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青训分组
关东青训集合当天, 立海大一行五人乘坐大巴准时抵达了通知上的集训地点。由于路程较长,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掐着点出发,而是留出了充足的余量, 因此抵达时反倒难得地提前了几分钟。
即便他们提前到场, 其他学校的受邀球员也基本都到了。立海大五人之外, 关东各校的精英们几乎悉数到场。青学这边,手冢缺席,但越前、不二、乾,以及第一双打大石和菊丸都收到了邀请;冰帝则有迹部、忍足和日吉;山吹派出了千石、亚久津、南和东方;六角来了佐伯、黑羽、天根和葵;不动峰的橘、伊武、神尾也在其中;还有城成湘南的梶本、若人和神城;圣鲁道夫的观月……
“一共二十八人。”立海大几人刚聚拢, 柳正环顾四周打算清点人数时, 身后忽然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语气平稳而笃定, “我刚才点过了, 加上立海大的各位,正好二十八人。”
柳:“……”
他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博士。”
“教授。”乾郑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说道,“二十八人, 四名教练, 每位教练带七名学员。最终代表队只有八个名额, 淘汰率超过三分之二。希望我们能分在同一组。”
其实严格来讲,团队赛一共上场的人就是七个,最后一人是替补, 那么淘汰率甚至可以算是四分之三。但那样算就显得淘汰率太高了。
乾的话音刚落, 附近不少人便纷纷侧目,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添了几分凝重。
仁王倒是毫无紧张感,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人数。二十八人?好像和他印象中的名单不太一样——不过立海大来的人不同了, 青学也没有全员参与,人数变动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环顾四周,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二十八人里挑八个,好像还挺好选的。毕竟他经历过U17,哪些人更有潜力,他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挑出更强的八个人并不难。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认为更强的八个人,和教练们认定的可能会不一样。如果让他来排,立海大来的五个人都进过U17代表队,当然都有资格入选。不过再想想,国家队队长迹部也在,忍足也在,青学那三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样一算,要从这些人里选出八个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难度。
乾刚才是远远看到柳的身影,便径直走了过来。不过他也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既然大家都来参加集训,之后相处的机会还多,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所以他在说完简单的数据,并打过招呼后,见柳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打算,他便习惯性地丢过去一个哀怨的眼神,然后转身回到了青学的队伍里。
越前站在一旁,视线来来回回地扫过两边,觉得这个场面挺有意思的。
青学在关东决赛中输掉了团体赛,而他自己那场根本没轮上出场,因此对比赛的输赢反倒没什么实感。仁王看起来很强,幸村似乎也很强,但到底有多强呢?比不二前辈强那么多的话……那跟部长比又怎么样?
越前在手冢出国前曾和他打过一场比赛。那一次,他亲眼见到了即便带着伤也强得惊人的手冢。自那以后,他心里总惦记着手冢,惦记着那些真正的强者。他在练习赛里和迹部打成了平手,从那之后对“猴子山大王”也失去了兴趣,目光便更多地落在了仁王和幸村身上。
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不过他对这个时期的越前龙马了解不多,只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他认识的那个越前龙马似乎要比现在沉稳一些。是因为经历过失忆又重新找回了对网球的热爱,才显得更成熟了吗?而失忆之前的越前龙马……感觉好像有点狂妄。
立海大几人到得确实不算早,还没来得及和其他学校的人聊上几句,教练们便已经陆续到场了。各校球员各自列队站好,没过多久,榊教练便以一种近乎飙车的方式压轴登场——他是这次集训的总教练。
仁王站在幸村身后,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有时候我觉得榊教练的风格,跟我们立海大还挺搭的。”
幸村站在队列最前面,却也及时回了话:“那是冰帝的风格,我们立海大可没那么骚包。”
粉色衬衫,确实骚包。
说闲话也只是在榊教练下车的时候,等榊教练上台,经验丰富的仁王和幸村也都不再说话了,而是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来。
看热闹也是要讲技巧的,他们都深谙此道。
随后,榊教练以总教练的身份,简要说明了本次集训的目标与规则。和众人提前了解到的大致相同——四位教练将现场所有球员分为四组,分组时会尽量打乱各校成员,同时兼顾球员的特长与场上定位。之后,每位教练将自行安排组内训练。
集训期间,各组之间会安排练习赛,组内也可能根据教练的规划进行对抗。最终的选拔队名单,则由四位教练根据各自的推荐名额共同商定。
榊教练向来风格简洁,不打算长篇大论。他干净利落地讲完规则后,便直接宣布了分组名单。既然组委会早已定下教练和学员的人选,分组自然也提前做好了安排。
四位教练的风格各不相同。
榊教练兼具学院派与实战派的特点,倾向于通过科学训练夯实球员的基础数值,再以实战对抗筛选出能力更强的选手。因此,他更青睐单打能力突出、综合素质均衡的球员。
龙崎教练执教生涯中最亮眼的成绩是带出过越前南次郎,但此后几十年,青学的战绩起起伏伏,再未涌现出第二位引人注目的职业选手。她的风格偏向传统,注重球员的自主性,会在训练中听取学员意见——这一点她也在教练会议上明确提过,算是她的执教特色。
山吹的伴田教练同样属于温和派,擅长指导双打技巧与配合。因此在集训前的教练会议中,大家已达成共识,将学员中更偏双打定位的球员分到他的组里。
华村教练是四位中最年轻的一位,风格偏向学院派与数据派,擅长数据分析,适合指导那些对自身训练有一定规划和想法的球员。
这样分组下来,各组球员的实力自然算不上均衡。不过,推荐代表队并非每组分得固定名额,而是由四位教练共同开会讨论决定。因此,各组之间的实力是否平均,本身就不是首要考量。
于是,榊教练组的成员有:幸村,迹部,真田,橘,千石,日吉,神城。
龙崎教练组的成员有:仁王,不二,越前,忍足,佐伯,葵,切原。
伴田教练组的成员有:大石,菊丸,南,东方,黑羽,天根,亚久津。
华村教练组的成员有:乾,柳,观月,梶本,若人,伊武,神尾。
分组并非完全按规则机械分配,其中也不乏教练们的个人意愿。
比如亚久津,伴田教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由自己亲自带更为稳妥。毕竟以亚久津的性格,换到其他教练手下,说不定哪天就在训练场上和教练动起手来。反正伴田组里其他六人都是双打选手,固定搭档拆开也没意义,多带一个亚久津倒也无妨。
也有些球员是教练主动要求“送出去”的,比如神城。华村教练对他依然抱有期待,便特意申请将他安排到榊教练组里。她希望神城能在更强的对手刺激下,激发出新的变化。
其实看完关东决赛后,华村教练也曾动过将仁王拉进自己这组的念头。若人的打法与仁王似乎有几分相似之处,若能放在一起训练,或许会产生一些有趣的火花。不过这个请求被榊教练否决了。
以仁王的实力,放在榊教练组也并无不可。但榊教练回顾了仁王这一年多来的比赛表现,认为他是个个人意识极强、对自己规划也很清晰的人,放在龙崎教练那组或许更合适,能享有更多的自主空间。
至于把仁王和不二放在同一组,榊教练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们又没有私人恩怨。
在榊教练眼里没有私人恩怨。仁王的打法在他看来没什么问题。而且输掉比赛的是不二,不甘心就想办法打回来就好了。不二在他眼里也不是会用另外的方式找麻烦的人。如果不二能因为“记仇”而主动变强,榊教练也觉得不错。
仁王则在听到分组的时候有些诧异。
怎么幸村和真田在榊教练那组,我就在龙崎教练这组啊?
我和龙崎教练也不太熟……能漠视队内霸凌的教练应该也不怎么样吧。手冢的伤拖了两年她都没注意到。
但转念一想,仁王也觉得教练对自己来说不怎么重要。龙崎教练就龙崎教练了,自己又不会被这一组的其他人欺负。
不二在他这里已经翻篇了。他也认为不二就算很生气也只会在网球场上找他场子,那完全没问题。
切原也和自己一组……
“仁王,多看顾一下切原。”幸村说。
仁王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2章 训练安排
集训第一天, 四位教练的教学风格便显现出鲜明的差异。
榊教练的训练安排以健身房内的体能训练为主,对基础动作和身体素质要求严格,同时明确告知组员, 队内对抗赛会陆续安排。他的队伍里多是实力强劲的单打型选手, 而单打选手之间的强弱判断向来直接——打一场, 赢了就是赢了。
华村教练的训练则兼顾身体与头脑,除了健身房行程外,还加入了不少理论分析课程。这组成员中有不少数据型球员,对他们来说, 系统化的理论训练同样具有实际价值。
当然还有神尾和伊武这样的球员, 放到这一组其实不太合适,但他们按照优先级也很难放到其他组里去, 华村教练也会教导他们分析自己, 让他们更了解自己,借此提升实力。
关东青选的名额选定和球队的名次有关。虽然榊教练因为其知识储备和资历当了总教练,但冰帝今年止步第一轮是事实, 因此冰帝参与集训的球员并不多。
如果立海大的八个人都参与集训,那么组委会或许会再邀请一名球员, 凑成四个教练每个教练八个球员这样的分组。但立海大很早就定下了五人的名单, 组委会便也随之调整参与人选。
榊教练和华村教练属于“理论派”, 会更多使用器械,用多维的方式去训练球员的基础能力。伴田教练和龙崎教练则不同。
伴田教练的队伍中大多为双打选手,因此他的训练重心集中在配合与默契上, 并不急于拆散原有搭档, 反而更注重强化球员的定位意识。同时还教授一些双打的战术和技巧。
不过,这并不代表最终代表队的双打人选一定会出自他这一组——毕竟柳、乾这类数据网球选手,本身就具备很强的双打适配性, 而仁王虽然搭档没来,但他坚称自己和柳生是“全国第一双打”,教练们也都看得出来,他在双打方面的功底和意识确实不俗。
集训队伍里单打选手居多,让仁王或柳这样的球员去兼任双打,也不算是浪费人才。不过最终的人选怎么定,还得看集训期间的实际表现。
比如,龙崎教练刚开始还有些担心,怕仁王会是组里那个最难管教的刺头。如果一直反抗教练,那这也会降低评分……但集合之后,她宣布完训练计划,仁王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这么安静?难道他是在球场上和球场下截然不同的类型?
其实仁王只是单纯觉得,龙崎教练安排的训练量不大,跟着做完之后自己还有余力加练。而且训练内容本身也没什么问题:慢跑热身、挥拍练习,再留出自由训练时间——这种安排不是挺好的吗?自由有自由的好处,该做的热身和基本功一样也没落下,对他来说正合适。
趁着自由训练的空档,他顺手把切原抓过来做了加练。
至于越前那跃跃欲试的目光,以及不二身上若有若无的敌意,他都懒得理会。打完那场比赛之后,仁王单方面宣布自己和不了二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了——虽然不二本人很可能已经和他结下了新的梁子。
而切原这一次没有打伤橘,也没有用出什么危险的招数,只是进入了无我境界的状态,自然没有和任何人起冲突。
仁王在上一次时间线里并没有参加关东青选,但他听说过切原在那里被人推下楼的事。因此这次集训他盯得很紧,几乎没让切原离开自己的视线。
切原终于忍不住了:“……前辈,你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柳生不在,柳和真田也在其他组,当然就由我来盯着你。”仁王说得理所当然。
切原小声嘀咕了一句:“总觉得前辈们一直把我当小孩,都觉得我不可靠。”
仁王想了想,没有反驳。确实,他们好像一直都不太放心切原。
如果一直这样放不开手,那上一个时间线里幸村会犹豫,最终将玉川列为下一任部长的人选,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切原确实很强,但问题从来不在于实力,而是那种“总让人放心不下”的感觉。
这么想着,倒也有些伤人,明明一直在培养他,却始终不敢真正放手。
但要让仁王现在就完全撒手,让切原独自做决定……还太早了。
可也不能把这种想法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仁王盯着切原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既然自己都这么说了,赤也,你已经有决心变成一个可靠的人了吗?”
“不要用对幼稚园小朋友说话的语气啊,前辈!”切原板起脸,认真地回了一句,“我当然会变成可靠的人!”
仁王就顺势给切原开了他给切原排的训练单:“那么,我就不再这么严格地盯着你了,但给你安排好的训练记得完成,对精神力的训练和尝试控制无我境界也都不要停。”
他确实是打算“放手”了,但只是明面上不盯着看而已。
他带着这周的特殊近侍来的集训,此时就用精神力和就在网球袋里的刀子沟通:“一期一振,帮我盯一下切原。这种弟弟想要自由认为自己成长,但兄长却放不下的感觉,你应该了解的,对吧。”
“是,大将。”一期一振郑重道,“我会帮忙看紧大将的弟弟的。”
后辈和弟弟当然不完全一致,但刀剑们的兄弟关系其实也只是同刀派衍生出来的关系,而并不是真正的血缘关系,因此在一期一振看来,在同一支球队打球的前后辈,和兄弟关系也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成为近侍,认为自己终于不被大将疏远的一期一振,原本就对仁王的命令有共鸣,这下更是打算认真通过精神力(在他这里是灵力)去感应大将的弟弟……还有大将的亲友(立海大的其他人),让大将的亲友不会有任何危险。
一个一期一振还不够。仁王想了想觉得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他又嘱咐了系统。
系统:【切原也没有那么不可信任……你把他当雅纪吗?】
仁王:【我对我弟弟都不至于这么不放心。雅纪其实还挺省心的吧,难道你的雅纪不是这样吗?】
有了人帮忙盯着切原,仁王便顺势“放手”了——至少在切原看来是这样。
而这个时期的切原,确实比以往更加认真。输给别人也就算了,可居然输给了青学那个戴眼镜的刺猬头?那个柳前辈曾经的搭档,资料上写着“勉强挤进正选”的家伙,自己可是立海大的王牌啊!
勉强赢了橘,决赛又输给乾,切原的自尊心被狠狠挫伤了。也正因如此,他终于开始认真体会仁王所说的“掌控精神力”究竟是什么意思,每天的训练单都不折不扣地完成。仁王表面上的“放手”反而让他格外振奋,暗下决心一定要证明自己足够可靠。
而仁王不再亲自盯切原之后,也没有把空闲时间用来做别的事,而是自顾自地开始加训。
于是,在龙崎教练眼里,仁王和切原这两个立海大的成员虽然谈不上对她有多恭敬,但也从未出格,反而异常安分。而在其他教练以及龙崎组其他学员看来,这两个人简直努力得有些过头了。
只有榊教练看得更细一些——他注意到,仁王对自己的训练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划,每一步都指向清晰的提升方向。
作为冰帝的教练,他见过不少拥有私人教练指导的球员(比如迹部私下里就有自己的私人教练),他们对训练的认知和规划有不少来自他人的建议。
但仁王表现出的更像是一种彻底的“自我认知”,他给自己安排的训练,几乎每一条都精准地针对自身的薄弱环节,目的性极强。
而不只是仁王,柳和幸村其实也表现出了这一点,只是在榊教练的眼里,仁王更加专业而已。
怪不得会在国二突然异军突起……原来是已经想明白自己网球该怎么打的人吗?
而或许,立海大的特殊环境(没有专职教练)会让这类有足够自我意识和学习能力的球员,获得更多成长的机会?
榊教练确实是认为,足够的自由空间会让一些更有自我意识的球员有更好的表现的,所以他才会让仁王分到龙崎教练这一组。而除去仁王以外,他对不二和越前也有足够的期待,但这两个人反而表现得不够出色。
不二虽然是盯着仁王,但也不会主动挑衅什么,发现仁王认真训练,并且不打算反对龙崎教练以后,他似乎没有主动找麻烦的意思。
而越前似乎对训练营兴趣缺缺,没有表现出榊教练想看到的积极性。
不只是不二和越前,冰帝自己的球员也让榊教练不太满意。对,说的就是忍足。但忍足也没有不认真,在组内和其他人的关系也都还不错,卡在了榊教练满意和不满意的边界上……榊教练觉得他是故意的,因此他才不满意忍足的表现。
该找人刺激一下忍足……但太强的人应该不行。或许,千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3章 教练意外
榊教练计划着用千石去刺激一下忍足, 因为他一眼看出了千石在关东结束到暑假期间这一个多月的进步(话说回来肌肉增加了那么多也很难看不出来吧)。
其实去年《网球周刊》是将忍足和千石划为同类型选手的,“天才”嘛,大部分学校都有一个, 青学的不二和六角的佐伯当时也被归纳在同一组类型中。立海大则比较特别。立海大也有天才, 还不止一个, 但仁王太强,毛利太强(且属于四天宝寺),丸井则偏向于双打不归类在这一组中。
到了今年,不二的实力依然强劲, 佐伯的存在感却莫名淡了不少。榊教练仔细看过名单后, 觉得千石和忍足之间还算“适配”。
他知道迹部一直为忍足的斗志问题感到头疼,便打算顺手帮忙刺激一下。至于能不能真的激出效果, 他倒也没什么执念——他的风格一向严格, 对手下的球员不会展露出太丰沛的情感倾向。
正当榊教练酝酿着如何激起球员之间的竞争意识时,龙崎教练却因为身体不适在集训期间晕倒了。
她暂时离开后,龙崎组的学员们大多陷入了一种无所适从的状态。训练节奏被打乱, 大家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不二很担心她的情况,但几番询问后只得到了“已住院治疗, 暂无生命危险”的消息, 并未被允许前往探视。
越前也同样有些挂念, 但那种担心远不如不二来得深切。毕竟他加入青学还不到半年,龙崎教练在他心中的分量远不及队内的前辈们。说实话,他甚至觉得龙崎教练平时并没有太多实际指导, 自己在青学学到的东西, 大部分还是手冢教的。因此他此刻的担忧,更多是出于礼貌和基本的关心。
对于龙崎教练的突然离开,其他学校的球员更多是感到措手不及, 大家更关心的,是没有教练之后集训的后续安排该怎么办。少了教练,训练节奏被打乱,下一步该怎么走,谁也不清楚。
教练组那边也正在紧急开会商讨对策,毕竟不能就这样把学生晾在一边。更何况,这组里还有不少被寄予厚望的选手,集训不能因此中断。
但就算紧急安排,也要过一两天才会有结果。今天龙崎组就要经历没有教练的一天了。
龙崎教练的病因也和积劳成疾有关,是前一天训练结束后回到宿舍以后突然生病的,连夜去了医院。
第二天一早,龙崎组的成员们还是按时出现在了往常集合的操场上。教练不在,但大家谁也没有擅自离开。
“今天教练不在,我们该做什么……”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迷茫。
佐伯抬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下:“不如先去其他组看看?”
不二难得没有笑,眼睛微微睁开又垂下,眉心轻轻蹙着:“至少先从晨跑开始吧。”
“之前龙崎教练也是这么安排的。”忍足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仁王目光扫过四周,看了看不二,又看了看忍足和佐伯,发现整个队伍里居然没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站出来总览局势的意思,但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反正管别人管不到,管切原还是可以的。
“赤也。”他直接无视了其他人,“不要浪费时间了,该做的训练得先做完才行。从热身开始,晨跑的量就按照以前在网球部里训练的来吧。”
其实龙崎教练安排的跑圈的数量有点多了,不过之前仁王也没有提意见,因为少两圈多两圈区别也不大,不过既然龙崎教练不在,那仁王就给切原减了跑圈的量,但之后他会监督切原多做一点脚步训练和基本功训练的。
忍足见仁王和切原已经开始活动手脚,不由得挑了挑眉:“就这么开始?”
“Puri,我们倒是很习惯没有教练。”仁王随口答道,“忍足,这可是集训,你打算就这么耗下去?”
“我还以为你会站出来说点什么,把大家组织起来呢。”忍足笑了笑,“结果完全无视我们吗?”
“我没必要组织队伍吧。”仁王语气平淡,“我大概算是这一组里最强的人,但肯定也有人不这么觉得。要是为这种事争论起来,最后还得靠比赛定输赢——说实话,太浪费时间了。集训时间有限,与其在内耗上较劲,不如做点有针对性的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忍足,嘴角微微一勾:“而且就算要比,也该去找隔壁组的人打吧。迹部最近的进步好像不小,但他怎么只盯着真田,不来挑战我和幸村?”
“哇,好猖狂啊。”葵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倒没有恶意,只是纯粹觉得有意思。
仁王朝他笑了笑,转而看向不二和越前:“我说我是这一组里最强的,不过有些学校可没有‘强者说了算’的规矩。就算我站出来想组织训练,也一定会有人反对。所以我懒得浪费这个时间。”
忍足看了不二一眼,觉得仁王说得倒也合理。只是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确实够狂的。
“《网球周刊》叫你‘魔术师’,但我觉得这绰号不够全面,根本体现不出你的狂气。”忍足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和仁王还算熟,也愿意主动搭话。两人一来一回,在不二听来,倒有几分唱双簧的味道。佐伯、葵和切原没听出太多门道,越前倒是听出来了,但他不太在意,因为他觉得仁王说得也没错。
“哦?觉得自己是这组里最强的?”越前微微扬起下巴,“要来比一场吗?”
“做完我今天安排的训练之后,你还有精力想打的话,我没问题。”仁王语气平淡,“不过训练优先。”
越前眨了眨眼,像是对这个回应有些意外,随即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也跟着开始热身。
其他人见仁王和切原已经活动完身体开始慢跑,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也默默跟了上去。立海大的人都这么做了,而且他们明明那么强,既然如此,跟着做大概不会错吧?再说,仁王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指导起切原的时候,那气场还是挺能镇住人的。
慢跑结束后是挥拍练习,接着是脚步训练。仁王一边自己练,一边顺带盯着切原的动作。随后又进行了定点击球和旋转球练习,整个上午,他几乎都泡在基本功训练里,同时也牢牢看住切原,没让他偷懒。
其他人早就觉得枯燥了,可见仁王丝毫没有走神的迹象,始终专注地重复着那些基础动作,便也跟着坚持了下来。真正练进去之后才发现,仁王的训练量其实相当大。
葵练到一半,差点忍不住想说“你前两天的训练量是不是不太一样”,却被佐伯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佐伯心思更细一些。他已经意识到,前两天仁王肯定是自己加了训,还把切原也带上一起加练了。但眼下龙崎教练因为劳累过度住了院,这时候要是冒出一句“龙崎教练安排的训练量对你们来说不够”,无论如何都显得不太合适。
不二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他仍然跟着仁王做基础训练,但渐渐地,步伐开始显出疲态,动作也没有之前那样流畅了。
越前则中途离开了训练场地。仁王没有叫住他。他本来就无意替龙崎教练带队,更何况教练组还有三位教练在,总不至于连临时安排都拿不出来。在立海大,他既不是部长也不是副部长,充其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王牌而已。切原是他的责任,至于其他人,他没打算多管。
不过,关注着训练营的一期一振通过灵力传来了消息:越前似乎是去了榊教练那边看比赛。
那边,迹部和真田确实打了起来。迹部甚至打出了那种不弹起的发球,据旁观者评价,那球的腰力消耗相当大,有人低声议论:“还是比不上关东决赛那天仁王幻影成手冢时打出的零式发球。那算是仁王代替手冢开发的招数吗?”
“那是仁王故意气不二说的垃圾话吧。其实就是他开发的招数吧。手冢会不会开发……在他打出来之前,手冢没有打过这个招数,那就不能做假设。”
听到一期一振转述的这句话时,仁王稍微有些心虚。
零式发球确实是手冢开发的,不是他仁王代为开发的——虽然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手冢,不是现在这个。他用了“幻影”这么长时间,其实并不太在意招数的发明者是谁。只不过如今他也多少染上了些“强者病”,觉得有些招数确实是他学来的,而非他原创的,这一点还是该说明清楚。
可惜上次在比赛里他说了实话,不二似乎也不怎么相信他,总觉得他在说谎。
Puri,我现在很少说谎了。我连“欺诈师”这个绰号都已经没了。
作者有话说:
嗯……之后的情节对手冢也会不太友好……算是提前预警一下。但话说回来难道还有青学厨在看我的文吗,那不是会气死……我真是一个好恶很分明的同人作者……
第424章 替补教练
手冢是在集训第二天抵达训练营的。
他刚好结束了治疗回国, 打电话向龙崎教练询问队伍近况时,才得知青训期间发生的事情,也了解到龙崎教练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中途退出。龙崎教练在电话里建议他直接来参加集训:“立海大、冰帝, 还有其他学校的强手都在这里。”
手冢此前已从大石那里听说了关东决赛的结果。青学输了, 不二输得相当彻底, 乾遇上了昔日的搭档,而越前甚至没能等到上场的机会。
因此,当龙崎教练在电话里提议他来参加集训时,手冢没有推辞。
离开日本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自认为实力和伤势都得到恢复, 但具体如何还要看实战。国中这三年他确实有些浪费时间,有些国一时就能打出来的球后来两年反而因为伤势打不出来了, 而现在呢?手冢自己也需要确认, 而确认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实战。
龙崎教练说会帮忙向榊教练申请,手冢就提前做好准备,等待通知。
不过, 不到一个小时后,榊教练主动联系了他, 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实际上, 训练营现在缺一位教练。”
“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直接以教练身份加入。如果直接增加一个人, 现有的分组就会失衡,会多出一名学员,同时也会有一组学员完全没有人指导。所以我考虑的是——教练竞聘。”榊教练说, “你是其中一位候选人, 其他名额则看自愿报名的情况。”
这个想法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源于榊教练这一天对龙崎组的观察,以及前两天训练中积累的判断。
手冢回国已经是下午了, 龙崎教练联系榊教练的时候,一天的训练正好结束,榊教练正在办公室里总结今天的联系情况。
正是今天对训练营以及对龙崎组训练情况的观察,才让接到了龙崎教练电话的榊教练有了这样特别的想法。
在他眼里,仁王对自己的训练安排十分清楚,也能顺带监督切原的训练进度,对网球训练的规划和运动学的理解显然有着足够扎实的知识储备,能力是足够负责龙崎组的教练工作的。
与他情况相似的,还有华村组的柳,以及他那一组的幸村。两人在拿到训练单后,都单独找过各自的教练交流讨论,并提出了自己的调整建议。榊教练也因此修改了幸村的部分训练内容,而据他所知,柳也对自己的训练单做了相应的调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立海大的确没有专职教练,而这些球员实际上已经在承担部分教练的职责。既然如此,让他们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不过直接指派并不合适,况且现在缺少一名教练,而具备教练能力的人不止一个。放宽些来说,观月也能安排训练计划,同样具备一定的教练视野。因此,在手冢到来的这件事上,榊教练并不觉得临时加人是坏事——手冢更像是一条鲶鱼,能够激起整个群体的竞争反应。
他向手冢说得直白:“手冢君,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在这件事上,你的先发优势很小。训练营里有足够多的理论储备,实力也足够强的选手不在少数。只是如果没有你出现,他们或许不会主动站出来竞争教练的位置。”
这是榊教练通过观察得出的判断,也结合了这两年来与立海大频繁交流所形成的认知。
在他的印象里,迹部每次挑衅幸村,幸村通常都会推真田出来应对。后来冒出来的仁王更是连副部长都不肯接,一直以“普通部员”自居。今天白天在龙崎组里,他也是明显不打算主动站出来接管整组的态度。
但榊教练并不觉得仁王的做法有问题。毕竟仁王负责了自己该管的切原,对自己的要求也一直很严格。在榊教练看来,这反而是足够谨慎的表现。
仁王已经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上做到了该做的事。他没有主动站出来接管整组,只是他选择的角色定位使然。在榊教练看来,这可能也和立海大本身的结构有关——幸村、真田、柳都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职能,仁王没必要再多迈一步。
立海大拥有这么多强手,从早期的三巨头到如今的四大天王,去年甚至还有一个从四天宝寺转来的毛利……按常理来说,这样的阵容放在一起很容易产生摩擦。就像榊教练自己那组,实力强的人多,气氛就并不算完全融洽。
但立海大肉眼可见地团结,这只能说明,队伍里有人在主动退让,有人在以不同方式维持平衡。
榊教练白天也联系了几位熟人,但大家都各有工作安排,没人能临时接下关东青训的教练任务。
考虑到这次青训的最终目标是迎战美国队,网协也颇为重视,榊教练便与勉强算是朋友的U17的斋藤通了电话。在听了斋藤的“教学理念”后,他决定引入这种更为新颖的“学生治理”模式。
他直接向手冢挑明了态度:“实际上,我更希望接下教练一职的,是立海大的幸村君,或者仁王君。手冢君,你最大的对手也会是他们。如果你决定加入训练营,我会先宣布你担任龙崎组的临时教练。但这个位置并不稳固,可以被人挑战。我会直接把你立为他们的目标。”
“如果你拒绝,我会另外安排方案。”榊教练说,“这不影响你作为替补进入青训营。只是会比原计划再延后一天,等临时教练确定之后,你再以替补成员的身份加入龙崎组。”
手冢沉默了两秒。
他很清楚榊教练这番话说得坦率,没有隐瞒什么,但这份坦率背后,其实也没有给他留下太多选择的余地。
再延迟一天,以替补身份加入?那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手冢并非那种会将好胜心摆在表面的人,但他的好胜心从来都不弱。如果不是拥有足够强的好胜心,那他国一时就不会和前辈们发生冲突,也就不会落下那只手的旧伤。
他表面冷淡,但那从来不是真正的冷淡。
他会扛起整支球队,也曾对大和前辈直言不讳地表达过不满,甚至一度负气想过退出网球部。如今他只是学会了把情绪收得更深,锋芒藏得更稳,但那份执着从未真正消失。
所以他才会果断选择出国治疗,在认定越前之后将球队的未来托付给他,又在康复之后毫不犹豫地回国,继续朝着全国冠军的目标迈进。
幸村、仁王……吗?
他想起关东决赛结束后大石打来的那通电话。电话里,连一向温和的大石语气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抱怨——关于仁王如何赢下不二,以及那场比赛中出现的,只听描述都难以想象的名为“幻影”的招数。
还有那位幸村,今年在正式比赛中似乎还从未登场过,始终带着一层神秘感,却保持着全胜的传奇战绩。
他们是我的对手吗?那也不错。
即便榊教练的态度听起来更像是在将自己作为激发其他人斗志的引子,而非真正能与他们并列的竞争者,手冢也并不在意。胜负未定,谁能走到最后,现在还不好说。
“我接受。”他回答榊教练,“明天早上我会直接到训练营报到。”
榊教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记得早上七点前到。地址稍后发给你。”
第二天一早,手冢便带着行李和网球袋准时抵达了集训地点。
他到的时候正好是早餐时间,训练营的场地上几乎看不到人影,直到走进食堂,才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刚迈进门,还没来得及回应身边人的招呼,榊教练便也同时走了进来。
他见到手冢,神色如常,显然并不意外(毕竟两人方才才通过电话)。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走到食堂前方的空地上站定,摆出一副有话要说的姿态。
食堂里的喧闹声很快安静下来。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榊教练在这群人面前建立起足够的威望。
榊教练环视一圈,开口道:“龙崎教练因身体原因将退出后续的训练营安排。考虑到分组训练已经展开,为了不影响龙崎组成员的正常练习,教练组商讨了一套特殊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引入临时教练。”
“手冢君。”他唤道。
手冢应声站起,神色平静。
榊教练抬手指向他:“手冢君刚结束治疗回国,龙崎教练在病中特地推荐了他。不过,教练人选的确定不能仅凭推荐,因此目前的安排是:由手冢君暂任龙崎组的临时教练,但所有训练营成员均可向他发起挑战。”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龙崎组的成员,包括我这一组的队员,以及华村教练和伴田教练的学员,同样可以申请挑战手冢君。”榊教练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等场下的低语声逐渐平息后,才继续道,“作为教练,重要的当然不是个人实力——毕竟我们几位教练在球场上未必是你们的对手。”
“但如何让组内的成员真正认同你,这本身就是对教练的一种考验。而手冢君并非职业教练,他和你们一样是同龄的球员,因此实力也必然是我们,或者说你们对教练能力考察的一部分。”
“今天上午,龙崎组将开放教练评审挑战。手冢君会接受来自各组队员的挑战。而最终是否由他出任教练,将由龙崎组的成员共同决定。只要龙崎组内有超过四名球员同意,且其余成员无人明确反对,替补教练的人选便正式确定。”
作者有话说:
【系统】:熟悉的工作。
第425章 轮流上场
上午榊教练的通知让训练营里的球员都有些心神不宁。
大部分人不觉得自己会参与这项“教练评选”活动, 但那可是手冢啊!还有肉眼可见榊教练还有其他满意的“学生教练”,否则直接指定手冢为教练就好了,怎么还要进行竞争呢?那么榊教练看好的其他学生教练是谁?
大家难免对此议论纷纷。
仁王和立海大的几人坐在一起, 听完榊教练的发言后, 他思索了几秒, 侧头看向幸村:“那话里的潜台词,是在说我们吧?”
“特别强调了其他组的人也能参与竞争,那大概率就是指我和柳了。”幸村指了指自己和身旁的柳,又看向仁王, “至于你嘛, 既然你就在龙崎组里,自然也包含在内。榊教练还挺会拱火的。”
“应该说, 不愧是提出冰帝‘优胜劣汰’规则的榊教练。”幸村压低声音接了一句, “我听说上次宍户被踢出正选,还是迹部帮忙求情的。”
“宍户还下跪请求回到正选位置呢,头发也剪了。”仁王说, “其实我觉得那次输球真不能怪他。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橘。”
“你这话要是被宍户听到,他大概不会高兴。”幸村瞥了仁王一眼。
仁王耸了耸肩:“橘很强的, 不要以为他和千岁输给了我和柳生, 他就很弱。”
“用这种方式自夸吗?很新颖。”幸村评价道。
他们聊天时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所谓的“教练评选”,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在意,仿佛那只是训练营里又一桩例行安排。
不过,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笑的同时, 几人的目光还是会偶尔不动声色地扫过手冢的方向。
柳将幸村和仁王的态度看在眼里, 心里大致有了数——这两个人,应该都会去争那个“特别教练”的位置。至于他自己,则完全没有参与的打算。
在立海大里负责安排训练, 盯人调整也就罢了,难得来一趟集训还要“打工”,未免也太辛苦了些。更何况这还需要打单打,而他的单打能力……和手冢比起来,实在说不上有多少胜算。数据网球选手就是这点不好,知道得太多,往往也能冷静地评估自己的实力,反倒少了些逆势向上的冲劲。
至于真田,他多半也会参与,不过志不在当教练,只是想和手冢交手罢了。
柳很清楚这一点,也很清楚幸村和仁王同样心里有数。这几个人各自打着什么算盘,他大致都能猜到。
他侧过头,对仁王说:“榊教练就这么把手冢推出来当靶子,青学那边的人大概不会太高兴。”
“那也一定是手冢自己愿意的。”仁王语气笃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赢了,不二肯定会站出来反对我。不过,组内教练的认定方式本来就不需要全员同意,只要超过四人赞成,其他人不反对就行。就算不二心里不情愿,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我会让他‘不反对’的。”
柳:真是反派发言。
立海大这边讨论起教练竞争来语气轻松,甚至还能谈笑风生,但青学那边的气氛就是另一回事了。
手冢是临时赶来的,自然直接坐在了青学的队员中间。大石和不二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几句问候的话,榊教练便走进食堂,一口气把刚才那番话全讲完了。也就是说,大石和不二原本还以为手冢是作为球员来参加集训的,结果却听到了一个“教练竞聘”的安排……
“手冢!”大石睁大眼睛,“这……”
“榊教练提前问过我了。”手冢语气平静,“是我自己同意的。”
“可是这种事……”不二有些急切,话说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眉头却皱着。
越前左右看了看:“诶,这不是什么坏事吧?”
“但一开始就被当作靶子,之后肯定会成为其他人挑战的目标……”不二话说到一半,语气迟疑下来。
越前却理所当然地接了一句:“那不是很好吗?”
手冢看了越前一眼,捕捉到对方眼中那抹跃跃欲试的光芒,心里微微一动。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先对大石说:“放心,我的手伤确实已经完全好了。”
随后他又转向不二:“成为靶子也未必是坏事。我需要比赛,需要竞争,来重新调动我的状态。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结果如何不重要。无论输赢,竞争本身对我都有意义。”
青学这边一时安静下来,反倒衬得周围其他位置的喧闹更加明显了。
乾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笔记本翻了翻:“根据我的资料,有可能向你发起挑战的人大致是这些……我直接把笔记本给你。当然,其他人应该也会想和你打一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榊教练有给出具体的赛制方案吗?总不会让你和所有人都打一遍吧。”
手冢摇了摇头:“方案由我自己决定。”
越前一听,眼睛亮了一下:“诶?那主动权不就在部长手里了吗?”
手冢点了点头:“没错。主动权在我手上,榊教练实际上给了我一个先发优势。”
很快,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早餐时间结束后,是例行的休息时段,随后便进入正式训练。龙崎组常使用的场地外围,很快便聚集了不少人——其他组的教练今天上午似乎格外宽容,训练量有所缩减,也默许了球员自由活动。于是,不少人索性围了过来,想看看这场“教练竞聘”到底会怎么演。
手冢站在众人面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实力测试。
说什么“教练也需要其他能力”,但手冢自己毕竟没有真正做过教练。让他现场安排一份训练计划,也只能照猫画虎,谈不上什么惊艳。以他的实力,看出训练营里大部分球员的弱点并给出针对性建议,这种事他确实做得到。但仅凭这些,就要折服一整组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果每个人都打一场,时间上来不及,体能上也会有波动。”他对龙崎组的成员说,“一球决胜容错率太低。那么,一局如何?快的话四球就能结束,慢一些也能打上十几个来回——应该不会出现无限Deuce的局面。想挑战我的人,以一局定胜负。”
他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榊教练说教练不只看实力,但如果实力不足,就直接失去了成为教练的可能性——想必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我也不希望自己明明输了比赛却依然成为教练,那无法说服任何人。所以规则很简单:打败我,你就是下一个擂主,也就有了成为教练的资格。赢到最后的人,再去想办法让全组的人认可。”
这番话说完,场边不少其他组的成员都露出认可的神色,甚至有人故意起哄道:“那我们也能挑战吗?”
“请便。”手冢语气如常,“一局的话,打十几局也没什么问题。”
他心里清楚,以训练营目前的实力来看,大部分人站到他面前,也不过是四球便被拿下。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显得太过狂妄,因此他只是平淡地回应,并未多加渲染。
仁王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手冢身上,倒是有些意外。此前他和手冢几乎没有过近距离接触。U17时期手冢中途便去了德国,后来更是代表德国队出战,并且在赛场上毫不留情地击败了幸村。虽然仁王一直在幻影手冢,也用了不少他的招数,但要说对这个人的了解,其实谈不上多深。
此刻听到手冢这番不卑不亢的发言,他倒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要更有意思一些。
仁王没有主动挑战的意思,而组内的其他几个人,比如葵,佐伯甚至忍足,都很清楚组内大致的实力排序,因此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仁王后,都主动先找手冢挑战。
“和我们比赛,对你来说不会是热身吧?”忍足开玩笑道。
他其实并不想去竞争,但都在龙崎组了,隔壁六角的两个人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如果他不站出来,他亲爱的部长一定会瞪他,骂他。
迹部也就在场边呢,忍足已经感受到了迹部的目光。
不过忍足并没有太认真。当然他也不敢敷衍,也是认真上场并发球,然后迅速四球输掉了比赛。
场边的迹部咬牙:“忍足那家伙……”
而真田在听到“一局”的时候有些犹豫地皱起眉。
只是一局……不符合他的预期。与其这时候上场去竞争,不如私下里找办法去和手冢比赛。而且不管他输了还是赢了,后面还有幸村和仁王……这两个人呢……
真田当然很想说自己一定会赢,但队内的胜负关系摆在这里,目前他确实赢不了他们。
而原本,仁王在组内,除了不二和越前(这两个人中不二看上去不打算挑战手冢,而越前虽然跃跃欲试,但忍住了,似乎有着另外的计划)以外的人都上场打过以后,正准备走出来挑战手冢,千石就在场边大声道:“仁王君,稍微等一会儿如何?让我们先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6章 给出公平
千石暗自盘算着, 总觉得仁王恐怕比手冢还要强上一些。虽然没真正交过手,他也不敢把话说死,但心里姑且是这么认定的。如果他先去和手冢打, 多半是赢不了的,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等仁王打败手冢之后, 他说不定还能再挑战仁王一次……大概吧。仁王如果打赢手冢,应该也是会接受挑战的吧。
总之,一切都还说不准,但千石决定先试试再说。
他心里的打算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仁王看得分明, 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没有接话。按他平时的性子, 大概会说两句带刺的话, 但眼下正处在“教练竞争”的档口,多少也该表现得稳重一些。更何况千石这番猜测也算是把他抬到了相当高的位置上,他也就懒得开口了。
之后, 陆续有其他组的几人也上场挑战了手冢,无一例外都被他干净利落地拿下。几场下来, 手冢甚至没怎么显露出疲态, 回球依然精准, 步伐依然沉稳。
仁王站在场边看了好几场,渐渐看出了些门道来。
手冢的伤确实已经好了,但那种“好”似乎并不彻底——倒不是说生理上的恢复出了问题, 更像是他本人还带着一层微妙的保护意识。在一些需要手肘发力的动作上, 他会不自觉地用肩膀去代偿一部分力道。这并不是什么理想的发力方式,但从效果和技巧层面来看,倒也没有明显妨碍他的发挥。
以手冢的实力, 这样的发力和打法并不会影响他在场上的水准。更何况这种一局的比赛,本身就不会造成太大的消耗。
说到底,像手冢这样的选手,选择一局的赛制其实非常精明。他提前拿到了训练营选手的资料,再加上自身的天赋和经验,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对手的底细。而作为挑战者,大多数人根本不可能在一局之内摸清他的打法。这正是手冢的优势所在。
这倒也不能说是不公平,毕竟这是车轮战。如果实力足够,后出场的人完全可以从前面几场比赛中摸清手冢的打法和习惯。就像仁王这样。
至于那些上场后依然摸不着头脑的,说到底,也只是自身实力还不足以看穿对手而已。
很快,有意挑战手冢的人大多已经上过场了,剩下的一些人则自知实力差距过大,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
手冢这边经历了连续几场对决,虽然比赛强度不高,但也相当于打了一场正式比赛的体能消耗。不是那种势均力敌拉锯数小时的比赛,而是比分大致在6-2或6-3左右的局面,对手不算弱,却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的比赛。
手冢额角微微见汗,呼吸还算平稳。
而场边仍有几位重量级的选手尚未出手。
手冢的目光也很明确。他看向了仁王。
仁王转了转手里的球拍,语气不急不缓:“怎么样?你体力消耗也不少了。不如,我们剩下几个人先内部竞争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迹部:“迹部,你说呢?”
迹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为什么不问真田?”
“真田不需要问啊。”仁王笑了笑,语气轻快,“都是立海大的选手嘛,统一意见向来很方便。”
潜台词是他听我的。
迹部侧头看了真田一眼,真田依然目不斜视,一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模样。没有出言反对,在迹部看来基本上就等于默认。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对啊,你真田弦一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其实真田确实也认同仁王的说法。他本来就想和手冢在双方都体力充沛,状态正好的情况下认真打一场。眼下手冢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虽然算不上透支,但体能的差距确实是存在的。况且这也不是正式比赛,他没有非要上场不可的执念。他原本就打算另找机会和手冢打满全场。
迹部一时无言。
“那你倒是不问问幸村?”他又补了一句。
幸村偏过头来,笑容温和:“迹部,你都听仁王说了,立海大向来一致对外。”
“本大爷觉得仁王说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迹部说。
迹部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仁王,忽然道:“你们打过,对吧?”
“这话说的,”幸村笑容不变,“立海大队内一直都有练习赛。”
“不只是练习赛的程度,你们一定认真打过。”迹部说完停顿了一下,随即微微扬起下巴,重新摆出那副“本大爷懂了”的神态,“原来如此。立海大是这么个规则。”
他说完也没等幸村回应,便转向仁王:“你是想和本大爷先打一场,来平衡你和手冢的体能差距?本大爷倒是不介意,正好也让手冢看看你的招数。”
迹部同样从刚才那几轮比赛中看清了手冢的现状。他确信仁王也看出来了。
反过来看,手冢从未和仁王交过手,甚至没亲眼见过仁王今年比赛的画面。如果直接上场,对手冢来说也是一层不公平。
迹部心里很清楚,仁王本不必考虑这些。但他既然愿意表现出这份公平,迹部当然不会拒绝。
本大爷被当作踏脚石?笑话。是他迹部愿意帮手冢这个忙,也是他自己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衡量一下仁王如今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迹部说服了自己,而手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仁王,似乎还有些迟疑。
迹部没给他犹豫的机会:“这家伙的好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手冢,你最好趁现在接着。”
“说得我好像是什么坏人一样。”仁王随口接了一句。
他倒不是真的在替手冢考虑公平。只是他清楚,如果条件不够对等,等会儿青学那边的人肯定会有话说。而他本来就有把握赢下这场比赛,就算先耗掉一些体力,再把自己的招数亮给手冢看,他也一样能赢。既然如此,表现得大方一些又何妨。
当然,如果他真的和手冢势均力敌,那他会采取完全不同的策略。现在的从容,本质上也是一种施加心理压力的方式。
迹部哂笑着看向仁王:“喂,既然让本大爷帮你,那就把那招亮出来看看吧。”
幻影。
迹部对那招早就好奇了。
仁王没有拒绝,甚至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服务式的礼貌:“可以啊。那么迹部君,是想看到你自己,还是……”
“手冢。”迹部完全不在意本人就站在旁边,“就是你和不二打的那时候用的那招。本大爷跟你打完,也要找机会和手冢打一场,看看你们的打法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二微微皱眉:“迹部。”
“啊嗯,本大爷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迹部语气不改,“在场外看得不够清楚。本大爷也想亲身体会一下,站在这家伙对面的时候,看到的到底是‘魔术师仁王’,还是‘手冢国光’。”
猜球时,仁王拿到发球权。
他已经用了幻影,变成了手冢的样子。他站在底线后,微微调整拍面,随即抛球,挥拍。球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向内回滚。零式发球,干净利落,和关东决赛时的那个动作如出一辙。
迹部望着那颗滚回网带的球,眼神认真了起来:“不错的发球。”
第一局,仁王轻松拿下。
迹部有尝试回球,但贴地的球很难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用球拍碰到。仁王的零式发球速度还很快,迹部几次挥拍都挥空了。
换发球时,迹部拿起球,轻轻捏了捏,随即扬起下巴:“本大爷也开发出了不弹起的发球,就让你见识见识。”
于是在这次发球时,他的身体大幅度扭转,腰腹发力下腰,再用力弹起,而后手腕下压——唐怀瑟发球。球同样没有弹起,贴着地面向外侧旋去,轨迹比零式更刁钻,也更剧烈。
同样是不弹起的发球,这球看上去比零式更加狂暴。
如果要用修辞来比喻,那么零式像是落叶落在水面,只泛起很轻的涟漪,而唐怀瑟就像是剧烈的风将水面吹皱。看起来效果差不多(都是水面有涟漪),但声光效果和给人的感觉都不同。
仁王其实很熟悉这一招,也知道这一招该如何回击,但他没有动,而是看完了这四个球,任由迹部得分。
迹部凭借这一球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比分来到1-1。
而仁王注意到,迹部打完这一局后,腰背的肌肉绷了一瞬,呼吸也沉了半拍。这一招对腰部的消耗确实不小。
于是第三局轮到仁王发球时,他没有再使用零式。他站在底线后,抬手,却又停住,随即恢复了原本的样貌,语气随意地说:“一直用那种发球就没意思了,而且这招数手冢本人还没打过。不如我打几个他真正用过的球给你看看。”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变成了手冢,而后调整拍面,球出手的瞬间手腕做了一次细微的旋转变化。三个来回后,迹部发现自己的回球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仁王所在的方向偏移——手冢领域。球的轨迹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越来越稳定地落回仁王身边。
甚至不仅如此,迹部发现自己的回球角度也越来越固定,甚至回球的力度也被限制了。他不能太用力,否则球很容易出界,而一旦在一定力量范围中,球就会落在仁王身侧。
而几个来回后,仁王不紧不慢地移动着脚步,借着迹部被迫打出的固定角度球,一记削球轻轻放出。球过网后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滑向了迹部无法触及的角落。
零式削球。
迹部站定,望着那颗安静停在场内的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我之前在文案上写暑假修文来着,但因为我的暑假至今未曾开始(哈哈因为比如入学考啦分班啦统计数据啦放假以后每天都在加班,甚至做完手术第二天下午就跑去学校了)所以没能修文来着,应该是这本正文完结以后开始修文吧。文野会修一部分,咒修一小部分,猎人会大调,除了猎人以外剧情走向不会有什么变动因为照着大纲写的,大纲不动(但猎人部分我在考虑重写反正到时候看情况吧,因为这版真的太烂了)。
第427章 极致挑衅
迹部和手冢曾有过一场极为胶着的持久战。那场比赛里, 手冢的旧伤被彻底牵动,痛到几乎无法握拍,却依然咬牙打出了好几个零式削球。因此, 迹部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这招的弧线、落点和旋转。
所以当他看到仁王打出那记削球时,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球过网时的角度更低, 几乎贴着网带翻过;落地的瞬间下坠更快;而回滚时的轨迹贴网更紧,几乎是黏着网带向回收缩。
如果单从这招应该达成的效果来看——让对手无法触球,让球完全停留在拍面够不到的位置,在这两方面, 仁王的这记零式削球, 比手冢打得还要“深”。
当然,评价一招打得好不好, 需要看它的意图和完成度。但至少从这一球来看, 仁王对旋转和落点的控制,确实已经摸到了更高的水准。
迹部瞥了一眼对面。
以他的洞察力,其实能察觉到精神力的流动。但视觉上他确实看到的是手冢而不是仁王。
要玩外貌层面的“找不同”就没意思了, 而打球的话,仁王这招所谓的“幻影”, 似乎确实是“幻影”成了手冢, 但又似乎是……演绎出了他理解中的, 更强的手冢。
这才让人生气不是吗?
手冢的打球风格和仁王本人的打球风格截然不同,而仁王却对手冢的招数驾轻就熟,甚至打出来的招数更深, 还接着手冢已有的招数进一步去衍生开发……
迹部大概理解不二的心情了。
就上次自己在决赛, 决定将比赛拖成持久战时,青学的人都是那种表现,那他也知道那天青学的人看比赛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从迹部本人的想法来看, 仁王这么打没什么问题。仁王玩阴的了吗?没有啊。他只是实力够强,所以用了类似于挑衅对手的,有些戏谑的打法,实际上和说垃圾话是同一个性质。与其说仁王做得不对,不如说是当时的不二不够强。
其实迹部觉得自己选择持久战也没问题。
他当然要选择赢的概率更高的方式。手冢受伤是手冢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而且手冢不打那么多零式和手冢领域,也不会后期痛到变色。他难道还要考虑对手的状态吗?友好比赛也不用友好到那种程度吧,这可是比赛!
不过迹部也理解青学其他人对手冢的友谊。虽然他很想吐槽,说你们既然这么关心他,那怎么不早点让他去治疗。都朝夕相处了,说不知道手冢手有伤……藏得那么好吗?还是不够关心呢?
迹部自认对自己网球部的每一位成员都了如指掌。在他看来,场边的幸村对立海大也同样如此。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仁王,精神力再度铺开,洞察力被推到了极致:“啊嗯,不是还有一招吗?据说是代替手冢开发的那招。来吧,本大爷也想见识见识。”
“好的。”仁王语气平静。但因为他此刻顶着手冢的脸,说话的语调也是手冢式的沉稳,听来反而生出几分异样的违和感。
迹部面不改色,仁王也毫无波动。
调整了一下节奏,迹部这一局没有再使用唐怀瑟。虽然第二局他用过一次,但见识过零式的他很清楚,自己的“不弹起发球”消耗远高于对方,开发程度也还不够精细。在不服输的场合拿出来打一局倒也罢了,如果再打下去被更多人看在眼里,私下里再被人拿来对比,迹部觉得不够华丽。
等他再完善一下这招……哼!
迹部指腹轻轻摩挲过网球表面的绒毛,随即换回了普通的侧旋发球。球速极快,旋转也压在他所能控制的最极限程度,出手毫不留力。
仁王迈步,侧移,速度极快地来到落点,抬手击球。那记回球出手的角度并不算刁钻,迹部几个迈步赶到球的落点,而后在触球的刹那便察觉到异常——球上的阻力远超刚才那记手冢领域,旋转强度几乎是在逼迫他加大力量。
如果不顺着这股旋转继续施力,球就会失去控制;而一旦加力,球便会沿着那道被设好的弧线飞出去。而球速太快,他只能顺着球的旋转去进行回击,一时间找不到额外的应对方式。
而随着他击出这一球——
咻~啪。网球越过球网后越飞越高,最终直接落在界外。
迹部直起身,面色严肃起来:“你这一招,对手臂的消耗……”
仁王从幻影状态退出来。
他捋了捋自己的辫子:“消耗很大,我知道。但我又不可能一整局使用这一招。”
你上次不就用了一整局吗?
似乎看出了迹部眼神所表达的意思,仁王勾起唇笑道:“你的实力比较强嘛,想让你不受控按照我的想法去打球,要费更大的力气呢。”
迹部抽了抽嘴角:“巧言令色。”
仁王耸了耸肩。
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只是在展示自己的态度!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这样做就显得很虚伪。】
仁王:【有什么关系,为了争取机会而主动虚伪,至少也是表现了我积极的态度吧。】
系统想,这只仁王好像真的被那几个奇怪的世界给感染成了奇怪的样子。他自己当教练的时候教过的那个仁王好像不会这样……
迹部难得沉默了一下。而后,他在交换场地时开口道:“算了,变回你自己的样子吧。”
他本想补一句“你这幻影也不是很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亲眼所见的就是手冢,而仁王也确实在按照手冢的风格打球,挑不出什么毛病。他想了想,真正意识到让自己不自在的是什么。
“你的风格和手冢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说,“别拿别人的打法套在自己身上,会限制你的发挥。”
仁王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Puri,变强了之后,别人说的话都不再是“拙劣的模仿”,而是“别让别人的风格限制你”了。真有意思。
“行啊,少爷。”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今天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迹部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打得旁若无人,场边的柳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幸村,但幸村始终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柳心里默默记下一笔,也没有多问。
其他学校的人则看得目瞪口呆。
从仁王变成手冢开始,他们就惊讶了。虽然不少人在关东大赛时已经见识过这招,但今天再看一次,依然觉得惊艳。而仁王打出的零式和领域,他们大多看不太明白,不过从迹部的反应来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他们又偷偷瞄了一眼手冢本人。手冢面无表情地站在场边,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安静地看着。
而青学其他人……
额,青学其他人的反应没办法做参考,不太理智。
千石站在亚久津旁边,啧啧出声:“真有意思啊,仁王君。实力强真好,可以为所欲为地展示自己的风格和个性。”
亚久津:“哼,别说这种话,无聊。”
千石就笑道:“阿仁没有感同身受吗?在我看来,阿仁也是同样啊,因为实力够强可以任性地打自己想打的网球。”
亚久津就瞥了一眼千石,语气里带着怒气:“你这家伙!”
“别让伴田老师太操心啊。”千石说。
亚久津哼了一声:“别命令我!”
场中,仁王确实不再用幻影了。手冢的打法和他自己的网球体系确实截然不同,而他已经用幻影展示过了他认为有展示价值的招数。至于后来手冢在德国队打的网球,其实和他在国内打的网球也不太相同,如果要再展示,那么会有一个风格上的变更。
他也没办法解释以后手冢会变成那样啊。
现实总是比理论更加夸张的。
所以他换成了他自己以后,迅速打败了迹部。
比分是6-1,就是最开始的唐怀瑟丢掉了一局,也算是故意丢掉了一局。
迹部下场的时候皱着眉:“本大爷的唐怀瑟,你完全没办法回击吗?”
迹部自己都不信。
仁王就眨了眨眼:“迹部君开发出了新的招数,有意展示自己,我自然不介意给迹部君一个发挥的空间。”
迹部眉头皱得更深了:“本大爷不需要!”
仁王就说:“迹部,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没有那种每场比赛都不能丢分的压力,也没有那样的kpi。实际上我的理念是快乐网球,而给你机会展示会给我快乐,所以我会那么打。这也不算留手,毕竟只是开局,理论上用两三局做试探和布局都是正常的,不是吗?”
迹部定定地看了仁王一眼,而后走下了场。
他在路过手冢的时候侧头对手冢说:“你都看到了吧?”
手冢点了点头。
迹部就自顾自转身:“在本大爷看来,他的性格实在有些恶劣。”
“迹部,你有立场说这句话吗?”仁王说。
迹部哼了一声:“本大爷当然也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但你同样不是。”
“我觉得我今天表现得很友善啊,说话的语气都很礼貌。”仁王歪了歪头,“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也展示出了我最强的竞争力了吧。就是这招,‘幻影’,它又不只是可以幻影成手冢,还可以幻影成其他人。”
“在场的人都可以哦。”仁王说,“所以你们的招数的弱点,以及衍生的开发方向,我都知道。”
“以上算是竞选宣言吧,不过,还有最后的比赛没有打。”仁王看向手冢,“那么,我们的一局制比赛,直接开始,如何?还是说,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手冢君可以接受整场比赛了?”
作者有话说:
恶人颜的小仁!啊真的好坏好坏……
第428章 教练竞争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手冢抬眼看向仁王,语气平稳地开口:“既然规则是一局, 那就是一局。”
仁王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球拍, 歪了下头, 唇边带着一点弧度:“那这对我更有利呢,piyo~一局的话,你基本没有胜算吧。”
手冢的目光没有移开,声音也依然没什么起伏:“仁王君, 是想像刚才那样, 幻影成我,然后再打败我吗?”
仁王盯着他看了两秒, 像是觉得手冢很有趣:“不评价一下这个做法吗?”
“不。”手冢说, “没什么好评价的。‘幻影’就是仁王君的招数。如果我不能打赢仁王君,那不管怎么评价,都站不住脚。”
其实仁王还挺想听听手冢会怎么评价的。如果手冢开口说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或者给出什么负面评价,那等他被打败之后, 那些评价就会反过来显得站不住脚——也许不会完全反转, 但起码会很有戏剧性。
不过手冢干脆地拒绝评价, 反而让仁王改了主意。
“手冢君应该从队友那里听过不少关于我的评价吧。”仁王说,“不过关东决赛是一回事,平时我其实不算什么难相处的人……也不太会故意做让人膈应的事。”
他转了转手里的球拍:“既然只是一局, 就直接开始吧。至于幻影——我不会用的。刚才和迹部打的时候亮出来的那些招数, 就当是给手冢君看一看,我想象中,你有可能发展成的样子吧。”
话音落下, 场边安静了一瞬。有人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也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说法。这等于直接把自己摆在了“引导者”的位置上,语气看似谦和,骨子里却是一点都没客气。
在这种打嘴仗的比拼中,手冢是很难比得过仁王的。
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了仁王一眼,内心觉得队友对仁王的评价并不算是偏颇。
不过,仁王这种“恶劣”好像只是习惯,不带有特殊恶意,所以手冢也不觉得有什么。他站上球场,轻声道:“那么,请多指教。”
一局,四个球。
反正仁王已经策划好了,不打算给手冢反抗的机会。
就是要有最强烈的对比,才会显示出实力上的落差。
不需要使用零式,也不需要使用额外的招数。仁王将发球机会都让给了手冢,让手冢尝试去得分,然后自己再一一破解手冢的回球。
他在这一局里将自己目前掌握的基本技巧展示到极致。
并没有什么酷炫的招数,只是最基本的脚步,对球落点的判断,动态视力,对旋转的控制,对球拍的控制等等……
然而几个来回后,他总能得分。
场外观战的人大多没太看懂这一局。
他们只看到仁王在场上移动、挥拍、回球,动作干净利落,看上去和平时练球时没什么两样。没有华丽的招数,没有标志性的绝技,甚至连节奏都算不上快。可偏偏就在那样普通的一来一往之间,手冢慢了半拍,球落地了,仁王得分了。
是节奏吗?还是移动速度太快、反应太敏锐,以至于回球提前落在了对手的极限范围之外?
说不清。这大概是大部分人看不懂的赢法。
如果仁王真的像他赛前说的那样,幻影成手冢,再打出一记手冢本人打不出的绝技赢得比赛,大家反而会觉得“果然如此”。可他偏偏只是用了最基础的网球技术,赢了那个全国级别的手冢。那种反差,让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之中,渐渐有人开始想——这或许就是教练们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扎实的基本功”真正的样子吧。
仁王赢了手冢。这意味着在这场临时教练的竞争中,手冢已经出局。
这当然不是提前制定的规则,而是刚才手冢自己决定的规则。既然是手冢自己决定的,那么他输了以后,自然也要遵循自己制定的规则。
有些人觉得可惜,认为如果不比赛,而是直接投票,或许手冢直接就赢了。
不过也有人反驳说这话的人,说最多只有青学的人会给手冢投票,如果算到全训练营,那立海大的人应该也会给仁王投票吧?而且大家不说,但其实很多人还挺喜欢仁王的风格的。只要不站在仁王对面,看热闹谁都爱看嘛。
场边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开始向仁王发起挑战。
毕竟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和顶尖选手交手的机会,错过总归可惜。
不过大多数挑战者刚输给手冢没多久,又转身对上仁王,结果依然输得很快,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两场比赛在他们看来区别不大,都是一样的干净利落,一样的看不清底细。
又一轮车轮战结束后,场边没有上场的人开始将目光投向幸村。立海大不止有一个仁王,那位至今没动静的部长,才是真正让所有人都在意的人。
幸村察觉到那些视线,微微一笑:“在等我吗?不过,我今天没有竞争教练的打算。”
“诶,就这么把机会让出去了?”千石笑着起哄道。
幸村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我本来就不是龙崎组的成员,也对指导别人没什么兴趣。说到做教练,立海大内部已经做得够多了。操心自己学校那几个正选就够我忙的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别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视线落向场内的仁王:“仁王既不是部长也不是副部长,所以才对这种指导别人的事还有新鲜感吧。如果他在训练营体验过之后,回立海大也愿意主动承担同样的工作,那我会很欣慰的。”
仁王听在耳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说什么呢,我在立海大难道就没做教练的工作吗?明明也做了不少。
不过他也清楚幸村真正的意思——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一场公开赛。
就像幸村刚才那番话里藏着没说出口的那层意味一样:在立海大内部给人看看倒是无妨,但在关东集训营里让其他学校的人从头看到尾,就没必要了。那样反而会暴露一些不该展露的东西。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对上其他学校的人并不需要用出压箱底的招数。但一旦是彼此交手,就难免会拿出最新开发的东西来。那层底牌,不适合现在揭开。
技术上的事基本解决了,之后要解决的就是教练的认可度问题了。
这时候其他组的人有一部分走了,另一部分则是看过仁王和不二在关东大赛决赛时的对决,心里清楚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点“龌龊”,所以想要留下来看热闹的。
仁王倒没理会其他人,只是先去问手冢:“说起来,不考虑比赛,只考虑纯粹技术上的问题的话,手冢君认为我刚才打出来的那些招数如何?”
手冢推了推眼镜:“零式发球,还有魅影,都运用到了非常极限的手肘角度。短时间内我不会尝试这两招,太危险了。仁王君自己也该注意保护手臂。”
仁王点了点头:“手冢君的手伤确实是好了,不过刚才的比赛里,我注意到你还是有意识地在用肩膀和腰腹去代偿发力。有些代偿其实没有必要。确实,考虑到手肘的旧伤,谨慎一些是应该的。但如果代偿过度,反而伤到了其他部位,那就不值得了。”
旁听的忍足忍不住道:“手冢君也认为那两招确实是……”
他说到一半,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具体描绘。
而手冢看了他一眼,坦然道:“没错,确实是‘一脉相承’。不过,我不会说‘如果我开发招数,也会往类似的方向开发’这种话。但这确实是很实用的招数,我后续会去尝试,我也不想避讳这一点。”
“很帅气嘛。”忍足说完,又故作不经意地道,“但这其实相当于,仁王已经在完成教练的工作了哦?”
“哇,忍足,你支持仁王君啊。”葵睁大眼睛。
“嘛,其实仁王已经没有竞争者了不是吗?而且我认为他说的可以幻影成所有人是真的。”忍足说,“仁王……啊,虽然我想说‘他大概不是故意的’,但他应该确实是故意的,特地喊了我们部长来和他一起打了那样一场比赛。”
“所以不是直接将案例展示出来了吗?他也可以给我们展示我们打法后续可开发的方向。那至少是一种可能性。”忍足说,“当然,不二君可能会说,虽然赢到最后的只有仁王,但如果大家反对,他还是当不了教练。但手冢君也淘汰了嘛,我们总是要有教练的。”
“我们部长,甚至我们教练,可对我寄予厚望呢。”知道教练和部长都对自己的懒散有些不满的忍足,反而能坦率地用自己举例,半开玩笑道,“所以我觉得,仁王成为我们的教练应该挺不错的。”
“就算是龙崎教练在的时候,他也在教导切原,不是吗?”忍足说。
他其实不太满意龙崎教练,所以才故意说了这样的话。
不要看忍足平日里温和又会冷不丁讲漫才,但他其实也是很有锋芒的人。“天才”嘛,闭锁心扉是一回事,有性格又是另一回事。他如果真的很好说话,很温和,就不会到现在还让迹部毫无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9章 竞争成功
龙崎组里的其他人, 包括佐伯和葵在内,其实并不太在意教练是仁王还是手冢。手冢看起来更严肃正式,但仁王的招数他们也心里有数, 也知道仁王说“幻影”能变成任何人是真的。
被看透是蛮恐怖的, 但如果被看透以后能针对性提出技术性意见也很不错, 反正仁王那么强……
是的,仁王打赢了比赛,打赢了迹部和手冢,还那么轻松, 大家当然会因此而激动。这个年龄的少年, 多少都有点慕强心理,竞技场上实力说话, 大家对他既有佩服, 也难免生出几分想要追赶的念头。
忍足已经表了态,切原自然站在仁王这边。因此真正的关键,落在不二和越前身上。
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悬念。
此刻,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手冢也不例外。
越前侧头看了手冢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像是在问:部长, 你怎么看?
手冢没有急着开口。他向来不习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队友, 更何况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先表了态,不二和越前的判断多少会受到影响。
虽然从程序上说, 他已经输掉了比赛, 理应先表明立场,但他同样在意队友的感受。他知道不二对仁王多少还存着一些心结,因此更不愿意让自己的态度干扰他们的选择。
仁王看着手冢的态度, 想真田和手冢确实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仁王就不明白真田坚持那所谓的“公平”有什么意义。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绝对公平,接受这一点并相应地产生改变才是应有之义。
手冢受伤是客观事实,尊重这个事实并抓住弱点进行打击才叫尊重,而不是要维持什么“公平”……这是仁王的想法,仁王认为迹部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迹部自己就那么做了),但真田嘛……
有时候真田就显得有些迟钝,仁王愿意评价为“傻”。
不过这种固执有时候也显得可靠,因为不会变所以完全可预测,对仁王这种聪明人来说很好操控。
……不对,他是队友,我为什么要想操控……
仁王稍微走了神,而后回过神来。
他与不二和越前对视,意识到越前其实无所谓,重点在于不二。但越前不会在前辈面前提前说话表态。
表面桀骜不驯,但仁王知道,越前龙马一直挺有礼貌,挺乖巧的,算是个乖小孩。
而后他看向不二。
“那么,现在是我和你的辩论了吗?”他问。
不二微笑起来:“那么,仁王君想要用什么办法来让我认可你呢?”
“我其实不认为我有必要做什么。”仁王说,“而且这种‘获取认可’的说法其实很奇怪。大家是为了提高网球能力才来训练营的不是吗?至少我是如此。是网协说了,这次训练营结束,有和美国的商业球队比赛的机会。”
“和越前君你不太一样。”仁王看了一眼越前龙马,“我们在国内打球,很难接触到国外的信息,也对如何成为职业选手一头雾水。虽然有这样的职业理想,但暂时还找不到实现的办法,所以希望通过这个渠道获取一些信息……大致是这样。”
“如果只是集训,那这个集训的效果还不如立海大的校内训练。”仁王坦然道,“而你们来到训练营也有各自的目的吧,想要提升实力,想要和更强的人竞争交流……诸如此类。”
“那么,既然有着很明确的目的,就应该尽力去获得对自己更有利的结果。”仁王说,“从结果导向,我打赢了手冢君,并且有更迅速快捷的帮助提升实力的办法,这就已经够了吧?还需要去做别的什么来获得认可吗?教练的作用不就是如此吗?”
“心理上的问题,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仁王对着不二挑了挑眉,“而且,你难道不想试试,打败我吗?”
“就算你不是教练,我也可以试着打败你。”不二说。
“但那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吧。”仁王说。
不二沉默了两秒:“明明用的是利益导向的说法,结果在这上面又考虑到了情绪化的问题吗?”
“因为我不认为我需要考虑到你的情绪,但如果你会因此而更快乐,那我也无所谓。”仁王说。
不二深吸一口气,笑容差点维持不下去:“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了呢,仁王君。”
“你说是利益导向,也没错。”仁王说,“其实我认为用这种说法也可以说服你的。不二,你仔细想想,如果手冢成为教练,这会对他的实力提升和身体恢复有什么帮助吗?教练说到底是一个奉献的职位,如果我用‘幻影’来帮助你们找到技术弱点,那实际上是将我的分析和我的感悟分享给了你们,连带‘幻影’这一招一起。”
手冢听到这里,似乎想要插话,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但不二显然因为这番话受到了影响。
而后,仁王又说:“你再仔细想想……虽然你可能不愿意回想,但关东决赛的时候,还有今天我和迹部的比赛,我打出的那些招数,不是很有参考意义吗?”
其实仁王还想说“你帮不了手冢”,以及“如果你被手冢远远甩开,那你是会想要追上去还是让他走远”,不过想到后来在U17似乎不二确实在和手冢打完一场以后哭了并且又是难过又是惆怅的,就没说。
Puri,主要是因为手冢就在旁边。
手冢不在,其他人也不在,只有他和不二的话,他就会说的。
有旁观者,很多话就不方便说了。
而不二看了看手冢。
手冢没给他回应。因为他确实认为仁王的技术很有参考性,这时候摇头……那他也确实是不想放过这机会才会刚回国才来关东集训的啊。
对手冢来说,网球当然是很重要的。他已经感受过因为青学,因为责任而负重前行的感觉了。现在他尝试了将一部分重担转给越前,让大石辅佐,效果也不错。他见过大和前辈,受了伤的大和前辈其实有些颓废,还对他道歉……但手冢确实没有后悔过。
可正因为他没有后悔过,所以他决定为了自己的网球未来而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也不会被其他事情影响。
不二忍不住又看看越前。
越前已经跃跃欲试地看着仁王了。
总是用这个形容词显得有些古怪,但在训练营的越前确实一直很想和仁王比赛,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不二了解越前,所以他知道越前对其他人不感兴趣,只对仁王和手冢感兴趣。现在这两个人都在,越前反而兴奋了起来。
于是不二有些悲观。
我要为了自己的情绪影响队友的进步吗?
手冢如果作为教练,会太辛苦吗?
他会像被青学拖累一样,被训练营拖累吗?
不二其实是不想承认的,因为他很喜欢青学的大家,也喜欢龙崎教练,喜欢大石喜欢菊丸,喜欢乾和乾汁,也认为新来的越前很可爱。所以他不愿意承认手冢被青学拖累。但迹部的表现,真田的言语,面前仁王的潜台词,还有幸村看似不经意的话语,都告诉他,或许小学升入国一时的手冢,比现在的手冢更强,在青学的三年,没有给手冢带来什么正向的积累……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
或许网球技术上是,但手冢也因此而有了更多人生体验,在阅历上,在思想上都变得更成熟了,也有了机会去思考自己的道路。
这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不能说什么被拖累或者浪费时间。
但仁王的暗示还是让不二有些惶然了。
其实仁王是知道不二会怎么想的。
但他就是故意刺激不二的。
但也不算是怀着坏心思,他就是有些好奇而已。好奇不二对手冢的感情,和手冢对不二的感情……因为他知道未来手冢确实会抛下那些沉重的负担,自由且坚定地走向了有网球的那个未来。
而其实他,以及幸村,其实是如果在同样情况下肯定也会那么选的那种人。
其实他和幸村是如果在国一遇到和手冢同样的情况就会直接掀翻天让青学“改天换地”的类型,所以手冢这个类型对他来说也很新奇。
而不二呢?
不二又是另一种了。
仁王自己国一,国二的时候蛰伏是因为实力不足,但不二好像是实力足够但觉得和朋友一起玩更有意思……
也是全新的类型呢。
所以后来全国大赛他输给不二,仁王难免会想,天赋真的很残酷。
系统:【那是你自己不认真比赛,玩心太重。】
仁王:【我听不见。】
系统:颠倒黑白是有一手的,这小子。
总之,不二陷入沉默。而越前看了看手冢,已经知道了手冢的意思,这时候才主动说:“你当临时教练,可以找你比赛吗?”
“行啊。”仁王说,“来者不拒。”
“那我没意见。”越前直接道。
他其实看出了不二的想法,所以主动先说出口。而后不二就沉默着,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单着就算是“不反对”了。
而手冢在这时候也表示了对仁王的认可,于是仁王就成了龙崎组的临时教练。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不二真的是极致f人,而且感觉非常典型infp……虽然说不要用mbti分析全世界但是这个真的很典型啊。所以从我的角度是不太理解不二的因为我是极致t人……最让我过不去的是,后来如果你那么不舍手冢离开,国一的时候手冢受伤你为什么不站出来支持(至少像大石一样?)而是反而和手冢说没能打完比赛很遗憾?所以不二和仁王的比赛其实双方玩心都很重,仁王有大责任但不二也不是什么能用来做例子说要认真比赛的人,纯粹就是天赋碾压了(但后来新网王仁王的天赋又被XF开手指翻了过去)。
第430章 忙碌一日
当天上午的“教练评选”一直持续到临近午餐时间才收尾。仁王索性趁着间隙, 先和龙崎组的成员简单确认了下午的训练安排。他本身在立海大就有安排训练的经验,再加上系统随时能提供参考,效率比想象中高得多。
仁王只做了最基础的训练单, 直接将立海大的训练模板往里套, 算好了每天的体能训练, 重量训练和基础训练的量和相应的项目。
“剩下的部分,我下午再根据各位的技术特点单独调整。”仁王说,“确实需要一对一打几球看一看。”
说实话,接下这个活儿真的是份苦差事。仁王觉得自己对不二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比之前要多不少呢。”葵低头看了一眼训练单, 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仁王抬眼看了他一下:“这是按立海大的训练模板改的, 要减吗?”
忍足在旁边听在耳里,心里默默啧了一声。你看这语气, 轻描淡写, 随随便便一句“要减吗”,偏偏还特意提了“立海大的模板”。这种情况下,谁还好意思说要减?顶着那口气也得跟上。这么看来, 仁王确实挺适合当教练的——这不是很懂大家的心理嘛。
下午,仁王和早上没交过手的几个人分别打了两局。没有算分, 也不算正式比赛, 更像是他在主动喂球测试对手的各项技术水平——他会故意将球送到最适合削球或最适合抽击的位置, 观察对方的反应和回球质量,再通过调整站位来看对方的应对是否有变化。
到这个程度,连不二和越前都不得不认真起来, 意识到仁王的水准确实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层面上。
如果真要在这批学生里选一个临时教练的话……
“幸村平时也做这些吗?”忍足问了一句。
仁王瞥了他一眼:“大部分是他做的。他才是部长啊。我在部里可是轻轻松松的。”
忍足笑了笑, 明显没把这话当真。真田都被管成那样了,仁王在立海大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仁王确实忙了一下午。多亏系统在背后全方位帮他分析数据、制定计划,否则光靠他自己, 光是调整那些训练内容就够他耗费不少心力。既然已经接手了这件事,他不打算只做到一半就收手。白白扛了压力还要被人抱怨,那不是他的风格。
而他这一下午的表现,也确实让佐伯和葵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叹,连忍足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点新的意味。
和越前打“指导球”时,仁王也明确说了,今天打不了全场,明天也得先做完训练再说比赛的事。“午休或者晚上都可以,但中午来找我得你自己提前去预约室内球场。”他补了一句,“我不在大太阳底下打球。”
越前眨了眨眼,应了一声“好”。仁王做事雷厉风行的样子让他一时都没好意思提什么意见——可最开始在球场上“欺负”不二前辈的那个人,是这种画风吗?
当然不是。仁王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到底为什么非得接这个任务。
晚饭后,榊教练把仁王叫去和其他教练一起开了个短会,把今天教练评选的结果和训练情况都过了一遍。
华村教练率先开口:“仁王君,既然你现在已经担任教练了,那后续正式选手的名额竞争,你还有参加的打算吗?”
这是需要征询本人意见的事。
按常理来说,既然已经承担了教练的工作,不再参与正式选手的选拔也说得通。但今天发生的事各位教练都看在眼里——不只是仁王打赢了手冢,也包括他制定训练计划的方式、展现出来的知识储备,以及下午那一整套完整的训练流程。仁王以身作则做到那种程度,不二后来都没有再出声。
华村教练确实有些意外。她此前在神奈川的比赛里见过的仁王,多少带点懒散,关东大赛时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再加上神奈川那边总有流言,说他不爱管网球部的事,也不愿意当副部长。
可今天一看,怎么一承担责任就变成了这个风格?华村教练只能用“狠”来形容——而且这个“狠”,是对他自己的。
因此在会前,她就已经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伴田教练原本也认为,既然已经做了教练,再去竞争正式选手的名额似乎有些多余。但榊教练显然更了解这类球员的心态,只说了一句:“让仁王自己决定。”
“我们没有立场剥夺他竞选正式球员的权利。他首先是集训的球员,然后才是教练。教练才是兼职。”
其实仁王的意志也出乎榊教练的预料。
榊教练当然知道仁王很强,但仁王决心竞争教练以后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他也感到意外。
于是他便想,立海大的人确实不一样,仁王,以及幸村,甚至还有真田……他们身上有一种一旦竞争就会咬死到底的拼劲。榊教练很喜欢这种特质。
目前训练营里,其他学校的球员中,仁王,幸村,真田他都很满意,不二的状态在他看来也不错,可能是因为仁王一天到晚都在他面前晃……倒是他认为会表现出色的越前看上去有些走神,这让榊教练不太满意。
不过,目前集训才开始四分之一的时间,或许越前是慢热的类型呢?榊教练没打算这么早就下定论。
而面对华村教练的提问,仁王想了想:“现在就要做决定吗?这边有我们预计的对手的资料吗?”
“打算看了对手的资料再做决定吗?”华村教练笑道,“看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值得出手的对手。”
“你可以在最后再决定。”榊教练说,“每个教练有两个推荐名额。”
“但如果我推荐自己,总觉得算是浪费了名额。”仁王说。
“哎呀,如果仁王君你表示出想要比赛的态度,那我肯定会把推荐名额给你的。”华村教练说,“榊教练也很赞同我吧?”
榊教练没有回话,但也没有反驳。
晚上只是开了短会。本来教练们想着,如果是学生教练,不太清楚具体的训练安排和教练工作要点的话,他们会需要给学生教练“补课”。
但仁王表现得太专业了,几个教练都觉得没什么好教导的。
华村教练看完仁王的计划,听完仁王的简单思路以后,看仁王的眼神都变了,一副“好像挖角但是好像做不到”的样子。
想想也对,都在神奈川,知根知底,没人会放弃立海大去城成湘南啦……
短会结束后仁王回到宿舍楼。
不过,他只是快速洗澡换了衣服,之后又去找同层的忍足。
“看作业?”忍足震惊,“等一下,你晚上还做这种事吗?”
“我和切原同一间啊。刚才去开会,一个小时没看住,切原就没完成今天的作业计划。我等会儿和幸村他们约了会谈的,总不可能把切原带过去让他在我们旁边写作业吧,我们是要讨论正经事的。”仁王说,“反正你今天帮我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认为你是我的‘狗腿子’了吧,不如来帮我做‘助理教练’吧。”
“助理教练难道负责带孩子吗?你不要偷换概念。”忍足吐槽道,“而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啊?”
“你不是也有弟弟吗?应该比较有经验吧,而且我们关系应该还行,感觉你比较好讲话。”仁王说,“而且你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都无聊到自己和自己下棋了。”
忍足叹了口气,无奈地站了起来:“其实我也有带作业来做……算了,帮你一次。”
训练营是两人一间,忍足在龙崎组里算是落单了,其他人都有同校的队友,自然一起住。而他的舍友其实是华村组的观月……因为华村组两两组队后观月也正好落了单。
此时,一直在旁听的观月忍不住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吼吼,看来龙崎组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呢。”
仁王则一边等着忍足收拾随身用品,一边突然道:“其实现在不能叫龙崎组了吧?已经是我的组了,改叫仁王组好了。”
“你的性格真的好多变。”忍足走向他,一边走一边吐槽,“有时候懒散有时候锐利,有时候无赖有时候还有点自大……这种改名字的事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部长喜欢做呢。”
“能让你面对面吐槽我,我觉得我脾气很好啊。”仁王说。
忍足就耸了耸肩笑道:“这也确实是,你的脾气比我以为的要好很多。”
仁王带着忍足走出了房间,而身后观月则在忍足关门后哼哼着拿出了属于自己的笔记本。
虽然他和乾,和柳不太一样,但他也是数据流的选手,同样也会搜集属于自己的数据。此时仁王和忍足的表现,在他看来就很有收集数据的价值。
以及……
他一边写着,表情则凝重起来:以及仁王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仁王把忍足带到自己房间,才告诉切原让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写完预定要做好的暑假作业和柳生留给他的英语课外作业。
“如果不是比吕士叮嘱,我才懒得管你做不做英文作业。”仁王说,“但你不做完,回头被比吕士检查出来问题,他可是会生气的。你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吗?”
切原:“……可恶啊,集训居然还要写额外作业!”
忍足则在仁王准备走前故意道:“唔,没想到仁王君和柳生君是真的关系很好呢。我还以为总是在采访里说‘是第一双打’,其实就因为仁王君和柳生君感情有点问题。”
仁王勾起唇角:“忍足,你今天说得够多了。”
“哦呀,逆鳞是柳生吗?”忍足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必须是仁王组,毕竟U17都仁王王国了,我们小仁还是挺在意这个的。他和迹部是真能玩一起去诶,我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