩弄“概念”的欺诈师时,又会有什么反应?是会愤怒?是好奇?是漠然?还是……如同系统看待他一样,带着某种观察与评估?
仁王雅治对此充满了纯粹的好奇。这好奇,驱使他甘冒奇险,站在了这里。
同时,他也想知道,天元对“罥索”这个潜伏了千年、策划了无数阴谋、甚至可能与她渊源极深的“脑花”,有着怎样的印象和了解。
那或许是揭开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钥匙之一。
回廊似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圆形殿堂。
殿堂中央没有供奉神像,只有一片氤氲的、仿佛由纯粹咒力凝结而成的柔和光晕,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庞大存在感。
光晕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轮廓。没有具体的五官,却仿佛能感知到“注视”。
天元。
仁王雅治停下了脚步,站在殿堂边缘,银白色的头发在光晕映照下仿佛也在发光。他抬起头,额角的伤疤还带着血色,脸上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平静表情。
他撤去了维持“天内理子”外貌的最后一点欺诈,露出了属于“仁王雅治”的本相。深色的高专制服有些破损,沾着尘土和血渍,但他站得笔直。
欺诈师,直面此世最古老的“神明”。
他微微勾起嘴角。
“初次见面,天元大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清晰响起,“或者说……久仰了。”
“我叫仁王雅治。一个……对您和这个世界,都有些好奇的‘欺诈师’。”
作者有话说:
小仁目前是轻微发疯状态hhhhh因为意识到,如果他也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他也会玩“RPG游戏”。
第253章 我的理念
踏入那片氤氲光晕的核心范围之前, 仁王雅治的脑海里确实闪过许多预想。
从绝对的愤怒与惩戒,到冰冷的审视与质询,再到或许存在的、对变数的好奇与探究。
他甚至模拟了数种应对不同反应的欺诈方案与逃脱路线, 确保自己即便面对最坏情况, 也有周旋甚至撤离的余地。
他不会毫无准备地踏入一位千年存在的领域, 哪怕这位存在正处在虚弱与异化的边缘。
然而,天元的反应,与他所有的预想都略有不同。
那团柔和光晕中的模糊轮廓“注视”着他,没有言语, 却传递出一种近乎浩瀚的平静。那平静并非空洞, 而是沉淀了无数光阴的、近乎非人的漠然。时间仿佛在这注视下变得粘稠。
片刻后,那注视中流露出思索的意味。很快, 思索变成了了然。
“啊。”
一个分不清性别、年龄, 甚至缺乏明显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仁王的意识中响起,温和而清晰。
“你的身上, 有星浆体的气息……甚至足以欺骗结界,让它接纳了你。”那声音顿了顿, 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但你, 确实不是星浆体。”
光晕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是罥索……终于成功制造出了足以替代星浆体的‘容器’吗?”声音里没有恐慌,只有纯粹的求知欲, 随即又自我否定, “不,不对。你和他没有因果上的关联。你的术式……很有趣。是在玩弄‘概念’本身吗?”
接着,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哎呀……这么多年过去了,最终让我走向异化的,居然还是另外的人,而不是他吗?”
“看来罥索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一样,毫无进步啊。”
这话语中的信息量让仁王眉头微挑。
他对罥索这个贯穿千年的阴谋家自然好奇,但此刻天元话里透露出的,似乎是某种……更高维度上的失望?是对老对手“止步不前”的轻蔑?这让他对天元与罥索之间可能存在的、远超乎简单敌对的复杂过去,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的交谈,出乎意料地……“平和”。
天元似乎并不在意仁王冒名顶替、破坏同化的“冒犯”,至少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怒意。她更像是一个被长久困于研究室、终于遇到一个能带来些许新鲜“变量”的学者,带着一种超然的、解答疑问的耐心。
而在这之中,又有一些对人类本身的……蔑视。是的,蔑视,仁王不想用这个形容词,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天元并没有把人类当成同类。她是牧羊人,而人类是羊,他大概从精神力的共鸣中感受到了这个。
是贵族。这是只有古老的贵族会有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仁王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天元回应了仁王关于天元结界的疑问,解释了其作为庞大咒力感知与调控网络的核心原理,以及它如何像一块强力磁石,持续吸引、汇聚并“催化”日本境内的咒力,导致咒灵平均强度更高、咒术师天赋更易被激发的特殊环境。她的描述客观而精确,如同在陈述一个实验参数。
当仁王问及她对日本因此产生的畸形社会结构(咒术界与普通人世界的割裂,御三家等古老家族的封闭与特权)有何看法时,天元的回答更是直接:
“在我活跃的时代,日本本就是由天皇与贵族掌控一切国土与子民,平民不过是田亩与赋税的计量单位,与牲畜无异。咒术师,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是另一种……‘物种’。结界带来的变化,不过是让这种差异,在咒力的层面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固罢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或反省,只有一种陈述历史事实般的平淡。
对她而言,普通人的悲欢离合、社会结构的变迁,似乎与实验室外天气的阴晴一样,属于无需过多关注的背景噪音。
她真正在意的,是咒力本身的变化,是术式的演化,是自身存在形态的“进化”可能。
维持结界、研究结界、甚至与星浆体同化以维持稳定,本质上都是为了她能够在这个特殊的“位置”上,持续不断地进行她最感兴趣的“咒术研究”。
“不能同化,意味着我将走向另一种形态的‘进化’——或者说,你们定义的‘异化’。这本身,也是一种值得观察和研究的过程。”天元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研究者的期待。
仁王听着,心底最初那点面对“神明”或“最终boss”的紧绷感,渐渐被一种微妙的……失望所取代。
这样的天元,比他想象中纯粹的、高高在上的“神祇”,或是拥有巨大野心、试图掌控一切的阴谋家,都要……无趣。
她太“超然”了,超然到近乎冷漠。她的“研究”或许宏大,却缺乏人性的温度与欲望的驱动。她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运行了千年的精密仪器,观察、记录、调整,却未必真的“理解”或“在意”她所观察的一切。
相比之下,那个刚刚在外面经历生死、拥有爱憎喜怒、会为了保护他人而战、也会因为挚友的背离而痛苦迷茫,最终却仿佛看穿了一切、眼神通透又带着一丝孤独的五条悟,反而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复杂“神性”与“人性”交织的独特存在。
而天元……或许从她选择踏上这条依靠结界与同化来维持长久存在的道路开始,她作为“人”的部分就已经在不断稀释。
她不是在“进化”,而是在被自身的力量和环境,不可逆转地推向某个特定的“异化”终点。
一个被咒力、规则和研究欲望所定义的、孤独的观测者。
当然,即便“无趣”且“异化”中,天元也不可能真的宽容到放过一个欺骗了她、干扰了她既定“实验流程”的闯入者。
当仁王的问题告一段落,光晕中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份解答疑问的平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领域主人的威压。空气仿佛凝固,殿堂内无处不在的温和咒力开始变得具有排他性和攻击性。
“你的疑问,我解答了。”天元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失去了那丝微弱的“人气”,“现在,该处理‘异常变量’了。”
仁王早有准备。在天元气息变化的瞬间,他体内的【概念欺诈】已然全力运转!目标不是攻击天元,而是针对自身和周围的环境。
定义,此地对“仁王雅治”的“存在锁定”与“敌意判定”出现短暂紊乱与延迟。
定义,身后通往殿堂外的路径,其“空间距离”与“通过难度”被临时欺诈性“缩短”与“降低”。
同时,他看似随意地开口,语速却极快:“对了,在我离开前,有个情报或许您会感兴趣。罥索的计划,似乎不仅仅是阻止同化。他对‘咒力最优化’,对让全人类进化为咒术师……有着更庞大的构想。所以这些年来他制造了很多悲剧……另外,关于两面宿傩,也并没有死。它随时能够醒来,它的封印物也已经在罥索的计划当中……”
他抛出的,是结合漫画情报和自己的推断,掺杂着真实与模糊的信息碎片。
目的并非告知,而是干扰——毕竟之前这位超然的咒术师,对“罥索”这个存在做出了反应。
仁王不在意他们之间到底是爱是恨,还是什么奇怪的感情或者执念,总之他知道这是他可以利用的。
这些涉及罥索核心阴谋和宿傩复活关键的信息,果然让天元的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对研究者而言,“未知”和“变量”本身,就具有吸引力。
而对仁王来说,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分神,都是有意义的。
就是这一瞬间,仁王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并非高速移动,而是【概念欺诈】作用于自身感知的极致体现——将自身“正在移动”这一“事实”,在他人感知中进行超前的、模糊的“预演”和“误导”!
他真正的身体,则沿着被术式短暂“润滑”过的路径,向着殿堂外疾退!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留下一个微弱的、扭曲认知的咒力印记,进一步干扰可能的追踪和锁定。
天元的光晕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于仁王术式的奇特与果断。
一股庞大却因维持结界和异化而略显迟滞的咒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仁王涌去,试图将他禁锢、湮灭。
然而,欺诈已经生效,路径已经打开。仁王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在咒力潮水合围前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他的身影彻底没入殿堂外的回廊阴影中,只在最后消失前,留下了一句清晰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殿堂里:
“果然,我的想法是没错的。”
“咒力,这种以人类负面情绪为源头、不断滋生怪物、扭曲世界的力量……或许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比起日本这种,将咒力人为圈禁、循环、提纯,制造出所谓‘咒术师乐土’和‘怪物温床’并存的畸形结界做法……”
“真正正确的道路,或许应该是与之截然相反——让咒力彻底消失,让这个世界,回归只有‘普通人’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们小仁决定继承上个世界幕后黑手的理念,让这个世界上失去超能力!小仁:抄袭一下那个名字很长的斯基吧。小仁:毕竟那家伙确实差点毁掉了横滨,还差点杀死了太宰治。小仁:而且如果我和夏油杰完全争锋相对,五条悟会怎么办呢?真的很想知道啊。可恶写到醋的时候最兴奋了,所以前面的铺垫应该写的有点无聊,因为我心心念念就是醋hhhhh但让人悲伤的就是醋就是这个设想,所以后续的计划还在痛苦思考中……好的一点是咒没什么智斗……坏的一点也是这些人也太直给了……
第254章 故意布局
仁王雅治很清楚, 自己最后对天元说的那番话,无异于一种宣告,一种……挑衅。
“让咒力消失, 让世界回归只有普通人。”
这宣言的潜台词, 直指维持日本咒力畸形生态的基石——天元, 以及她构筑并维持了千年的庞大结界。
也就是说,这相当于对着天元,说出了“我想要杀死你”这样的话。
因为没有了天元,结界自然会崩溃;没有了结界那种“催化”与“汇聚”效应, 日本境内咒力的浓度与活性或许会逐渐回落, 咒灵的平均强度可能会降低,咒术师天赋的“井喷”现象也可能减缓。
从长远来看, 这确实是一条可能改变现状的路径, 尽管它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而等咒力浓度降下去,或许也能找到彻底灭杀咒灵和咒力的方法。
总不会比“杀死所有普通人”更难做到。
虽然仁王不会长久待在这个世界, 去做这种完全吃力不讨好的,不被人理解的事。
但仁王是真心这么想的:世界只有普通人, 没有咒力, 没有咒术师和咒灵, 那大家会更加幸福。
并非出于某种崇高的救世理想,而是基于切身的体验与比较。
上个世界,他身处横滨那个异能者与普通人混居、战乱与阴谋交织的舞台, 最终虽然某种程度上“拯救”了那座城市, 但也亲眼见证了异能力带来的混乱与牺牲。
他甚至还接触过那个据说目的是“让世界上所有异能力者消失”、名字长得拗口的俄罗斯人——费奥多尔·D。
他并非被费奥多尔的理念说服,也不认可费奥多尔的做法,但费奥多尔为了实现目的所做的一切确实给了他一点灵感。
而且, 他本身就来自一个没有咒力、没有异能的普通世界。
网球、学业、青春期的烦恼、职业规划……虽然也有犯罪和组织,但那是属于“普通人”范畴的斗争。
而在那之前,在他获得系统后去的第一个世界,虽然谜案重重,危险环伺,有侦探有罪犯有组织,但核心依旧是普通人的智慧与科技的较量。
比较起来,这些普通的世界,尽管各有各的问题,却似乎比上一个异能横飞、战争阴影不散的世界,以及眼前这个诅咒丛生、古老家族封闭腐朽、底层咒术师如同消耗品的咒术世界,要……正常得多,也稳定得多。
当然,仁王从不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高尚的殉道者或改革家。他也对改变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不感兴趣。他做这样的设计,最初的动机,其实简单到甚至有些……恶趣味。
和夏油杰打擂台。
他早已从漫画中知晓,夏油杰在未来会因为某个契机而信念崩溃,最终走上一条“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极端道路。
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走向偏执的悲剧。
那么,如果存在一个立场截然相反的声音呢?
一个公开宣称“应该让咒力消失,让世界只有普通人”的声音?
它当然不会是公然出现的某个组织,就像是夏油杰叛逃以后也不会短时间明目张胆将自己暴露出来。但他会是一个在咒术界逐渐扩散的暗中的思潮。
而仁王会一直盯着夏油杰。在夏油杰做出某些事情时,对应提出自己的意见,给出自己的“答复”。
这不仅仅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更是为了在夏油杰内心天平彻底倾斜时,提供一个尖锐的、不容忽视的“对立面”。
夏油杰要建立咒术师的乌托邦?那他就提出一个消灭咒力的“理想国”。
夏油杰会怎么想呢?他会怎么看待仁王这个在高专时和他不算亲密朋友,但也是战友的同学呢?拥有仁王和夏油杰这样两个同学的五条悟会是什么反应呢?伟大的五条神子又会做出什么应对呢?
仁王真的很期待这个。
不然简单的救人任务实在是太无聊了,而对付两面宿傩……这对仁王来说反而是更容易实现的。实在不行,大不了就系统机械降神嘛。
所以“救下五条悟”的任务更有意思。或许这个任务里也藏着隐藏的帮助五条悟的任务分支。总之,仁王觉得自己不能像第一个世界那样毫无存在感只做个助手,他得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强烈起来才行。
当然,仁王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咒力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至少在日本是如此)的世界,彻底消除咒力近乎不可能。那更像是一个哲学命题,一个终极目标,而非短期内可以实现的蓝图。
他并不真的指望能实现它。他需要的,是“提出”这个口号本身,是占据这个极端却醒目的立场。
他将扮演一个“政治家”,而非夏油杰那样的“理想主义者”。
政治家懂得利用口号,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寻找平衡与操作空间。
他会用这个口号去吸引注意力,去制造话题,去与夏油杰的理念进行碰撞,同时也为自己后续的行动披上一层“理念斗争”的外衣。
想到这里,仁王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Puri,这可真是……一场自导自演的、规模宏大的“欺诈”啊。
连理念和立场都可以预先设计,作为舞台道具的一部分。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在高专的宿舍。
校园内异常安静,预想中的警报并没有响起——大概是之前伏黑甚尔入侵时就已经破坏了警报系统,或者被五条悟他们后续处理掉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和咒力残秽的气息。
夏油杰和五条悟此刻应该正忙着处理伏黑甚尔的尸体,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麻烦。比如,那个被临终托付的孩子——伏黑惠。
两个人一起收养吗?
应该做不到。
夏油杰的家庭背景和性格,都不适合突然收养一个背景复杂的孩子。
能够毫无顾忌地从禅院家手中保下这个“天与咒缚”之子,并且有能力、有底气与御三家之一的禅院正面抗衡的,只有五条悟。
那个男人,大概会一边嫌麻烦地抱怨,一边又理所当然地将那个孩子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吧。但这种事肯定也不会马上去做,他们应该会先去看看伏黑惠是怎样的人,再确定要怎么对待这个伏黑甚尔的孩子。
将整个星浆体事件的后续发展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的疏漏,仁王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关键节点——那个导致夏油杰信念彻底崩塌的“任务”。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的任务,以及随之而来的,那场残酷的、对少年咒术师而言过于沉重的悲剧。
夏油杰会在那里,亲眼目睹“非术师”的恶意如何吞噬他努力保护的“弱者”,并最终将这份恶意归咎于整个非术师群体。
仁王打算介入。但他不打算以“仁王雅治”的身份直接介入。那太明显,也太容易将自己卷入夏油杰的剧烈情绪波动中,不利于他保持“对立者”的客观与冷静。
这时候,“大石秀一郎”这个马甲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
一个出身平民、性格温和坚韧、在咒术界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奇迹般存活下来并晋升到一级的咒术师。
他与夏油杰没有私人恩怨,甚至可能因为同是平民咒术师而有些许天然的亲近感。因此,在有了共同的,类似的经历后,在即将崩溃的边缘被夏油杰说服,成为教主的信徒……也是顺理成章的。
他是完美的旁观者与见证者,也是理想的“内应”。
大石可以以一个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接到求援信号后前往支援的前辈身份,“偶然”地出现在那个任务现场附近。
他可以看到一些东西,经历一些东西,甚至可能因为自身的善良和责任感,而做出一些试图挽救或至少是减轻伤害的努力——尽管可能效果有限。
这会让他的“见证”更具说服力,也更容易在事后与夏油杰产生某种共鸣或交流。
更重要的是,通过大石这个马甲,仁王可以更直接地洞悉夏油杰任务归来后的精神状态变化,掌握第一手情报。
万一因为他的介入已经产生了蝴蝶效应,导致后续重要剧情节点的时间、地点或细节发生改变,他也能通过大石及时调整自己的应对策略。
欺诈师开始在心中细致地勾勒大石介入的时机、方式、台词、以及可能需要的【月轨偏蚀】术式应用场景。他需要让一切看起来自然、合理,不引起任何怀疑。
就在他的思绪沉浸在计划细节中时——
宿舍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一把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甚至没有脚步声提前预警。
五条悟就那样直接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或绷带,那双苍蓝色的、如同最澄澈天空又仿佛蕴藏着无尽奥秘的眼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此刻正清晰地映出仁王的身影。
他就这样站在仁王面前,居高临下。高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而那双褪去了所有遮蔽的六眼,更是带着仿佛能洞穿灵魂般的锐利与专注,牢牢锁定了仁王。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五条悟脸上没有惯常的玩世不恭或嚣张笑容,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然而,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外露的情绪都更具压迫力。
他微微歪了歪头,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喂,仁王。”
“不和我好好说说,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5章 一场对话
那双苍蓝眼眸里的审视意味过于浓郁, 几乎要将仁王内心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成型的、甚至带点恶趣味的“雄心壮志”都给勾出来晒一晒。但仁王雅治及时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理想”,或者说,那个用来与夏油杰打擂台的“极端口号”, 需要在一个更戏剧性的时刻, 以一种更具冲击力的方式暴露出来。
最好, 是在夏油杰自己的梦想开始萌芽、乃至走向偏执的时刻。
那将不再是单纯的理念宣告,而会是一场理念的正面碰撞,是给陷入迷茫和痛苦的夏油杰,投下的一颗重磅炸弹, 也是一个……或许能让他停一停、想一想的选择题。
非常不好意思啊, 五条悟先生。
仁王心底某个角落,欺诈师的恶劣因子在轻轻骚动。
你的“苦夏”, 这次或许会因为我和杰的“理念之争”, 而变得更加……煎熬也说不定。
当天平的两端,一边是渐行渐远、走向极端道路的挚友,另一边是同样偏激却方向截然相反的同学, 你会怎么想?又会怎么选?
这个想象带来的、混合着期待、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的复杂情绪,让仁王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微妙, 嘴角的弧度也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
“啧。”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毫不客气地吐槽, “好恶心的表情啊,仁王,你在想什么东西?”
被直接点破, 仁王也不尴尬, 反而顺势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回应:“是暂时还不能和‘无敌的五条悟大人’分享的东西。毕竟,无敌的人如果提前知道了剧本, 不就不好玩了吗?”
“哈?”五条悟挑眉,对于仁王这种故弄玄虚的态度既觉不耐又有些习以为常,“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可以做得更彻底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仁王。
“你的术式,既然能骗过结界,骗过我和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干扰到天元的感知……那想要彻底消除自己参与过的‘痕迹’,让你看起来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应该也能做到吧?但你不仅没做,反而留下了‘线索’——比如我身上那个加速恢复的‘小把戏’。”
五条悟的语气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彻底瞒着我。或者说,你甚至希望我能发现点什么。”
仁王没有否认。他确实可以做得更干净。【概念欺诈】完全可以用来抹除更细微的术式残留,甚至篡改夏油杰和黑井美里等人对他的短期记忆片段,尽管那样消耗会巨大且风险更高。
但他选择了留下“破绽”,留下能让五条悟将线索串联起来的“线头”。
这既是一种坦诚,也是一种……邀请。
邀请这位“最强”,进入他的游戏,成为他这场盛大“欺诈”的知情者,或者说,半个“共犯”。
“因为我知道,你大概也不会想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报告给总监部那些老爷爷们听吧?”仁王微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照不宣。
五条悟嗤了一声,算是默认。他当然不会去说。
一方面是这件事本身涉及天内理子的命运,涉及他对任务与个体意愿之间矛盾的微妙态度。在最后,他也默许了让夏油杰提出让天内理子离开的提议。
另一方面……将仁王这个麻烦家伙的“罪行”上交给那群他看着就烦的老橘子?他才没那么无聊。更何况,他也想看看,仁王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傲慢,好奇心重,还喜欢玩火。”五条悟最终给出了他的评价,语气说不上是赞赏还是嫌弃,“明明在做着破坏规则的事,却完全没想过要彻底隐藏自己,反而像是故意留下签名一样……真是让人火大的性格。”
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破坏的“规矩”还少吗?某种意义上,在傲慢与不愿循规蹈矩这一点上,他们确实有相似之处。
也正因如此,五条悟才更能理解仁王这种矛盾的做法——不是不能隐藏,而是不想完全隐藏。
“不过,看在你让我见证了那么有趣的一幕的份上……”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茈’的第一次实战应用,感觉还不错吧?”
他指的是自己领悟新招,并以此击败伏黑甚尔的事。
仁王从善如流地接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叹与感慨的表情:“非常精彩的战斗。亲眼见证了‘最强’的进化瞬间。这下,咒术界内外,所有人都会更加理所当然地把您当做‘最强咒术师’来仰望和依赖了。”
他这话说得真诚,却也隐含着另一层意思。
五条悟听出来了,他撇了撇嘴,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我本来就是最强。这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仁王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放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所有人,包括那些老橘子,包括高专的同伴,甚至包括……杰,都会越来越觉得,‘啊,有五条悟在就没问题了’,‘一切都交给五条悟就好了’。最强的名号,既是光环,也是枷锁。它会理所当然地,把所有重担都压到你的肩上。”
他说这话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被五条悟精准地捕捉到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苍蓝的眼眸仔细打量着仁王的表情。
“哦?”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仁王,你这个表情……挺有意思。是想起什么了吗?”
他没等仁王回答,自顾自地推测下去,语气随意却直指核心:
“说起来,我们虽然认识得不算晚,但对你来说,那些普通人世界的朋友,那些打网球的伙伴……应该比咒术界的‘朋友’要重要得多吧?毕竟,你可是说过理想是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
虽然说出了很尖锐的话,但五条悟的语气却不是控诉。
仁王却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真挚,还有几分惯常的狡黠。
“悟,怎么说这么让人伤心的话。”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嗔怪,“我也是很喜欢你的呀。”
他的“喜欢”说得自然坦荡,反而让五条悟一时语塞。
五条悟当然能感觉到仁王话语里那份不同于寻常咒术师对他的敬畏或攀附的真实感,但也正因为真实,才更显得……这家伙果然脑回路清奇。
“少来这套。”五条悟啧了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你当然喜欢我,你可是少有的算是我的朋友的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刚才那个表情,到底想到了什么?也让我听听。”
他嘴上说着想听,脸上却是一副“快说出来让我乐一乐”的看热闹表情,丝毫没有安慰人的意思。
仁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因联想到幸村而泛起的微妙情绪,反而消散了不少。
他忍不住想,虽然都被外界赋予了与“神”相关的名号,但五条悟这个被五条家奉若神明的“神子”,和幸村精市那个在网球场上被尊称为“神之子”的少年,风格真是天差地别。
幸村的温柔是内敛而强大的,他的责任感体现在带领团队、关心同伴、战胜病魔上,是春风化雨般的坚定。
而五条悟的“责任感”,则更加外放、更加霸道,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既然我最强,那保护他人、承担一切就是理所当然”的傲慢与担当。
但他们也有相似之处——都乐于,并且愿意将所有重担扛在自己肩上。
幸村为了立海大的三连霸,为了同伴的期待,可以拼尽全力甚至透支自己;五条悟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同伴的安全,可以毫不犹豫地挡在最前面,哪怕面对死亡的威胁。
“会很辛苦啊,悟。”仁王看着五条悟,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怜悯,更像是一种陈述。
五条悟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仁王这种试图用“情感话题”来模糊焦点的行为感到不耐烦。
“不要指望你用这种车轱辘一样的话来逃避我的问题。”他的语气变得强硬,“所以,仁王,别绕圈子了。你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面见’了那位天元大人……应该不只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或者单纯想给我找点乐子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褪去所有遮挡的六眼,再次牢牢锁定仁王,仿佛要穿透所有伪装,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盘算。
“你,到底得到了什么‘不一般’的收获?”
宿舍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结。五条悟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了,他需要一个实质性的答案,而不是情感上的拉扯或理念上的空谈。
仁王雅治与他对视着,没有退缩。他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而且,他也确实有可以“分享”的情报。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思索与凝重的认真。
“收获……确实有。”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见到了天元大人。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她……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五条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仁王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亲眼见证后的冷静剖析:
“维持了千年的结界,漫长到超越人类极限的生命,以及对咒力与‘进化’近乎偏执的研究……让她异化了。在这次之后,她的身体也将发生异变……除此之外,她对普通人的世界,对咒术界的纷争,甚至对自身存在的意义,都有着一种……研究者般的超然与冷漠。”
“对她而言,星浆体同化成功与否,或许只是实验参数的变化;结界内咒术师与咒灵的生死搏杀,不过是能量流动的副产物。她所在意的,是咒力本身的‘可能性’,是她自身形态变化的‘研究价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6章 存在疑问
仁王将自己对天元的观察和那份冰冷的“非人感”描述完毕后, 话锋并未停止。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着五条悟,抛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悟, 天元, 六眼, 还有星浆体……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系?”
他确实看过漫画里天元的“讲解”,但那番解释夹杂着千年秘辛、罥索的阴谋、以及天元自身状态的异化,听起来逻辑上总有些似是而非、云山雾罩(也就是说仁王没太看懂)。
什么失去了星浆体, 却进化成了更接近咒灵的存在, 反而能更稳定地维持结界,什么六眼与天元同化一样, 是维持结界稳定不可或缺的要素, 还有什么罥索曾经同时杀死了六眼和星浆体但是依然生成了新的六眼和新的星浆体……但是后来天内理子死了,五条悟也没事,天元也进化了。
总觉得逻辑不是很通顺。
更让他无语的是, 那个前期铺垫得仿佛终极BOSS、神秘莫测的天元,在剧情后期就那么轻易地凉了, 其存在和目的似乎并未真正触及故事的核心矛盾, 更像是一个引出更大阴谋的背景板。
正是这种不确定和不重要的感觉, 才给了仁王敢于冒充星浆体、直接去薨星宫“面圣”的底气。
他知道,天元似乎对能否成功同化并无绝对的执念——原作中,五条悟原本是打算直接带天内理子回高专的, 但天元的意思是, 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尽量满足天内理子的心愿,因此才有后来的见黑井,去冲绳, 才有后来盘星教介入绑架黑井的事。
后来天内理子死亡,天元异化成咒灵形态,也表现得相当“平静”,甚至像是一种顺其自然的进化。
况且,漫画里天内理子死了,五条悟依然是最强咒术师,六眼也依然存在并活跃。这就证明,这三者的联系绝非“一个消失,其他就必然崩溃”那么简单。
或许,它们之间的联系,远没有天元在漫画后期那番解释里所描述的那么紧密、那么具有宿命般的必然性。
五条悟听完仁王连珠炮似的疑问和隐含的分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无语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仁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远房亲戚一样。
“喂喂……”五条悟揉了揉眉心,语气夸张,“你到底在天元大人面前做了什么啊?‘怎么感觉她什么话都跟你说了?连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关联性都扯出来了?”
仁王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只是问了问,她自己愿意说的”。
五条悟看着他这副样子,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我才是大爷”的姿态。
“不过,你问的这个嘛……”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这就是你能知道的全部了。更多的,可是涉及六眼本质和五条家千年传承的顶级机密!是只有我这个五条家家主才有资格知道的绝密情报!”
他特意加重了“五条家家主”这几个字,然后斜睨着仁王,补充道:“而你,不姓五条!”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近乎孩子气的炫耀和排外感。
仁王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唔……这样啊。那,我其实也不是不能临时改姓的。”
五条悟:“……哈?”
他被仁王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额角仿佛有青筋跳动。
“什么啊你这时候说这种话!”五条悟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嫌弃,“完全不可信好吗!为了套情报临时改姓?你的节操呢?!而且你以为五条家的姓氏是街边大白菜吗说改就能改?!”
“开个玩笑嘛,悟少爷何必这么激动。”仁王笑眯眯地安抚,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说到底,所谓的‘五条家机密’,其实只是你‘现在不想告诉我’的借口吧?如果你真的想告诉我,才不会在乎什么家族规矩、家主特权。”
他太了解五条悟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对陈规旧矩的蔑视,远在他对家族责任的认同之上。如果他认定某个人值得信任,或者对某件事感兴趣,所谓的“机密”在他眼里根本一钱不值。
五条悟被他说中心事,挑了挑眉,却没有反驳。
他确实不想现在就告诉仁王全部。一方面,这涉及到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更深层的秘密,甚至可能与天元的契约或束缚有关,牵涉甚广,有些事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他自己都要先回去翻一下典籍或者问一下家里那些老头子;另一方面……
“我可是被你狠狠地耍了一次啊,仁王君。”五条悟再次凑近,脸上挂着那种“我很不爽需要补偿”的表情,“星浆体任务被你搅得天翻地覆,我还得帮你擦屁股。结果你现在还理直气壮地来问我这种核心机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伸出食指,在仁王面前晃了晃。
“亲爱的小仁王~想知道更多?可以啊。”五条悟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带着孩子气的刁难,“那就好好来讨好我啊!让我高兴了,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告诉你一点点哦~”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仁王更深层次的目的,比如为何对天元与六眼的联系如此执着,背后又有什么盘算。
那双六眼似乎已经看到了仁王某些底层的动机——或许是对世界规则的好奇,或许是对现有体系的反叛,又或许只是欺诈师纯粹的爱折腾。
但五条悟并不在意。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乐得看热闹,甚至愿意在规则内给这个有趣的家伙行一些方便。
吵闹归吵闹,五条悟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种默许和纵容。
之后的日子,关于星浆体任务失败的后续处理,以一种略显滑稽又在意料之中的方式落幕了。
总监部派了人前来高专质询,试图找出任务失败的环节和责任人。
然而,关键证人失踪,现场战斗痕迹复杂,黑井美里的证词又因为仁王提前施加的【概念欺诈】而显得模糊但坚定,调查陷入了僵局。
五条悟和夏油杰说他们看到星浆体进去了,黑井美里也说星浆体进去了……结界的记录结果也是那天星浆体进入了结界。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最终,是天元本人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了模糊的信息:星浆体被“动了手脚”,动手脚的是她的“一位老朋友”。
这个指向性明确又模糊的答案,让总监部的高层们瞬间噤声。
他们大概知道天元有一个古老的诅咒师敌人,千年来都在不断和天元为敌,不断试图破坏同化。六眼死亡的记录也在总监部有留存。
既然天元大人都亲自“定性”,并且确认了结界本身无虞(天元异化后的状态似乎依然能稳定维持结界,至少短期内没问题),他们便迅速偃旗息鼓,不再深究。
毕竟,对他们而言,天元结界不崩,咒术界的特权阶层就能继续安稳度日,至于星浆体是谁、下场如何,并不重要。
一场可能掀起轩然大波的事件,就这样在高层的默契和天元的不在意下,悄无声息地平息了。只剩下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在咒术界底层流传。
咒术界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祓除咒灵的任务依旧繁重,高层与世家之间的博弈,平民咒术师的挣扎,诅咒师的暗中活动……一切照旧。
时间在忙碌与偶尔的闲暇中悄然流逝。转眼,仁王第二次升入了三年级。
他和下一级的学生并不算太熟,在七海和灰原入学时,他忙于布局,没怎么去和学弟交流,大概是属于学长中比较神出鬼没的人吧。
但现在,仁王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下一级学生的身上。
当那些或熟悉、或带着青春朝气的新面孔出现在校园里时,仁王雅治知道,某些关键的“剧情节点”正在逼近。
他悄悄在脑海中调出早已兑换并熟读的漫画资料,反复确认着时间线和事件细节。
他要找准一个最自然、最不引人注目的介入时机。
这个时机,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有关。
于是,在一次自己需要外出执行一个周期较长的偏远地区任务时,仁王“顺便”向夜蛾正道和负责实习安排的老师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认识一位经验丰富、性格稳重、术式也偏向辅助和控制的一级咒术师前辈(大石秀一郎),目前正好有空档。
高专低年级的学生(特指灰原和七海这一届)缺乏实战经验丰富的指导者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或许可以邀请这位前辈来高专进行一段时间的“实习指导”,专门为有潜力的低年级生做一些额外的战术培训和实战模拟。
理由充分,安排合理,且仁王本人因为任务外出,完美避开了“大石”出现在高专时自己也在场的尴尬。夜蛾考虑到这一届新生确实天赋不错但经验欠缺,而高专师资一直紧张,便同意了尝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7章 不是悲剧
仁王雅治绝不会承认, 他最初促使“大石秀一郎”介入灰原雄与七海建人任务的动机,是基于某种纯粹的、名为“拯救”的善意。
他会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更精准地掌握剧情的关键节点, 为了确保在夏油杰信念崩塌的路上, 自己能够拥有一个绝佳的观察视角, 甚至施加影响。
他会说,这是为了让“大石秀一郎”这个精心打造的马甲,在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发挥出其最大的价值。
一个恰好的, 有能力且愿意伸出援手的前辈, 不是比任何强行介入都更自然吗?
至于那个因为“窗”观测误差而被错误标记为二级、实则为一级咒灵的致命任务?那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误差”罢了。
他会如此说服自己,近乎自欺欺人, 因为他不想救世主, 也不认为带着任务来的自己是救世主。
毕竟,欺诈师的第一课,就是先骗过自己。
大石秀一郎, 咒术界档案记录中,一位踏实勤勉的一级咒术师。他的晋升之路, 带着典型平民咒术师的艰辛与偶然。
高专时期唯一的同级生, 早在毕业前就因重伤无法继续战斗, 转去做了辅助监督,从此与他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毕业后,大石独自在咒术界底层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 凭借辅助型的【月轨偏蚀】术式和不犯错的表现, 逐渐站稳脚跟。
后来,他与一位经验丰富的一级咒术师搭档,两人配合默契, 处理了大量任务。
正是在一次同样源于信息误差、实际强度远超预期的任务中,面对绝境,大石在搭档的掩护和自身的巨大压力下,对术式的掌控力意外突破,成功协助搭档祓除了那只一级的咒灵。经此一役,他的实力得到认可,晋升为一级咒术师。
事后,他的搭档还半开玩笑地抱怨:“本来以为带你多做一段时间二级任务,能趁机偷偷懒的,结果你小子这么快就升级了,这下又要开始忙了。”
辅助型、控制型咒术师的晋升标准,与强攻型不同。
他们无需单打独斗证明自己,只需“在搭档面临一级咒灵威胁时,成功提供关键协助并共同完成祓除”。
因此,成为一级后的大石,依然以搭档形式活动,很少单独执行任务。
然而,咒术师的折损率从不留情。
就在不久前,大石和他的搭档在一次高难度任务中双双遭遇重创。
搭档伤势尤重,脊椎受损,可能不得不提前退出前线。
大石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更重要的是,随着搭档的退出,他即将面临重新分配新搭档的空白期。
仁王早已计划好,要让“大石”这个马甲在此时介入高专,接近灰原和七海。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让“大石”向上级提出了申请:鉴于伤势需要恢复,搭档变动带来的心理调整,以及多年一线积累的疲惫,他希望暂时脱离常规任务序列,申请进入东京咒术高专进行一段时间的“修整”与“教学实践”,一方面调整状态,另一方面也可以将他积累的一些实战经验传授给新生代。
申请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大石秀一郎”这些年在咒术界经营出了极佳的口碑。
他不争不抢,做事稳妥,为人友善,乐于助人。
他就像温和的水,无处不在,润物无声。人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一个可靠的同伴,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以至于很多人直到翻看档案时才恍然发觉:“诶?大石居然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什么时候的事?”
然后又会觉得,“哦,是大石啊,那很正常。”
这种低调却深入人心的“好人缘”,正是仁王扮演“大石”时,努力抓住并放大的精髓。
他太了解大石秀一郎这个人了。
那个在网球场上,看似温和包容,实则是“黄金双打”中真正掌控节奏、制定战术、安抚队友情绪的那个人;那个在青学网球部,作为副部长,默默支撑着整个团队运转,将一切琐碎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可靠基石。
大石的强大,不在于锋芒毕露,而在于润物无声的掌控与支撑。
因此,大石秀一郎进入高专担任短期指导的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他带着伤病初愈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温和坚定,踏入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园。
他以一种令人舒适的方式融入了这里。
给二年级学生(这时候仁王他们已经升入三年级了)上实践课时,他更注重战术思维的培养、团队配合的意识,以及在不同情况下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自身术式特点,而非一味强调力量的强弱。
他的【月轨偏蚀】在演示中展现出精妙的轨迹操控与战局干扰能力,让学生们大开眼界,也赢得了夜蛾的认可。
自然而然地,当二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开始参与一些需要前辈带领或监督的低等级任务时,“大石前辈”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他经验丰富,性格沉稳,术式偏向辅助和保护,既能确保学生安全,又能给予他们充分的锻炼空间。
灰原雄热情开朗,对这位温和可靠的前辈充满敬仰;七海建人虽然性格严谨稍显疏离,但也认可大石的专业素养和低调作风。
三人之间,逐渐建立起一种类似师徒又似战友的信任关系。
仁王(以大石的身份)耐心地等待着。他清楚地记得漫画中那个任务发生的大致时间段、地域特征,以及“窗”观测错误的典型模式。他通过大石在高专的权限, subtly地关注着任务列表和“窗”的报告,同时以“带领后辈积累经验”为由,主动承接了一些符合“剧情”发生区域的巡逻或低等级支援任务。
终于,他等到了。
那份任务报告的描述,与记忆中的细节隐隐重合。
出发前,七海建人仔细核对着任务简报,眉头微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报告中的模糊之处。灰原雄则元气满满,对又一次实战机会充满期待。大石安静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脸上是惯常的沉稳,但内心已然绷紧。
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任务现场的情况迅速恶化。那根本不是二级咒灵,而是一只擅长隐匿、攻击方式诡谲多变的一级咒灵!
灰原和七海的攻击最初被轻易化解,咒灵的反击凌厉而致命。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七海建人拼尽全力抵挡,试图为灰原创造机会,但咒灵的强度超乎想象。灰原雄在一次救援七海的行动中陷入险境,被咒灵牢牢缠住,生命危在旦夕。
就是这一刻。
一直精准观察着战局每一丝变化的大石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入战团,那样可能会打乱七海和灰原最后的挣扎节奏,也可能让咒灵转移目标。
他的目标是那根即将刺穿灰原雄心脏的、由咒力高度凝聚而成的尖锐触手。
【月轨偏蚀】——轨迹偏转,落点预设,双重发动!
在触手尖端触及灰原皮肤的瞬间,其轨迹被强行偏转了。
同时,大石通过术式对空间的微妙干涉,将一股精纯的、引导性的咒力波动,精准地传递到正在奋力劈砍咒灵本体、试图解救灰原的七海建人身上。
他短暂提升七海建人下一次攻击的咒力凝聚度与爆发速度,使其更精准地切入咒灵因攻击灰原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防御薄弱点,在七海建人本身的暴击上再一次叠加了攻击力!
噗嗤!
触手擦着灰原的肋骨划过,带出大蓬鲜血和剧痛,但避开了心脏和主要脏器!灰原惨叫一声,重伤倒地,但还活着!
几乎同时,七海建人感觉手中一股额外的力量感和清晰感涌来,他福至心灵,怒吼着将全身咒力灌入斩击!
嗤——!
灌注了超常力量与精准角度的斩击,深深地劈入了咒灵的核心区域!咒灵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身躯剧烈颤抖,开始崩解!
战斗结束了。
大石这才从阴影中快步走出,迅速来到灰原身边,为他紧急止血,稳定伤势。
这个身份不会反转术式,但大石同样可以利用自己的辅助术式做一些紧急处理。之后他需要将灰原尽快带回高专,让硝子来治疗。
七海建人大口喘着气,看着重伤但性命无碍的同伴,眼神极其复杂。
大石说:“我们要尽快将他带回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的。”
但其实不会。他和硝子一起加过很多次班,自身也领悟了反转术式,因此他精准明白硝子的极限在哪里。灰原不会有事,不会留下后遗症,他会好好活着——但他还会不会继续做咒术师?仁王不知道。
在大石这个身份里,能见到的,就读于咒术高专的普通咒术师,能活下来的很少。当时上课时说的留存率感觉像是处理过的数据一样。能转为辅助监督的人就算是很幸运了,大石的前辈,后辈,几乎没有活下来的。
这是在仁王的身份里体会不到的,在大石这个身份里才能感觉到。
任务“完成”了。一级咒灵被祓除。但代价惨重——灰原雄重伤濒危,若非大石前辈在最后关头不可思议地偏转了致命一击并紧急治疗,他早已当场死亡。七海建人也消耗巨大,身心俱疲。
回到高专,将灰原送入硝子所在的医务室进行深度治疗后,疲惫、后怕、愤怒、以及更深层的无力感,终于冲垮了七海建人一直维持的冷静外壳。
即使知道灰原在硝子的治疗下已无生命危险,但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灰原被触手刺穿的画面,如果没有大石前辈那神乎其技的介入,他和灰原都会死在那里,死在一个因为“观测误差”而降临的、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任务里——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怒火就攫住了他。
当五条悟因为听说后辈出事而赶来高专,带着惯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询问情况时,七海建人终于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
七海的台词我就不复述了哈很有名呢。以及在我这里没有谁对谁错,七海因为灰原死了所以很崩溃,完全可以理解。不过嘛,我当然更偏向五条悟……我觉得一切都是橘子们维持天元结界的错!额其实我的理解如果没有天元结界,没有那个环境,大家都不强了,那两面宿傩就算复活也会变成小饼干……诶这么想我真的是陀派啊!我支持世界上没有超能力!P.s:本来想打个比方但发现一开始想的比喻不太合适,一开始想的比喻是杰森被小丑弄得死去活来非常痛苦所以他想要杀死小丑是合理的,但我支持bat,全世界谁都可以杀,只有bat不可以……嗯但这好像没有共通之处呢。以及本地的综英美很喜欢激化这个矛盾啊,但我觉得如果杰和bat的主要矛盾不是小丑是理念,但杰森的理念是因为他是杰森才可以践行的,而bat是蝙蝠是正义联盟顾问所以他就是不可以做……就像是有些事超人做了他就是领主和白超了……嗯因为最近在疯狂看综英美来着hhhh有一个很无厘头的脑洞,不会写但是又想留痕一下所以在这里放一下下:就是假如在对付组织的最后关头,琴赤和柯冲进基地,发现BOSS按下了一个开关,然后大家都失去了意识。原来那个开关是打破世界障壁的开关,让BOSS长生不老的物质是从另一个世界漏过来的酒神因子,连接着刺客联盟的绿池子,而BOSS研究几十年终于发现有效成分在对面所以在最后关头孤注一掷。于是世界融合了,BOSS因为在最前头所以被世界震荡打碎了,而某个平行地球则和柯南地球融合了,大家的记忆都被修改过,琴酒掉到刺客联盟总部去了,赤和柯在哥谭。然后三个人都有了自己来到新世界的新身份,是世界融合以后给大家更新的身份,大体上和他们本来世界一致,相当于黑衣组织是九头蛇的一部分,偷了刺客联盟的水做实验,柯是试验品,赤是卧底FBI,但实际上赤是MI6的人,卧底去了FBI又被派出去执行卧底任务,结果组织暴露以后刺客联盟发现不对水流出去了也开始介入组织的清理,赤井则被怀疑知道了复活水的真相被追杀,然后他带着救出来的试验品柯一路逃到了哥谭这样子。发现记忆更新的赤和柯都很惊讶,因为他们都看过DC漫画……那当然啦他们还都喜欢福尔摩斯所以他们都喜欢蝙蝠侠!总之这样那样的事情以后赤和柯被哥谭反派当做人质,赤开枪以后义警才来,在义警警惕的时候赤掏出FBI证件说FBI执法……嗯是早期的蝙蝠侠,刚出道没多久所以赤比蝙蝠大,然后蝙蝠侠要检查被卷入事件的赤和柯,而赤在见到阿尔弗瑞德以后有些怀疑自己得到的新记忆但还是喊了先生和老师……是的就是阿尔弗瑞德是007原型的那个梗,大概在赤八九岁的时候吧,后来阿福就回美国当管家了。但他还记得赤井,因为赤井的妈妈玛丽当时是被当成下一代玛丽(就是007那个玛丽)来培养的。阿福用英式疑问隐晦问说FBI?赤就说对我现在是FBI但我也可以是MI6,就像是您可以是MI6也可以是管家一样。嗯脑洞就到这里为止!后面没了!但大概就是阿琴在刺客联盟杀穿以后成为刺客联盟高层,然后听到赤在哥谭消息以后千里迢迢(不是)跑去找人麻烦(是因为刺客联盟本来就打算对哥谭动手所以琴去打前锋了)然后和还没离开的赤成为了亦敌亦友的关系。他们都认为应该让两个世界重新分开,但赤还想在这里找到让柯南变回原样的办法,之后就是发生各种故事然后琴赤HE然后大家拆分世界,在借此解决一系列哥谭的问题,并调解一下蝙蝠家关系等等。总之虽然有了脑洞但因为两个作品确实太牛马不相关了所以所以目前只是个脑洞。
第258章 全新功能
仁王找到五条悟, 想要聊这次事件时,已经过了好些天了。
找到五条悟并不容易。
七海建人已经暂时休学了。
他没有像原作那样,在灰原雄死亡后决绝地直接退学, 但内心的动摇和创伤清晰可见。
灰原雄虽然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挽救了他的生命, 但严重的伤势和濒死的恐怖经历,让他需要长时间的生理恢复和心理干预。
年轻的咒术师在第一次真正直面生死残酷后,往往需要时间重新审视自己的道路。
如果灰原最终选择转向压力相对较小的辅助监督岗位,那么七海建人, 这个严谨到几乎刻板、却又将“责任”和“正确”看得极重的少年, 很可能也会选择跟随好友的步伐,一同离开高专前线。
不过目前, 七海还只是休学——而后因为下一届的学生全都“不见了”, 大石这个临时老师也被迫离职,回去重新找新搭档了。
仁王自己也被频繁的任务缠身。
星浆体事件虽然表面上平息了,但后续的影响和暗流似乎让总监部往他们这些“特级”头上分摊了更多麻烦事。过去了大半年时间, 余波还没有结束——没办法,老橘子就是这种效率。
他几次想找五条悟聊聊, 得到的回复不是“出任务中”就是“刚回来在补觉”。
等他处理完手头一个追查诅咒师团伙的麻烦任务, 终于抽出空挡时, 五条悟却又被一个紧急的、疑似特级咒灵诞生的警报给叫走了。
兜兜转转,最后是在高专偏僻的训练场角落“逮”到了刚结束瞬移、正叼着一根棒棒糖补充糖分的五条悟。
男人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苍蓝的眼睛在看到他时, 依旧锐利如常。
“哟, 稀客。”五条悟含混地打了个招呼,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终于有空来‘讨好’我了?”
仁王没理会他的调侃, 直接切入正题。他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淡了不少,带着一种任务间隙的、真实的倦怠感。
“悟,七海说的那些话,我听说了。”
五条悟咀嚼糖块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啊,那件事啊。怎么,你特意跑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打量着仁王的表情,忽然嗤笑一声:“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副‘我早就说过你会很辛苦’的事后诸葛亮模样。”
被直接点破,仁王也不恼,反而顺着他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却也不带恶意的弧度:“生气了吗?不好意思,不是在同情你来着。”
他知道五条悟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废话。”五条悟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却清晰地回道,“如果你是想来同情我,我现在就一拳砸在你眼睛上。”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不爽:“说起来,仁王,说好的‘讨好’我呢?你这段时间可是什么都没做啊。光是口头说说可不算数。”
“因为,”仁王靠在旁边的围栏上,望着远处沉沉的暮色,“我不是很迫切地想知道那些事了。而且你最近,看起来也很忙。”
这是实话。他对天元、六眼、星浆体更深层联系的求知欲,在薨星宫一行后,暂时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或者说是被更庞大的谜团所替代,反而不急于一时。而五条悟最近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被各种事务填满。
五条悟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墨镜后的眼神难以捉摸,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还行吧。”他说,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完全在我承受能力之内。”
这“承受能力”所包含的范围似乎极其广阔——不仅指繁重的祓除任务,家族事务的协调,可能还包括……来自后辈的激烈言辞,来自同期的微妙变化,来自高层的猜忌与试探,以及那些无形中压在他肩上的、名为“最强”的期望与责任。
仁王从五条悟那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惯常嚣张的神色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是的,得意。
那并非炫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确认——确认自己能够承担这一切,确认自己正稳稳地立于风暴中心,甚至享受着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仁王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家伙……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打量,转过头,正对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灿烂却毫无暖意的笑容:“喂,你看起来一副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说嘛,正好我现在有空,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他用一种近乎施舍般的语气,邀请仁王开口。
换做平时,仁王大概会用各种真假难辨的玩笑、试探或谜语来应对。五条悟也不会真的介意,他早就习惯了仁王这种说话方式。
但此刻,或许是任务后的疲惫,或许是目睹了七海和灰原事件后的某种情绪沉淀,又或许是五条悟此刻那份混杂着疲惫与笃定的状态,让他难得地……想说几句真心话。
于是,他收敛了脸上惯有的玩味表情,目光平静地看向五条悟,语气认真:“真的很佩服你,悟。”
五条悟叼着棒棒糖的动作停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哈?突然说这种恭维话?我可不会因为这个就松口告诉你机密哦。而且这招太老套了。”
“不是恭维,是实话。”仁王摇了摇头,继续道,“如果换做是我,如果我的能力比身边其他所有人都强……我绝对无法容忍别人像七海那样对我出言不逊,更不会把那些尖锐的、甚至可能冒犯的话语,只是当做‘需要承受的事情’之一,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剖析般的冷静,阐述着自己的理念:“实力强大的人,理应承担更多的责任,这是代价。但同时,他们也理应拥有更大的权威,获得与之匹配的尊重和话语权。付出与收获,应该是对等的。”
这是他在立海大网球部时所见证并部分认同的规则。
强者带领团队,制定规则,赢得尊敬,也背负最大的期望和压力。
那是一套清晰、甚至有些冷酷的精英逻辑。
“悟,你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仁王说得毫不客气,“性格恶劣,自我中心,行事肆无忌惮,大部分时候都像个任性妄为的大少爷。”
五条悟听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但是,”仁王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内心其实很温柔。这种温柔,不是表面的体贴,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平等与包容。你明明站在这个咒术界某种阶层的顶端,拥有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却似乎真的愿意,或者说是本能地,和任何人,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去相处、去争吵、甚至去承受他们的愤怒和指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从我的角度来看,这样的你……付出的,和你实际‘收获’到的尊重与理解,似乎有些……不对等。”
付出巨大的力量去保护,承担沉重的责任去支撑,却还要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猜忌、甚至是不理解的非议。而五条悟似乎对此安之若素,甚至……乐在其中?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了仁王这番不算短、且异常直白的“真心话”。
他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化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塑料棍。他把它拿出来,随手一弹,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苍蓝的眼睛透过墨镜,认真地看着仁王,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困惑。
“搞不懂你。”五条悟说,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疑惑,“你如果变得像我一样强,你真的会像你说的那么做吗?用力量去建立不容置疑的权威,要求绝对的服从和尊敬?把所有的责任和权力都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
这是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仁王沉默了。
他想起了系统。那个拥有无上权限、可以跨越时空、绑架平行世界的“自己”、发布任务、收集“人气”、如同神祇般俯瞰着一切的……“仁王雅治”。
如果拥有那样绝对的力量和权限……
“不。”仁王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有些自嘲、又有些冷冽的弧度,“我想,我会变成一个……比你刚才说的,还要更恶劣的人。”
他会更加随心所欲,更加肆无忌惮地玩弄规则和人心,更加热衷于设计复杂精巧的“游戏”,将整个世界都视为自己的舞台和玩具。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是吗。”他没再追问,只是用轻浮的语气说,“听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五条悟身上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又来活了。真是的,连个糖都不能安静吃完。”他抱怨着,却已经站直了身体,周身咒力开始微微流转,准备出发。
“走了。”他朝仁王随意地挥了挥手,下一秒,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咒力残痕。
仁王独自留在逐渐昏暗的训练场,看着五条悟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布局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时机自然发酵。短期内,他似乎没什么需要立刻去做的了。
难得的空闲。
就在这时,电子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能听到吧。】
是系统。
仁王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回应:【转AI客服模式,不要人工。拒绝闲聊。】
系统沉默了两秒。
随即,仁王的“眼前”,或者说意识感知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全新的、带着些许科技感光效的半透明界面。界面布局有点眼熟,像是某种论坛或社区。
一个欢快的提示音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闲暇,且情绪波动符合阈值,现为您上线全新互动功能模块!】
仁王:“……”
他盯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界面,仔细研究了一下上面的分区、发帖按钮、甚至还有个简陋的“人气值打赏”图标,沉默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他在意识里,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
【什么‘新功能’啊?!这不就是上上个世界的‘论坛’吗?!只是上个世界你没把这玩意儿开给我而已!现在装什么新品上市啊混蛋!!】
作者有话说:
其实论坛越写越少以外是因为我个人总觉得写论坛有点水……虽然也会长篇幅写战斗戏,但是战斗戏就是和我写竞技文里写网球比赛一样,写很多也没有觉得在水,但是论坛体就是有水的感觉,所以就没怎么写了。哈哈但是按照反馈给人水的感觉最重的应该是一些概念性解释和车轱辘的描写吧,但算是写作习惯?就是我总觉得要解释到那个程度才行不然没有解释清楚……哈哈哈而且我自己很喜欢脑补背景性的东西,想很久然后就想要写出来,不然只是我自己想就很可惜。我以前构思古代背景的小说的时候设定了一整个完整的前朝后宫体系,但是写正文写不出来所以全部搁置了,sad.
第259章 论坛反馈
仁王雅治瞪着意识中那个闪着微光、界面熟悉到让他有点PTSD的论坛模块, 内心五味杂陈。他有种强烈的、想把什么东西(比如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
这就是重点——他奈何不了系统。
这个认知让他不爽, 却又无可奈何。最终, 他选择了最务实的做法:接受现实, 利用资源。
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又夹杂着隐秘好奇的心态,他点开了那个论坛。
界面风格、分区布局、甚至那个简陋的图标配色,都和上个柯南世界里他见过的那个论坛如出一辙。只不过,讨论的主题已经完全变了。
他的目光扫过首页几个被顶到前面的热门标题:
【业界新闻】新版动画似乎要大改编?A厂居然对《咒》这个当年的现象级红漫下手了?
【制作讨论】新版动画, A厂能不能超越马趴当年的成绩?作画、节奏、音乐全面分析楼。
【剧情前瞻】新版动画怎么还加新角色了啊?为了人气考虑还是真有新料?
【许愿池】五条悟能不能活啊!能活了姐再看情况追动画!求求了新版给条活路吧!(╥﹏╥)
这些标题信息量巨大, 让仁王瞬间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世界”性质。
新版动画改编。
不是直接对应漫画原作的“世界”,而是一个基于原作、但可能被动画制作公司(所谓“A厂”)进行二次创作、甚至大幅改编的“动画世界”。
动画会重新制作, 会添加新角色……嗯, 那个新角色,显然就是他自己——仁王雅治。
所以,系统这是在搞什么?在异世界开了一家虚拟的动画制作公司, 然后把他这个“演员”丢进来,同步制作播放给另一个世界的“观众”看, 顺便收集“人气值”?
Puri, 这操作……还真是有够系统风格, 或者说,够“仁王雅治”风格。自导自演一场大戏,还自带转播和评分系统。
他无语地吐槽了两句, 好奇心驱使他点开了其中一个标题为 【角色讨论】来评价一下新出场的两个角色, 我认为这两个角色必有其独特定位(理性讨论勿撕)的帖子。
帖子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对新加入的“大石秀一郎”和“仁王雅治”两个角色,讨论度明显分化。
扫了一眼论坛其他板块,仁王发现, 除了新角色相关的帖子,整个论坛的热度几乎完全被 “五条悟” 三个字统治。
首页飘红或回复量惊人的帖子,标题要么是 【血书】新版不要白眼狼!不要苦夏!求求给五条老师一个好结局!,与之对打的则是 【叛逆】就要苦夏!就要be美学!原作的残缺感才是精髓!,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除此之外,只有零星几个帖子在讨论禅院姐妹或乙骨忧太。关于乙骨的帖子,点进去一看,果然没什么人认真分析他“里香”术式的强度上限或战斗潜力,全都在刷 “纯爱战神!”“这才是纯爱!”“给我继续纯爱不要再背刺了懂吗A厂,要纯爱!”……诸如此类。
仁王扶额。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论坛,本质都差不多。观众(读者)的关注点和乐趣所在,往往和角色本身的实力、设定严谨性关系不大,更多聚焦于情感张力、人物关系、以及……梗。
比如他看完漫画的第一反应绝不是乙骨和真希的感情戏,而是最后乙骨会被五条家接纳当做家主,说明五条家是三家里最不“封建”的,所以他不改姓也很可能进入五条家……以及乙骨的术式能不能借鉴等等。
结果观众比较在意乙骨的感情戏。
因为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兑换了全套漫画剧情,系统似乎解除了对他浏览“原作相关内容”的限制。
他看到了更多关于原作的讨论,那些曾经因信息屏蔽而模糊的争吵、分析、玩梗,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这个体验可比柯南世界那种什么都看不清,所有关键信息都屏蔽的论坛有意思多了。
不过乱七八糟的内容也更多了。
哎,论坛。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信息垃圾场兼情绪宣泄池。
有了这份心理准备,他重新点开那个讨论新角色的高楼贴,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
果然,楼里的讨论呈现出明显的倾向性。
关于大石秀一郎的讨论寥寥无几,大多集中在“救了灰原那个前辈?”,“辅助型咒术师?感觉挺稳重的。”,“应该就是个工具人前辈吧,用来救灰原改变七海线,顺便给主角团增加点指导。” 等等。
几乎没人认为这个角色会是影响主线的重要人物。
只有一两层楼在感慨:“新厂居然连灰原都救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五条悟肯定也能救?!(双手合十)”,“虽然但是,救灰原和救五条悟有必然逻辑关系吗?楼上清醒一点啊喂!”,以及零星几个七海建人的粉丝在祈祷:“既然灰原没死,我们七海应该不会说出那句名台词的,OOC了!我们七海对五条老师还是很尊重的!”
……果然是Top级别的人气角色啊,五条悟。
你看看,讨论啥都能带到你啊。
好在这是讨论新角色的帖子,所以大部分回帖还是围绕着新角色。
争议从他刚出场时就开始了。历史发帖记录显示,初期不少人抨击这个“空降”的银发角色:
“又来一个五条家相关的?又是血统论?烦不烦啊!”
“感觉是制作组硬塞进来蹭五条悟热度的美型角色,担心人设单薄。”
“同期组本来五条和夏油的羁绊就很好嗑,加个第三人会不会破坏平衡?担心变三角狗血。”
但也有不少声音表达了期待:
“原作里五条家神秘得要死,除了悟就没什么描写了,这个新角色会不会补全世界观?”
“银发!和五条悟同框了!双倍美颜暴击!我先嗑为敬!(不是)”
“看人设介绍挺有意思的啊,‘概念欺诈’术式,听起来就很能搞事,期待他和五条悟的互动!”
随着剧情推进,讨论风向逐渐变化。尤其是在“星浆体事件”中,仁王雅治的一系列操作播出后,这个角色的讨论度飙升至顶峰。
当前高楼贴里,最新的热门争论点是:
“这个‘仁王雅治’的加入,会不会动摇夏油杰在五条悟心中的‘唯一挚友/同类’地位?感觉新版在有意塑造一种新的三角关系(非恋爱意味)。”
“夏油杰在原作里后期崩得妈不认,根本就是IIVV(作者)捏他《幽游白书》仙水忍失败的结果!这个新角色或许就是制作组用来‘修正’或者‘对比’夏油杰线的关键!”
“仁王肯定有特殊身份和目的!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有对天元说的那些话……感觉所图甚大!说不定是新版隐藏BOSS或者破局者!”
“他和五条悟的互动好有意思啊,那种互相试探、彼此了解又保持距离的感觉,比单纯的挚友模式更有张力了!”
“只有我在期待他和夏油杰的理念碰撞吗?感觉这俩人早晚得吵起来(或者打起来)。”
仁王津津有味地浏览着这些帖子,看着“观众”们对他的角色进行各种或精准或离谱的猜测、分析、玩梗、乃至“造谣”。一种奇妙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原来,在另一个世界,有这么多人正在“观看”他的表演,并为他的行动而争论、期待、甚至担忧。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对于一个骨子里带着表演欲和欺诈师骄傲的人来说,无疑是种巨大的乐趣和动力来源。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关于“如果仁王真的推行‘消灭咒力’的理念,和夏油杰的‘只有咒术师世界’对撞,五条悟会怎么办”的长篇分析帖,里面脑洞大开,逻辑链条居然还挺自洽,看得他差点笑出声。
目前论坛的总体舆论风向似乎认为,“仁王雅治”这个新加入的角色,很可能就是新版动画制作方(A厂)用来尝试改变原版悲剧结局、提供新变量和新可能性的“关键棋子”。
Puri,就算讨论仁王,也全都带上了五条悟呢。
……不过,真是如此,仁王这个角色的讨论度才居高不下。
仁王心满意足地关闭了论坛界面,意识回归。
几乎就在同时,系统那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响起:
【观看完毕。有什么感想?】
仁王在意识中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感想?感想就是——我不是做得很好吗?你看,观众们多喜欢我(的角色)。】
系统沉默了一下。
系统提醒道:【在最初你的身份登场时,遭受的排斥和质疑声浪并不小。很多观众抵触空降角色和可能存在的血统论。】
【但那都是过去时了。】仁王不以为意,【重要的是现在。通过我的表演,我已经成功扭转了风评,让这个角色变得引人注目、充满讨论价值,甚至被很多人视为破局的关键。这难道不是优秀演员的证明吗?】
系统沉默两秒:【你也看到夏油杰的前车之鉴了。如果按照你的计划……】
仁王:【我的计划?我看着夏油杰可是因为和五条悟的戏份人气不低呢。所以我的计划没什么问题吧?纠缠,意念冲突,以及……】
他故意没说完,等着系统的反应。
系统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接话道:【无论如何,如果你的人气下滑,甚至引起观众反感,你的任务评价和最终收益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啊,】仁王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笃定,【我不是正在“做自己”吗?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充分展现出属于“仁王雅治”的特质与能力,遵循本心,你就会感到高兴并给予打赏吗?】
他模仿着系统当初的语气,然后一字一句,带着戏谑又认真的口吻说道:【我相信,作为最特殊的观众,亲爱的“仁王雅治”,你肯定会帮我补上这部分可能的人气波动,确保我的演出获得圆满成功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时隔许久的论坛。以及我不知道,我感觉自从我为了写我的醋让仁王提出和陀总一样的口号一样,咒这个篇章就已经如脱缰野马一样超出我的控制了。但可能也因为咒只是看了一遍没有考据的想法也没有找太多资料所以脑洞特别狂野吧……越熟悉的作品因为考据越多反而越没办法脑洞乱飞ORZ
第260章 理念冲突
那一年的九月, 预计的事终于发生了。
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瞬间在整个咒术界上层炸开,带来一片死寂般的震动, 与随后而来的压抑的恐慌——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 在单独执行某个偏远村落的咒灵祓除任务后,屠杀了该村落所有村民,包括老人与孩童,随后彻底失踪, 行踪不明。
叛逃。
这两个字被重重地刻在了事件报告的最顶端, 带着血腥与决绝的气息。
作为夏油杰在高专时期仅有的三名同期,五条悟、家入硝子以及仁王雅治, 第一时间被总监部“请”去问询。
没有粗暴的审问, 但一轮又一轮细致到近乎刁钻的询问,试图从他们过往的相处细节、近期联络、乃至对夏油杰精神状态的分析中,挖掘出任何可能的“预兆”或“同谋”的迹象。
硝子因为其无可替代的反转术式持有者身份, 受到的“关照”相对有限,但也被反复确认了与夏油杰最后几次见面的时间与谈话内容。
五条悟则因为其五条家家主的特殊地位和无可匹敌的实力, 总监部的态度更显复杂, 既有忌惮下的谨慎, 又隐隐带着某种“连你身边的人都会叛逃”的、难以言说的审视。
仁王雅治则因为其与普通人政界的联系背景,以及“概念欺诈”这种难以测度的术式,受到了最严格、最持久的盘问——但强度在仁王预料范围内, 因为他们的态度是“就算你真的和夏油杰有关我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伟大的背景板父亲, 仁王想。我真正的父亲要是知道我理论上的“父亲”有这么厉害,他应该也会很感动吧。
这场名为“调查”的风波,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也正因为这场风波, 这三位连轴转好久的咒术师罕见地同时被“闲置”了部分任务,获得了高专时期结束后,难得的一段被迫“休息”时间。
他们聚在高专校舍一间闲置的教室里,气氛沉重。
从上一年开始,他们见面的次数就已经屈指可数。
除去一直留守的硝子外,总监部似乎有意无意地将分配给五条悟,夏油杰和仁王的任务时间和地点错开,美其名曰“更高效地利用顶级战力,覆盖更广区域”。
这种刻意的隔离,像一层无形的隔膜,悄然横亘在曾经并肩作战的同期之间。
偶尔几次匆匆相遇,仁王都能清晰地看到夏油杰脸上日益加深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某种精神内核正在被持续磨损、侵蚀的痕迹。那双眼眸深处,曾经燃烧的理想主义火焰似乎正在被沉重的灰烬覆盖,变得晦暗不明。
当然,若论忙碌,五条悟丝毫不遑多让。作为五条家家主和实质上的“最强”,他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
但五条悟似乎天生就擅长应对这种高强度负荷,甚至能从中挤出时间来不断精进自己的术式。
他对反转术式的理解和运用,已经逐渐超越了家入硝子,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精细与创造性高度。
他是真正的天才,是咒术界千百年难遇的“神之子”。
仁王偶尔在任务间隙与他相遇,简短交流几句关于术式开发或咒力应用的设想,都能从五条悟跳跃性的思维和颠覆性的视角中获得新的灵感。
这样的五条悟,光芒万丈,进步神速,无形中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仁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一直以“与五条悟并肩”为目标、视其为唯一“同类”的夏油杰,所承受的压力尤为沉重。
压力当然不止来源于五条悟一个人的“天才”。更来源于整个咒术界令人窒息的环境:保守腐朽的高层,等级森严的门阀,永无止境的咒灵祓除任务,以及那些为了保护对咒灵一无所知、甚至愚昧敌视他们的“普通人”而不断付出的、年轻咒术师的鲜血与生命。
夏油杰的理念根基,是“咒术师理应保护非术师(普通人)”,认为“弱者生存”才是应有的社会形态。当残酷的现实一次次将“愚昧”、“麻木”、“甚至恶意”的非术师形象,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时,这份原本崇高的理念便开始剧烈动摇,产生裂痕。
——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咒术师用生命去保护吗?
这种动摇,在仁王看来,本身就带着一种隐含的傲慢。仿佛拥有了咒力,成为了咒术师,就天然站在了更高的层级,拥有了评判“普通人”价值、甚至决定其是否“值得”被保护的权利。
天元不正是这么想的吗?将自己视为牧羊人,将普通人(甚至大部分咒术师)视为羊群。那么,夏油杰呢?他又将自己当做什么?救世主?裁决者?
有时候仁王觉得,夏油杰本质其实非常高傲。他的态度似乎很礼貌,似乎很谦逊,但他的眼睛只盯着五条悟——我也是特级,忽视我吗?是因为我偶尔会喊五条悟“少爷”,“家主”,所以将我作为“五条家旁系”的属性加重了吗?因为觉得自己和五条悟是同伴,所以也能“俯视”我吗?
但五条悟可没那么想过。而且所谓的旁系只是一种脆弱的利益联结。
不过仁王从没将自己的吐槽说出来。夏油杰对他客套,他对夏油杰也客套。归根到底,他和夏油杰这种性格的人玩不来。
当然,能够凭借这样一份“傲慢”的信念坚持至今,并在残酷的战斗中成长为特级,夏油杰的纯粹与坚韧无疑是了不起的。但这份“了不起”中蕴含的、源自力量差异的天然优越感,恰恰是让仁王感到疏离甚至不快的根源。
早在高专一、二年级,五条悟就曾私下对仁王说过:“感觉你和杰,相性不太合啊。”
彼时仁王还半开玩笑地回应:“你和杰不是天天吵架吗?怎么不说你们不和?”
“那不一样。”五条悟当时撇撇嘴,语气直接,“我们吵架,但我们感情很好。你和杰……有时候客气得让人觉得虚伪。”
仁王当时没太在意。他和夏油杰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相处融洽,合作无间,只是没有发展成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那种近乎“唯一”的、紧密到可以激烈争吵的挚友关系而已。这很正常。
但现在回想,仁王也不得不承认,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因为自己同样带着某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观察者视角,以及那种与夏油杰截然不同的、对“力量”与“规则”的理解方式,无形中影响了五条悟与夏油杰之间的关系。
五条悟或许依然将夏油杰视为重要的、可以信赖的同伴,甚至可能依然在某种程度上,将夏油杰的“善恶观”作为内心的某种参照。
但同时,仁王的看法、仁王对世界的剖析、乃至仁王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假设”(比如对天元的评价,对咒力本质的质疑),也成了五条悟看待问题时的另一个重要参考坐标。
这种“三角”关系,或许稀释了原著中五条悟与夏油杰之间那种绝对的、互为镜像的紧密羁绊,也让夏油杰的孤独感与压力,在后期变得更为复杂和沉重。
仁王从未与夏油杰深入讨论过彼此的理念。因为在“保护普通人免受咒灵侵害”这个最表层的目标上,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但五条悟显然早就看透了他们理念内核的不同。
夏油杰信奉的是基于“强者保护弱者”的责任与“正确”。
而仁王,在与五条悟的私下交谈中,流露出的想法更接近于普通人世界中,那些知晓咒术界存在的高层政客的思维逻辑——咒术师是因为“社会需要”而存在的“特殊职能部门”,其存在的“合法性”与“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有效履行“保护普通人社会”这一职能。
至于“弱者”的定义,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商榷的、充满权力话语色彩的命题。
谁来定义“弱者”?
如果普通人决定将咒灵当做自然灾害的一部分,不再花钱聘请咒术师,不再需要咒术界,那么现在的咒术界,总监部和御三家,还能有现在的地位吗?
如果全世界都和日本的境况一样,那确实显得咒术师不可或缺,但是……但是日本的高压环境是因为天元结界,而其他国家没有五条悟,没有那么多高级咒术师,但他们也同样不会遇到高级别的咒灵,同样能生活得很好啊。
五条悟对这两种理念似乎都能理解,甚至某种程度上都能接受。
他就像站在一个更高的平台上,俯瞰着两种不同的道路,并凭借自身强大的力量,保持着一种近乎任性的自由——他可以选择保护,也可以选择不理会那些烦人的规则,全凭心意。
但此刻,这位“自由”的最强,正站在教室中央,背对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
在反复确认了消息来源的可靠性,确认了夏油杰真的踏上了那条不可回头的道路后,他脸上惯常的、或玩世不恭或唯我独尊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压抑着沸腾情绪的平静。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笔直地刺向刚刚结束又一轮“调查”、回到高专的仁王雅治。
那双褪去了所有戏谑的苍蓝眼眸,紧紧地锁定了仁王,里面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审视的锐利。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五条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质询,打破了死寂:“仁王。”
他叫了他的名字,不带任何昵称或调侃。
“你不会……也想着要成为诅咒师吧?”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警告,一种基于对仁王理念与性格了解而产生的、冰冷的试探。
仁王雅治站在原地,迎着五条悟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也没有急于辩白的慌张。他甚至连惯常挂在嘴角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用一种清晰而笃定的语气回答道:
“悟,我不会这么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出一个承诺,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未来:
“我的目的……是一定要留在咒术界,才能够达成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到中间的时候突然想到无惨的名言:你就不能当做被鬼吃掉是自然灾害吗?和龙卷风,洪水一样!然后又想到因为这个衍生出的Red book日黑名分析:也巧,主公死了。啊啊啊啊敲木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