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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欺诈师在人气投票中反向冲刺 400-410

400-410

    第401章 箱根日常


    计划在箱根进行的集训为期一周, 训练从第二天才正式开始,因此第一天下午,柳给大家分发完所谓的“作业检查方案”之后, 便宣布解散, 让大家自由活动。


    “要是再晚来几天, 说不定还能赶上烟火大会呢。”丸井靠在走廊柱子上,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仁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箱根烟火大会的时间表:“来不及吧。最早的场次也要等到七月底,可我们八月初就得开打全国大赛了,前后就差个三四天。除非全国大赛就在箱根举办, 否则怎么看都赶不上。”


    当然, 那是不可能的。全国大赛再怎么选,也会挑个经济发达、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倒不是说箱根经济不发达, 只是这里既没有足够大又好租用的体育场馆, 交通也不算方便,根本承办不了全国级别的网球赛事。


    即便是中学生比赛,观众席上也能坐得满满当当。


    当然, 主办方并不对外售票,观众们可以直接入场观看——这是中学联赛的硬性规定, 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售票行为。


    不过仁王去过不同世界之后也发现, 自己这个世界的人对网球的热情确实异乎寻常。平日里市民们闲暇时也会来围观中学联赛, 而每年一度面向青年选手的U17世界杯,则是公开售票的正式赛事,淘汰赛阶段几乎场场座无虚席。


    除了世界范围内市民们对网球的狂热, 自己这个世界网球招数的上限也很高。


    就目前来看, 虽然世界法则对精神力强度有所限制,但选手们在成长过程中,大多会开发出类似灵力运用的精神力招数。其中最离谱的, 当然是越前兄弟的吞噬能力。


    在没有系统之前,仁王根本无法理解那种招数的运作原理。他当时甚至觉得,自己的幻影恐怕无法完整重现出“吞噬”的效果。


    但现在嘛,以他的精神力强度,在越前龙马吞掉他的能力之前,他完全可以先吞掉对方的。


    技能优先级先看精神力强度嘛。


    不然当年也不会是越前龙雅吞掉了越前龙马的吞噬。


    丸井见仁王忽然不说话了,眼神定在空白处,像在发呆,忍不住眨了眨眼:“你在想什么?烟火大会吗?”


    仁王回过神来:“没有。下午我不出门了,太阳太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丸井嘀咕了一句,“夜行生物。”


    仁王眯起眼睛:“Puri,你说我是夜行生物?那我晚上去袭击你。”


    两个人打闹了一阵,仁王心里却开始盘算起另一件事——要不要搞个试胆大会。应该会很有意思,而且柳生和切原的反应都会很有趣。


    设计了团建游戏,让他满足了一部分整蛊心,但团建游戏其实还挺正经的,也确实能锻炼到人的网球能力,和正经的整蛊不太一样。


    自从成了网球部的强者以后,仁王连整蛊的兴头都变弱了,但他还是挺喜欢整蛊的,因此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有趣的点子。


    此时的试胆大会就是这个点子。


    可转念一想,虽然说是集训期间玩游戏,但所有活动都多少融入了网球元素。真要搞试胆大会,总不能让大家在山里一边跑一边打球吧?再说,大晚上进山太不安全。如果只在温泉旅社里玩,那能吓到的大概也只有柳生——旅社里水位太低了。


    想到这里,仁王便打消了提议的念头。


    下午他索性没有出门,留在旅社房间里,抱着球拍发呆,偶尔拿着球对着墙角比划几下动作。


    幸村路过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又退了回来,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仁王侧过头:“怎么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努力啊,仁王。”幸村说,“看来我也不能出去玩了。”


    “这也没必要比吧?”仁王说。


    幸村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看到你就会很警惕,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忍不住去想你的目的。真是新奇,让我有这种体验的人居然是你。啊,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好,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期待你的进步,只是当你给了我超出想象的惊喜之后,我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高兴……看来还是气量不够呢。”


    他说着说着,与其说是对仁王说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仁王知道幸村此时的心情复杂,便没有接话。


    幸村又聊了两句便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柳忽然从角落的阴影里冒了出来,语气幽幽的:“所以,果然你和幸村打过比赛了吧。”


    仁王早就通过精神力感知到了柳躲在那边,根本没有被吓到。他头也不抬,继续研究手里的网球:“你去问幸村不就好了?”


    柳没有离开,反而在门框边站定了,双手抱臂,一副“我不打算轻易放过你”的姿态。


    “我问过幸村了。”他说,“他告诉我,那场比赛的结果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然后我问他谁赢了,他只是笑了笑。”


    “你这不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吗?”仁王说。


    柳沉默了片刻:“一个笑说明不了什么。可能他赢了,笑是因为高兴,也可能他输了,笑是因为找到了值得追赶的对手。”


    “那你觉得是哪种?”


    觉得是那种呢?如果不是心理有了偏向,他绝对不会说出“如果幸村输了”这种猜测。正因为他了解幸村,了解幸村的反应,所以他才有这样的猜测,才会执着地想从仁王这里问出点什么。


    不过,仁王一直不露声色,多少也让他感到安慰……但这种感觉也让他明白,虽然他一直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但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幸村和仁王比赛过,而仁王赢了。


    仁王赢了,却没有声张吗?和他之前有些张扬地挑战真田,挑战迹部,很不一样呢。


    这让他意识到,他其实依然不了解仁王到底是怎样的人。


    所以或许是他猜错了,仁王和幸村还没有私下比过赛(但看幸村的反应,私下里肯定是打过了)。


    柳的心情很复杂。他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你们打了多少局?比分多少?”


    仁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参谋,也不用什么都追根究底吧。这种事情也需要记录成数据进行分析吗?”


    “你这是在回避问题。”


    “我这是在保护你的好奇心。”仁王语气随意,“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判断。比如明天的团建项目,你要是满脑子都想着‘仁王和幸村的比赛到底谁输谁赢’,那你还能专心玩追人游戏吗?小心输到最后一名。”


    柳没有被带偏:“我可以在追人游戏之后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那你试试看吧。”仁王说,“反正我不会告诉你。”


    柳知道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但他反而有种很微妙的高兴,因为他心里确实已经对比赛的胜负有了判断,所以仁王的闭口不言反而让他有种……超出期待的感觉。


    “你们会再打一场的吧,依然不打算公开结果吗?”柳说。并且他心想,如果一直不公开,不管对仁王,还是对幸村来说都不算好事。


    因为柳知道,猜到仁王和幸村打过比赛的人不只是自己。


    幸村的态度变化颇为明显,所以真田,柳生和丸井多少都有些猜测。


    仁王看了他一眼,嗤笑出声:“那我到时候才知道,我想不想公开。看心情吧。”


    仁王和柳之间的那番对话,立海大的其他人都无从知晓。


    切原倒是玩得格外尽兴,傍晚回来时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挨个给前辈们递上伴手礼,满脸写着“我今天可开心了”。


    大家既然都打网球了,平时也谈不上缺零花钱,出来集训兼旅游,出门采购伴手礼也算是固定节目了。


    晚上没有安排训练,众人聚在旅馆的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仁王的作业早就做完了,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拿出笔记本,继续埋头做自己的战术总结。


    期间,毛利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仁王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情绪,大约是类似“这家伙都这么强了,还这么努力又低调,怎么想都不太对劲”的感觉。


    仁王自己也承认,他现在的行事作风,和从前那个普通双打选手时没有太大区别。有些事,他还需要时间从头适应。


    不过,柳几次三番的试探,以及幸村有意无意的反应,都让他意识到,自己适应的速度,确实有些慢了。


    毕竟他曾经和这些队友一起为全国冠军拼搏过,那段经历太过深刻,以至于面对如今截然不同的队伍定位时,一时之间难以转过弯来。但现在,他已经清楚自己的实力,也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变化。他也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所以谈不上无所适从。


    而且现在幸村还在……大概是有这样的想法吧,所以他也没有很急迫要改变自己的位置。


    就在全国大赛加强自己的存在感吧,仁王想。


    既然同伴们都催促了,他也没必要再过于“藏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2章 趣味游戏


    集训的第二天, 一大早真田就将大家喊起来了。


    他四点起床出门去练习剑道,那时候仁王也醒了,但拒绝爬起来, 而是继续闭着眼睛, 之后睡不着宁愿在榻榻米上躺着玩手机, 到了时间才起来。


    早上七点,所有人准时在旅馆门口的停车场集合。“跑山”项目正式启动。从山脚跑上山顶,再从山顶跑下来,全程大约四公里, 坡陡路窄。不过前一天柳和真田提前上山踩过路线, 没有特别危险的地方。


    今天早上也是真田带着在前面跑,其他人跟在后面。


    真田的步伐扎实有力, 可能因为练习过剑道也算是热身过了, 跑起来的时候呼吸很好。切原紧随其后,脚步略显凌乱,但胜在年轻气盛, 一路咬牙紧追。丸井跑到半山腰就开始大口喘气,毛利倒是轻松, 步伐稳健, 这种也算是天赋, 就算平时逃训但体能也很不错。


    仁王不紧不慢地跑在队伍中段,幸村跟在他旁边,柳在最后算是断后, 也控制好跑步的整体速度。


    跑完山回到旅馆, 简单洗漱吃完早饭后,幸村宣布上午的项目是“抓人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所有人抽签分成两组,一组跑一组追。追的那组需要用球拍击打网球, 打中跑的那组人背后背着的塑料板上圈起来的位置,如果打到圈外则扣一分。跑的那组则要穿过指定区域,被球砸中就扣一分。最后折算分数,分数直接决定下午基础训练的组数,扣的分最多,训练组数越多。


    其实本来仁王是认为应该要将分组黑箱的,让追的人和跑的人的两组人的实力基本均衡,但幸村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既然本来就将网球融入游戏中了,也没必要再黑箱组内人员了。


    塑料板还是昨天柳去弄来的。


    什么叫做大管家,这就叫做大管家!


    其实一开始在车上商量的这个玩法还并不太完善,比如要怎么判断网球到底有没有砸到圈内呢?最后是柳找到了比较特殊的塑料板,还决定在这次训练的网球上涂上白粉。


    其实颜料会更好,但颜料会干掉的,也会让网球的触感发生变化,白粉就会好一些。


    追的人如果自己将白粉弄掉了,影响到最后的成绩,那也算是追的人自己没有保护好得分道具。


    毕竟只是小游戏,也没办法设定得滴水不漏,也不可能完全公平。


    最后一名的惩罚除了增加训练量以外还不能吃旅店的特色饮食,只有饭团和鸡蛋可以吃。其实鸡蛋也是特色温泉蛋了,但和特色小吃相比还是很单调。


    切原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大了:“绝对不能当最后一名!”


    丸井则苦着脸:“这也太狠了吧……”


    分组结果出来,仁王,幸村,柳生和丸井分在跑组,真田,柳,切原和毛利分在追组。场地选在旅馆后山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四周用绳子划出边界,中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大约二十米长,两侧是灌木和树丛,视野有限,正好适合埋伏和闪避。


    没有固定的裁判,算分的时候是按照塑料板上的痕迹来算的,至于有没有按照路线来跑,其余正选会负责监督的。大家眼睛都很尖。


    而且这就是队内训练小游戏,惩罚也不重,也没有人打算在小游戏上作弊。


    第一轮开始,仁王第一个冲进通道。他脚步轻快,贴着右侧边缘跑,身体微微前倾。切原从左侧冲出来,手里的网球高高扬起,瞄准了仁王的后背——出手的瞬间,仁王忽然一个急停,侧身一让,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后面的树干上。


    “切原,太急躁了。”真田在后方沉声说道。


    切原懊恼地啧了一声。


    丸井跟着跑出去的时候选了另一条更迂回的路线,贴着灌木丛边缘移动,脚步尽量放轻。柳从侧面的树丛里探出身,手里的球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跟着丸井的移动轨迹调整了两步,算准提前量之后才出手。球精准打在塑料板的规定位置,留下一个白印后弹开,滚进草丛里。


    柳心里松了口气,想效果不错。然后他说:“丸井,扣一分。”


    丸井也没停下脚步,而是跑得更快了:“不会让你再打中一次的。”


    接下来的几轮,仁王一次被真田的球擦过衣角,一次则差一点被突然从树上冒出来的毛利击中。还好他发现不对劲,整个人在奔跑中迅速调整姿势,半蹲下来躲过了球,没有被扣分。


    幸村也没有被打中过。他的路线选择非常刁钻,利用了柳生故意制造的声东击西,在追人那一组的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另一侧时从死角冲了过去。


    切原在几轮追捕之后渐渐找到了感觉,出手速度和准头都明显提升,成功打中了柳生两次。丸井被打中的次数最多,但他心态还算好,大喊着:“下次我一定要抽到打人的那方,你们等着!”。


    最终统计下来,下午丸井需要加训一组基础挥拍和脚步训练,中午也只有饭团和温泉蛋可以吃。


    中午休息时,丸井对着自己简陋的饭,叹气道:“仁王,你这些主意到底是从哪来的……”


    仁王坐在旁边喝水:“Puri,你怎么知道是我提议的?”


    “幸村和我说的!”丸井鼓起腮帮子。


    仁王就笑道:“但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确实还挺有意思的……但我下午要加训诶!中午还只有这种东西可以吃!”他看着其他人面前的饭,非常难过。


    其实这种惩罚还就对丸井特别有效,对仁王自己来说反而吃什么都可以。


    他毫无负担在旁边说风凉话:“蛋白质的量是绝对够的,晚上还会让你多吃蔬菜,总之营养摄入没有问题。”


    下午的训练就是基础训练了,挥拍训练,对着墙壁打定点球,脚步训练(包括前后位移和左右位移),加上折返跑。


    丸井被加了训,中午又没吃到好吃的,晚饭时便吃了一大碗饭,双眼燃起了斗志:“我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但第二天就换了趣味项目,不再是追人和躲人,而是“规则网球”。


    旅馆旁边的空地上本来就为了集训提前划了线,准备了露天的临时网球场,下午基础训练也是在这里进行的,这天的“规则网球”就也用了这个临时网球场。


    柳带来了提前准备好的一叠规则卡,厚厚一沓,封面上写着“规则网球·箱根特别版”——仁王那天给他们看的是他随手用笔记本写的卡片,柳则重新丰富了规则和惩罚,还拿去附近的店里打印成了硬纸片。


    比起前一天的规则,今天的规则更好懂了,其实就是限制条件练习赛。


    “如果没有按照卡片的要求进行,一次也是扣一分,这次我亲自来记录。”柳说,“比赛的对手也是抽签。”


    第一轮抽到成为对手的是切原和柳生。


    切原抽到的规则是“这一局只能用反手打”。他站在底线后,握着球拍的动作明显变得僵硬。他的反手本来就不算强,被限制住之后更加捉襟见肘。


    柳生则抽到了“接发球的人必须上网”,这对他来说也很难。他的打法本身就是偏底线的防守反击,忽然被赶上网,好几个回球都因为站位太靠前而失误。


    这样的比赛看起来是很稀碎的,毕竟一个人只能用反手,一个人只能上网,那比赛的限制就太大了。


    柳在旁边全程观察记录,每一个回合的数据都没落下。


    仁王和幸村也抽了一场。仁王在看到结果的时候微眯起眼睛看着柳,用眼神询问柳“你是不是暗箱操作了”,柳没有回应。


    仁王抽到的条件是“只能在后场打球”,幸村的条件则是“只能打正手”,相比起来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算很难的条件,但总的来讲对仁王的限制要更大一些,他必须要提前在球上附上旋转,让幸村无法打短球,否则他无法上网,就只能仍由球在前场得分了。


    两个人打了一局,过程相当胶着,但仁王心里压着一股火,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反而变得更加冷静起来,明明条件对他更为不利,却还是拿下了这场限制练习赛。


    而其他旁观的人,一开始也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一样的练习赛,但他们看着看着,也不由得投入了进去。


    那两个人,哪怕被这样的条件限制着,却也打出了这样的网球……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而最后,当仁王获胜时,所有人都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了。


    他们当然也可以说服自己,说这是游戏,这样的比赛有限制条件所以不够正式,但思考对两个人的限制,他们都觉得仁王的条件更为苛刻,可仁王还是赢了。


    这到底是……


    而随着最后一球落下,幸村表情复杂中带着一点惆怅。他勾起唇笑得很浅:“仁王,你赢了。”


    “可能你以为是柳特意安排的这场比赛,但其实是我让他这么安排的。”幸村说,“你已经有了这样的实力,也应该让其他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3章 私下对话


    幸村最初的打算, 是在全国大赛上尽量让仁王对上其他学校的王牌,借由一场场硬仗,让仁王的名望再往上走一步。


    但他转念一想, 自己去年也打出了未尝一败的战绩。那些所谓“王牌”, 听起来名声很响, 可论起真正的实力,和他,和仁王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就算让仁王把他们一个个都打过去,打出全胜战绩, 似乎也不能证明什么。


    更何况, 仁王明明已经赢过了自己,却至今没有声张。网球部的其他人全都蒙在鼓里, 这对仁王来说, 未免有些不公平。


    幸村其实骨子里是个相当高傲的人。他平时和人说话总是温和有礼,但那温和底下,永远隔着一层恰如其分的距离。他喜欢看热闹, 喜欢站在局外观察一切。而这份“看热闹”的爱好里,也夹杂着他想要将整个网球部完全掌控在手中的心思。


    这样的人, 输了之后, 是绝不会给自己找任何借口的。


    更何况, 此时的幸村还没有生病,心态比起后来三年级时站在全国决赛场上的他,要稳定得多。这毕竟只是一场练习赛, 不是决定胜负的正式比赛。输掉之后, 给他带来的更多是“我要变得更强”的刺激,而不是对自己球风和坚持的迷茫。


    总之,仁王因为曾经见过, 在全国决赛输给越前后的幸村的痛苦,便有意避开了“我赢了幸村”这个结果带来的公开影响。


    他当然高兴,心底也实实在在地兴奋过,但那股劲儿对着系统发泄完以后,就被他收了起来,没有在现实中表现出多少痕迹。


    这种态度,反倒让幸村不太满意了。


    你打赢我了诶,表现得这么平淡,是觉得你就该打赢我?还是觉得我是部长,你赢了反而愧疚?


    好在仁王在球场上展现出的兴奋和全力以赴,都是真真切切的。幸村自然不会产生“他在让我”或者“他看不起我”这种错觉。


    但仁王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反倒让幸村生出另一种想法——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该表现的时候就得表现出来。


    于是,他私下里多少给了柳和真田一些暗示。


    不过这种暗示,真田显然没领会到。只有柳看了出来。


    柳因此试探了仁王好几次,但仁王始终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肯透露。


    幸村目睹仁王一退再退的“逃避”姿态,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在前一天,他又暗示柳在分组时动些手脚。


    不过,练习赛真正开打时,幸村却并不怎么满意。他觉得柳不仅动了分组的名堂,连规则卡片也跟着做了调整,仁王抽到的条件明显更苛刻一些,这样一来,整场比赛的公平性就打了折扣。


    就算最后赢了,他也不会觉得那是真正赢过了仁王。他当然想赢,但那必须是堂堂正正的,全力以赴的对决,而不是在这种被规则限制的练习赛里。


    可即便在这样的条件下,他还是输了。幸村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到底是自己的兴奋度不够,还是自己以为的全无短板,其实没有那么完美?


    总之,这场练习赛的安排,幸村谈不上满意。但结果倒也算不上意外。


    而且他在练习赛的时候确实没有留手,只是仁王似乎也被这个安排激怒了,表现得很好。


    看来仁王是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会因为愤怒而更加冷静,思维更加活跃的那种人。


    幸村再次完善了一部分仁王的性格侧写。


    其实他觉得仁王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很难描述。当然这也有一年级的仁王虽然有天分但不算太起眼,他没有很在意的原因。结果二年级仁王直接异军突起,成为绝对强者了。


    这场练习赛下来,反应最平淡的,反而是幸村自己。


    柳是亲手操盘这场比赛的人,却也因为结果早已料到而微微变了脸色;真田站在场边,面色凝重,一言不发。至于网球部的其他人,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仁王很强,可“强到能打败幸村”这件事,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场对仁王的限制条件明显更苛刻。


    他的实力,原来已经到了这种级别吗?


    倒是仁王本人,打完比赛后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下克上”的嚣张发言,也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他只是收起球拍,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练习安排应该没有第二轮了吧?打完了可以休息吗?”


    柳点了点头。


    仁王便转身走了。


    他离开之后,丸井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切原在旁边喃喃道:“可恶啊,仁王前辈原来那么强吗……但他为什么不说点嚣张的话啊?赢得那么漂亮,换我肯定要喊几句的。”


    柳生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仁王君有点生气了。”


    丸井转头看向柳生。切原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生气?”


    “嘛,仁王就是那种性格啊。”丸井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不过,柳生,你居然也注意到了?”


    柳生又推了一下眼镜,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是他的搭档,我当然知道。”


    之后的练习赛,因为这场仁王和幸村的练习赛,显得气氛变得沉闷了。


    虽然是趣味性的比赛,但之后比赛的人都没怎么兴奋起来。


    下午的基础训练和相应的惩罚项目也是草草做完了。


    仁王下午也没有逃训,依然做完了全部的基础训练,但他身上的气场比较沉,以至于其他人都说不出开玩笑的话。


    幸村看上去心情也不算很好。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其他人都不由得看起了他们的眼色。


    毛利一边做训练一边想,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逃训啊,你逃训了我就可以跟着逃训了,你不逃训搞的我也……这小子真是好难懂一个人!


    到了晚上,仁王主动找到了幸村。


    白天那场比赛打完,他心里确实憋着一股气,但不代表他真的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吐槽罢了。那种时候,倒觉得有系统在也不错。更何况,系统本质上就是另一个仁王雅治,对着他说真心话,完全不需要有负担(反正说了谎也会被一眼看穿)。


    而现在,那股情绪已经过去了,他也彻底缓了过来。


    他在走廊拐角找到了幸村。幸村正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山影,神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仁王在他旁边站定,也没绕弯子:“白天那场,我赢了你。”


    幸村侧头看了他一眼:“对。”


    “但我觉得你不觉得那是你输了。”仁王说了一句很绕的话。


    幸村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仁王就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认为你会一直输。包括我们之前私下里打过的那场比赛也一样。输了一次,输了两次,不代表会继续输下去……当然如果我输掉了那场比赛,我也会这么想。但既然如此,你就没必要特意安排今天白天的练习赛。有什么意义呢?”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面对仁王:“你觉得我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仁王说:“不是输不起。但正常人也不会认为自己会一直输吧。而一场比赛的胜负也不代表什么。白天再安排一次练习赛,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吗?如果白天我输了,我肯定也不会认为我们再打一次比赛,我会输。我肯定认为再一次赢的人是我。”


    幸村轻轻笑了一下:“你说得没错。但你似乎并不认为,赢过我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这让我多少有点伤心呢。”


    仁王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幸村的这句话。他于是问幸村:“如果我很张扬地在打完练习赛以后就昭告天下,你又会怎么做呢?”


    “我会承认这件事。”幸村说,“你确实是赢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赢下比赛的人也有权力获得胜利果实。”


    “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我确实不认为自己会一直输。”幸村说,“但我也输得起。那场比赛,你赢得堂堂正正,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如果连这点都承认不了,那我就不配做立海大的部长,也不配做你的对手。”


    仁王转过头来看着他,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幸村则笑了笑:“你白天那种‘打了就跑’的态度,反而像是在替我找台阶下。我不需要台阶,仁王。你赢了,就是赢了。你应该理直气壮,而不是让我来提醒你这件事。”


    走廊尽头传来丸井和切原吵吵闹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夜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温泉水汽的味道。


    仁王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小气了。”


    “是你自己说的。”幸村弯了弯嘴角,“不过没关系,下次比赛,我会让你变得大方起来。”


    “Puri,”仁王也笑了,“那也得你先赢了我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4章 全国开幕


    箱根集训的后半程, 因为那场仁王与幸村之间的练习赛,队内的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在仁王看来,这种微妙主要源于大家多少有些无所适从。大家对自己的实力缺乏明确的判断, 不确定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丸井听到他这番分析, 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天哪, 仁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实力是很直观的东西,你很强大,大家都能看出来, 也能接受啊。”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而且哪有什么微妙的氛围,只是你自己还没适应而已。”


    说完他自己也犹豫了一下, 嘀咕道:“不过你也没有那么不适应吧……我看你下指令下得挺自然的。”


    在此之前, 仁王和幸村之间的胜负关系并未公开,他的决策大多在“暗中”完成。他觉得自己不爱出风头,在背后出出主意就够了。


    但练习赛结束之后, 幸村非常直接地在训练中把一部分事情的决策权交到了他手上,而仁王也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的迹象。


    无论是拍板做决定, 还是制定训练计划, 他都非常果断。他的眼界开阔, 经验丰富,一旦站到台前,便展现出了相当出色的才华。


    特别是他本身经历过立海大的国二和国三, 知道这个时间段队伍中每个人网球技术需要改进的地方, 也知道网球部之后的发展和发展结果,因此能提出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


    总之,虽然仁王自己觉得箱根团建的气氛多少有些紧绷, 但其他人都一致认为这次集训效果远超预期。


    切原也在又一次主动挑战仁王后惨败,并因此更加认可了仁王的实力,并接受了仁王在精神力方面的特别指导。


    当然,仁王对精神力的掌控大多是天赋使然,切原确实无法直接复制。但此时的仁王已经能够用语言清晰地解释自己操控精神力的方法和思路,切原跟着学下来,收获也不算少。


    仁王的目标很简单——哪怕切原将来依然会进入红眼状态,至少要做到可控,可运用。


    箱根集训结束后,立海大全员休息了两天,便重新回到学校的训练场上,恢复例行的日常训练。


    随后,他们启程前往大阪,迎来新一年的全国大赛。


    全国大赛的开幕式照例在八月初举行,比赛从次日开始,每天一轮,总共五轮,赛程紧凑而密集。不过,开幕式当天并没有安排比赛,这也意味着各校队伍至少有一整个白天可以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光明正大地互相打探情报。


    其他学校都在密切关注立海大的一举一动。


    作为去年的全国冠军,立海大自然成了所有有志于称霸全国的队伍的假想敌。


    狮子乐中学的橘桔平与千岁千里并肩站在场边闲聊。橘率先开了口:“我听说今年关东大赛,立海大又冒出了一个很厉害的新人……不过,和幸村、真田他们是同一届,去年却完全没露过面,这种‘强大’,怕是掺了不少水分吧。”


    千岁摇了摇头:“不好说。听说真田,柳,还有冰帝的迹部,都是被6比0拿下的。队内训练赛或许可能有留手的余地,但迹部可不是那种会放水的人。”


    橘耸了耸肩:“你说得也有道理,《网球周刊》确实挺靠谱的。不过再强,也是打单打的吧?总不至于跑来双打。放眼全国,我们才是第一双打。”


    千岁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另一边,迹部正和忍足并肩走过会场通道,话题也同样落到了仁王身上。


    忍足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迹部,你那场战绩都传到大阪来了。我四天宝寺的堂弟都来问我,‘和仁王君的比赛结果是不是真的’。”


    “啊嗯,”迹部神色坦然,“本大爷又不是输不起的人。6比0输给他又怎样?要是再遇到仁王,本大爷绝对不会输成那个比分了。”


    “不说‘本大爷一定会赢吗?’”忍足惊讶,“迹部,不像你啊。”


    迹部轻哼一声,没有回话。


    他听说了一件事,即仁王和幸村私下里已经打过比赛了,赢的人是仁王。


    这件事目前还没得到验证,但迹部的消息源比较可靠,所以他倾向于这件事是真的。


    而如果仁王的实力比幸村还要强,那么迹部认为,自己在关东青选获得的进步似乎还不足以打败仁王。


    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虽然有冷静的认知,却绝不可能在口头上服输,所以他瞥了一眼忍足:“本大爷当然会赢,倒是你,忍足,懒散够了吗?”


    “哎呀,我觉得我很认真啊,迹部,你不能总觉得我在摸鱼。”忍足苦着脸说。


    忍足提到的堂弟,正是四天宝寺的成员,名为忍足谦也。


    四天宝寺是关西名校,历来全国大赛的排名都在前八强,并且基本稳定在四强。


    不过此时,这所学校,大家讨论的重点并不是仁王。


    他们自然也看了《网球周刊》,但关东版和关西版是分开刊印的。关西这边更多着墨于四天宝寺自家的天才选手,两边刊物并没有将重点人物做横向对比,因此四天宝寺的球员们对仁王始终没有一个足够清晰的实力判断。


    比起这位远在关东的新面孔,他们更关心的,是几个月前刚刚转学离开的毛利寿三郎。


    毛利在四天宝寺时,是公认的天才。从国一开始便崭露头角,一度被视作下一任部长的有力人选。然而国二那年,他的身高开始猛长,医院骨龄检测结果显示,这种生长趋势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长高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它带来的连锁反应:无法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打法也可能随着身体比例的变化而被迫调整。


    相较之下,原哲也虽然天分不如毛利耀眼,但胜在稳定:身型定型早,打法成熟,不确定性小得多。因此,当时四天宝寺将原哲也定为下一任部长培养,毛利则被安排为副部长人选。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毛利在国二那年的实力并未因身高增长而下滑,反而保持着出色的灵性和手感。四天宝寺本来为此大感惊喜,可惜好景不长,毛利家中突发变故,他的心态受到了严重影响。到了全国大赛后期,状态明显起伏,未能打出真正的实力。


    进入国二下学期之后,毛利在四天宝寺的缺席频率明显上升,逃训几乎成了常态。


    不过,作为四天宝寺的教练,渡边修对此一直颇为纵容。他向来认为,球员的心理状态会直接影响发挥和成长轨迹。与其用规则强行把人按在训练场上,不如想办法先疏通他们心里的结。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真正做些什么,毛利的家庭就彻底走向了分裂——父母正式分开,监护权也随之变更,毛利不得不转学。他抗争过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没有改变结果。开学之前,渡边修就已经得知,毛利国三这一年会转去神奈川的学校。


    对于他最终选择了立海大,渡边修并不感到意外。既然有机会去一支拿过全国冠军的队伍,谁会甘心去一所弱校呢?


    后来,当关东版《网球周刊》发布时,渡边修和四天宝寺的队员们,关注的重点始终落在同一句话上——“仁王也打败了转学进入立海大的、曾经的四天宝寺天才毛利寿三郎。”


    毛利的状况,是不是比之前更糟了?


    他们当然可以通过毛利的实力来间接判断仁王的水平,但问题在于,他们根本无法确定毛利现在到底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中。


    而比起仁王,他们真正放不下的,当然是毛利。


    “立海大还没来,不愧是去年的冠军,好大的架子。”和毛利是竞争对手,在队内关系并不好的原哲也这么说。


    他们当时因为竞争队长而有过一段争锋相对的时光,不过原哲也说这句话的初衷也是担心毛利。


    以及,虽然最后确实当了部长,但原哲也的部长生涯非常短暂,因为去年进入四天宝寺的一年生(现在是二年级)白石藏之介非常有天赋。


    去年全国大赛,四天宝寺没有和立海大在比赛中相遇,但他们也见到了作为一年生的幸村,带领着立海大夺冠的过程,所以回学校之后,原哲也就将部长的位置让给白石了。


    他认为白石也是天才,既然迹部和幸村都是天才一年生部长,白石也不能输给他们。


    而且平善之也是提前卸任将部长位置给原哲也的,原哲也自然也愿意提前卸任将部长位置给白石。


    此时白石就温言道:“立海大的风格就是踩点到。再等几分钟开幕式就要开始了,还要留列队的时间,前辈不用着急。”


    我才没有着急。原哲也正想反驳,就听到其他球队的喧闹声。


    他们回过头一看,是立海大来了。


    黄黑相间的队服,领头的幸村,以及幸村身后半步走着的,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揪揪,看上去带着点不良气息的白发少年……那就是仁王雅治吗?


    再之后是真田和柳,还有……


    “他看上去状态还行。”原哲也盯着毛利看了两秒,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国二的全国大赛不会写的太详细。


    第405章 全国八强


    毛利在立海大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当然没办法和他在四天宝寺的日子相比。在四天宝寺他也算是“饱受宠爱”了, 长高之前因为矮个子和性格活泼,特别受到前辈们的喜爱,同辈的原哲也的竞争也是良性的, 和他算是不错的友人关系。长高以后就更别说了, 大家都很羡慕他。


    而在立海大嘛, 作为唯一的一个三年生,却完全没办法摆出前辈的派头来,还因为逃训被后辈们训了好几次,被激将法(他后来也发现了那是激将法)对付过, 还被安排过两次下马威……


    其实后辈们的性格不错, 对他也还算友善,但他在立海大的生活当然没办法和在四天宝寺的生活相比。


    当然, 他的生活也算不上坏, 对他来说在这种心态有些敏感的时期,不像在四天宝寺那样处于人群中心反而是一件比较舒适的事,所以他走在立海大的队伍里, 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表露出难过来。


    于是熟悉他的四天宝寺的成员们就明白, 毛利过得还不错。


    “真是吓人, 他在立海大, 看上去好有气势,难不成变‘沉稳’了?”四天宝寺的副部长说。


    “如果变得沉稳……那毛利是变得更强还是变弱了啊?”习惯讲漫才的三年级双打选手笑着道。


    他的搭档说:“不管变强还是变弱,应该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吧。”


    “但是我听说, 关东大赛的时候, 毛利前辈打过双打。”白石说。


    两个双打选手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有表演的成分。


    这些人议论着立海大,而踩着时间到来的立海大也知道他们必然会是其他人的议论中心。熟悉这些的幸村, 真田和柳面不改色,虽然这个时间线没有经历过但实际上经历过很多大场面的仁王则表露出从容和随性来,丸井和切原本来想露出惊叹的神色,结果看着自己的队友都这么沉稳,便绷住了。


    丸井还侧头问柳生:“柳生,你都不紧张的吗?”


    柳生平静:“丸井君,可能我表现得很像新手,但我去年在高尔夫球社也是震撼众人的天才。”


    丸井:“……啊,这样啊。”


    没什么不对但是柳生,你原来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设吗!


    开幕式进行得很快,几个网协的领导讲话以后就由各校上台抽签。各区的冠军是种子学校,但也要参与抽签,只是抽签只会抽到固定某个分组里的数字,而其他学校则都是随机抽签了。


    今年比赛的学校数量刚好,所以第一轮没有轮空的。


    立海大前两轮的对手对仁王来说都很陌生。


    第三轮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遇上狮子乐中学,第四轮也就是半决赛,不出意外会遇上四天宝寺。当然,也有可能这两所有名的学校中途被其他学校干掉,那立海大的对手就会换人了。


    仁王原本对全国大赛没太多想法,直到他听说了橘的那句“我们是全国第一双打”。


    “说什么呢,”仁王眉头一挑,“全国第一双打明明是我和比吕士。”


    幸村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心里却想:以你的个人实力去拉队伍的双打水准,你和柳生确实算得上绝对的全国第一双打。


    仁王像是读到了他的心思,侧过头来:“你在想我的个人实力带动双打的事吧?但就算我没这么强,我和比吕士也会很厉害。”


    幸村失笑:“你会这么说,就说明你对这件事本身也很敏感。”


    “确实,”仁王坦然点头,“所以我需要比赛去证明我和比吕士的默契。”


    “没问题。”幸村爽快地应了下来,“橘和千岁今年一直打狮子乐的双打一,出场顺序不难判断。如果他们能打进八强,我会把你和柳生安排在双打一。”


    这是仁王和幸村私下里的对话。因为是私下,所以两个人都说得直接干脆。


    仁王之所以主动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他清楚柳生在这个阶段会有什么样的心结——那种“明明是被邀请来双打的,却总觉得自己的实力配不上搭档”的微妙情绪。


    他也提前和柳生通过气,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狮子乐的橘和千岁说他们是全国第一双打,我可不认可。”仁王对柳生说,“我们打狮子乐的时候,你和我一起上双打一吧。”


    “既然仁王君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拒绝。”柳生回答得很平静。


    但说实话,他内心的感受颇为复杂。


    加入网球部以来,他和仁王相处的时间很多。仁王经常辅助他训练,偶尔还会特意留下来陪他加练。上一次正选选拔赛,他自己私下花了不少时间开发出的招数,仁王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柳生心里的推测是——仁王一定在私底下认真观察过自己,再用“迅速学会”这种方式来施加心理压力。


    他并不真的认为,自己花那么长时间打磨出来的东西,仁王能仅凭看一眼就完全掌握。但如果仁王真的已经到了这种水平……他也没办法。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忘记自己最初加入网球部的初衷。哪怕实力悬殊,哪怕追不上,他也不会放弃。


    而仁王也将柳生的努力看在眼里。


    他没有提过自己会强制同调,目前也没有将这招用出来过,所以他的打算,是他在比赛中,用引导的方式去和柳生合作,然后找准柳生集中注意力的时机,和柳生进入同调。


    如果那时候自然而然进入同调当然好,如果没有,那他也可以自己改变自己的精神力频率,先单方面进入同调状态,再调整双方的精神力配比。


    他和柳生足够熟悉,所以才能做这样的调整,否则单方面同调的感觉和共同进入同调的状态是很不一样的。


    系统:【有什么不一样?不管是单方面同调还是同时进入同调,你的实力摆在这里,同调中一定是你占据主导权,那么被同调的人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仁王:【至少精神力的消耗不一样。】


    系统:【那也是你的精神力的消耗不一样,对他来说也差不多。】


    仁王不回应了。


    系统说得没错。如果强制同调的对象是对手,或者是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那么仁王自身的消耗会变大的同时,被同调的人也会消耗很多精神力,并且有点像是“被指挥的傀儡”,本质上其实是仁王一对二甚至一对三。


    但仁王的同调对象是柳生的话,因为他们本身主观上有相互配合的意愿,所以就算是强制同调,感知上和双方面的同调区别不会很大。


    只有仁王自己能清楚感受到其中的差别。


    立海大私下里定下了和狮子乐中学的出场顺序,但比赛还是要一轮一轮进行。


    前两轮的比赛,立海大完全横扫了对手。


    幸村实践了他最初的打算,即让仁王在全国大赛上火力全开。


    考虑到如果三场全胜,单打二和单打一就没有出场机会了,仁王在这两轮都被安排在单打三。


    他的成绩也十分惊人,6-0打败了两个对手,两个对手都毫无还手之力,并且一分未得。


    “难道立海大又会出一个不丢一分的传奇选手吗?”


    “仁王……和幸村实力相当吗?”


    “现在还没有一个有分量的对手出现,等着看后面几轮吧。”


    ……


    关注着立海大的球队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仁王,但前两轮的对手实力不济,无法通过他们的实力来推测仁王的实力。


    仁王肉眼可见打得很轻松。


    如果想要知道仁王的实力,只能等接下来他遇到更有分量的对手了。


    而他们的第三轮对手果然是狮子乐中学。


    “狮子乐中学,比较强的是橘和千岁吧?但他们是双打选手。”


    “橘和千岁虽然强,但他们的部长也很厉害啊。他们还没强到去年的幸村那种程度。”


    “那想要达到幸村的程度是很难的。橘和千岁的实力,应该可以和真田相比较吧。”


    “我觉得真田更强一些,或许是和柳差不多?”


    来看这场比赛的球队很多,在开场前大家就议论着实力问题。


    谈到橘和千岁,自然会联想到三巨头。而三巨头今年已经不是三巨头了,同级里又冒出了个天才选手,所谓的立海大的四圣兽……


    “还不如叫四大天王。”私下里有人吐槽。


    “出场了!”而其他人则提醒着看比赛的人。


    在比赛时间到来的时候,两边球队的人都踩着时间入场了。


    立海大自然是沉稳又霸气的姿态,而狮子乐则在沉稳中夹杂了一丝霸道和狂野。用这种词形容一支球队的气质有些奇怪也有些美化……其实是他们球队的球员球风比较狂野,大部分是擦着暴力网球的边,少部分直接就是打暴力网球的。


    比如橘自己开发出来的招数就会伤到对手。


    不过他的说法是自己的招数随机的,无法控制,并不是有意伤害他人。


    而比起关西其他明着打暴力网球的球队,狮子乐的球风还没有那么偏执,所以大家对狮子乐的评价还算不错。


    两边球队隔着球网对视,而后各自分开。


    比赛,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6章 第一双打


    幸村在安排出场顺序时, 显然是做过精心设计的。


    狮子乐打暴力网球这件事,在中学网球界也算小有名气。和这样的队伍交手时,最稳妥的做法是尽量避免安排势均力敌的对局, 而是制造出能够快速结束比赛的场面——这样既能稳住胜局, 也能最大限度地降低球员受伤的风险。


    当然, 这也不绝对。在仁王经历过的那个时间线的明年决赛,幸村就安排了切原和藏兔座正面对决,甚至让前辈们“打假赛”。其目的是为了给切原制造一个极限局面。


    那时候的幸村,确实是赌上了立海大的未来。切原一旦输掉, 立海大也就输了。在那个时间点上, 幸村对切原的看重,是实打实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幸村会转而选择玉川……仁王大概猜测, 那和幸村输给越前之后的心态变化有关。


    亲身经历过那个时间线的仁王, 其实并不太清楚幸村当时的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转变。更早之前,他也没有参与过球队的角色分配,对除了自己以外的立海大正选们的情况, 了解得并不深入。


    他对玉川没什么看法,因为不太熟, 也没什么印象, 大概知道不是坏人, 为人处世能力不错,和同级生与后辈关系都处得很和谐。


    而切原有什么反应……仁王记忆里是还没来得及有。因为他们没有退部,幸村只是表达了一个想法, 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做交接, 然后他们就接到了U17的邀请函。


    正选们去参加U17集训,切原在集训上发生了蜕变,之后甚至入选了国家队, 参加了世界杯的比赛。


    而玉川没有得到任何锻炼。


    以仁王对幸村的了解,或许最后他还是会选择切原。而如果选择了玉川,切原大概也不会觉得很痛苦很不可接受了,因为打过世界赛的切原或许已经获得了走向世界的机会。


    但总之,仁王在回国的飞机上被系统绑定,然后就开始了自己于各个世界穿梭获取人气值的生活,所以他并没有见到回国后立海大的“权力交接”,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嘛……这个时间线,事情会怎么发生还未可知呢。


    如今他已经有了话语权,也亲自指导过切原的训练。他当然希望切原在成长起来之后,能够扛得起这份重担。


    至于玉川——仁王简单观察过,知道他是个性格温柔周全的人,但单纯从技术层面来说,目前还谈不上有什么值得评价的地方。


    仁王猜测,后来幸村选择玉川,或许是因为那时他已经在追求“快乐网球”的路上,稍稍放下了对“执着于胜利”的那份偏执。但不管怎么说,作为运动员,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所以,如果玉川将来能展现出足够强的实力,仁王自然不会有任何偏见。可如果没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当然,现在考虑玉川和切原谁会做部长确实太早了。


    只是仁王发现,自己成为决策者以后,看待队伍出场顺序的视角也有不同。


    比如这次,自己和柳生打双打一算是他主动要求,但如果按照战术来排,他和柳生打双打本身也是很不错的战术选择。


    而双打二,幸村选择让真田和柳组合双打,单打三则安排了毛利。


    很明显,幸村不打算让比赛进入单打二,打算让比赛继续三场结束,因此幸村安排了速胜的阵容。


    换个角度,就是今年还是国一生的切原,虽然进入了正选,但没有让幸村特别满意,所以幸村并没有在全国大赛上给切原安排好能够“磨砺”他实力的对手,也并不太在意他的出场机会。


    而从仁王的视角看,切原现在还需要花费不断的时间夯实基础,基础打牢以后才有在比赛中超越极限的可能,目前的情况确实还不需要让他频繁出战。


    既然双打二上场的是真田和柳,那比赛的胜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仅个人实力碾压对手,配合上也很有章法,柳提前收集了数据,让狮子乐的双打二想要恼羞成怒暴力“打人”都做不到,直接6-0结束了比赛。


    观战的人禁不住议论纷纷。


    “连真田和柳今年都开始打双打了……”


    “看来那个仁王实力很强啊,直接占据了单打的位置。啊,还有四天宝寺过去的毛利,应该也比真田和柳强吧。”


    “你们这算是小看双打选手吗?”


    “倒不是小看,但是大部分学校都这么排出场顺序……等等?!”


    这些人的议论终止于立海大双打一出场。


    柳生,以及,仁王。


    “不是,仁王也来双打?!”


    “立海大的战术反而很明确了吧,不让狮子乐拖到单打二!”


    “嗯,其实不管怎么安排立海大的人都很充足啊,就算毛利是单打三,后面还有幸村呢。”


    “幸村肯定是单打一的,单打二……立海大还有谁没出场过?”


    “一个一年生和一个前两场都打双打的选手。”


    “那立海大的战术安排就是三场结束比赛了。”


    “也有可能那个一年生像是去年的幸村那样妖孽啊。那可是立海大的一年生!”


    场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仁王没有理会,径直走上球场。


    对面的橘和千岁站在网前,脸上的表情凝重中透着兴奋。


    橘率先迈步走到网前,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之前还和千里说,你大概不会来打双打呢。”


    “我可是双打选手。”仁王说。


    橘显然不太相信这句话,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扬了扬下巴,扯出一个张扬的笑容:“单打和双打可不是一回事。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全国第一双打。”


    比赛开始后,橘和千岁的双打默契很快展露无遗。橘站在前场,像一头被解开锁链的猛兽,每一次挥拍都带着要将对手撕裂般的冲劲。千岁则退居后场,掌控着整场比赛的节奏,时而压缩空间逼迫对手失误,时而放开线路让橘的进攻更有余地。


    然而他们的节奏从一开始就被打断了。


    仁王并没有急着进攻。他站在靠后的位置,把更多的活动空间让给柳生。柳生每一次回球,仁王都会提前移动到最合理的补位点,既不给橘留下穿越的缝隙,也不让千岁有从容调控的机会。球路被一点点压缩,橘的进攻越来越难以在最舒适的位置完成。


    橘怒吼一声,身体前冲,腾空而起。爆球乱舞!球拍框狠狠地击中网球,球在空中的轨迹猛然变得诡谲多变,像是有三四个球同时飞向不同方向。柳生盯着那颗球,目光紧锁,脚步却在那一瞬间迟疑了。


    他没有接住,球落在他脚边,柳生迅速判断出球的落点后匆忙避开,而后球弹起后擦过他的膝盖外侧。


    “柳生,集中注意力。”仁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并不急躁,而是带着安定感,“他的球看着吓人,但方向其实可以提前判断。”


    柳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下一次橘再次起跳时,仁王已经提前喊了出来:“左边。”


    柳生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侧身让开,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外侧的界外。球速极快,带起一股风,贴着他的皮肤掠过。


    橘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出界的球,表情变得难看起来。这颗球刚才打过来的时候,他的判断是角度正好,但上手才发现旋转的感觉不对……那个家伙!他看向仁王,意识到仁王在回球的时候悄然调整了球上的旋转,让他的招数发挥出了问题。


    可那家伙反而表现得若无其事,还出言指导自己的搭档!


    可恶啊,那家伙把我们当做指导赛的“道具”吗?!


    千岁在后场握着拍,眉头微皱。


    他一直在观察仁王的动向,试图找到他的规律,但仁王的站位每一次都出现在他预测范围之外。他也发现了仁王暗中的引导,心下决定决不能让仁王继续这样“玩弄”他们。


    千岁开始调整节奏,试图用慢球牵制柳生,再用快球打断仁王的节奏。但仁王总能精准地出现在球路上,用最简洁的落点把球送回橘最不舒服的位置。


    比赛进行到第四局,橘的进攻越来越急躁。他再次起跳,暴走雄狮轰然打出,球影在空中炸开,像是同时飞出了七八颗球。柳生此刻的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他没有去看那些幻影,而是盯着橘手腕的轨迹。


    球来了。他侧身,正手推挡,将球精准地送了回去。


    橘瞳孔一缩——他的爆球乱舞被正面接住了。


    就在柳生击球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感。脚下的移动变得轻盈,视野变得开阔,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判断出球的落点。而仁王的脚步声和他的步伐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他往左,仁王往右;他前压,仁王后撤;他切球,仁王已经等在网前。光芒出现在他们身上,仿佛将他们连在一起。


    同调。


    千岁率先发觉了这一点,手中的球拍微微一顿。他看着那两个人的移动轨迹,像是同一颗心脏支配着两具身体,呼吸、步调、节奏完全重合在一起。


    橘也意识到了。他咬了咬牙,咆哮一声再次起跳,爆球乱舞全力释放,球影铺天盖地地压向对面。然而柳生和仁王同时动了——柳生后撤,仁王前压,两条路线交错却毫不冲突。柳生将球垫起,仁王在网前截击,球擦着网带落在橘身后的空档里。


    球轰然落地。


    橘站定,喘着粗气。千岁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没有开口。


    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默契的双打组合,但面前这种默契,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中“配合”的范畴。


    而且……传说中的同调……


    橘紧紧握住了球拍,低声道:“那家伙……真的是双打选手啊。”


    作者有话说:


    实则被小仁狠狠玩弄了啊,橘君。


    第407章 全场最佳


    其实, 橘赛前那句“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全国第一双打”,与其说是宣言,不如说是为了给自己壮声势。


    他在看见仁王站上双打一的位置时, 心里就已经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实力强的单打选手来打双打是不会打得太差的, 因为仁王这个级别的单打选手在技术上是没有短板的。而橘会那么说, 只是想利用垃圾话来攻击对手罢了。


    垃圾话向来是比赛的一部分。他并不指望那句话真能动摇仁王,但如果能让对方轻敌、或是在情绪上产生波动,那就算赚到了。


    可真正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以为仁王会像大多数单打强者那样, 靠个人能力硬生生带动双打节奏;他以为只要自己施加足够强的攻击压力, 就能逼出对方的破绽,找到反击的机会。结果这两种预判, 全都不成立。


    仁王的单打能力或许确实很强, 但在这场双打里展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一种近乎“包容”的技术。


    他几乎完全让出了进攻的主导权,把所有机会都引导向柳生最舒服的节奏;同时, 他又不动声色地封死了橘所有习惯的进攻路径。那种无处不在的牵制力,让橘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托住了动作, 每一次发力都打在棉花上。


    更让人难受的是, 仁王对赛前那番“第一双打”的挑衅, 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的态度平淡得像是只是听到了一句问好,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就那么轻飘飘地护士了。


    而这种漠然, 反而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在意。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悲哀的复杂情绪——从比赛的走势来看,仁王确实不需要在意他那些话。


    更令他惊讶的是,那个戴眼镜的柳生, 也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突破口”。


    那家伙也是一位全场型选手,移动虽然不算快,但站位和判断极其清晰。仁王把整场比赛的节奏都卡在了柳生最舒适的频率上,橘每一次试图加速都被硬生生拽回来,千岁的调控节奏也被反复打断。于是这场比赛里,柳生的个人实力看上去甚至比他和千里更强。


    橘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咬紧了牙关。他想赢,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


    因为对手甚至进入了同调状态。


    他甚至分不清这个同调状态是否和两个人的默契有关,因为对手确实有默契,可这个默契,好像是仁王主动去“引导”出来的……所以,难道,双打的终极状态,同调,也是可以用引导,用技巧去进入的吗?


    橘确实是个敏锐且实力出众的选手。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洞察了眼前这场同调的本质。


    虽然以他此刻的认知,还无法完全理解“单方面引导式同调”与“真正双向共鸣的同调”之间的差别,但他至少看穿了,那不是简单的默契配合。


    可看穿归看穿,依然毫无办法。因为此刻的他和千岁,还远未触及这种层面。


    橘后来的人生轨迹,仁王再清楚不过了。


    他会在一次练习赛中失手误伤千岁,怀着巨大的愧疚离开狮子乐,转去东京,封印所有暴力招数,成为不动峰那位沉稳可靠的“橘桔平部长”。


    直到U17集训时,他与千岁终于说开,解开多年的心结,重新搭档,进入“野兽同调”的状态。


    那时千岁的视力已经无法恢复,所谓同调更多是以橘为主导。他自愿套上笼头,成为被牵引的“野兽”——那才是他真正成熟的开始。


    而在这之前,还有一段更为残酷的插曲:橘放弃暴力网球后,却在比赛中被切原用暴力网球打伤,痛苦之余,也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过去的打法究竟给对手带去了什么。


    总之,在经历那些坎坷与痛苦之前,橘固然敏锐,天才,却依然好懂,好预测。


    仁王看穿了他和千岁的所有战术,一步步引导着对手打出自己想要的回球,同时牵着柳生进入同调,整场比赛几乎是他一个人在操控。


    比分定格在6-0。即便是双打,仁王依然延续了“不丢一分”的胜利传奇。


    比赛结束后,柳生从同调状态中慢慢退出来,心里升起一阵奇异的怅然。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全程都是被带着打的。


    他有些惆怅,也有些难堪,但不舒服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他想要变强,也并不排斥接受仁王的帮助。他推了推眼镜,默默消化了片刻,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走到网前握手时,橘低声说了句“你都是被带着打球吧”之类的话,语气里带着试探和刺探的意味。


    柳生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那又如何呢?我和仁王君是搭档,他引导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团队能够更好。你羡慕吗?”


    橘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下颌线条绷得发紧。


    千岁倒是神态自若一些,握手时多看了仁王一眼,眨了眨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倒是仁王,在松开手的瞬间主动说了话:“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全国第一双打’了吧。”


    这句话是对着橘说的。


    橘的牙关又紧了几分,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应道:“你也不可能每场比赛都打双打。”


    “需要的时候我会打。”仁王说,“而且就算我不怎么打双打,我和比吕士也算是……国中第一对在正式比赛中进入同调状态的双打组合。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载入史册’了。”


    仁王说得没错。


    “国中第一对在正式比赛中进入同调状态的双打组合”这个称号,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本该属于青学的黄金搭档。但如今仁王回退了时间线,自然顺势接过了这个名头。


    更何况,仁王心里清楚,就算没有这次回退,上一个时间线里,他未必不能比大石和菊丸更早达成这一成就。


    关东大赛时,他和柳生已经打赢过那对组合了。只是后来全国大赛他选择了走单打路线,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挑战自我上。而那时他已经练成了幻影。有了幻影打底,单方面同调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触及的门槛。


    所以在大石和菊丸打出同调的时候,仁王也可以和柳生进入同调状态了。


    而后来,他在U17甚至是随便抓一个人就能同调。


    双打一拿下之后,立海大与狮子乐之间的胜负悬念基本也就算是落定了。接下来的单打三,立海大派出了毛利寿三郎,对面则直接上了狮子乐的部长。


    看得出来,狮子乐显然是研究过立海大前几轮的人员安排的,猜到立海大在单打三这个位置上的配置,所以特意把本应坐镇单打一的部长调到了这个位置。意图很明确,想在单打三上吃掉立海大一分。


    但这样的调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赛前不少人都觉得,转学去立海大的毛利寿三郎可能会就此沉寂下去,不复当年的锋芒。可事实证明,天才就是天才,换了学校也不会改变。


    他的身高并不妨碍他的移动速度,滑步快而稳,柔韧性更是好得惊人。面对来球时,他能够做出幅度极大的劈叉式滑步来扩大防守范围;当对手打出暴力球时,他又能像小个子球员一样轻盈地腾跃后仰,身体几乎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关节根本不曾被锁住一样。


    这种身体条件,确实是羡慕不来的。连狮子乐的部长在目睹他那一记大滑步时,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了句“这什么怪物”——因为那个动作像是平地劈叉,毛利不仅能站稳而且双腿张得很开,大腿内侧都几乎贴地了,这种幅度的劈叉狮子乐部长自己是做不到的。他看到都觉得痛死。


    3比0,立海大顺利拿下比赛,挺进半决赛。


    他们的比赛结束得比较早,便整队一起去了另外半区观战。到达时四天宝寺的比赛还在进行,正好打到单打二。


    原哲也第一个注意到了随队而来的毛利,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隔着球场遥遥看了过来。


    白石也注意到了,他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看来我们下一轮的对手就是立海大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我们四天宝寺,要怎么排兵布阵才好?”


    晚上的时候,四天宝寺所在的酒店就因为排兵布阵而发生了小小的争论。


    作为前任部长的原哲也自然是想要和毛利对决的,但他和毛利打过不止一次,也没有真正的仇恨,想要和毛利比赛只是争锋习惯而已。忍足谦也也表现出了想要上场比赛的态度,他就认为可以让谦也试试。


    而立海大的战术也很明显,即三场结束比赛,那理论上应该是白石去守住单打三的。可白石是部长,作为主将,应该和幸村一样守在单打一。白石自己有些犹豫,这时候谦也想要和毛利对决,教练和原哲也前部长也决定给谦也机会,白石便觉得让谦也打单打三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8章 进入决赛


    这天晚上, 四天宝寺那边还在纠结出场顺序的时候,立海大这边也开起了会。


    仁王靠在椅背上,懒洋洋举手:“这次我要打单打二。”


    幸村微微侧过头:“不打单打三了?”


    仁王摇了摇头, 语气难得认真:“这可是毛利前辈的母校, 应该让毛利前辈去打最关键的那一场单打比赛。”


    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毛利坐在角落里,表情微妙地动了动,欲言又止半天才挤出一句:“应该……也不能算‘母校’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和原哲也打过很多次了。”


    话音刚落, 切原在旁边小声嘀咕起来:“居然叫全名……就算是同级生, 叫全名也太……”


    丸井听见了,立刻转过脸来揶揄他:“看不出来啊, 你这家伙居然是在意人称代词的人。”


    “丸井前辈是想说我也没什么礼貌吗?”切原不服气, “但敬称和普通叫法不一样嘛。”


    “用敬语但行为猖狂,还可以说是性格大大咧咧,对吧?”丸井调侃切原, “你在这方面的观察倒是很敏锐,是以前被教训过了?”


    切原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才没有!”


    毛利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抬头看了切原一眼,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我说……就这么大的会议室, 我能听到。切原,你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也不像是很懂礼貌的样子啊。”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轻松了许多。


    笑过之后, 幸村转向仁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除了单打三,你对双打也没兴趣吗?”


    仁王靠在椅背上, 双手枕在脑后,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过四天宝寺的比赛。他们的双打组合,就算在场上也会讲漫才吧。也算是一种校风了。这种场合不太适合我上场。”


    很容易就会变成谐星角色。


    想要装个厉害的样子,结果对面忽然开始讲段子,气氛直接崩掉。仁王现在对这种事相当敏感。他在拥有系统的第一个世界里就亲身体会过变成搞笑角色的滋味。一旦被打上那个标签,就算后来做再多帅气的事,也很难把第一印象扭转回来。


    “出场频率不是最重要的,有效频率才是。”仁王看向幸村,“想在全国大赛上耍帅,也没必要每场都出战。”


    丸井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你居然说‘耍帅’。”


    “现阶段还没遇到值得我认真对待的对手。”仁王摊了摊手,说得理直气壮。


    幸村轻轻鼓掌,眉眼里带着赞许:“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


    真田坐在一旁,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幸村你居然还纵容他。


    幸村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内心默默感叹无辜。他去年自己就是这么玩的啊?弦一郎就是太严肃了,不懂营造“强悍形象”的快乐。


    网球的乐趣当然不只是赢球本身,还包括胜利的愉悦,被视作大魔王的快乐,以及站在球场上时那种干净利落,恰到好处的帅气姿态,得到别人夸赞时感受到的快乐。


    如果仁王知道幸村此刻在想什么,大概会接一句:真田才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要是真不懂,就不会每次出招都大声喊名字了。


    大部分人的招数名称都是别人取的。比如手冢那些招数,本质上是对知名选手技巧的学习和演化,他自己根本没有主动命名,只是旁人没见过世面,把那招叫做“手冢领域”而已。


    但真田不一样——他的招数,全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其实仁王在这件事上没什么立场说真田。他的招数名称也是自己取的……但“幻影”很有格调嘛!“风林火山”这种用了典故的就显得有点自大。后期还有什么“黑龙波”,那家伙明明不爱看漫画的结果取这种名字。


    仁王定下自己要打单打二之后,其余位置的安排也很快敲定了。


    毛利嘴上说着“没关系啦,怎么排都行”,但仁王既然已经表了态,大家还是顺水推舟地把他安排在了单打三。


    Puri,成为最强之后还真是有话语权啊。仁王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其实仁王心里有数,这场单打三对毛利来说会打得很顺手,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率会碰上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


    忍足的堂弟嘛,实力比堂哥要稍逊一筹。


    至于忍足堂哥本人,实力就有点薛定谔了。


    作为冰帝的天才,仁王总觉得忍足侑士从未真正展现出全部的实力。


    他的招数是“闭锁心扉”,而他也确实从未把那扇心扉真正打开过。但有些技巧的极限,是需要精神力与情感共同驱动的。心扉紧锁,确实能保持稳定,但也会错过那种超越极限时才会涌现的,近乎奇迹般的爆发力。


    所以,上一次时间线里,仁王和迹部关系逐渐走近,甚至能互换身份之后,私下里没少听那位冰帝部长吐槽自家队员。


    迹部表面上骄傲又冷淡,球场上气场十足,张口闭口“本大爷”,但私下里其实是个操心的命。仁王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这家伙根本就是鸡妈妈型的部长,对队员关怀备至。他会吐槽忍足过于懒散,不肯拿出真本事,也会抱怨慈郎总是在关键时刻睡着,却从不会真的下狠手去纠正他们的态度。


    嘴上说着“太不华丽了”,实际上却比谁都在意队员的成长和状态。这种反差感,和他在外人面前那副“唯我独尊”的架子放在一起,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想到迹部,仁王就顺口问幸村:“对了,冰帝今年全国大赛的成绩怎么样?”


    幸村想了想,侧头问柳:“冰帝今年打到哪儿了?”


    柳:“……”


    你们这算是关心冰帝还是不关心冰帝啊。突然聊到冰帝,好像很在意一样,其实根本不知道冰帝今年的名次。


    “他们今年是八强。”柳说。


    冰帝的阵容还是有硬伤的,除了迹部以外没有另一个足够一锤定音的选手了。把忍足放去打双打其实是浪费,但冰帝队伍中没有能打双打的人了,也没办法。主要是,不管是忍足还是慈郎,虽然都说是天才,但实力上确实差了一点。放在立海大连柳都打不过。


    不要觉得这是一种很不公平的对比!柳在立海大队内的实力都排到第五位去了,是下位圈呢!


    讨论完冰帝和关东其他队伍的情况之后,会议便顺势收了尾。反正那些队伍都已经在全国大赛中被淘汰了,再关注也改变不了什么。众人心照不宣地合上笔记本,陆续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双打的人选也在这时候定了下来。前几场没怎么上场的丸井,这次被安排和柳搭档双打二。而双打一则交给了柳生和真田。


    幸村的考虑是,让柳生趁着今天和仁王同调后那种感觉还没散,再打一场正式比赛来巩固一下状态。


    他看得很清楚,今天那场同调虽然是在仁王的引导下完成的,但对柳生来说,那种节奏的体验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养分。既然已经尝过那种感觉,接下来需要的就只是用一场正式的比赛去消化,去沉淀,把那些吸收进来的东西变成自己真正能用的东西。


    当然由仁王来效果是最好的,但仁王不是想打单打二嘛,那他当然尊重仁王的意见。


    然后他忍不住心想:仁王这种忽近忽远的方式……柳生真的能和他好好培养搭档感情吗?又爱又恨才对吧。真有意思!


    切原又一次被排进了替补席。今年还不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


    幸村对他精神力的控制状态始终不太满意,因此一直把他按在替补的位置上,既是约束,也是刺激。他需要让切原明白,光靠天赋和冲劲远远不够,学会掌控那种失控的力量,才是真正迈入顶尖行列的门槛。


    立海大全员以一贯松弛又自信的姿态迎来第二天对阵四天宝寺的比赛。而比赛的走向,也确实如他们所料,一路平顺。


    两场双打中,丸井和柳生的实力在队内算下位圈,但和其他学校的球员相比就占据上风了。


    四天宝寺的双打其实颇为默契,还运用漫才搅乱立海大成员的心态。


    但丸井是和外表不同的本质很沉稳的人,而柳的数据流反而能搅乱对手的心态。到了真田这边,他确实被逗得有些恼羞成怒了,但反而爆发起来,直接一对二顶住了对手,用“侵略如火”一路拿下比赛。


    实力差距太大,就算用了战术,就算用了心理干扰,也没有用。


    而忍足谦也就是在输掉比赛,全队就被淘汰的压力中走上球场的。


    平时在立海大有些丧,并且被后辈们怼好几句才会忍不住反怼一句,显得脾气很好的毛利,这时候走上球场却表现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冷淡姿态。


    他在球场上打破了忍足谦也对速度的认知,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打赢了谦也。


    而后,他就在球场上,越过谦也去看原哲也。


    其实他没什么挑衅的意思,毕竟这是他过去的朋友和队友。但原哲也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可恶啊,毛利那家伙去立海大以后变得更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9章 心里想法


    立海大顺利挺进决赛。


    而场边观战的各校队伍, 也终于在这个节点完整地看清了立海大今年的阵容与赛况。


    不少人看完之后,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立海大今年,比去年更强了。


    去年夺冠时, 立海大的路其实走得并不算轻松。幸村的表现确实亮眼, 实力强悍得不像一个一年级生, 一路碾压对手,打出了未丢一分的完美战绩。但真田和柳几度陷入苦战,而剩下的二三年级正选们,更是打得颇为挣扎。


    很多时候, 立海大都是靠幸村在单打一的位置上稳住局面才拿下比赛的。五局三胜的赛制, 往往要拖到最后一局才见分晓。


    但今年完全不同。打到目前为止,立海大每一场都是3-0干净利落地碾压对手。


    不过细细想来, 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算出人意料。立海大多了一个幸村级别的选手, 去年风头正盛的真田和柳在队内的地位肉眼可见有了下滑,还有一位曾经的四天宝寺天才转学加入……阵容厚度和整体实力,已经和去年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种队伍完全就是公敌啊!


    可恶!怎么能……怎么能强成这样啊?!


    他们一直看到了立海大最后一场决赛的终局。


    依然干净利落的三局结束战斗, 对手从头到尾没有找到任何还手的余地。


    场边观战的其他学校球员们,心里的那根弦不由自主地绷得更紧了。相信经此一役, 不少志在夺冠的队伍都会把立海大列为头号假想敌, 回去之后恐怕就要专门立一份档案, 逐帧分析他们的比赛录像。


    但真要分析起来,却也无从下手。


    幸村也好,今年突然冒出来的仁王也好, 两人全部以6-0的比分结束比赛, 赢得毫不费力,显然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想从这样的比赛中分析出什么门道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有那位出场次数不多的一年级正选, 既然能在立海大这样的队伍里站稳正选位置,想必也有不为人知的独到之处。


    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好像只有今年上场不算多而且肉眼可见还有技术漏洞的那位丸井,和戴眼镜的柳生比较好分析,但他们俩也是二年级,刚进入正选,明年还不知道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没事,明年毛利就毕业了。”原哲也这么说。


    白石无奈:“前辈……”


    别只看毛利前辈啊!立海大的其他人也很可怕的好吧!而且今年突然出现了一个仁王,谁知道明年立海大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什么天才……


    白石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肩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


    他当然有自己的天才自尊,不过说到底,他不是那种会死攥着不甘不放的人。没能在这场关键的比赛中站上决定胜负的位置,没能亲手握住四天宝寺的胜机,确实让他有些在意。如果还有明年,他大概会选择在最重要的比赛里站上单打三,把胜负扛在自己肩上。


    他看了一眼身旁始终带着愧疚神情的谦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至少,不能让输球的责任压在别人头上。他才是部长,这份重量,本该由他来承担。


    直到作为核心成员捧起那座奖杯,仁王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份一直被压在心底的兴奋感。


    作为球队的重要角色捧杯,和作为球队的“螺丝钉”(倒也没到那个程度)赢得冠军,感受到的喜悦和分量,确实完全不同。而且,以碾压之势一路赢下来,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也确实让人上头。


    说起来,决赛的队伍里其实还有一个他后来才熟悉的人——不破铁人。那个在U17集训中被幸村夺走一军位置的男人。


    仁王甚至不太确定,上一次在这个时间线的决赛里,他们是否遇到过不破铁人。他一度以为U17是自己和不破铁人的第一次见面。但后来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对这段经历毫无印象。


    上个时间线,立海大夺冠也没有打到单打一,幸村没能上场,而不破铁人当时也是单打一,同样没有出场机会。


    既然没有交手,自然也就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了。那家伙和高中时也不是同一个造型,虽然改变没有青学的那个大和来得大,但也换了发型,气质也不同了,如果不是听到了名字,再仔细观察,他甚至都没想到这个不破铁人就是那个不破铁人。


    全国大赛落幕后,仁王重新回归了立海大日常的学习和训练生活。


    他没有因此松懈网球训练。既然已经清楚自己的长处,也搭建起了相对完整的战术体系,训练起来便事半功倍。而穿越不同世界的经历也让他的韧性变得更强,更耐得住寂寞。


    签约本丸所带来的精神力负担也在逐渐减轻。随着身体度过二次发育期,仁王的精神力也在稳步增长。即便本丸的刀剑们练度越来越高,他也不再感到吃力,供给灵力的过程变得越来越轻松自然。


    而那些轮流以“特殊近侍”身份来到现世的刀剑们,在用奇怪的视角(仁王用网球袋装他们的本体)看完了全国大赛以后,也终于对自家大将打的是什么球有了较为清晰的理解。


    他们从剑术的角度提出了一些建议,仁王都认真听了,并且逐一尝试实践。如果觉得不可行,他也会仔细解释原因。和刀剑们相处五年多,他早已摸透了他们的脾气。这些付丧神大多实心眼又敏感,很容易因为他说话的语气或行事风格而默默地情绪低落。


    如果是在本丸里,面对人形的他们,仁王或许还不会太在意这些情绪波动。他向来奉行“尊重”二字。刀剑们是有不高兴的权利的。反正他们不高兴也就是默默黄脸红脸……


    但既然刀剑们以本体形态跟随在身边,他反而愿意多给几分耐心。


    因为刀剑的本体真的很漂亮,仁王对着刀态度会忍不住好很多……


    本丸的刀剑们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一边感慨着“大将长大了,稳重了不少”,一边对特殊近侍名额的争夺也变得更加激烈了。


    转眼间,时间来到十月中旬,立海大一年一度的修学旅行也如期而至。


    说是“年度惯例”,其实只有国二的学生参加。国三的学生已经在为高中入学考试做准备,国一的新生则还没轮到参与资格。至于这次修学旅行本身,实际是列入教学计划的“社会实践”课程,有相应的学分,报告和实践项目,绝不是什么纯粹的出游。


    不过,立海大作为一所颇有实力的私立学校,经费向来充足,可供选择的修学旅行地点也相当慷慨,国内有三个选项,国外有两个选项,足够学生们按兴趣挑选。并且虽然需要上交报告和作业,但量并不大,因此大部分学生还是很期待的,认为这是和同学们创造回忆的好机会。


    仁王没有犹豫,像从前一样选了国内路线。


    他本身对这类集体旅行就谈不上多大兴致。对他而言,旅行就该是一个人,最好漫无目的。而集体活动即便打着“旅行”的名头,实际上也还是课业,换了个地点上课而已。


    而且他去过的奇奇怪怪的地方太多了。就算去国外,有贪婪之岛来得有趣吗(但其实仁王在贪婪之岛的时候高度紧张根本没有好好玩)?去过不同世界以后对本世界的旅行感到索然无味了……


    仁王对修学旅行没什么期待,但他的朋友们可不一样。


    网球部的朋友们各自的选择也和他记忆中相差无几,没有太多出人意料的地方。比如幸村和真田就决定去遥远的东方国度,幸村还兴致勃勃准备了相应的用品,还特地去查了很多资料。


    仁王目睹这些,在某个午休的时候,照旧坐在天台水塔背阴的地方,低声自语:“时间越来越近了吧……”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确认某个节点:“幸村……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呢?”


    系统:【如果“大天使的呼吸”可以使用,我会马上提醒你的。】


    仁王沉默几秒:【他的病应该不是什么突发疾病吧?既然是基因……不对,是免疫方面的问题,那应当有潜伏期,身体里早就有一些反应了才对。那我如果在他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马上使用那张卡片,他是不是不会像我经历过的那样,突然倒下去?】


    系统在这件事上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没错,他不会再突然倒下去的。】


    仁王就有些复杂地说:【Puri,那就好。】


    其实这几个月来,幸村也又和他打过两次练习赛,每次都很激烈。仁王能感觉到自己在被天赋追赶的感觉,但他依然没有改变自己最初的想法。


    他在那么多世界,经历了那么多事,除去挽回一些不知道算不算遗憾的事外,就是拿到能够治疗幸村的特殊道具。


    完全没有桎梏,没有生过病的幸村,国三会有多强呢?


    就算……就算敌不过诡异的会吞噬能力的越前龙马,至少不要输给手冢吧?


    当然,幸村很强,而我……我也不能在度过了那么多年独自穿梭世界的生活后,还输给真正的中学生。


    仁王想到了这几次练习赛的感受,对系统说:【幸村会变得更强,但是我不想输。赢过以后果然就不想再输了。你也是仁王,你会帮我吧。】


    系统同样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当然,我会帮你的。而且,在这件事上,我不需要任何报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0章 再次对决


    虽然此前已在心里反复推演过许多次, 可真到了这一刻,一切反而显得平淡自然,毫无痕迹。


    那只是一个修学旅行归来后的普通午后。大家像往常一样聚集在网球部的社办, 各自拉开衣柜, 换好运动服, 准备去球场热身,开始今天的训练。


    一切如常。


    然后系统忽然在脑海里开口了:【仁王,该用卡片了。】


    仁王微微一顿,随即看到那张一直安静躺在系统空间里的“大天使的呼吸”缓缓亮了起来。


    他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一瞬。哪怕是他, 要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完全压制住情绪波动, 也绝非易事。好在正处在换衣服的间隙里,他借着低头翻找物品的动作, 磨蹭了几秒, 将那片刻的动摇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问:【直接使用就可以了吗?会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系统回答得很快:【不会。这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的力量也不在这个世界的法则认可范围之内。所以你只能通过我在系统里点击使用,再由我将卡片的效果传递给幸村。使用之后, 系统论坛会彻底关闭,之前累积的能量也会一并归零。不过你放心, 我还是能继续和你聊天的。】


    仁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那个论坛本来也没什么用吧。而且和你聊天也不算什么好事……】


    系统语气平静地回敬道:【你前两天还在让我帮你练网球呢, 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仁王又随口吐槽了两句。在确认使用卡片不会触发任何光效、也不会像游戏里那样突然冒出一个发光的人影呼出一口气之后, 他便直接在系统界面上点击了使用。


    和玩游戏时使用一个道具没什么区别。


    甚至不需要手动选中目标——系统已经自动帮他锁定了幸村。


    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实感。就好像只是在脑海里做了一个极其寻常的念头,一切就已经发生完毕。


    幸村的病情此刻尚未显露出任何征兆, 卡片的使用也没有在现实世界中留下任何痕迹, 仁王的全部操作都发生在意识深处。于是,整个社办依然安静如常,换衣服的换衣服, 系鞋带的系鞋带,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仁王还是觉得没什么真实感。他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所以……幸村的病,已经没事了?】


    系统干脆利落地答道:【对。而且他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差点生病。】


    那一刻,仁王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不过,虽然道具已经用了,仁王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来。之后几天,他依然下意识地留意着幸村的状态,一直到原本时间线上幸村突然倒下的那个日子安然过去,幸村依然像往常一样站在球场上,神色如常,步伐稳健,仁王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说来也奇怪,在那之后,尽管理论上幸村是否生病和仁王自己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的状态却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训练时的专注力比之前更加凝练,一些原本卡在网球体系中的模糊节点,也像是被悄悄疏通了一样,流畅地接上了。


    没过几天,幸村便主动找了过来。他的神情里带着一丝担忧,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前段时间有点走神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好没持续太久。要是因为状态下滑被我超过,我可是会狠狠教训你一顿的。”


    仁王听完,后背一阵发麻,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Puri,干嘛用这种语气说话。”


    “因为你那段时间的样子,就像在担心我似的。”幸村说,“虽然我也说不清楚你在担心什么。总不会是在担心我练出新招来打败你吧?但感觉又不太像那种担心。”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了几分:“反正,我不想打败一个不在状态的你。”


    “我的精神力招数已经差不多成型了。”幸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笃定,“春假之前,我们再打一次。”


    仁王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应道:“好。”


    他还挺好奇的,幸村这次开发出来的招数应该不是“Yips”了,那又会是什么招数呢?


    这场练习赛最终还是在室内网球场进行,不过这一次,幸村提前告知了正选们比赛的存在,并在他的默许下,让大家得以进入场内观战。


    他站在球场中央,笑着对仁王说:“我这次可是很有自信的,一定能打败你。”


    仁王没急着回话,只是抬手摸了摸终于留长后扎起来的辫子。


    幸村又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我再一次输了……我也不会赖账。总不能我们每次都私下里解决,总得让队友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他这几句话,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这次会让其他人进来观战。


    仁王其实并不在意有没有观众。他当初决定把比赛保密,更多的是摸不准幸村会如何反应。


    但如今他发现,没有生过病的幸村,比他想得要开朗许多,甚至可以说是鲜活许多。或许是因为仁王的实力已经足够让幸村卸下某种“部长”的顾虑,在他面前展示更真实的一面:喜欢看热闹,会主动设局,偶尔还会拉着他一起整蛊别人。


    是仁王以前没见过的幸村。


    和他记忆中那个温和却总是隔着距离,因为生病而总显得有些忧郁的幸村,截然不同。也和他更早的记忆里,仿佛光芒万丈,带着距离感,披着披风,用背影带领他们的幸村,完全不同。


    或许是因为从前他打入正选没多久幸村就生病了吧,所以他和幸村还没有培养起这一次这么深厚的友谊。


    是很新奇的体验。


    仁王这么想着,“Puri”了一声:“没关系,不过有些招数,他们看了也看不懂吧。”


    比赛开始后,幸村的第一球就带着与以往不同的气息。


    是幸村刚开发出来的精神力招数。


    仁王在回球的瞬间,视线边缘忽然出现了重影,仿佛球场的边缘出现了轻微的位移,但很快又和现实重叠。


    那一刻,仁王就知道这是什么招数了。


    这是幸村后来在U17开发出来的,“梦境”。


    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招数,不代表就能破解。这是实在的精神力攻击和模拟。以幸村的精神力强度,仁王没办法直接破解这一招。


    幸村的发球局平稳推进。第二球,第三球,仁王始终保持着高度专注,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中途接球时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他以为自己接住了球,球拍却挥空了。


    1-0。


    这就是幸村口中所谓的“精神力招数”,通过影响对手的感知制造出幻象,让对手看到本不存在的事物,继而产生错误的判断。仁王很熟悉这招的效果。


    但他没有急着破解,而是安静地观察了两局。


    第三局结束时,仁王已经摸清了那招的运作方式。他对精神力的运用太熟悉了,因此也感知到了幸村的精神力像水滴一样渗透进对手的注意力缝隙里,再在关键时刻放大错觉。他没有强行挣脱,而是在第四局的间隙里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轮到我了吧。”他说。


    下一球,幸村的回球落在他正手位,球速并不快。仁王挥拍击球的一瞬间,幸村看到球场上的“仁王”朝反方向跑去——但真正的仁王依然站在原地,球拍稳稳地将球送回了幸村的反手位。


    幻影。


    仁王用他的方式重演了幸村的招数——他为幸村也编织出了一层幻境。他的身上一闪而逝了幸村的影子,再消失不见。因为他用幻影只是为了先学会并且解析这一招。


    幸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你果然学会了。”


    从前的仁王其实对幸村承诺过不幻影成幸村,但那又不是面前这一个幸村。而幻影这招,也是他第一次使用在球场上。这一招的强度也和前世的幻影不同了。


    接下来的三局,两个人的球拍在空中交替划过,球的轨迹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以捉摸。他们彼此在对方的感知中制造偏移、重影、错误的落点判断,又各自在极短的时间内戳破那些幻象。


    第五局,幸村在接球时停了一瞬,因为他的感知里这样回球,球大概率会出界的动作。他调整手腕,将球打向场内——但那只是幻觉。真正的球因为弧度过于下滑而触网,没能得分。


    第六局,仁王也在奔跑到中途微微一顿,因为他看到幸村已经站到了网前。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冲向了真实的落点,反手将球救了回来。


    两个人的精神力都像绷紧的弦,不断被拉扯,又在拉扯中迅速复位。


    最终,比赛没有迎来一边倒的局面。两个人各自在三局内破解了对方的幻境,那些幻觉带来的干扰被削减到了最低,比赛也因此回到了纯粹的技术与战术较量上。球速加快,落点加深,回合越来越长。


    场边观战的正选们谁也没有出声,像是怕打破场上那种微妙的平衡。


    其实他们都没太看懂仁王和幸村的交锋,只是大概意识到两个人在进行技术和精神力的双重对决。


    仁王站在底线后,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几局的交锋消耗了他不少注意力,但同时也让他清楚地看到了幸村的边界。


    而幸村也看着仁王,眼神里多了一些思索的意味。


    他发现自己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打磨这招。但至少,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上一次那么容易输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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