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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欺诈师在人气投票中反向冲刺 260-270

260-270

    第261章 真实目的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 仁王给出了承诺般的回答——他的目的,必须留在咒术界才能达成。


    这既是安抚,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坦诚。


    是的, 仁王给自己套上了一层“理念”的外衣, 喊出了与夏油杰截然相反的口号, 但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伟大到需要奉献一切的“理想”。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与他从系统那里接到的任务息息相关。


    他对天元宣称要建立一个“以普通人需求为核心”的世界, 这首先意味着, 他必须直面并解决天元,以及她构筑的、扭曲了日本咒力生态的庞大结界。这就要求他影响、研究、乃至最终控制天元——这当然很难做到。


    不过, 他知道羂索一定会利用天元, 来推动他那场盛大的“咒力最优化”实验——“死灭洄游”。


    而仁王想要的,不是参与或赢得“死灭洄游”,而是从根本上改变这个游戏的目的和规则。


    将那个用来培育更多、更强咒术师的大逃杀, 扭曲、逆转,变成一个不断消耗、稀释、最终降低整个日本咒力浓度的“净化仪式”。


    能不能做到?说实话, 仁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涉及对天元结界本质的深度理解, 对咒力循环规则的极致操控, 甚至可能需要触及这个世界更底层的法则。


    如果以他自己的智慧和能力,穷尽一切手段依然找不到合适的办法……那么,他还有最后的“秘密武器”。


    系统。


    如果这个自己做不到, 系统背后的“仁王雅治”一定可以做到。只要想到这个, 仁王又突然自信起来,觉得自己一定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要保证五条悟始终处于最自由、最强大的状态。


    提前夺取或破坏狱门疆,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只要五条悟不被封印,那个无敌的“最强”就能最大程度地牵制住羂索和里梅,打乱他们的部署,为仁王的暗中操作争取时间和空间。


    至于夏油杰……


    他不会去影响夏油杰。


    如果在他这只“蝴蝶”已经扇动了如此多翅膀的情况下,夏油杰依然选择了那条充满荆棘与鲜血的孤独道路,依然拥有并坚持着他自己的理念与目标,并不惜为此付出一切……那么,仁王尊重这份“选择”。


    他不会去挽留,不会去说教,更不会试图“拯救”。


    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于与自己道路不同、理念相悖,又无法被欺诈或利用的人,他缺乏干涉的兴趣。


    不过,这份冷漠并不妨碍他对五条悟表达一下对夏油杰某些行为的“槽点”。


    在硝子偶遇夏油杰,并且唤来五条悟,连带着跟来了正在和五条悟讨论咒力问题的仁王,同期一行人爆发了激烈争吵后,五条悟还是选择放走了夏油杰。


    而后,回到高专的仁王状似随意地提起:“听说杰现在成了盘星教的教主?目标是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纯净世界’,为此不惜杀死所有普通人……为了贯彻这个理念,他还刻意让自己不接触任何普通人的事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如果真的下了这样的决心,拥有这样的‘觉悟’,他就不该收普通人的钱啊。盘星教那些底层教徒,不正是靠着各种类似诈骗的手段,从普通人手里源源不断地敛财,来供奉他们这位‘新教主’吗?还有他吃下去的食物,难道不是普通人农民种出来的?这种所谓的‘隔离’和‘净化’,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自欺欺人的基础上,不觉得可笑吗?”


    “而且……”仁王顿了顿,“就像是他的父母是普通人,而我的母亲来自于五条家却没有觉醒术式一样,普通人也可以生出咒术师,而咒术师的孩子也可能是普通人。所以如果他的目的成真,那他创造的,其实是一个父母和孩子可以相互残杀的世界。我认为他无法成功,并不是他完全无法做到杀死所有普通人这一点,而是,总有人会为了‘我可能要被迫杀死我没有觉醒术式的小孩/父母’这种事而反抗他。所以在他流露出自己的目的以后,就会源源不断有人反抗他,阻止他。”


    所以漫画里夏油杰会说,如果是五条悟,更有做成这种事的可能——五条悟是最强咒术师。


    “但他自己似乎已经‘以身作则’了。”仁王嘴角下撇。


    五条悟正在思考着夏油杰的事,闻言动作停了一瞬,沉默了两秒,才缓缓道:“果然,你很反感杰。”


    “不是反感。”仁王狡辩得毫无诚意,“我只是觉得,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如此极端、如此‘决绝’的选择,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甚至……”


    他声音压低了一些:“连自己的父母都……那至少应该把事情想得更清楚一些,让自己的行为逻辑更自洽一些吧?现在这样,一边喊着要消灭‘猴子’,一边又依赖着‘猴子’提供的资源生存,怎么看都像是……走到了死胡同里,却还在用扭曲的方式麻痹自己。”


    提到夏油杰的父母,五条悟抬起眼,那双苍蓝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仁王:“嗯。关于他的父母……你似乎提前想到了这一点,并且用你的术式暗中做了点手脚,让他们‘被死亡’了,对吧?所以杰才会以为他的父母已经死在了他的‘清理’中。”


    仁王沉默下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确实利用【概念欺诈】和一些提前布置,制造了一场“假死”,将夏油杰的父母转移并保护了起来。他没有改变他们的记忆,只是用欺诈扰乱了现场,并让后续的调查“确认”了他们的死亡。


    五条悟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继续说道:“你一开始,是不是想过用更彻底的方法?比如用术式或者什么特殊道具,直接让杰的父母‘忘记’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儿子?彻底切断这份血缘与情感的牵绊,让他们获得真正的‘新生’?”


    仁王扯了扯自己脑后的小辫子,这是他思考或感到些微烦躁时的小动作。


    “……想过。”他承认得很干脆,“但最后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仁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原谅与否,遗忘与否,继续痛苦还是尝试放下……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人生。我有什么资格,去扮演一个‘神’,擅自替他们做出‘最好’的选择,抹去他们的记忆和情感?那不是保护,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傲慢和剥夺。”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忽然,他单手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微妙神色的表情。


    “所以——!”他拖长了语调,“对他怀有期望的明明是你啊,仁王!”


    “虽然我很难过杰走上了这条路,”五条悟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悲伤,更多的是某种洞悉后的复杂,“但你看上去,似乎更不能接受他的‘选择’本身,尤其是他选择中暴露出的那些……矛盾、软弱和不清醒。”


    他向前倾身,重新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对准仁王:“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别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敷衍我。你到底,想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


    五条悟的思维飞快运转,结合已知的线索进行推导:“让我猜猜……和你父亲那边世俗政治力量的主张有关,又和杰的理念格格不入……虽然你背后的政治力量的公开宣言大概是‘普通人才是影响和制约咒术师的力量’,‘咒术师需要被纳入社会管理体系’之类的……但你应该想得更深入,更……极端吧?”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指核心:“不会是什么……‘建立一个完全没有咒力、只有普通人存在的社会’吧?”


    他顿了顿,看着仁王微微变化的神色,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仁王,你应该很清楚,这个目标的可行性,比杰那个‘杀死所有普通人’的想法,还要低得多,甚至可以说近乎不可能。”


    “杀死普通人,从技术上讲,以杰现在的实力和盘星教的疯狂,理论上是有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但是,‘没有咒术师’,就意味着要彻底从根源上切割掉‘咒力’这个力量体系本身。这涉及的不是消灭某个群体,而是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五条悟的话,精准地点明了两个“理想”在实施难度上的天壤之别。


    仁王沉默了两秒,最终,他轻轻吐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口癖:“Puri,居然被你发现了。”


    他没有否认。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荒谬的事情,睁大了眼睛,随即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叫起来:“哇——!你真的这么想吗?!等一下,让我捋一捋……你该不会,其实只是想和杰‘打擂台’,故意提出一个跟他完全相反、同样离谱的口号,然后……”


    他故意停顿,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然后想看我夹在你们两个理念南辕北辙的‘好朋友’中间,左右为难、焦头烂额的样子?哎呀,仁王,原来你是这种会‘争宠’的类型吗?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不惜抛出这么吓人的理想?”


    仁王被他这番离谱的解读弄得彻底无语,额角仿佛有青筋跳动。


    “我哪里有那么幼稚。”他没好气地说,“我是真的那么想的。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咒力,没有咒灵,没有天元结界带来的扭曲催化……大家或许会过得更好。就像世界上其他许多国家那样,咒力只是极其微弱的背景辐射,不会催生出强大的咒灵,也不会诞生‘咒术师’这种与普通人社会严重割裂的特殊阶层。那样的世界,即使有其他问题,也总比我们现在这个畸形的‘里世界’要好。”


    听到他语气里的认真,五条悟脸上那故意做出的夸张神态才慢慢收敛。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知道。”五条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你的想法,从逻辑上推演,确实有它的道理。”


    他话锋一转:“但是,仁王,你的这个‘理想’,就可行性而言,也并不比我刚才故意说的那个‘争宠’理由好到哪里去。”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你知道,对我承认这一点,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是在对整个咒术界自古以来的运行体制宣战,是对那些掌权的总监部老头子们赖以生存的特权宣战,是对御三家引以为傲的血脉与力量传承宣战。甚至,是对天元大人这个‘基石’本身,提出了最根本的质疑和挑战。”


    五条悟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仁王雅治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畏惧或退缩,反而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玩味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我知道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所以我才说,我的目的,是只有留在咒术界才能达成的。”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五条悟:“而且,悟,你本来也想要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吧?只是你身为五条家的家主,有些事,有些立场,你无法轻易踏出那一步。”


    “所以——”


    仁王微微歪头,银白的发丝滑过脸颊。


    “你可以成为‘保守派’中的开明力量,利用你的身份和力量,从内部施加影响,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变化。”


    “而我……”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闪烁着欺诈师特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当然就是激进派啦。那种理念和保守派争锋相对,双方打架的时候可以造成一些误伤的激进派。”


    “我们之间,可以是对手,也可以是……某种程度上的‘共犯’。”


    “这不也挺有趣的吗,悟?”


    作者有话说:


    仅代表仁王的个人想法。嗯因为在我的角色理解里,仁王是虽然能和很多人同调但永远不会失去自我的,自我意识特别明确的人。然后公式书也说了他其实不是很擅长和人相处的类型?最受不了的是打直球,和他玩的好的还有大石和桑原这类很会照顾人的人。所以我所写的仁王所思所想都是从自己出发的。他就理解不了夏油杰这种很敏感的人。也不是理解不了,是理解但是不认同。所以仁王从最开始夏油杰还没叛逃前的那种,咒术师就是要保护普通人的理念就很不认可了。他觉得为某一个职业附上价值观是很过度的行为。这一部分我没有写的很细,不过咒高那两章也写了仁王主要关注五条悟,然后和硝子关系更好。以及自从知道IIVV本来是想把夏油杰塑造成仙水忍那样的角色我就叹为观止。哇……完全是风牛不相及吧……仙水忍我完全可以理解!这个角色完全能感觉到最开始是非常有正义感的但最后坏掉了。夏油杰我真的觉得他逻辑不通啊!而且魔界完全是外敌……但咒术师和咒灵其实都没有脱离普通人社会……果然是咒灵球太难吃了所以心态崩了吧。但除去理念这一部分,夏油杰那种要强的,想要和五条悟并肩,被拉开距离所以不甘心的这部分心态又写很好。我暴言,夏油杰的人物魅力的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五条悟而存在的。不过我站五夏没办法HE那一派。因为明月愿意独照你,但你认为自己没办法留下明月,是这种程度的悲伤感。


    第262章 没有计划


    与五条悟摊牌了那近乎“政变”的理念后, 两人之间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但默契归默契,两个还没正式从高专毕业(名义上)的年轻人,显然没有一步登天、马上翻天覆地的打算。


    现实的棋盘上, 棋子需要一步步走。


    五条悟名义上是最强, 但实际上, 他在咒术界想要做什么,其实并不容易。虽然他凭借其无可争议的力量和六眼的洞察,早已实质性地掌控了五条家。但禅院和加茂两家绝不愿意见到五条家一家独大。


    尤其在五条悟这位“六眼”降世后,感受到威胁的另外两家, 私下里有着心照不宣的结盟倾向, 共同制衡五条家的扩张。


    总监部更是从未放松过对五条悟的警惕与忌惮,夏油杰的叛逃事件如同一剂猛药, 让高层对“不稳定因素”的敏感度飙升, 连带着对五条悟及其同期(尤其是背景敏感的仁王)的“监管”力度也显著升级。


    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做出的一个公开动作,是正式给伏黑甚尔临终托付的那个海胆头男孩, 伏黑惠,办了收养手续。


    手续完备, 名正言顺, 虽然伏黑惠并未改姓, 但从法理和咒术界的潜规则上,他已经被打上了“五条家”的标签。


    这很符合五条家一贯的风格,也是御三家中相对“开明”的体现:不管改不改姓, 先把有潜力的好苗子划拉到自己势力范围内再说。


    但这个动作无疑刺激了禅院家的神经。伏黑甚尔出身禅院, 他的儿子理论上也与禅院家有着斩不断的血脉联系。


    禅院家虽然当年驱逐了甚尔,却未必真的完全放弃了这份血脉可能带来的价值。哪怕他们甚至还不知道伏黑惠会不会觉醒术式。


    五条悟的抢先收养,在他们看来无异于公然挖墙脚。


    最近, 五条悟相当一部分精力就被牵扯进了与禅院家各种或明或暗的扯皮、交涉乃至威吓之中。


    另一边,仁王雅治埋下的暗棋,大石秀一郎,已经成功打入了夏油杰的盘星教内部。


    是的,仁王之所以能“恰好”在夏油杰做出弑亲之举前,精准地救下他的父母,正是因为大石秀一郎从一开始,就以搭档或协助者的身份,参与了夏油杰那次导致他彻底崩溃的偏远村落任务。


    这一点倒是有巧合的意思了,仁王并不是一定要这么做的,事后让大石找机会叛逃再去投奔盘星教也没问题,因此他只是尝试申请了协助。


    他和夏油杰中间差着级别,本来是不会合作的。但不知道总监部有什么考量,总之那次任务大石确实是协助者。


    在夏油杰屠杀村民、精神濒临崩溃时,大石在场;在夏油杰决定叛逃、了结一切时,大石也因“目睹惨剧、无法阻止特级、恐惧惩罚、信念同样受到冲击”为由,选择了跟随夏油杰一同“叛逃”。


    在总监部的档案里,“大石秀一郎”只是一个出身平民、资质普通、依靠辅助型术式勉强晋升一级的边缘咒术师。


    对他的调查草草了事,很快得出结论:一个被卷入特级叛逃事件、自身难保的可怜虫,无足轻重。档案被盖上“失踪/疑似叛逃”的印章后,便束之高阁。


    而对夏油杰而言,“大石秀一郎”最初或许确实只是一个无力反抗、被迫跟随的累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咒术师展现出的沉稳、可靠、以及在后勤、情报、乃至安抚教众情绪方面的能力,逐渐赢得了夏油杰的信任。


    大石从不质疑夏油杰的“大义”(至少表面如此),只是默默地将那些血腥理念执行过程中的琐碎与混乱处理得井井有条,让夏油杰能够专注于思考和规划更宏大的目标。


    ——青学的副部长,本就擅长此道。


    而仁王在扮演大石时,还用同调去感知了夏油杰的情感和精神力,并刻意凭借这一点迎合了夏油杰。


    并非网球场上那种心意相通的完美同调,而是单方面同调的变种,用咒力应用技巧掩盖了咒力波动,去“感知”夏油杰的想法,并结合对夏油杰精神状态与行为模式的深刻理解,模拟出一种极其贴近的共鸣与理解之感。


    这让夏油杰在孤独行走于黑暗道路时,不自觉地将“大石”视为了一个可以稍作依靠、无需过多解释的“同伴”。


    而且大石还很擅长养孩子。


    被他救出来的小女孩们和大石相处得很好。


    也正是通过这种深入的“同调”式观察,仁王才清晰地意识到,夏油杰的内心并非充满了缜密阴谋家的冷静与筹算,而是一片近乎废墟的、迷茫的崩溃。


    他的理念充满矛盾,无法自洽,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但他找不到出路,找不到在这个扭曲世界里自己的定位,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未来究竟指向何方。


    屠杀村民是情绪崩溃下的极端发泄;决定杀死父母(在他认知中)是斩断最后羁绊、逼迫自己无法回头的决绝;成为盘星教教主,更像是在一片虚无中,抓住了一根名为“创造新世界”的、看似坚实的浮木,并试图将自己残存的信念全部灌注其中。


    至于更具体、更宏大的计划?没有。


    他没有什么利用“书”或特殊咒具颠覆世界的精密蓝图,也没有像上个世界的费奥多尔那样,引入外部恶势力将整个国家搅得天翻地覆、最终达成自己目的的阴毒算计。


    他更像是一个被巨大痛苦和迷茫驱动的复仇者兼空想家,凭借着特级的实力和扭曲的“大义”,进行着漫无目的的破坏与偏执的“净化”。


    仁王通过大石这个完美的“内应”,持续评估着夏油杰的状态。


    救下夏油夫妇的行动是极度隐秘的,利用了任务现场的混乱、大石的内部情报、以及仁王自身术式的欺诈性掩盖。


    事后,五条悟察觉到痕迹,默不作声地帮忙进行了更彻底的清扫,确保万无一失。


    仁王亲自(以仁王雅治的身份,通过父亲那边的一些“特殊渠道”)接触了被保护起来的夏油夫妇,告知了他们关于咒灵、咒术师以及他们儿子身上发生之事的部分真相。


    因为有来自“官方”(仁王代表的世俗政治力量背书)的确认,以及一些无法以常理解释的证据,这对普通的、一直为儿子“怪异”言行担忧又无措的夫妇,艰难地相信了那个隐藏世界的存在。


    仁王没有进一步深入接触这对夫妇的打算。


    他并非慈善家,也无意掌控两个普通人的余生。他只是完成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不过他这个世界的父亲有帮忙他扫尾,估计也会借助这件事做一些布局吧——在仁王的理解里,就是系统背后的那个“仁王雅治”也在蠢蠢欲动。


    仁王也在等待系统出招,所以他不打算对这对夫妇动手。


    然而,在短暂的接触中,目睹了这对夫妇在震惊、恐惧、悲伤、乃至对儿子所作所为的痛心与不解之后,最终流露出的、那种混杂着疏离、无奈与残余亲情的复杂反应时,仁王心底某个角落,似乎隐隐明白了夏油杰性格中某些特质的来源。


    那种与生俱来的、与周围世界的“隔阂感”,以及试图在孤独中寻找意义和责任的倾向,完全来自于这对夫妇。


    这种认知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的低落,混杂着一种事不关己却又无法完全抽离的烦闷。


    他决定去找七海建人。


    这个严谨、理智、在经历灰原雄事件后对咒术界现状产生深刻质疑的少年,是仁王心目中理想的“干将”人选之一——能够理解并帮助他实践“普通人权益与安全至关重要”这一理念的实干派。


    他需要在夏油杰那极端“咒术师至上”的对立面,建立起一个同样有力、且更具现实操作性的声音和团队。


    七海建人,无论是其性格、能力,还是经历事件后的心态转变,都非常合适。


    然而,就在他前往与七海约定地点的途中,一个“意外”的访客,悄然拦在了他的前路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甚至有些谦卑的笑容。


    但仁王的目光,在触及他额头上那道清晰而怪异的缝合线疤痕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混合着“果然来了”的预料与高度警惕的锐光,一闪而逝。


    诅咒师,羂索。


    或者说,占据了某具尸体、脑子上带着缝合线的,“脑花”。


    这位策划了千年阴谋、与天元渊源极深、未来“死灭洄游”的幕后推手,此刻,竟然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仁王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被打扰的不悦与疏离的平静。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符合他“高专特级生”兼“与政界有关联的咒术师”身份的语气,冷淡地开口:


    “请问,有事吗?我赶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3章 拦路术士


    仁王肉眼, 确实无法直接看见对方额头那标志性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缝合线疤痕——那个在漫画中被无数次强调、作为“脑花”占据躯壳标志的特征。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甚至带着点谦卑笑容的西装男人身上时,一种极其怪异、近乎“错位”的感觉, 悄然缠上了他的感知神经。


    那不是视觉或咒力层面的异常,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灵魂(或者说精神与存在的根本)层面的违和感。


    就像……就像一个试图进行“幻影”模仿的人, 试图将自己的精神和灵魂都塑造成和外表同一的样子,却没有完全成功。


    其精神力的外在轮廓,勉强贴合着这具肉身的“壳”,但内里涌动的本质、思维的模式、灵魂的“质感”, 却与这具身体格格不入, 甚至带着一种强行“缝补”和“嫁接”的痕迹。


    那不是活生生的人与身体自然和谐的统一,而是两个彼此排斥的部件, 被粗暴地拼合在一起, 接口处还残留着清晰的、能量流动不畅的“缝合线”。


    仁王的【概念欺诈】本身就对“存在”、“认知”、“状态”这类概念极其敏感,他的精神力也因长期锻炼和网球上的同调和幻影这两个招数而对这种事格外敏锐。此刻,这种敏锐的感知就给了他一个隐约的答案。


    羂索。


    这个名字, 连同关于“缝合线”的漫画记忆,形成了一个虽不十分确定、但可能性极高的判断。


    ……总不可能是真人, 真人也不会这么早就出现。那就只能是羂索了。


    真是巧了。仁王心中冷笑。他还没主动去找这位幕后黑手的麻烦, 对方倒像是嗅到了什么, 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如仁王所猜测的,此刻操控着这具陌生躯壳的,正是羂索。


    他并非精心策划了这次拦截, 更像是临时起意, 随意挑选了一具近期死去的、咒力底子尚可的诅咒师尸体作为“外壳”,前来近距离观察和试探仁王这个突然冒出来、且行为古怪的特级咒术师——所以仁王才能如此清晰感受到违和感。


    如果羂索此时用的是虎杖香织的身体,那仁王是不会在精神上察觉到不对劲的(但那样一来仁王可以直接看脸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当然, 羂索在生下虎杖悠仁后没多久就放弃了属于虎杖香织的躯壳。


    他要的只是受肉用的工具,又不是真的想生孩子养孩子。所以有了悠仁以后,他就继续去做他的计划和实验了。


    星浆体事件的最终走向,与羂索最初的预期大相径庭。


    他本是推动伏黑甚尔接下委托的幕后黑手之一,意图破坏同化,观察天元异化后的状态,并测试五条悟这位新生代“六眼”的极限。


    伏黑甚尔的失败与死亡,并未让他失望,反而激起了他对五条悟更大的兴趣。


    一个能杀死“术师杀手”、临阵突破领悟反转术式和新术式的“六眼”,无疑是完美的观察对象和潜在“材料”。


    在最初听说伏黑甚尔死亡的消息时,他还以为天元又一次成功了。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天元没有同化。


    天内理子这个精挑细选的星浆体,消失了。


    总监部内部有他埋下的棋子,他自然能打探到机密消息。所以他打探到了星浆体任务的一些完成细节,意识到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什么。


    羂索起初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夏油杰——那个他同样关注了一段时间、性格敏感偏执、出身平民却又天赋异禀的咒灵操使。


    这样内心充满矛盾、容易走上极端的年轻人,在他看来简直是天然的“催化剂”和“棋子”,不仅总监部想拉拢,他也觉得颇有意思。


    但随着他动用更多渠道深入调查(包括盘星教内部的一些信息),一个他最初并未太过在意的名字,逐渐浮出水面——仁王雅治。


    关于仁王的天赋,羂索其实很早就知道。一个母亲出身五条家旁支、父亲与世俗政界关联紧密、又早早觉醒了奇特术式的孩子,本应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但问题在于,这个孩子,很早就被送去了五条家。


    五条家,是羂索漫长生命中,触手最难深入、也最需谨慎对待的家族之一。


    他与加茂家渊源最深,甚至曾深度介入;禅院家规矩繁琐,等级森严,他更多是利用其内部矛盾,而非直接掌控。唯独五条家,因其“无下限术式”与“六眼”的特殊性,本身就对羂索擅长的某些灵魂与精神操作存在一定克制。


    更重要的是,几百年前,他曾成功刺杀过一位六眼持有者,但也因此暴露了自身术式的某些特征,引来了五条家和天元的高度警觉与针对性防备。


    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五条家内部对族人和相关人员的审查、防御措施都提升到了极高的等级,尤其针对可能源自“羂索的术式波动。


    因此,当仁王进入五条家本家接受指导和“保护”后,羂索便暂时收回了注意力。


    一个在五条家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关注成本和潜在风险都太高。


    而且仁王还有普通人政界的背景。


    羂索搞事了好几百年,但一直是避人耳目的。他知道政治是无聊又肮脏的东西。本质搞事是为了自己的乐趣和理想的羂索懒得将时间花在那种事上,所以他会利用政治,却从不打算让自己和棋子们深度介入。


    后来仁王进入高专,成为特级,羂索又关注了一下仁王。但术式名称【概念欺诈】以及早期流传出来的一些模糊用法描述,也让羂索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误解。


    他和五条悟最初一样,误以为仁王只是个内心脆弱、不愿面对残酷现实、夹在父母不同立场之间挣扎的少年。


    一个用“欺诈”来逃避的懦弱者。


    五条悟在第一次实战中就凭六眼看穿了仁王内核的“傲慢”与本质,但羂索基于过往经验和某种“长生者”的优越感,却一直带着轻视,并未真正重视仁王。


    直到最近,随着仁王在“星浆体事件”中的一系列操作细节(尽管被掩盖,但仍有一些蛛丝马迹)逐渐被羂索拼凑出来,他才惊觉,这个年轻人的术式恐怕远非“逃避现实”那么简单。


    他对“概念”的玩弄,可能触及到一些更深层、甚至让他也感到警惕的东西。


    于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试探便提上了日程。


    因为只是试探,羂索并未精心挑选“皮肤”,只是就近找了个还算新鲜、咒力尚存的诅咒师尸体,草草“穿上”,便来拦路了。


    此刻,见到仁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因被打扰而产生的冷淡与不耐,以及那份急于离开的姿态,羂索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观察。


    他动了。


    没有咒力爆发的先兆,没有华丽的起手式。那具“西装男”的身体,以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如同生锈齿轮突然被强行启动般的僵硬与迅猛,猛地向仁王扑来!


    速度极快,轨迹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仿佛操控者与这具身体的磨合还远未完成。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侵蚀与混乱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袭向仁王的意识!


    这是羂索惯用的伎俩,直接攻击精神,干扰判断,甚至尝试植入暗示或读取表层思维。


    仁王早有准备。


    就在对方扑来的瞬间,他右手在身侧虚虚一划,咒力无声涌动。


    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幕布,以他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扩张、升起,眨眼间将两人所在的小片区域笼罩其中。


    帐,落下。


    这里是市郊相对偏僻的街区,但并非无人区。仁王不想因为咒术师的战斗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当对手可能是羂索时,将战场暂时隔绝是明智的选择。


    帐落下的刹那,仁王的精神力也如同最坚韧的屏障般骤然收束、凝实,迎向那股阴冷的精神侵袭!


    嗡——!


    两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在半空中碰撞,没有声音,却让仁王脑中微微一震,仿佛有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对方的攻击并未突破他的防御,但那股阴冷混乱的感觉,却让他更加确信了对方的身份。


    真是恶心的能力。


    仁王心中厌恶感更甚。


    他能感觉到,在发动攻击的瞬间,对面那具躯壳内,羂索的精神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深入”,与这具尸体的咒力回路产生更紧密的、仿佛在“消化”和“适应”般的连接。就像寄生虫在努力让自己与宿主的血肉融为一体,以便更好地榨取力量和控制行动。


    就好像,仁王能感觉到的灵魂的违和感,在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消失。


    面前这个人仅剩的灵魂被吞掉了,被里面那个操控身体的怪物全部吃下去,于是灵魂,术式,咒力,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怪物的躯壳。


    仁王有一瞬间想,别人看我幻影难道也是这种感觉吗?


    不,必不可能!他握紧拳头,对羂索的厌恶前所未有地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仔细一想仁王的挂其实是幻影和同调,而这不是我给他开的,而是XF给他开的。啊啊啊啊啊我们仁在新网王果然是皇族!


    第264章 单向通道


    确定了试探的意图和对方的危险性, 仁王不再保留。他身影一晃,【概念欺诈】并未直接作用于攻击,而是首先作用于自身与环境。


    定义自身的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永远快于对手。


    定义力的方向和摩擦力的参数发生改变, 以便自身更轻易可以活动。


    效果立竿见影。


    仁王如同鬼魅般侧滑, 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西装男”那扭曲僵硬却力道十足的扑击, 同时一记灌注了精纯咒力的侧踢,狠狠踹向对方肋下!


    “西装男”的反应也很快,或者说,操控这具身体的人经验极其丰富。


    他并未强行扭转已经失衡的冲势, 而是顺势向前翻滚, 同时反手向后甩出一道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咒力束,试图缠住仁王的脚踝。


    仁王踢出的腿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仿佛没有骨骼般改变了方向, 精准地踏碎了那道咒力束,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咒力在指尖高度压缩, 形成无形的利刃,直刺对方翻滚后暴露出的后心!


    “西装男”似乎没料到仁王对身体和咒力的控制如此精微灵活, 仓促间只能勉强扭身, 用肩膀硬扛了这一记。


    嗤!


    咒力刃撕裂了西装和皮肉, 深可见骨,却没有鲜血大量喷涌,只有些许暗红色的、带着腐败气息的液体渗出。


    果然, 已经是尸体了。仁王眼神更冷。


    接下来的战斗,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态势。


    “西装男”的攻击方式杂乱而狠辣,时而近身肉搏,带着尸体残余的本能和被强化的蛮力;时而释放出各种低阶但效果阴毒的诅咒术式, 试图干扰、迟缓、削弱仁王;那股阴冷的精神攻击更是不时如同毒蛇吐信般袭来,寻找着仁王防御的间隙。


    而仁王,则凭借着【概念欺诈】带来的战术多变性和自身扎实的体术、咒力操控,始终游刃有余。他只打算试探羂索的战斗力和战斗习惯,因此大多将欺诈用在纯粹的招式上。


    将对方咒力攻击的“命中率”概念进行短暂欺诈,让攻击莫名偏移。


    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反馈”进行部分“延迟”或“弱化”欺诈,硬吃一些小伤换取进攻机会。


    甚至尝试对“西装男”身体的“协调性”进行局部欺诈,制造其动作瞬间的微小失衡。


    越打,仁王越觉得不对劲。这具“外壳”的实力……比预想中要弱不少。虽然战斗经验老辣,招式阴险,但硬实力大约只有一级咒术师中游偏上的水平,而且躯体与灵魂的“不匹配”严重限制了其发挥,很多精妙变化无法实现。


    是试探,所以没用强力躯壳?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这个念头刚升起,仁王在一次欺身近战、几乎要扣住对方手腕、准备发动更深入欺诈以尝试剥离或禁锢那道“缝合线”灵魂的瞬间——


    一股强烈至极的、仿佛被毒蛇盯住后颈般的冰冷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有诈!


    欺诈师的直觉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仁王硬生生止住了前冲擒拿的动作,甚至不惜让咒力在体内产生瞬间的逆冲,强行向后疾退!


    就在他后退的同一时刻,他面前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空气仿佛变成了哈哈镜,倒映出无数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线条。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视觉和精神感知的幻术!不,不仅仅是幻术,其中还夹杂着某种特殊的、干扰空间定位的咒力波动!


    是咒具的效果!有埋伏!


    仁王的视线和精神感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严重扰乱,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但对于高手对决而言,已经足够致命。


    也就在这干扰生效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分离出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仁王侧后方,一柄涂抹着幽绿色泽、散发着不祥诅咒气息的短刃,如同毒蝎的尾刺,悄无声息地刺向仁王的后腰!


    一个隐藏的诅咒师。


    仁王并不慌乱。他的精神感知虽被干扰,但身体的战斗本能和【概念欺诈】对自身状态的即时调整依然生效——或者说,因为他也有所保留,所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可以应对。


    他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同时将背部承受攻击区域的“防御强度”概念进行紧急欺诈性“强化”!


    噗!


    短刃未能完全刺入,被强行扭曲的肌肉和临时强化的咒力防御挡下了大半力道,但仍划开了一道不浅的血口。


    但染上一点绿色的皮肤很快就褪去了绿色,毒物对仁王来说仿佛毫无作用——因为仁王已经下了定义,他的身体不会被任何物质影响。


    仁王逼退偷袭者,目光却死死锁定住原本的“西装男”。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混乱中,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个“西装男”体内,那道代表着羂索的、与躯体格格不入的“缝合线”灵魂波动,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极不稳定的震荡!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或者主动断开了连接。


    紧接着,在仁王的精神感知(而非肉眼视觉)中,一道模糊的、如同半透明水母般的虚影,似乎从“西装男”的后脑部位一闪而逝,迅速淡化,融入了周围帐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个穿着西装的、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动作瞬间僵直,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和咒力波动,重新变回了一具冰冷的、开始迅速腐败的普通尸体。


    与此同时,那个刚刚偷袭得手的诅咒师,在看到同伴倒下后,也毫不犹豫地向旁边一跃,又拿出了咒具以后直接划破了仁王布下的帐,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拼命逃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仁王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水分、皮肤开始发黑干瘪的尸体,又看向诅咒师逃遁的方向,最后,望向帐外虚空,羂索灵魂虚影消失的方位。


    Puri,果然是老狐狸。用一具临时躯壳和一个弃子来试探,见势不妙立刻抽身,毫不留恋。


    不过……


    仁王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腰侧的伤口,反转术式的温和咒力开始流转,很快那里就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你也留下了一些东西呢,羂索先生。他想。


    辅助监督赶到时,现场只剩下破损的帐。面对例行询问,仁王只轻描淡写地说“遇到了诅咒师伏击,已击退”,绝口不提那道转瞬即逝的缝合线虚影和灵魂层面的诡异交锋。


    特级咒术师本就是行走的靶子,五条悟遭遇的暗杀更是不计其数。总监部的档案里,这只是仁王又一次有惊无险的任务小插曲,并未引起额外关注。


    回程途中,仁王闭目凝神。他去书店里买了一份最新版本的地图,指尖在地图册上无意识地划过。他并非在寻找地理坐标,而是在精神感知的层面,细细“研磨”着不久前捕捉到的那一缕独特波动。


    羂索过于托大了。临时披上的“躯壳”如同粗制滥造的戏服,仓促降临又仓促抽离,灵魂与尸体“缝合”时的剧烈摩擦,留下了远比他自己以为的更为清晰、更为深刻的“印记”。


    这份印记,被仁王精准地捕获并锁定。


    欺诈师对精神力的感知本就敏锐,【概念欺诈】更赋予了他玩弄“定义”的权限。


    结合过往在网球场上磨砺出的、近乎玄妙的“同调”与“幻影”能力(可以单方面捕捉对手气息、模拟其状态、甚至读取零碎记忆片段的技艺),此刻在咒力的浸润与术式的“定义”加持下,有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仁王将捕捉到的羂索灵魂波动,进行了单向的、强制的概念标记。


    这并非普通的追踪咒术,更像是在无垠的精神海洋中,为一条特定的、狡猾的鱼,挂上了一枚只有他能感知的“铃铛”。


    理论上,羂索这样存在了千年、精通灵魂之术的老怪物,精神屏障理应坚不可摧,就算进入同调状态,他也很难读到羂索的记忆。


    但仁王的手段太过特殊,【概念欺诈】的本质是对“规则”与“认知”的撬动。


    他并非强行突破防御,而是利用这次短暂接触留下的“缝隙”,将自己对羂索精神波动的认知,进行了术式层面的确认与固化。


    如同在两块毫不相干的拼图间,强行定义了一条只对他有效的连接线。


    于是,碎片化的信息,开始沿着这条单向的“通道”,断断续续地流入仁王的感知。


    起初是混乱的、跨越漫长时光的斑驳光影:古老的祭祀场景,与天元似是而非的争执,一次次更换躯壳的冰冷触感,对不同咒术家族的渗透与挑拨……这些与漫画剧情隐约吻合的记忆残片,验证了他的判断。


    紧接着,一些更为新鲜、更为具体的片段,呈现在仁王的精神视野中:


    对付天元的一些计划……


    已经找到的狱门疆的线索……


    认为不管是对付五条悟还是之后的计划最好都要先弄到狱门疆,如果拿不到则有其他替代方案……


    对咒灵操术持有者夏油杰近期精神状态更细致的评估……


    信息零碎,跳跃,且充满了羂索特有的谨慎与加密,没办法看到足够多的细节。但只是这些也足够了。


    仁王缓缓睁开眼睛,指尖在地图上的某一区域轻轻一点。


    他不仅记住了羂索的精神力频率,更在不经意间,于这位千年阴谋家的精神领域外围,打开了一扇极其隐秘、单向窥视的“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5章 窥见计划


    成功在羂索的精神波动上“插了个眼”之后, 仁王一边往回走,一边整理着脑海中那些零碎却价值连城的信息碎片。


    他原本打算去找七海的,但刚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他已经一不小心把这个世界最难搞的终极BOSS之一给“标记”了, 而且还是单向、隐秘、可持续的那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只要羂索还在搞事,不管他是打算围绕着“死灭洄游”、狱门疆谋划,还是针对五条悟,仁王就有极大的概率能提前洞悉其动向, 甚至预判其布局的关键步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息优势了, 这简直就是开了个低配版的“全图视野”挂!


    仁王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什么精心策划的“普通人至上”理念,什么复杂的理念斗争与势力布局, 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紧迫了。


    果然, 最好用的招数,永远是最本质、最“作弊”的那一个——同调!


    什么欺诈定义,什么幻影伪装, 在能够直接捕捉、标记、甚至有限度读取对方精神核心波动的“同调”面前,都像是繁琐的花招。网球场上磨练出的这招神技, 配合咒力和【概念欺诈】的“规则确认”能力, 产生的效果简直犯规。


    于是仁王没有再去找七海, 而是准备回到高专。他知道五条悟今天会回高专一段时间,在任务的间隙。


    他认为,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给最强队友“共享”一部分关键情报, 同时,也是时候兑现一部分之前的“交换”了。


    找到五条悟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仁王找到他时,他正一脸不爽地准备瞬移去下一个任务地点。看到仁王拦路, 他挑了挑眉,倒是没立刻走。


    “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了吗?”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不耐烦,仿佛忙碌的任务和总监部的找麻烦对他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仁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之前的那个‘讨好你’。我用关于羂索——就是那个几百年前干掉过你们五条家一位六眼,这次又推动星浆体事件,一直活到现在的老怪物——的一些具体情报,交换你们五条家关于天元结界和六眼本身的、更深层的非公开资料。”


    五条悟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墨镜咒具:“怎么突然提到那个老家伙了?我还以为那只是老头子口中的传说人物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仁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挑了几个从羂索记忆碎片中读取到的、相对“古老”但能验证的信息,包括对方当年刺杀六眼时利用的某些特殊手法细节(与五条家内部记载的疑点能对上)、以及早期试图影响天元同化仪式的一些失败尝试(涉及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隐秘操作方式)。


    这些信息的精准度和隐秘性,让五条悟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纸质资料或核心秘本不可能给你。”五条悟最终说道,“但我可以亲自给你‘讲课’。”


    “讲课?”仁王有些意外,随即开了个玩笑,“你难道打算以后去当老师吗?”


    五条悟语气出乎意料地认真:“你猜到了?虽然只是个模糊的想法……但我觉得,或许可行。”


    他顿了顿,看着仁王:“我不赞同杰那种极端的、充满仇恨的‘理想’,但说实话,仁王,你那个‘让咒力消失’的口号,听起来也有点……儿戏和想当然。”


    “比起用这些过于遥远、甚至可能引发更大混乱的极端理念去冲击现状,”五条悟继续说道,语气里难得带着点思索的意味,“或许从更基础的地方入手,会更好。比如,从教育开始。改变咒术高专的教学模式,给更多平民出身、有天赋的咒术师真正的机会和资源,让他们成长起来,慢慢改变咒术界内部的成分和思维……这应该是个更循序渐进、也更扎实的办法。”


    仁王听得有些诧异。虽然他早就知道五条悟会成为五条老师,但这个语气,和五条悟一贯以来的形象对比起来……


    他忍不住吐槽:“按照你这个‘从教育入手、潜移默化’的保守改革路线,你打算当多久的老师?熬到总监部那些老橘子们自然老死吗?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五条悟耸耸肩,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是你说我可以当‘保守派’的。而且,‘最强’的名号,有时候最好的用法不是砸烂一切,而是……让别人不敢轻易砸烂我想保护的东西,同时给我时间,慢慢换掉那些腐朽的部件。”


    这话说得很有五条悟的风格——霸道又带着点长远的算计。


    “行吧,保守派五条老师。”仁王从善如流,“那么,五条老师,现在可以开始您的‘授课’了吗?关于天元,关于结界,关于六眼……我很想知道,除了‘观测’和‘无限操作’,六眼是否还有更深层的‘意义’,或者说,它为什么会与天元的结界体系产生如此深的绑定?”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的认真程度,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带仁王去任何密室或藏书阁,只是随便找了间空教室,靠在讲台上,用一种近乎闲聊、却又条理清晰的方式,开始了讲述。


    他透露了从五条家古老藏书(一些连族老都未必仔细研读过、只有六眼持有者才有权限和动力去解读的残卷)中翻找、拼凑出来的信息。


    关于天元最初建立结界时的一些故事,以及最早的那个天元,在所谓的“历史”中的形象。


    还有六眼。理论上存在是为了“保护星浆体,让星浆体能和天元同化”的六眼……千年前的五条家还不是五条家,当然也还没有现在的术式体系,当时的咒术师也和现在的咒术师完全不同。


    现在的咒术界,确实是完全建立在天元结界的基础上建成的。


    而从前,咒术师和神官,以及皇室之间的切割更加模糊。当时的五条家还是皇帝重要的臣子。


    以及,每一代六眼的诞生与成长,无形中都在对天元结界进行着某种“校准”与“能量循环优化”,这或许解释了为何两者联系如此紧密。


    甚至提到了一些关于“星浆体”同化仪式背后,可能涉及的、不仅仅是维持天元个体存在,更是对结界内部积累的某种“诅咒冗余”或“规则熵增”进行周期性“重置”的猜想——或者用更通俗的说法,咒力纯化。


    这些信息极为晦涩,夹杂着大量推测和古老隐喻,但其中蕴含的洞见,让仁王听得目不转睛,脑海中许多关于天元结界、咒力循环、乃至羂索千年计划的零散疑惑,似乎找到了串联起来的线索。


    讲述告一段落时,五条悟看着若有所思的仁王,忽然问了一句:


    “六眼是五条家绝不外传的核心机密。不过,仁王,你也算是五条家的人,所以我就把这些都告诉你了。你是的,对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仁王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脸上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甚至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当然啊,悟家主。我永远拥护您,以及您未来可能创办的‘五条悟咒术教育改革实验学校’。”


    五条悟似乎满意了,哼了一声,看了看时间。


    “好了,临时授课结束。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他摆摆手,准备发动瞬移。


    “等等。” 仁王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广告单,塞进五条悟手里,“新开的甜品店,招牌是‘无限草莓芭菲’,感觉你会喜欢。”


    五条悟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微亮,但还是故作矜持:“想用甜品收买我继续讲课?”


    “当然不止。” 仁王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了,顺便说一声,那个叫羂索的、对天元出过手、也干掉过你们家六眼的老家伙,一直用一种很恶心的方法活着——不断换身体,把别人的尸体当做衣服穿。他好像在计划对付你来着,具体方式……似乎是打算去找一个叫做‘狱门疆’的咒具。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


    五条悟正准备撕开甜品广告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墨镜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喂。”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这种重要的事情,不是应该放在最前面说吗?!”


    仁王无辜地眨眨眼:“我觉得这个不算太重要啊。毕竟,你可是‘最强’的五条悟先生。区区一个活了千年的咒术师,外加一个听起来像是封印类的东西……你难道会怕那个‘狱门疆’吗?”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个有点牙疼的表情:“我很想直接说‘不会’……但你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总感觉接下来你要说一些非常恶心、非常糟糕的假设了。”


    仁王从善如流,立刻露出了一个“果然懂我”的笑容:“Puri,满足你的预感。比如,假设你在执行任务的关键时刻,突然看到叛逃的夏油杰,穿着女装,出现在你面前,泪眼婆娑地对你说‘悟,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停!打住!” 五条悟一脸受不了地打断了仁王的话,“不要再揪着杰不放了,仁王,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他,我真的要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在变相地和杰‘争宠’了!”


    他像是被恶心到了,又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狱门疆是吧……啧,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他收起那张甜品广告,最后瞪了仁王一眼,“下次有这种情报,早点说!别总玩这种恶趣味的悬念!”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6章 详细计划


    仁王有时候确实能理解, 为什么原著里到了后期,咒术界的咒术师们对五条悟是那样一种态度。


    有什么任务五条悟去做就好了——这种想法并非凭空产生。


    因为五条悟确实很强,强到可以一个人解决特级咒灵;因为他似乎永远游刃有余, 那双苍天之瞳能够看透一切;因为他从不在意规则, 咒术界的高层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当一个人强大到这种程度时, 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人开始将责任转嫁。


    更何况咒术界还有一种众所周知的言论:近年来咒力浓度显著增强,咒灵实力大幅上涨,是因为有了五条悟这样的存在拔高了咒术师的实力上限, 从而整体上抬了世界的“难度等级”。


    许多人在潜移默化之下, 会因为这番言论而认为五条悟应该对强大的咒灵负责。


    但仁王不会这么想。


    因为他先看了漫画,才来到这个世界。他对所谓的咒术界没什么归属感, 对“强者理应承担更多”的逻辑链嗤之以鼻。在他眼中, 这个世界的症结另有其人。


    “一切都是天元的错。”他说。


    彼时他们正坐在前往京都的新干线上。五条悟在他旁边占据了两个座位——一个是给身体的,一个是给那一大堆甜品的。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观,车厢内空调发出轻微的白噪音。


    五条悟从一堆大福中抬起头, 六眼透过墨镜看着他:“你要是这么说,可只能代表你自己哦。”


    “Puri, 因为这是我的傲慢, 我知道。”仁王点头, 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将狱门疆计划告知五条悟后,仁王的心情确实轻松了一些。


    这种轻松是危险的——就像原著中那些逐渐依赖五条悟的咒术师一样,他也开始产生“将这件事交给五条悟以后就可以放心了”的想法。


    当他意识到这种心态变化时, 便直接说了出来。


    “真是像陷阱一样的想法。我也觉得, 将这件事交给你以后就可以放心了。”


    五条悟咽下一口抹茶大福,舔掉指尖的糖粉:“本来就该这样。狱门疆是用来对付我的,当然交给我就好了。难道你还觉得这件事是你的责任吗?仁王, 我才是最强,可不能将最强应该负责的东西交到你手上。”


    语气轻佻,内容却认真。


    仁王心想,那我来到这里的任务还是为了让你不被关起来,不被杀死呢。想必是我更强,我更重要的。


    这念头刚闪过,五条悟就侧过头来:“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我看出来你在想什么了。”


    “你能看透别人的思想吗?”仁王挑眉。


    “不能,但你的表情很好懂。”五条悟笑了,随即感叹道,“真的很神奇,这么多年来……一直和我并肩的人居然是你。”


    仁王沉默片刻:“你觉得会是夏油杰,对吧。”


    “杰当然有这个潜力。”五条悟的语气难得地平淡下来,“但我原本以为,你的背景会成为你的桎梏的,结果事实证明,在这一点上我确实是想错了。”


    仁王的背景很复杂。五条家的远房族人,母亲因为连续几代没有咒力不再姓五条,父亲则是普通人政治家——一个在政界能量颇强的人物。这种身份在保守的咒术界本应是双重边缘:既不被纯血派完全接纳,又因为政治背景而被警惕。


    但仁王凭借自己的术式【概念欺诈】和父亲的政治能量,硬是在五条家站稳了脚跟,并且获得了相当程度的自由。


    “你的背景完全没有限制住你。”五条悟继续道,“反而是杰……但正义是没有错的,我认为杰的初衷是没有错的,他只是还没想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相对应的,仁王从来没有迷茫过。


    五条悟也觉得很神奇。


    他看得出来,仁王时常挂在嘴边的“世界是属于普通人的”这个想法,确实出于本心。这意味着仁王确实有让世界不再有咒力这样的终极目标——比夏油杰的“杀死所有非术师”更激进。


    但仁王似乎从未因此焦虑或迷茫。他没有详细的计划书,没有明确的时间表,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


    这种从容在咒术师中极为罕见——大多数咒术师要么被责任压垮,要么被力量腐蚀,要么在理想与现实间挣扎。


    仁王不一样。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确定自己能达成目标,只是不着急。


    “你看着我笑什么?”仁王问。


    “在想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五条悟说。


    之所以会有这番对话,是因为他们正在前往寻找狱门疆的路上。


    五条悟在得到仁王的预警后,让五条家搜集了相关信息,又在执行任务的间隙去探查了几个可疑地点。最终他得到了似是而非的消息——某个咒术收藏家可能持有类似狱门疆的咒物。


    如果是过去的五条悟,大概会直接瞬移过去确认。但夏油杰的叛逃改变了他一些行事风格。


    他去找了仁王。


    而仁王通过同调感知了一下羂索,发现羂索确实有相应的计划:羂索已经确定了狱门疆确实在那个收藏家手里,但因为不想惹人注意,所以羂索原本的计划是在收藏家死后,借由收藏家子女对咒具的争夺来获取狱门疆——这样一来没有人会注意到狱门疆被一个诅咒师拿走了。


    要单向获取固定的信息并不容易,本来从同调里获得的碎片是随机的,或者说是让同调的另一方情绪波动和精神波动最剧烈的记忆碎片。而狱门疆这件事,羂索并没太放在心上——他在意五条悟是因为六眼,但总体而言他最在意的是自己的研究。


    但也因为如此,羂索的研究给了仁王不少灵感,让仁王最后还是找到了定向搜索一些记忆的方法。


    他确认好信息以后告诉给了五条悟。


    于是他们踏上了这条路。


    如果只有五条悟,他可以瞬移到目的地附近,但和仁王一起行动,就只能选择常规交通工具——这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五条悟便顺便规划了一路的甜品店巡礼路线。


    新干线抵达京都站时已是黄昏。


    他们下车,仁王看着五条悟又买了车站限定的栗子蒙布朗,忍不住问:“你不腻吗?”


    “糖分是大脑的燃料。”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你其实不讨厌甜食吧?上次见你吃了半盒草莓大福。”


    “那是特殊情况。”


    “Puri?”五条悟模仿了他的口癖。


    仁王瞥了他一眼。


    前往收藏家宅邸的路上,他们继续着之前的谈话。话题从狱门疆和羂索,自然延伸到了仁王曾经提过的“理想”。


    五条悟原本在等仁王做点什么——既然有那样的目标,总该有些行动。但仁王似乎没什么大动作。对比一下的话,夏油杰……额,夏油杰成为教主以后好像也没在“努力”了(指在杀死普通人方面)。不过,五条悟能清楚地区分出两人的差别。


    夏油杰对普通人存在憎恨,但他本人深陷迷茫与崩溃,找不到具体的方向。据说夏油杰的父母被政府保护起来了——那是政府中知晓咒术界的那一派力量所为。


    而那一派力量的背后,就有仁王父亲的影子。


    “所以是你救下了杰的父母。”五条悟说。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旧事重提当然是有新的疑问——因为之前仁王的态度是他只是救人,不打算做什么,但没想到夏油杰的父母后来又被政府保护起来了。


    “算是。”仁王承认,“父亲那边的人一直在监控重要咒术师的亲属,这是风险管控的一部分。”


    “但你并没有利用这一点。”


    “为什么要利用?”仁王反问,“那是杰自己的选择。我救他的父母是因为我认为不应该牵连无关者,仅此而已。以及,放心,悟,我父亲也不会做什么的。”


    因为所谓的父亲是系统代打。


    “然后你就跑去找千年诅咒师的麻烦了。”五条悟挑眉,“真是有意思的优先级。”


    他们转过街角,走进一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收藏家的宅邸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和风建筑。


    五条悟在接近宅邸时收敛了气息,无下限术式自然展开,将两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仁王则发动了【概念欺诈】——不是针对具体概念,而是更基础的应用:在认知层面进行细微调整,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忽略他们。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五条悟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关于那个‘没有咒力的世界’。”


    仁王沉默了几秒。


    最近他通过【概念欺诈】的同调能力,从羂索那里获取了大量关于咒力研究的信息。那些跨越千年的实验数据和研究方向,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全新思考。


    “咒灵的产生,是因为普通人虽然无法控制,但也在不断产生咒力。”仁王缓缓道,“咒力与负面情绪结合,形成了不受控的咒灵。但这其实意味着,普通人也可以通过某些方式使用咒具——已经有这样的案例了,不是吗?”


    五条悟点头:“辅助监督们用的咒具,还有一些特殊体质的人。”


    “进一步推导,如果人类在这方面进行系统性研究,完全可以开发出科学调控咒力的工具。”仁王继续说,“之前之所以没有,只是因为既得利益者,比如总监部和御三家,更愿意维持咒术师的特殊地位,将咒术界独立于普通社会之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7章 看穿一切


    仁王确实有认真思考过要怎么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 他的知识储备总是让他想到其他地方。


    他说:“仔细想想,日本咒术界,不就是一个翻版英国魔法界吗?巫师以为自己在保护麻瓜, 其实是在保护自己的特权地位。”


    五条悟轻笑一声:“所以?”


    “所以我父亲那边的人, 目前在进行对应的咒力研究。”仁王说, “不是咒术研究,是科学视角下的咒力研究。将咒力视为一种能量形式,研究它的产生机制、传播规律、转化方式。”


    “听起来像是咒术总监部最害怕的那种事。”


    “确实。”仁王承认,“但这是大势所趋。你当老师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 我查过一些文献……你听说过变种人吗?”


    “漫威的那个漫画吗?等一下, 漫画也算是文献吗?”五条悟露出无语的表情。


    “对。漫画当然也可以是文献,变种人, 超能力者, 外星人甚至超人都可以作为参考对象。认真对比的话,变种人和咒术师有更多相似的地方。”


    “变种人和人类想要和平相处,除非变种人在某种程度上处于人类的监督与控制之下。那么学校就是最好的形式——教导年轻变种人控制力量, 也教导他们如何与普通人共存。”仁王说,“学习万磁王那样搞独立是没有前途的。封闭只会导致猜忌, 而猜忌会引发战争。”


    五条悟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他:“……你在敷衍我吗?”


    他们已经站在收藏家宅邸的大门前。门是紧闭的, 但透过门缝可以感知到内部复杂的结界术式。


    仁王耸了耸肩:“你都决定当老师,放慢节奏,从下至上地改变咒术界了, 我当然也不至于急躁。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世界范围内已经进行过不止一次科技革命了, 人类的生活也因此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政体也随之改变……那么为什么不能因为科技革命而改变咒力结构呢?”


    “人类总是要从历史中学到经验,如果历史中没有, 那么文学作品,文艺作品中的经验也很值得参考。”仁王耸了耸肩,“所以不要学习万磁王,伏地魔,任何‘血统纯化’的举动都是行不通的,所有漫画都把这种人当做反派来塑造呢。”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普通人更多,而普通人总能想到各种办法去利用他们没有的力量……包括电力,风力,水力,火力,那么咒力也不会例外。”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光:“情绪、咒力,都可以归类为能量。我认为利用咒力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需要时间,和正确的方法。”


    五条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和杰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哦?”


    “杰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干净、纯粹、没有痛苦的世界。为此他不惜采用最极端的手段。”五条悟说,“但你想要的是一个过程。你相信某种……嗯,进步?相信人类可以自己找到出路,只是需要引导和工具。”


    仁王没有否认。


    “那么狱门疆呢?”五条悟推开门——门锁在无下限术式面前形同虚设,“这也是过程的一部分?”


    “这是确保过程能够继续的必要步骤。”仁王跟在他身后走进宅邸,“既然那个一直想要让普通人进化成咒术师的千年诅咒师想要关住你,就说明你很重要。如果你被封印,或者被杀,一切都会变得更困难。夏油杰也会彻底失去回头的可能。”


    “谢谢,我也觉得我很重要,但最好不要是因为什么奇怪的诅咒师要对付我。”五条悟轻哼一声,“我重要是因为我是最强咒术师。”


    宅邸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大。空间延展术式——典型的古老咒术家族手法。走廊两侧挂着各类咒具和咒物,每一件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五条悟的六眼扫过整栋建筑,瞬间锁定了目标:“在地下室。有三层结界,还有……唔,一个守护式神?有趣。”


    “需要我做什么吗?”仁王问。


    “看着就好。”五条悟说,“毕竟,我才是最强。”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赫】。


    压缩到极致的排斥之力化为红色光球,精准地击穿地板、结界、以及一切阻碍,直通地下室。没有爆炸,没有碎片,只有被完美切割的通道。


    仁王看着那个光滑如镜面的洞口,心想:确实,这种力量面前,所谓的计划都显得多余。


    以及,能这么做也是因为,五条悟是五条悟,是“五条”。


    他们跳下通道。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像一个博物馆的储藏室。而在最中央的展台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但依然无法完全压制内部散发出的不详咒力。


    那就是狱门疆。


    五条悟走过去,手刚碰到木盒,整个地下室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警报结界被触发了。


    “意料之中。”五条悟毫不意外,“那么——”


    “交给我吧。”仁王打断他,“总不能让最强做所有事。”


    他走到展台前,手按在木盒上。术式发动——【概念欺诈·封印无效化】。


    不是破坏封印,而是欺骗封印本身,让它“认为”自己从未被触发。盒子上的符文逐一暗淡下去,最终彻底沉寂。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漂亮。”


    “基本操作。”仁王拿起木盒,递给五条悟,“现在它完全无害了——暂时。羂索一定有办法重新激活它,但至少在我们手上时,它是安全的。”


    五条悟接过盒子,掂量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什么事不简单?”仁王反问。


    “很多啊。”五条悟笑着说,但眼神很认真,“比如让杰回来。比如改变咒术界。比如……创造一个你所说的,不需要咒术师牺牲自己的世界。”


    “那种话我才没有说过。”仁王反驳。


    五条悟就说:“将世界还给普通人,你是这个说法吧。但也是将处理咒灵的责任也一并交还给普通人了,换个角度,是不需要咒术师牺牲自己的世界,也没有错。”


    他们离开地下室,回到地面时,宅邸的主人已经回来了——一个穿着和服的老者,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五条家的……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老者声音颤抖,“那是特级咒物!如果处理不当——”


    “我们知道。”五条悟打断他,举起手中的木盒,“而且我们会处理得比你好。”


    老者还想说什么,但五条悟已经展开无下限术式,准备瞬移离开。


    临走前,仁王回头看了老者一眼,发动术式:【概念欺诈·记忆修改】。


    不是抹除,只是调整——让老者认为狱门疆是被某个不知名的诅咒师盗走了,与五条家和政府无关。


    这个不知名诅咒师被仁王特别处理过,最后模糊指向类似降临术的术式。


    仁王和五条悟早就商量好了离开的方式。五条悟通过无下限离开以后,仁王则通过【概念欺诈】一路边处理痕迹边造假边离开,走出门以后打车走的。


    最后两个人在京都郊外汇合。


    当他们在京都郊外的山坡上重新碰面时,夕阳正好沉入地平线。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散落在大地上的星辰。


    五条悟打开木盒,狱门疆静静地躺在里面——一个正二十面体的黑色咒物,表面布满眼睛图案。


    “就是这东西啊。”他说。


    “小心点,它很危险。”仁王提醒。


    “我知道。”五条悟合上盖子,“但更危险的是使用它的人,对吧?”


    仁王点头。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完全暗下来。


    “仁王。”五条悟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关于狱门疆,也关于你的想法。”


    仁王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说不会感谢我吗?”


    “那是在你说‘一切都是天元的错’的时候。”五条悟笑了,“但后面那些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科技革命改变咒力结构?也许真的可以。”


    “你相信?”


    “我相信可能性。”五条悟说,“就像我相信杰总有一天会想明白一样。就像我相信……嗯,你能做到你说的事。”


    仁王眨了眨眼。


    “以及,你之前说的,狱门疆是过程必须要的一部分。”五条悟严肃起来,“但这之中有逻辑并不通顺的地方。”


    “我确实是最强咒术师没错,但你口中的那个诅咒师,又为什么一定要对付我呢?他一直以来想要对付的都是天元大人……如果是因为六眼和天元大人的联系想要对付我,但现在,天元大人的同化已经失败了……”五条悟说到这里,突然变了表情,“杰。他盯上了杰。”


    “你反应好快。”仁王歪了歪头,“对,他的目标是天元,和我想要对付天元的目的完全相反,我想要让世界上都是普通人,他想要让普通人进化为咒术师,想要让咒力最优化。”


    “天元大人在同化失败后变成了咒灵,而杰是咒灵操使。他想要对付杰……首先就是要杀死杰。”五条悟思考着,无下限让他几乎完全看透了羂索的计划,“但从他一直隐藏来看,他真正的能力或许没办法正面杀死杰,所以他想要等待……作为通缉犯,杰会一直被咒术界围攻。”


    “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杀死杰。”五条悟说,“但我不会将杰的尸体交给总监部,让他的尸体变成咒具或者诅咒物,所以那个千年诅咒师很可能在那之后获得杰的尸体,然后……然后如果我见到‘死而复生’的杰,我一定会愣住,那么狱门疆……原来如此,所以我一定会被狱门疆困住。”


    五条悟大致想通了羂索的计划:“既然如此,他还会再来试探你的,因为你的概念欺诈能力,理论上也能对付天元,只是‘概念’的运用和术式的作用时间让他无法确定,所以,你是杰的备选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8章 傲慢与否


    是的, 仁王也早已察觉,自己被羂索当做夏油杰的备选项。


    这不全凭推理,更多是……从同调中渗过来的精神讯息告诉了他。


    ——什么眼光!这也配叫千年诅咒师?


    仁王在心中冷笑。像这样随意评断、草率择取灵魂容器的家伙, 凭什么自称谋划了千年?


    所以他没有迟疑, 立即将关于羂索的全部秘密摊在五条悟面前。


    有一件事, 是他在与五条悟朝夕相处间逐渐清晰的。


    漫画里虽也描绘,却远不及亲眼所见的深刻——


    五条悟、两面宿傩,以及仅寥寥数笔带过的鹿紫云,他们身上存在着某种相似性:强大到被其他咒术师视为“异类”的地步。


    他们都可以走向将伟力归于个人的路, 从人走向神, 或者鬼,或者其余更高一级别的生命, 并且两面宿傩其实是成功了, 他不再是人,而是诅咒之王。


    鹿紫云戏份更少一些,但他的理念其实更偏向于两面宿傩, 因为他实际上并不在意普通人,而是为战而活、唯仰强者的武者。


    而五条悟, 这个被所有咒术师称作“怪物”的现代最强, 却有着与那二人截然不同的东西。


    慈悲。


    这个词带着神性。


    从小被奉若神子养大的五条悟, 骨子里确实浸染着一种神性。他生来就被推上高台,生来便被视作异类,生来就背负着凡人难以想象的责任。正因如此, 当他选择从云端俯身, 去聆听普通人的声音,去放弃唾手可得的特权,一步步走回人间时——


    这份选择才显得如此珍贵。


    有时仁王能懂, 为什么夏油杰察觉自己与五条悟渐行渐远时会那样痛苦。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注视、静静感受。毕竟说到底,拥有系统、穿梭至此的他,自己也并未完全落在这片土地上。他仍踩在某个高于常人的视角,审视着此间一切。


    五条悟常说他傲慢。


    仁王承认。


    他的傲慢确实与众不同——不是出于力量,而是源于某种超脱此世规则的“知晓”与“选择”。因此,当意识到羂索竟将自己视为夏油杰的替代容器时,那股怒意并非源于被看轻,而是被归类的荒谬感。


    他岂是谁的备选?


    被羂索选择当然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家伙是在找容器,在找利用的棋子,被他选中说不定会成为悲惨的傀儡,但被当做备胎……


    还是好生气,仁王想。


    他嘴角下撇,对五条悟说:“这种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哇,所以你也猜到了。”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故作浮夸地点头。


    然后他意识到仁王真的挺在意这个的,半安慰地说:“我不也被那家伙当做利用的目标和对象了吗?”


    “确实如此。照这样看,他盯上了我们这一级的三个人,硝子又一次被孤立了。”仁王吐槽。


    五条悟笑:“因为我们三个是特级咒术师啊。”


    是的,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


    他认为自己能力很强,所以应该面临更大的危险,应当承担更重更危险的工作。但他又愿意考虑更普通的,更平庸的人,会希望他们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平凡的幸福。


    不过,他这样严于律己的态度,反而会让其他人逐渐心态失衡吧。


    所以他会被人当做怪物。


    “怪物?”五条悟听到这个词时挑了挑眉,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喜久福盒子放下,“你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他们此刻正坐在仙台一家甜品店的窗边。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五条悟的白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店外是寻常的街道,行人来往,偶尔有咒力微弱的诅咒飘过——那点程度的咒力,甚至不需要咒术师出手,普通人强烈的情绪波动就能将其冲散。


    仁王端起面前的抹茶拿铁,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带着系统来到这个世界的他,确实不是普通人,而他自己也并不认为自己普通。


    “都有吧。”最后他说,“我们其实都不太正常,不是吗?”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难得的坦率:“正常有什么好的?正常意味着平庸,意味着被规则束缚,意味着……嗯,像那些人一样。”


    他用下巴指了指窗外一个匆匆走过的上班族。那人拎着公文包,领带松了一半,脸上写满疲惫与麻木。


    “他们也很辛苦。”仁王说。


    “我知道。”五条悟收敛了笑容,“所以我才会想改变什么。如果咒术界能更规范,如果普通人也能有应对诅咒的基础知识,如果……”


    “如果‘天元’的结界能够被重新构筑,让咒力不再如此集中爆发。”仁王接过话头,“如果咒术师不再需要隐瞒自己的存在,如果普通人不再因为无知而产生更多诅咒……”


    五条悟看着他,略微噘嘴:“这就是你的想法了。”


    “而你更想改革。”仁王说,“我都不好说,你,我,杰,三个人的理想,哪一个更容易实现。”


    “所以你都明白嘛。”五条悟说。


    “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仁王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明白’,本身就拉开了你和其他人的距离?”


    五条悟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当夏油杰开始质疑“保护非术师的意义”,当夜蛾正道有时会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当家入硝子选择用酒精和香烟来保持冷静的距离——他当然能感觉到那道鸿沟。


    只是他习惯了。


    习惯了被仰望,习惯了被依赖,也习惯了……孤独。


    “距离是必然的。”最后五条悟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就像你现在坐在这里,能和我讨论羂索的计划、咒术界的未来、天元的结界——但你能和刚才那个上班族讨论这些吗?”


    不能。


    仁王在心里回答。不仅因为对方是普通人,更因为对方所处的世界、所关心的问题、所拥有的认知,与他们完全不同。


    这就是“异类”的宿命。


    “所以,”五条悟凑近一些,墨镜滑下鼻梁,那双苍天之瞳直直看向仁王,“你为什么会将羂索的事全告诉我?”


    这个问题很突然。


    仁王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因为我想这么做。”


    五条悟笑了:“这么直接?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必要。”仁王耸肩,“而且,这确实是事实。”


    “多少说一点更……正式的理由吧?”


    仁王想了想:“那就是因为……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五条悟听出了其中的分量。改变世界——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但真正去尝试的寥寥无几,能成功的更是凤毛麟角。


    “怎么改变?”五条悟问,“用你的术式?【概念欺诈】——听起来确实很适合做这种事。”


    “术式只是工具。”仁王说,“更重要的是认知。你知道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咒力不平衡?诅咒滋生?咒术界的腐朽?”


    “都是,但根源在于‘认知的隔绝’。”仁王说,“咒术师认为自己特殊,普通人完全不知道咒力的存在,诅咒被视为必须祓除的‘恶’——但这些认知都是可以被改变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就像你可以用术式欺骗概念一样。”


    “概念本来就是被定义出来的。”仁王说,“‘诅咒是恶’,‘咒术师特殊’,‘普通人弱小’——这些都是被构建出来的概念。既然是构建的,就可以重构。”


    “听起来很像杰会喜欢的理论。”五条悟说,“不过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因为他只看到了问题,没看到可能性。”仁王说,“他只看到咒术师在保护普通人中不断牺牲,却没看到如果普通人也能掌握咒力——哪怕只是基础的认知和防御——这种牺牲本可以避免。”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真的很傲慢。”


    “你又来了。”


    “不,我是说真的。”五条悟靠回椅背,重新戴上墨镜,“你这种‘我看到了更正确的道路,所以我要引导世界走向那里’的想法——比我的‘我是最强所以我来保护大家’还要傲慢。”


    仁王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傲慢。拥有系统的他,看过剧本的他,来自其他世界的他——怎么可能不傲慢?


    “但也许,”五条悟说,“傲慢是必要的。如果不够傲慢,怎么敢去想改变世界这种事?”


    他们在咖啡店喝完下午茶,而后自然从宏大的话题转到了现实话题中。


    “你说,这里有一个和羂索息息相关的普通小孩……刚收好狱门疆就跑到这里来,现在可以说,到底是哪一种息息相关了吧。”五条悟搓了搓自己的耳朵,“直接将狱门疆扔回家就离开,等我回去一定会被老头子们念的。”


    “你先见到人再说。”仁王说,“见到人,你有了感知,我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


    “……总觉得不太妙啊。”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不是想耍我?”


    “整蛊的基础上也是在做正事,放心。”仁王说。


    五条悟大惊:“就这样直接告诉我要整蛊吗?”


    “你反正很了解我啊。”仁王说。


    “什么啊仁王酱,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呢。”五条悟用古怪的语气说。


    仁王和他插科打诨着,两个人一路走到某一所小学的附近。刚好到了下课的时间段,学校的门打开了一半,一些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陆续在登记过后走出学校。


    五条悟原本还在嘀嘀咕咕地吐槽仁王,但等到一个粉色头发的虎头虎脑的小孩走出来时,五条悟迟疑地看过去。


    “……嗯?”他一只眼睛睁大了一些,稍微脱下了遮住眼睛的咒具,“等等?”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到羂索出场前我在咒这个篇章已经开始卡文了,感觉很难推剧情,但是娟一出场突然我就又有灵感了。诶,果然搞正经戏实在是很艰难,倒是搞事很快乐。


    第269章 虎杖一家


    五条悟的六眼在看到虎杖悠仁的瞬间, 就察觉到了异样。


    那孩子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类——栗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穿着运动服。他身上的气息也很“人类”:生命力的波动, 情绪的自然流露, 咒力的微弱如常。


    但是, 不对。


    六眼捕捉到的信息太多了。五条悟的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处理着这些信息流:肌肉纤维的密度和延展性有微妙的异常,骨骼结构里潜藏着某种非自然的强度,细胞活跃度偏高……还有,身体和咒力交互的方式。


    那种交互模式……他见过。


    或者说, 类似。


    虎杖悠仁走出学校, 拐过街角,身影消失在一栋住宅楼后。五条悟站在原地, 墨镜后的六眼微微眯起。


    “怎么了?”仁王问。他站在五条悟身侧,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空荡的街角。


    “那孩子……”五条悟喃喃道,“不是完全的人类。”


    “诅咒?受肉?”


    “不, 更……微妙。”五条悟转头看向仁王,“你记得九相图吗?”


    仁王在脑海中调取信息。系统储存的资料里确实有这个词条:“加茂宪伦制作的咒胎九相图, 咒灵与人类生成的死胎所化的特级咒物。目前收藏在高专的咒物库。”


    “对。”五条悟点头, 语气变得肯定, “气息不完全一致,但那种‘混合’的感觉很像。咒灵与人类结合产生的存在……但刚才那孩子是活的,有完整的生命体征。”


    仁王眼神微凝:“你是说, 他可能是……”


    “我不知道。”五条悟说, “但六眼不会看错。我们跟上去。”


    跟踪一个小学生听起来确实有点变态——前提是他们会被发现的话。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自然展开,将两人的存在感降到几乎为零。仁王则发动了【概念欺诈】,在认知层面进行微调:让周围的普通人下意识忽略他们, 连监控摄像头拍到画面时都会自动“识别”为光影误差。


    他们跟着虎杖悠仁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老旧的住宅区。少年走进一栋两层楼的房子,门牌上写着“虎杖”。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五条悟的六眼迅速扫过——普通人,没有咒力,但身体里残留着某种……痕迹。不是咒术造成的,更像是长期接触咒物留下的微弱印记。


    “爷爷,我回来了!”虎杖悠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充满活力。


    门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声音。


    五条悟站在街对面,眉头微皱。


    “想到了什么?”仁王问。


    “那家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相关信息。”五条悟说,“不是面孔,是咒力给人的感觉。”


    “六眼的记忆?”


    “算是。”五条悟转身,“走吧,去查查。”


    他们首先回了五条家。五条悟直奔家族收藏室——那是个比高专咒物库规模稍小,但藏品更加古老的密室。守卫的长老看到五条悟时明显想说什么,但在那双六眼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默默打开了门。


    五条悟在里面翻找了两个小时。卷轴、古籍、封印盒……他几乎是以扫描的速度浏览着。


    仁王则靠在门口,看着这个被称为“最强”的男人在故纸堆里翻找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


    他知道正确答案,所以也懒得帮忙找,便美其名曰“这是机密我还是不接触为好”,只站在门口,不走进五条家的秘密资料室。


    “没找到?”他问。


    “有相关记录,但不全。”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去高专。”


    高专的咒物收藏室管理更严格,但对五条悟来说依然形同虚设。


    这次他们找得更仔细。五条悟让仁王帮忙找九相图的相关资料,自己则翻看着高专保存的各类咒物登记册。


    “找到了。”仁王从一堆卷轴里抽出一本,“九相图的详细记录……嗯,制作时间大约在150年前,制作者确认是加茂宪伦,所用材料……”


    他顿了顿。


    “咒灵与人类女性结合后生下的婴孩,经特殊术式处理后化为咒物。共九件,分别命名为‘胀相’、‘坏相’、‘血涂’……等等。”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六眼快速扫过文字:“果然。那种混合的气息……但刚才那孩子是活的。”


    “有没有可能,有成功活下来的?”仁王问。


    “九相图已经成为咒物了。而那个孩子……如果加茂宪伦的研究成果和羂索有关,那就说明羂索在这领域有了新的进展。”五条悟说。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六眼在登记册的某一页上定格。那是两面宿傩手指的封印记录——二十根手指被分开封印,其中三根保存在高专。


    “手指……”五条悟喃喃道,“对了,是手指。”


    “什么?”


    “刚才在虎杖家,除了九相图那种混合气息,还有另一种很微弱但很熟悉的波动。”五条悟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两面宿傩。”


    仁王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虎杖一家和两面宿傩有关?”


    “不是直接有关,是因果线。”五条悟合上登记册,“六眼能看到一些……嗯,命运或者缘分的痕迹。那家人身上有很淡但确实存在的,与两面宿傩相连的线。”


    就在此时,收藏室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五条悟!你又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闯咒物库!”是总监部派来的人,听声音就知道气得不轻。


    五条悟对仁王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无下限术式发动,五条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翻到一半的登记册,和匆匆赶来的总监部人员愤怒的吼声。


    而仁王的存在感消失了。他甚至是光明正大在总监部的人面前走出去的,但没人发现他。


    他们重新出现在虎杖家附近的街道上。黄昏已至,路灯一盏盏亮起,住宅区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五条悟靠着电线杆,双手插兜,看着虎杖家的方向。


    “所以,”仁王说,“虎杖悠仁可能和九相图有关,而他全家又和两面宿傩有因果联系。”


    “对。”五条悟点头,“而且这代表了一件事——为什么羂索会选择夏油杰作为主要目标,但似乎也在关注你,同时还在布局与两面宿傩相关的事。”


    仁王挑眉:“羂索在准备多个方案。”


    “没错。”五条悟笑了,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方案一:拿到杰的身体,利用他的咒灵操术调服天元,改变咒术界本质。方案二:如果拿不到杰,就利用你的术式【概念欺诈】,通过欺骗概念的方式达成类似目的。方案三:如果前两个都不行,就让两面宿傩复活,用诅咒之王的力量引发混乱,再在混乱中寻找机会——或者,想办法控制两面宿傩,让他去对付天元。”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为什么盯上两面宿傩……也许羂索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天元和两面宿傩的关系。”


    也可能只是两面宿傩特别有名,而手指又很多,所以做计划比较方便。


    仁王沉默了片刻。


    系统里储存的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整合。羂索的千年谋划,天元的不死结界,两面宿傩的诅咒之王身份,还有那些散落在历史角落里的碎片……


    但原著确实没有将羂索和两面宿傩之间的具体联系讲清楚。


    仁王只知道,他们是合作伙伴——但目的并不相同。


    羂索有着自己的理想,从原著来看,他确实只是在利用两面宿傩,借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他构造出来的环境,让复活的两面宿傩变得更难对付了。又或者,从人类变成非人类的两面宿傩因为跨过了界限,所以变得更强。天元似乎也是如此。


    仁王说:“羂索想要的是改变咒术界本质,而天元是当前体系的基石。要改变体系,要么控制基石,要么摧毁基石。两面宿傩或许只是工具。”


    “所以,看起来羂索并不太在意这家人。”五条悟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所以你带我来见虎杖悠仁,是为了确认这一点?”五条悟问。


    仁王点头:“羂索的布局肯定很早就开始了。虎杖一家与两面宿傩的因果,可能就是他埋下的棋子之一。如果我们现在介入……”


    “可以引蛇出洞。”五条悟接话,“让羂索以为我们发现了他的计划,逼他提前行动。”


    “对。”仁王说,“虎杖家只有爷孙两人,是被街道社区重点关注的弱势家庭。从我这边的人脉入手,以社会援助的名义介入,完全不会引起怀疑。”


    五条悟想了想:“但以我的风格,可能更愿意直接点——比如收养那孩子,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仁王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过,这不会是你现在最想做的事,对吧?”


    “诶?”


    “你最想做的,应该是去找夏油杰。”仁王说得很直接,“如果在不知道这些事之前,你会给他更多时间,让他自己去想清楚。但现在,知道他是某个千年诅咒师的首要目标……”


    五条悟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夸张地捂住胸口:“等一下,仁王,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太可恶了,我才不会做那么恶心的事!”


    “恶心?”


    “对啊,利用‘杰有危险’这种理由去见他,说什么‘我是来保护你的’——哇,光想想就觉得恶心死了!”五条悟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而且现在的杰根本不会和我好好谈。他满脑子都是他那套‘大义’,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仁王安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放下手,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如等到羂索要对杰动手的时候,我们黄雀在后……既救了杰,又能抓住那个老东西的把柄。”


    “但那样风险很大。”仁王说,“夏油杰本身就很强,加上羂索的手段……”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五条悟说,“比如,先搞定虎杖家的事,确保两面宿傩这个变量在我们控制之中。然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0章 去盘星教


    盘星教的总部座落在东京城区不好不坏的地段里, 既不繁华到引人注目,也不偏僻到刻意避世。


    虽是由咒术师聚集而成的教派,却也对外承接“业务”, 具备正规宗教法人的名头, 因此从前时常有普通信众前来参拜——当然, 夏油杰接任教主后便逐步取消了面向普通人的公开活动。不过盘星教依旧维持着对外的商业往来,贩卖一些低阶咒具,或是为特定客户提供“咨询服务”。


    夏油杰并非那种事必躬亲的教主。


    或者说,他对经营盘星教这件事本身, 并无真正的“野心”。他最初选择这里, 不过是因为当年执行星浆体任务时,觉得这个教派的行事作风令人作呕, 叛逃之后索性将其内部清洗一番, 自己坐上教主之位,将其化为实践理想的工具。


    换言之,他对盘星教的发展既无长远规划, 对教众的管束也颇为松散。如今教派内剩下的人本就不多,行事更近乎一个松散的诅咒师集会。


    此刻, 仁王、五条悟与家入硝子正伏在盘星教总部的墙头上, 默默观察了数个小时。


    仁王锐评:“若不是背靠诅咒师的灰色收入, 按这种经营方式,早就该破产了。”


    “那就是有人心甘情愿送钱上门。”五条悟耸耸肩,“仁王, 你不能一边认为普通人既强大又重要, 一边又讽刺他们愚昧。”


    “我没有啊。”仁王理所当然道,“人类本就是既聪明又愚昧的生物,上限极高, 下限极低。有你这样的人,就有总监部那些老橘子。但大多数人处在中间值——而中间值,往往意味着……”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好骗。”


    “所以,”五条悟转过脸,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你是觉得,杰明明可以好好利用这份产业?”


    “当然。如果我是教主,盘星教绝不会是如今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可你自己不就是政界领军人物的孩子吗?标准的政二代。”五条悟同样锐利回击,“但你宁可待在咒术界‘玩闹’。上次你说你的目标只有在咒术界才能实现,可实际上,若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借助你父亲的资源,达成目的应当更容易吧?”


    “我不需要争取普通人作为同盟,”仁王平静答道,“我需要说服的,恰恰是咒术师。”


    五条悟挑眉:“那么,你行动了吗?”


    一直沉默听着两人斗嘴的硝子终于忍无可忍:“喂,我说——你们两个把我叫到这里,叽叽咕咕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趴墙上看了半天也不干正事,到底想干什么?我很忙的,好不容易才请到半天假!”


    “Puri,”仁王比了个手势,“因为等会儿我们打算突袭盘星教总部。”


    “所以呢?”


    “我是悟的帮手。如果我参与,而你不在,总觉得不太妥当。”仁王故作诚恳道,“我们可是同期,不想排挤你。”


    硝子:“……”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谢谢你们的好意。请务必排挤我,我只是个一级咒术师,没必要掺和进你们特级的事情里。”


    说是这么说,硝子倒也没有真的离开。


    她望着盘星教建筑内隐约透出的灯光,低声道:“你们确定杰今天一定在里面?”


    “在。”仁王肯定道,“他今天没有其他行程,按计划是在给那两个养女上课。”


    “养女?!”五条悟差点从墙头跳起来,“他什么时候收养的?!”


    “就是那次任务里救出来的那对双胞胎。”仁王瞥他一眼,“悟,别装不知道,你肯定早就猜到了。”


    “你果然在盘星教里安插了人。”五条悟眯起眼,话说到一半却顿住,转而换了个方向,“这样说来,我有养子,杰有养女……仁王,硝子,你们俩要不也——”


    “伏黑惠根本不算你的养子吧!”硝子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甚至还没正式入籍五条家!我知道五条家和禅院家达成了协议,但那只是暂定……”


    五条悟却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但我肯定不会把惠还给禅院家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孩子气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弧度:


    “他可是我的‘战利品’。”


    就在三个人伏在墙头插科打诨的时候,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


    没有预兆,没有咒力爆发的波动——那东西就这么凭空出现了,站在墙头的另一端,距离他们不过三米。


    那是一个穿着米色长风衣的女人,长发披肩,戴着口罩。如果忽略她手中那把巨大得夸张的剪刀,以及那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都市女性。


    “裂口女。”五条悟说出了它的名字,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今天的甜点。


    裂口女歪了歪头,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咧开了——即使隔着布料,也能看到那诡异而夸张的弧度。她举起剪刀,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硝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后跃下墙头,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她在落地瞬间翻滚,藏进了墙角的阴影里——那里正好有一排废弃的木箱,是完美的掩体。


    “又来了。”她在掩体后叹了口气,“你们打,我看着。”


    几乎同时,裂口女动了。


    不是奔跑,而是某种空间跳跃般的移动。前一秒还在三米外,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五条悟面前,剪刀直刺他的喉咙。


    五条悟没有用【茈】。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红光,压缩到极致的排斥之力化为无形冲击,精准地撞在裂口女胸口。没有爆炸,没有巨响,裂口女就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进盘星教院内的假山上。


    碎石飞溅,但裂口女很快又爬了起来,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态,再次扑来。


    “真耐打啊。”五条悟评价道,这次他双手插兜,直接用无下限术式挡下了剪刀的刺击。


    剪刀在距离他身体几厘米处停住,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裂口女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仁王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出手。他的视线越过裂口女,看向院内的某个方向。


    穿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长发半束,脸色淡漠。他站在院内的石径上,抬头看着墙头的三人,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你们突然来这里,”夏油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是想要宣战吗?”


    裂口女停止了攻击,退到夏油杰身后,警惕地盯着墙头。


    仁王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不是哦,是悟想要找你谈话,我和硝子只是来看热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同期生就该整整齐齐,不能排挤……”


    话没说完,又一只咒灵从地下钻出——这次是蝇头,但体型被放大了数十倍,长满了复眼和口器。它从仁王脚下的墙体内窜出,张开口器咬向他的小腿。


    仁王甚至没有低头。


    【概念欺诈·此处无物】


    蝇头的咬合动作在半空中僵住,它茫然地左右晃动,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明明仁王就在眼前,在它的感知里却是一片虚无。


    “诶,不要这么暴躁嘛。”仁王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劝阻打闹的孩子。


    夏油杰的眼神微凝。他看得出来,仁王刚才用的不是常规的咒术防御——那是一种更根本、更诡异的干涉。


    仁王从前和他打架时没用过这一招——倒不如说,仁王从前一直避开了和他“正式打架”。


    仁王觉得夏油杰看不上他,其实夏油杰也觉得仁王看不上自己。


    这两个人都有一种“他好像看不上我”的心态,所以关系一直不好不坏——都认可同学情谊倒是真的。


    五条悟从墙头跳下,落在院内,与夏油杰隔着十米距离对视。


    “杰,”他说,“好久不见。”


    “如果你是指上次在任务里擦肩而过那次的话,确实。”夏油杰淡淡道,“所以,这次是正式的会面?需要我准备什么仪式吗?”


    五条悟笑了:“那倒不用。不过……”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黑色的【帐】从天空降下,将整个盘星教总部笼罩。这是单向的帐——从外部看不见内部,但内部可以清楚看到外部。


    夏油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知道,如果五条悟真想杀他,有没有帐都一样。而如果只是谈话……这帐反而能隔绝外界的窥视,包括盘星教其他成员的干扰。


    “那就开始吧。”夏油杰说。


    他没有等待,直接发动攻击。


    不是一只,而是数十只咒灵同时从阴影里涌出——虹龙在天空盘旋,裂口女和蝇头从地面突击,还有各种形态扭曲、能力各异的咒灵从四面八方扑向五条悟和仁王。


    他毫无留手的打算,一上手就将自己目前操控的所有咒灵都放了出来。不过,这些咒灵出手也并不是杀招,而是像是要困住对手一样,相互配合着发动了攻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把绍宋看完了。好看。说起来就是,有些东西确实只有拥有权力的一方能写的清楚啊,阿晋的历史文写不出那种……说是男性视角也可以,就是真正有权利的人眼里的丑陋和冰冷。所有到一定位置的人都会被权力异化,这一点阿晋的文反而会处理得很情绪化,所以要搭配着看。很明显的对比就是覆汉和神三……后者虽然是点但是是女作者写的,比覆汉理想化和温情很多。男性视角写历史文就是非常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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