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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我是你小叔!


    这话一出, 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话太熟了,秦钺说过两次,文戟说过一次。


    此刻文戟回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侄子的时候, 他也脱口而出这句话。


    他当时怎么会脱口而出这种话?


    他绝对不是需要找话题,拉关系的人。


    当时……好似是有些熟悉感,但他以为是对小侄子的熟悉,没想过别的。


    可现在……


    文戟的目光扫过那张青春洋溢的脸, 少年的金发垂在肩头,碧绿的眼睛微弯,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确实……没什么印象。


    星辰抬头直视上秦钺的眼睛, 乖巧的笑了笑,“秦叔叔, 你见过我吗?”


    秦钺的眉头越拧越深,“你……很像一个朋友。”


    星辰握在背后的手里全是汗, 他镇定的说:“是吗?哪个朋友?很像吗?”


    秦钺刚要脱口而出就闭了嘴,毕竟文戟的侄子像自己的前男友, 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星辰就是赌秦钺不敢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有余悸。


    亚洲人和拉美裔差距太大, 之前他根本不怕秦钺认出来。


    可现在他是欧美长相, 和拉美裔的差距没那么大, 肯定是有相似处, 秦钺觉得眼熟是正常的。


    秦钺干笑两声,“没什么。”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红包,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给小辈的, 好像又觉得一个不够, 直接抓了一把塞到星辰手里。


    “来,拿红包。”


    星辰抓着七八个红包, 笑的很开心,“谢谢秦叔叔。”


    这回的叔叔叫的倒是容易多了。


    秦钺挠了挠头,“你的嗓子怎么了?我刚才还以为是你的头发在说话。”


    其实这才是星辰原本的声音,沙哑低沉,和他金色小猫似的形象一点不符合。


    “秦钺,我爸妈应该在一楼,你去拜个年吧。”


    “哦哦…对,我……”秦钺云里雾里的往外走,“我去拜年。”


    星辰大大的松了口气,正要找个理由开溜,就见文戟点了点桌面,“过来。”


    星辰走过去,“小叔。”


    文戟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你是不是……和秦钺睡过?”


    星辰眼睛瞬间瞪圆了,他震惊的张大了嘴,“我没有啊,我…我是男生啊,我没见过……”


    文戟只是觉得秦钺的反应很奇怪,秦钺是人型泰迪,看见好看的男生走不动路,但也分得清人物和场合。


    文生作为文家的小少爷,秦钺就是再色胆包天也不敢打文生的主意。


    可刚才秦钺的表现像是有难言之隐,文戟第一想法就是,这两人可能以前睡过,秦钺睡完就忘了,结果在这种情况相遇比较尴尬。


    文戟看他的表现放心了些,“没事,去吃饭吧。”


    星辰真是被吓得不轻,他也不知道文戟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不过能过关就行,他赶紧转身就要走。


    “等等。”


    星辰停住脚步,尽量让自己自然的转过身,“还有事吗小叔?”


    文戟的视线在他的喉结停留了两秒,“你是不是抽烟?”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抽!”


    小猫炸毛了,文戟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行了,去吧。”


    等出了书房到了走廊里,星辰扶着栏杆才没滑落在地,一松手,手心一阵刺痛,已经被掐出了几个月牙型的血印。


    真刺激。


    这生活真刺激。


    初二来拜年的人很多,尤其是文家二老都在美国,给了许多人拜年的机会。


    毕竟文家现在的当家人是文戟,属于年轻一代,若是世交来拜年只能派孩子来。


    如今文家二老都在,就给了这些人来拜年的机会。


    星辰也开心不行,跟在奶奶后面,让叫什么就叫什么,红包收的手软。


    但也不是什么红包都收,他都是看着爷爷奶奶的脸色,确定没问题才收的。


    其实南方人的红包份额都很小,但这和星辰没关系。


    作为文家失而复得的小少爷,又在这个时候由文家二老领着亮相,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红包都是往大了包。


    不到中午星辰的口袋就装满了,按照厚度估计,应该有七八万了。


    加上爷爷奶奶和秦钺的红包,不用卖衣服这个月的欠款就能还上了。


    文戟又带着他去了秦家,秦文两家是世交,秦钺来了文家,文戟自然也要去秦家。


    除此之外,文戟还带着他去了好几家关系不错的人家。


    星辰就乖乖跟在文戟身后,一口一个叔叔、奶奶的叫。


    等回家的时候,连裤兜都塞满了。


    然而没高兴太久,星辰就被拎到了书房。


    文戟点了点桌面,“红包,上缴。”


    小猫垮脸,捂住了自己的口袋,“我不。”


    口袋太多都不知道要捂哪个。


    文戟眉眼压低,“我说,上缴。”


    星辰不让步,“我不!”


    文戟也不急,好整以暇的靠着椅背,“文生,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让人帮你?”


    星辰两手捂着口袋,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我要和奶奶告状。”


    书房门打开,星辰被两个彪形大汉拎了回来了,看来文戟早有准备,星辰捂住口袋,嗷嗷喊:“奶奶救命!爷爷救我!”


    两个老人就在一楼,听见声音就跑了上来,看见被人压着的孙子急的不行。


    “放手!谁准你们这么对小少爷!”


    保镖左右为难,文戟发话了,“爸妈,是我在管教孩子。”


    奶奶扒开保镖,心疼的抱住的大孙子,星辰窝在奶奶怀里瑟瑟发抖。


    “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至于让人动手吗?”


    文戟把两份文件递了过去,两个老人大概扫了扫,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文戟指尖轻点了点桌面,语气不紧不慢,“爸妈,我管教孩子,希望你们不要插手,如果做不到,那就把人带回中国吧,从此以后我不再过问。”


    星辰急了,一下挣脱了奶奶的怀抱,滑跪到文戟面前,“小叔,我错了,我听话,别把我送走。”


    两个老人唉声叹气,但到底没多说什么,拿着文件走了。


    文戟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他眼中的泪花,“不喊救命了?”


    下巴上熟悉的温热触感让星辰的汗毛一阵战栗,他使劲摇了摇头,“不喊了。”


    文戟松开手,把同样一份文件递到他手里,“看看吧。”


    青少年档案,盗窃、偷车、斗殴,在美国司空见惯,在中国骇人听闻的罪行。


    草!


    这不是他干的啊。


    星辰现在是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他是不是应该庆幸,这些事发生的时间太早,美国对青少年保护比较健全,没有录入指纹和DNA?


    “你以前什么样,我不管,现在在文家,你就要听我的。”


    文戟又点了点桌面,“上缴。”


    星辰还想挣扎一下,他抬起头,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水光,“小叔,那些记录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我现在大了,不会再做那种事了,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文戟眉眼压低,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我不信保证,我只信事实。”


    “文生,想要取得我的信任,你要……”


    星辰想也没想就抱住了他的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小叔,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动作,太熟练,太熟悉,文戟来不及思考,裤腿里的东西自己就有了反应。


    文戟大惊,猛的推开他站了起来,表情竟然有些慌张。


    星辰被推到在地,硬质的地毯毛蹭在手心有些疼,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文戟,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文戟。


    应该说不管是文森特还是文戟,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惊慌的时候。


    文戟扶着桌面,低着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和刚才不可控的东西,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文生,我是你小叔,你也已经十八了,不能这么和我撒娇。”


    星辰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因为是小叔,所以才能撒娇不是吗?


    “可我是男生……”


    “我是gay。”


    书房诡异的安静下来,星辰还坐在地上,文戟还扶着桌子。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书房里落针可闻。


    刚才的对话,它就不是小叔和侄子之间能说的。


    星辰眼睛不自觉的去瞄文戟的裤腿,难道文戟硬了?对自己侄子?!


    分开快一个月了吧,文戟需求这么旺盛的人,一个月没疏解,可能是个人都能撩起火吧。


    对,不是对象的问题。


    男人都这样。


    星辰这种没什么需求的人,每天早上都得有点反应,更何况文戟。


    反正两个人都是这么说服自己,想法出奇一致。


    文戟逐渐回过神,坐回到椅子上,点了点桌面,没说话。


    星辰不情不愿的把兜里的红包放在桌上,后知后觉他怎么还跪着,赶紧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文戟把秦钺和几个世交给的红包还给他,“零花钱。”


    “嗯,好。”星辰没再说话,拿着红包走了。


    回了房间,把之前奶奶给的红包和这几个放在一起数了数,一共六万五。


    应该说文戟算是大方了,但这些不够啊。


    这个月的还差四万五。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接下来来拜年的人了,星辰做好打算了,只要收红包就赶紧尿遁,抽出一半再上缴,这样他就能眯下一半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星辰才执行了一次就被拎到了书房。


    然后他看见了老一辈中国人的噩梦——戒尺。


    这玩意哪来的?


    美国是怎么能买到这种“虐待”孩子的东西的?!


    戒尺举起来的瞬间星辰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丝滑、流畅。


    文戟哭笑不得,这戒尺在手里都不知道还要不要落下。


    这乖巧的样子,和Cipher还挺像。


    第32章 小叔你生一个吧


    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的身影, 文戟眼眸沉了沉。


    “错了?”


    星辰盯着他手里的戒尺,怕怕的点点头,“错了。”


    戒尺被扔在桌上, 文戟不等动作,星辰就把眯下的红包拿了出来。


    文戟看着桌上皱皱巴巴的纸币,又看向可怜巴巴的金渐层,“你很缺钱?”


    星辰使劲摇头, “我只是喜欢钱。”


    这直言不讳的话给文戟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把他顺滑的金发揉的有些毛躁。


    “喜欢钱就自己赚。”


    温热的体温贴在头上很舒服, 星辰很想像以前一样蹭蹭,可还是忍住了, “小叔不能养我一辈子吗?”


    “不能,你是男人。”文戟说着眼神有些黯淡。


    星辰知道他是想Cipher了, “小叔,你值得更好的。”


    文戟温和一笑, 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小叔教你第一件事。”


    文戟点了点桌子上的钞票, “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 只要得到了就不要放手。”


    “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 明白吗?”


    星辰笑着说:“明白。”


    我当时看上你就下手了, 多果断。


    要是没放手……


    怎么可能不放手,还是别想这些了。


    “等正月过了,我会给你安排老师, 到时候的零用钱看你表现。”


    晴天霹雳。


    这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


    中国人说的正月一般是指正月十五吧, 那根本没几天了啊。


    星辰这辈子都没想到他在这个岁数还得上学,这就是装嫩的代价吗?


    接下来几天星辰都浑浑噩噩的, 一方面是担心欠款,一方面是担心学习。


    每天来文家庄园的人还是不少,还有很多外国人来凑这个热闹。


    所有的红包全都如数上缴,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就是星辰的身份办好了。


    崭新的社会保障卡拿在手里,星辰终于踏实了些。


    他从此以后就是文生了。


    终于不用再逃亡了。


    终于有个家了。


    饭后,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说说话,看看电视,奶奶给星辰拿了个书包,从包到笔甚至是纸都是奢侈品。


    “谢谢奶奶。”星辰开心的拿过包翻看起来。


    “三国连环杀手,第21具尸体或许在密尔沃基,本台记者……”


    奶奶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些,“密尔沃基?连那里都有尸体?这三国杀手真是全美到处跑。”


    “密尔沃基没有尸体。”星辰顺嘴就说了出来,说完瞬间冷汗就流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爷爷奶奶都在看电视,只有文戟在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


    星辰把书包抱在怀里,“网上说的呀,三国杀手的密码本,有些民间组织破解出来了。”


    文戟点了点头,继续看手里的平板。


    星辰捏着书包带的手有些僵硬,真是过上好日子就懈怠了。


    得惊醒着点,不能再出纰漏了。


    正月十五一转眼就过去了,爷爷奶奶第二天就告别了,星辰再不愿意也得上课了。


    管家把一楼的客房收拾了一间出来,摆上桌椅,又定制了黑板、灯具,看起来很像是那么回事。


    星辰一早就被叫醒了,这庄园真是大的离谱,他走电梯到教室都要走十分钟。


    文戟请的老师是个华裔老教师,穿着中山装,拿着公文包,看起来很严肃。


    星辰背着小书包,乖巧的叫了一声:“老师好。”


    文戟本来要去公司的,后院的停机坪都准备好了,但还是没去,把会议都改成了线上。


    上午开完会,文戟想到教室看看情况,章管家拦在他面前。


    “嗯……二爷…不如,您先用饭?”


    文戟一看管家这样,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大步往教室走。


    章管家在后面跟着,“二爷,小少爷在那种环境长大……”


    “文生,你是故意的吗?”


    “我不是。”


    “你连哪个是分母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那你……”


    文戟推门进去,就见老教师气的脸红脖子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而座位上的人,一头顺滑的金发成了鸡窝,咬着手指,碧绿的眼睛盯着桌面的题目,快成斗鸡眼了。


    “文先生,你来的正好,这些……”老教师把一沓试卷交到文戟手里,“你看看吧。”


    试卷先是从高中题目开始的,但明显一笔没动。


    无论是语文、数学、还是物理、化学,一个字都没动,只有英语的写了几个单词。


    然后是初中的,这回语文的动了两笔,真就两笔,一撇一捺,都看不出来要写什么。


    再然后是小学的,这回语文的倒是写了不少,但那字和狗啃的没什么区别,得离远了放到一米开外才能大概看清写的什么。


    至于数学……


    十以内加减法……对了。


    乘除法对了…一半。


    文戟掌权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遇到了挑战。


    章管家看他拿着试卷半天不动,朝着后面喊:“快,拿速效救心丸!”


    文戟把试卷拍在桌上,星辰发梢都颤了一下。


    “小小小…叔。”


    “文生,怎么回事?”文戟的语气很严肃。


    星辰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我…我中文不好,看不懂试卷。”


    “你现在说的不是中文吗?”


    “我…会说不会写啊,再说我是德国移民养大的,不会写中文很正常吧。”星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行!”文戟一拍桌子,让人把老教师送去休息,拒绝了章管家的速效救心丸。


    章管家还是把小葫芦药瓶放在了桌上,小声蛐蛐,“二爷,你会用上的。”


    文戟坐到对面,随手拿起笔书写,写的竟然是德文,工整流畅。


    “来,做。”


    星辰咬着笔头,盯着试卷,半天下不了笔。


    “文生!”


    星辰抖了一下,“嗯…小叔……”


    “不是会德语吗?”文戟敲了敲桌面,“怎么不做?”


    星辰咳了两声,“我会德语……不会德文。”


    文戟眼睛不自觉的瞥向了那个小葫芦瓶子,他僵持了一会儿,缓缓捂住了额头。


    “所以,我侄子,是个文盲?”


    “也不算吧……”星辰咬着笔头,说话含含糊糊,“我会写英语。”


    文戟深吸了一口气,“还会什么?”


    “还会……”星辰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了,他会写西语,但又不能说。


    在外面行走,会英语能看懂文件,能签个字就够用了。


    其他的都靠见识和胆识,毕竟考试全A也不会坐直升飞机,三门一百也不知道纳比派是什么画系。


    学习对星辰来说,确实没啥用。


    而且……他真不是学习的料。


    文戟一时间很难接受自己的侄子,是个水平不足小学一年级的文盲。


    “你德语怎么样?”文戟说的是德语。


    星辰终于会了,“沟通没问题。”


    教室里陷入了沉默,沉默的让星辰心口发慌。


    “咳咳…额…小叔,”星辰咬着嘴唇,讨好的笑笑,“我这个大号可能废了,不然你生个小号?”


    文戟猛的站了起来,星辰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他很确定,刚才文戟应该是想揍他。


    文戟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出了教室。


    星辰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能把文戟气成这样,他真是个人才。


    还是哄哄吧,别气个好歹,他还没出去存钱呢,可别把他禁足了。


    午饭时间了,厨师早就把饭做好了,文戟却没下来用餐。


    文戟向来是很规矩的人,从来不会错过时间,星辰知道这真是气狠了,自闭了。


    随便吃了两口,星辰就让佣人撤了餐具,自己去了厨房。


    庄园的厨房是五星级酒店的标准,全是亮闪闪的不锈钢台面。


    冷藏库里都是新鲜的食材,章管家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不让他碰危险东西,星辰给管家赶了出去,自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忙活了整整四个小时,星辰才做完。


    把东西装上餐车送到送餐电梯上,星辰去了二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


    星辰推着餐车进去,注意到文戟依旧铁青的脸色,讪笑着把东西摆到桌上。


    “小叔,我做的,你尝尝?”


    桌上的东西都是德式菜,德式酸菜,烤猪肘,咖喱香肠,还有生猪肉糜配黑麦面包。


    满桌的菜式让文戟心情好了点,很给面子的每样都用了一点。


    星辰看他吃了也放心了,拿起那块面包就要吃。


    文戟攥住他的手腕,把面包放回到盘子里,“这个猪肉达不到生食标准。”


    “哦,好吧。”星辰叉了块肘子吃,“其实无所谓吧,我爷爷一直都这么吃。”


    “上一代德国人确实有这个习惯,但陋习不该延续。”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饭后文戟把他拎到电脑前。


    “看看吧。”


    星辰一开始看的心不在焉,看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


    “小叔,这有必要吗?”


    “有。”文戟说的斩钉截铁。


    星辰抓了一下头发,把金发都挠乱了,“我…我不想…不是,这……”


    电脑上是时间表。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


    每天八节课,除了语数外这些常规学科,还有马术课和枪械课。


    对于星辰这个这辈子加在一起只读过六年书的人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他读书的时候最晚下午两点都放学了,结果现在要学到晚上八点?


    “你想不想关系不大。”


    星辰抓着头发震惊的看向文戟,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有笑意,也很笃定。


    他怎么就忘了。


    文戟本来就是个霸道的人。


    “我不同意!”


    第33章 试试我能不能让你听话?


    星辰原以为文戟会上强硬手段, 或者上戒尺,结果文戟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朝着他走过来。


    星辰不矮, 穿鞋有一米八,但文戟的身影可以轻易的把他笼罩在其中。


    星辰一步步后退,直到撞上墙面,他手撑在壁纸上, 还能清晰的摸到上面的花纹。


    “小小叔,你干嘛?”


    文戟满意的看着刚才张牙舞爪,现在瑟瑟发抖的金渐层, “文生,你要试试吗?”


    星辰咽了口唾沫, 又往墙壁上贴了贴,“试…什么?”


    文戟抬起他的下巴, 恶劣的故意弄疼他,白皙的皮肤瞬间浮起红痕。


    “试试我的耐心, 我的手段,能不能让你听话。”


    下巴一阵刺痛, 星辰立刻想起他的那些手段。


    其实星辰怀疑过, 如果不是他够听话, 够乖, 当时文戟一定会施展一些更恐怖的手段。


    就像现在,男人眉眼温和,说话轻声, 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像一个温柔的人。


    而星辰在这种情况下, 竟然又……


    男人,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疯了, 真是疯了。


    星辰避开他的目光。


    “我…我听话。”


    “文总……”李叔急急忙忙推门进来,看见这场景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我一会儿再来。”


    “不用,”文戟收回手,“去休息,明天开始。”


    星辰捂着被掐红的下巴,出去了,没等门关上就听见李叔说:“李昂找到了。”


    星辰瞳孔瞬间紧缩,他僵在原地,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强制镇定的走了出去。


    “李昂放弃了国籍,在英国申请了政治避难,所以他原本的护照属于法律的灰色地带,有用但经不住时间检验。”


    后面的事文戟不用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怪不得Cipher会那么急着离开他。


    原本李昂的身份也坚持不了多久,而求婚更是加剧了身份曝光的可能。


    文戟看着李昂的照片,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继续找。”


    “是。”李叔犹豫着说道:“文总,其实…也没损失多少钱,再找下去,花在上面的人力物力都要翻出几倍了。”


    文戟一个眼神李叔就不说了,拿上资料赶紧出去了。


    李叔刚走到走廊就被拦下了,“小少爷?”


    星辰把李叔拉远些说话,“李叔,我刚才听到了一点,你们在找谁呀?我能不能帮上忙?”


    李叔摇摇头,压低声音,“小少爷,你就好好学习吧,这是大人的事。”


    “我只是从来没见过小叔那么生气,”星辰做出害怕的样子,“要是找到了,小叔会怎么样呀?”


    “嘶……”李叔啧舌,“不好说。”


    “之前可能是地下室,现在可能是鳄鱼池。”


    星辰瞬间血都凉了,心跳声大的震耳膜。


    “李叔,你你吓我的吧。”


    李叔是觉得这是文家唯一一个接班人,还是让这小少爷少走些弯路比较好。


    “小少爷,”李叔郑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小叔不是好脾气的人,千万别惹他生气。”


    这一巴掌差点给星辰拍跪下,他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呵呵,好,我肯定不惹小叔生气。”


    没事没事没事,就算文戟智多近妖,也绝对想不到Cipher变成了他侄子。


    星辰定了定神,明天起就要上课了,第一个月都快过去了,他得赶紧把衣服运出去,把现金拿出去。


    可是文戟现在这个状态,星辰实在是不敢去触他霉头,只能去求管家。


    “小少爷,你要出去?”章管家为难的看了眼楼上,“这…得请示一下二爷。”


    星辰小声说:“刚才小叔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不敢去说。”


    “再说了,小叔又没有禁足我,我只是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小少爷,你要做什么?不然我……”


    星辰表现的很萎靡,“我就是想出去走走,明天就要上课,我想散散心。”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星辰终于拿到了车库的钥匙。


    车库里全是各式各样的豪车,最多的是商务车,只有两个跑车。


    星辰想挑个最便宜的,最不显眼的,可根本没有,只能挑了个保时捷Panamera,伪装成轿车的跑车。


    车库墙上挂着车钥匙,对应着车位号码,很容易找。


    星辰从最少佣人经过的路线把行李箱运了下来,塞到副驾驶,以最快的速度开了出去。


    一直到庄园的大门从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星辰才松了口气。


    他放松的靠着椅背,点了根烟,薄荷的清凉冲上鼻腔,星辰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一路开到皇后区的一栋公寓楼下,天色已经黑了,车刚挺稳一个亚裔青年就上车把副驾的行李箱拿了下去,同时换上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


    换完行李箱吉左才抬头看了眼驾驶位,“卧槽,真像。”


    星辰把手里的蓝色烟盒扔给他,“手艺没退步。”


    吉左收了烟盒,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条紫色的香烟递过去,“现金呢?”


    星辰打开副驾手扣,把里面的纸袋子给他,又把烟放了进去。


    “行了,这车扎眼,不能久留,走了。”


    “等会儿,星宁的寄养家庭……”


    星辰紧张道:“怎么了?”


    吉左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她的养父从工作的地方拿了三千多美金买刮刮乐,你看这事……”


    星辰把新的烟拆开一包,碾碎爆珠,冰凉的蓝莓味瞬间弥漫在车里。


    “给他摆平。”他直视着车前昏黄的路灯,语气平静,“再给他好好提个醒。”


    “知道了,放心。”吉左关上车门,目送着车子远去。


    星辰开着车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美国这地方,一步错,步步错。


    前几天一个叫马文的警察就被自己前同事杀了,上班吸食从街头缴获的违禁品,昏迷后被发现送医。


    然后就是辞职,银行断供,房屋收回,妻子离婚,丧失抚养权,精神状态不稳定,杀了自己儿子,被前同事击毙。


    这整个事件,不超过一年时间。


    星宁养父的事情看似是个小事,一旦爆发就不是闹着玩的。


    中产阶级的抗打击能力趋近于0,如果能给星宁换个环境……


    可他这样活着就算了,难道也让星宁这么活着?


    不行,星宁哪怕不是一张白纸,也不能给她彻底染黑。


    星辰开回了庄园,把行李箱拖回房间马上就给吉左打去了电话。


    “你辛苦点,帮我多盯着点星宁那家的动向。”


    吉左:“咱俩谁跟谁,星宁也是我妹妹,你放心,我肯定看好她。”


    挂了电话,星辰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想了想,那么大的浴室他还没享受过,干脆放水泡个澡。


    星辰打电话内线,让佣人拿几个泡澡球上来。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管家亲自拿来几个浴球,“小少爷,你睡不着吗?”


    星辰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泡澡有助于放松,小少爷早点休息。”管家说着就要走。


    星辰注意到他的篮子里还有几个沐浴球,还有几瓶精油和按摩梳。


    “我小叔也在泡澡?”


    “对……”


    “他是不是失眠?”


    星辰看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猜对了。


    他之前见过文戟携带的药盒,很像安眠药一类的,只不过文戟和他睡的时候从来没见文戟用过。


    看来是未婚夫逃跑,让失眠反复了吧。


    他做的孽已经够多了,还是能弥补就弥补吧。


    “我和你一起去。”星辰披上浴袍打开门.


    星辰以为文戟的房间应该离他没多远,没想到竟然在主楼最偏的尾房。


    房间门口的地毯都比别的地方厚,应该是怕吵吧。


    管家轻敲了两下门,门就开了,文戟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西装笔挺,一丝不苟。


    “文生?你来做什么?”


    星辰把管家手里的篮子拿过来挎在手上,“我来给小叔献殷勤。”


    这直白的话倒是引得文戟发笑,他侧开身位,“进来吧。”


    星辰进了房间,黑的他都分不清方向,窗帘遮的很严实,屋里一盏灯都没开。


    文戟开了盏台灯,“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小叔,我特别会调精油,我弄完再走吧。”


    星辰去了浴室,浴缸的水已经放满了,他挑了两个泡澡球丢进去,在浴缸对面架上香薰灯架。


    把精油按照比例调好,火焰也调好高度,清新的花香就弥漫来了。


    再把灯光关上,窗帘打开只留一层幻影纱,朦胧柔和的月光,配合着微弱的火光,还不用泡澡就已经很让人放松了。


    文戟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你有心了。”


    星辰弄完一切,抬起头乖巧一笑,“小叔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略略回报小叔啦。”


    文戟摸了一把他的金发,“小叔对你好?”


    星辰眼睛微弯,“当然。”


    “那下次看见戒尺别跑。”


    星辰蔫了,文戟反而高兴了,“好了,去休息吧。”


    好像逗猫。


    星辰走了,文戟倒是难得放松。


    水温刚好,灯光柔和,精油的味道让人很放松,文戟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上次这么放松,还是那个人身边。


    星辰慢吞吞的走在走廊里,想着文戟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


    结实的胸肌,青筋凸起的腹肌……


    靠!


    又他妈……


    星辰停住脚步,向下瞄了一眼。


    嗯,没有小帐篷,是太小了吗?


    还是文戟的……


    “啊啊啊……”


    星辰抱着头跑回了房间。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星辰在床上滚来滚去,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吉左:【出事了。】


    吉左:【东西暂时卖不出去。】


    第34章 快!速效救心丸丸!


    星辰心咯噔一下, 赶紧回复:【怎么回事?】


    吉左:【LA正在闹黑命贵。】


    【到处都是0元购。】


    【奢侈品价格跌到底了。】


    【那些东西原本能卖六万,现在最多也就两万。】


    原本那些东西加上现金,星辰就能还上这个月的欠款。


    可这样一来就差了两万五。


    吉左:【还卖吗?】


    【要不要等风头过了再卖?那个时候价格能回来点。】


    星辰左思右想, 如果不卖就差四万五,文戟不知道能不能给他这么多。


    如果只差两万五,还容易一点。


    星辰:【卖。】


    吉左:【明白。】


    反正快换季了,到时候文家应该还会给他采购才对。


    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星辰神经又紧张了起来, 刚才放的热水正好派上用场。


    脱了衣服,走到浴缸里,热水包裹在身上, 肌肉都放松了点。


    星辰仰头靠在浴缸上,盯着天花板的小天使雕像, 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


    又瘦回去了,小腹上好不容易吃出来的那点肉又消失了。


    他只要正常饮食, 不胡吃海喝,很快就能瘦下去。


    不过最难的关都过了, 现在瘦回去应该没事吧。


    星辰转了个身,趴在浴缸边缘, 深深叹了口气。


    以后应该也胖不起来了, 明天就要上学了。


    真愁。


    比星辰更愁的是老师。


    新来的老师是个年轻的华裔女老师, 老师原以为要教的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


    一见到人才知道, 原来学生已经十八岁了。


    星辰看到讲台上那些卡通纸板,和各种颜料,一阵脸红。


    老师不好意思的把东西收了起来。


    “你学到哪里了?”


    “我……”我十三年前在加拿大学过半个月?


    “没关系, 咱们从这开始吧。”


    女老师很耐心, 很温柔,每一处都讲的很仔细。


    星辰一开始听的认真, 后来就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女老师的嘴一张一合,涂了豆沙色的亮面唇彩。


    至于嘴里说了什么,星辰一个字都没听见。


    只注意到她肩膀有线头。


    剩下那两万五怎么办?


    不对,不只是两万五。


    还有星宁养父那个窟窿,至少也要五千才能填上。


    那就是三万。


    “懂了吗?”


    星辰回过神点了点头:“懂了。”


    老师还以为这学生会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脾气,没想到这学生这么乖巧。


    毛茸茸的金发,圆圆的碧绿眼睛,像个乖巧的小猫。


    休息时管家送来水果,星辰也很照顾老师,怕老师不好意思吃,主动送到老师面前。


    半天下来,老师对星辰很满意。


    等到随堂测试的时候,老师就懵了。


    四个小时的教学下来,卷纸一道对的都没有。


    别说对的,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有。


    老师先是怀疑学生,后是怀疑自己。


    “没关系,你是不是还不会写字?”


    “是我的教学进度不对,我们从头再来。”


    老师把下午的数学和英语都改成了语文,从一撇一捺开始教。


    晚上八点,文戟回来了。


    章管家上前接过公文包,文戟松了松领带,“文生学的怎么样?”


    章管家避而不答,“我让人准备了热酒,您先喝了暖暖身子。”


    文戟瞬间血压飙升,往教室走。


    章管家在后面跟着,“二爷,您别急,肯定是这个老师不适合我们小少爷。”


    “文生,我不吃,我不想吃。”


    “我讲了八个小时,你就只学会四个字?”


    “刚写的‘田’,十分钟后就变成‘甲’了?”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


    教室门打开了,老师被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晃了神。


    “你…你是?”


    文戟点头,“我是他小叔。”


    老师像是找到了救星,把一堆草纸塞到文戟怀里,开始滔滔不绝。


    文戟没有一点盛气凌人的上位者姿态,就像个普通的孩子家长,听的很认真。


    星辰终于脑子在线了,他后知后觉有些怕,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抱着管家的胳膊不撒手,“章管家,你救救我。”


    章管家唉声叹气,“小少爷,就是老夫人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还是好好认错吧。”


    “文生!”


    星辰吓得发梢都颤了一下,“小小小叔……”


    文戟面色铁青朝他走过去,星辰吓得不行,绕着管家走。


    “我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过来!”


    “我不,你先冷静冷静。”


    文戟冷静不了一点,文家的孩子个顶个的出色,从来没人需要在学业上费心,结果他亲自带在身边的侄子竟然连个字都不会写,连学习态度都差成这样。


    本来想着这孩子身世可怜,慢慢教就算了,但文戟现在觉得不打一顿他都对不起自己的血压。


    星辰就没见过文戟能这么生气,他还以为无论什么事都激不起文戟的怒火,旁边的佣人还很“贴心”的递上了戒尺。


    星辰吓得魂都飞了,文戟往右,他就往左,文戟往左,他就往右。


    两人围着管家,上演了一出秦王绕柱。


    文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长臂一伸,就揪住了小猫的衣领子。


    “呜啊!救命啊!”


    星辰手舞足蹈的想跑,却被揪着衣领子上了楼。


    一屋子的佣人,擦灰的擦灰,扫地的扫地,全当看不见。


    星辰几乎是被拖进书房的,还不等站稳,他就抱住了文戟的腿,使劲拿脑袋蹭。


    “我错了小叔,别打好不好,我错了。”


    文戟把人揪住,不让他继续蹭,“我是不是说过,不准这么撒娇?”


    星辰仰着头,眼泪汪汪的,“你不打,我就不撒娇。”


    文戟脑海中闪过一张绯红的脸,睫毛上沾着泪珠,眼尾的晕红和血痣混在一起,媚的像妖精一样。


    文戟伸出手,指尖轻触到记忆中泪痣的位置。


    温热的指尖碰上微凉的皮肤,星辰像是触电一般往后躲了一下。


    “起来。”文戟把他扶起来。


    星辰不喊了,也不躲了。


    文戟刚才怎么了?怎么会做那种动作?


    文戟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就是莫名觉得他流泪的样子很眼熟。


    “把刚才学的,写了。”文戟把他拽到书桌前,给他塞了只钢笔。


    钢笔分量不轻,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文戟的,星辰握着钢笔,另一手的拇指搓着无名指根,迟迟不肯落笔


    一旁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木质香飘到鼻尖。


    “所以你一个字没学会?”


    星辰还在想要怎么狡辩,屁股上大力的一下,把他差点打趴在桌上。


    “呜呜……疼。”星辰捂着屁股,眼泪啪嗒啪嗒的往桌上掉。


    “疼就记住。”


    文戟坐到椅子上,把他扶正站好,拿过他手里的钢笔,写了个字。


    “按照这个写十遍。”


    星辰看了看字,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戒尺,往旁边挪一步开始写。


    才写了一个字,就又挨了一下。


    “呜呜…为什么打我?”星辰捂着屁股,委屈坏了。


    文戟拿戒尺拨开他的手,“我说按照这个写,不是鬼画符。”


    星辰咬着嘴唇,写的小心极了,终于像了点样子。


    于是,老师一天只教会四个字,在戒尺威胁下,星辰一个小时就会了十五个字。


    文戟手里的戒尺总共就用上了两次,后面几乎都用不上了。


    “所以,你不是学不会,就是单纯欠打?”


    星辰努着嘴,低着头,拇指在背后搓着无名指根,“我没有。”


    文戟扔下戒尺,把他拉到面前,抽了张纸巾,擦掉他眼角的泪花,认真的看着他碧绿的眼睛。


    “文生,我不会有孩子,你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


    星辰对上他的琥珀色眼睛,看清了里面的认真,嘴张开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我……”星辰大脑宕机了,他没这么贪,假少爷就算了,现在还要鸠占鹊巢,把整个文家收到手里吗?


    “小叔…我…我说真的,你生一个吧。”


    文戟毫不避讳,“男人生不了。”


    “现在不是有科技吗?两个男人也能生。”


    文戟无奈轻笑,“我不喜欢孩子,你也别想逃避。”


    “我就是要逃避,”星辰往后退了一步,“你别对我抱这么大希望行吗?”


    “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事就是偷车,火线还没打着。”


    “小叔,你不能因为你喜欢男人,就把压力都放在我身上吧?”


    “我要是也喜欢男人呢?”


    “文家就此绝后?”


    “你喜欢男人?”文戟眉眼立刻不对了。


    星辰先是有点怂,又马上挺起腰杆,“对,我就是喜欢男人。”


    “行。”文戟靠上椅背,姿态慵懒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是1是0?”


    “我……”


    “我没试过怎么知道。”


    “文生,同性恋不是好走的路,你如果只是想逃避责任,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谁说我不是?”星辰吼了出来,“我是!我就是!”


    章管家一直在外面听着动静,原本听里面没声音了,章管家还想进去提醒一下吃饭,没想到里面又开始哭爹喊娘了。


    噼里啪啦的竹板炒肉声,男孩子的哭喊声,这庄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星辰一开始是装哭,后来是真哭。


    嗓子都喊哑了,文戟还是不放过他。


    “我不是,我撒谎的,我错了,呜呜呜……”


    文戟把人从桌子上捞起来,星辰一下跌坐在他腿上,文戟僵硬了一瞬,但没把他推下去,反而温柔的给他擦脸。


    这温柔的动作,一点不像刚才粗暴的样子。


    “文生,你是与不是都无所谓,你要接我的班是注定的。”


    星辰哭的一抽一抽的,“那你打我干嘛?”


    文戟抚过他眼角的泪花,“因为你在违抗我。”


    第35章 一次一万


    星辰懂了, 不是文戟对Cipher不一样,是因为Cipher从来不会违抗他。


    如果当时Cipher有违抗他,估计也会见识到文戟的这一面。


    星辰低下头, 声音很小:“我好好学习,但我可以有一点要求吗?”


    文戟挑眉:“什么要求?”


    星辰抬眼飞快的瞥了一眼他的神色,又很快低下头。


    “我想要奖励。”


    文戟先是怔愣一瞬,又很快点头说好。


    “可以, 每个星期的考试如果能拿A,一次一万。”


    文戟虽不想让他手里有太多钱,但想着到底在自己身边, 不会出岔子。


    这孩子穷了一辈子,对钱有执念也正常。


    星辰眼睛都亮了, “好,我一定好好学习。”


    文戟揉了一把他的头, “小财迷。”


    “那也是小叔有实力让我财迷。”星辰很想蹭蹭他的手,还是忍住了。


    学习很难, 但有盼头了。


    这个周末就到截止时间了,语文、数学、英语、马术, 怎么着也能凑上三万。


    马术不能暴露, 得藏拙。


    其他学科就无所谓了, 好好学, 应该可以。


    第二天,女老师来的时候还在想,要怎么才能对得起这么高的工资, 要怎么才能把这个难搞的学生教出成绩。


    结果星辰比她还积极, 不仅主动提问还会举一反三。


    原本准备的试卷都不够用了,老师还要现场出题。


    “你这么聪明, 只要用到正道上,未来可期。”


    星辰尴尬的笑笑,没接话。


    未来?


    偷来的未来?鸠占鹊巢的未来?


    等这关过了,必须得让文戟放弃这个想法。


    实在不行文骁,还有那个女孩,不都是文家的孩子。


    总比他这个冒牌货强。


    上了几天的课,老师对于星辰的评价越来越高。


    终于到了上马术课的时候了,星辰没什么兴趣,打算敷衍敷衍算了。


    他开上越野车往跑马场开,想着老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太严厉的话,他干脆就摔下马,逃个课。


    停下车,星辰扯了扯身上的马术服,往里面走


    他几乎完全瘦了回去,马术服又很贴身,把他衬得更加高挑纤瘦了。


    走近跑马场,星辰听见了里面的马蹄声,紧接着就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同款的马术服在男人身上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爆发力十足的手臂线条,宽阔的肩背,劲瘦的腰,荷尔蒙满满。


    文戟操纵着马回头,高头大马扬起前蹄,文戟纹丝不动,怡然自得。


    星辰的目光在他握着缰绳的手上留恋了许久,这双手曾经无数次握住他的腰,抚过他的眼下,时而粗暴,时而温柔。


    星辰甩甩头,戴上笑容迎上去,“小叔,你也来骑马呀?”


    文戟翻身下马,接过佣人递来的水,“我教你。”


    星辰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裤子,这衣服太贴身,一会儿别被看出来。


    文戟视线扫过他低下的头,“怎么?不想小叔教?”


    星辰赶紧抬头,“哪有,我是怕自己太笨。”


    文戟揉了一把他顺滑的金发,“你之前逃跑的时候挺灵活。”


    星辰立刻想到了逃跑的Cipher,讪笑了笑,“那不一样。”


    文戟带着他去了马厩,“这三匹是新到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星辰以为给他马都是体型比较合适的,像弗里斯兰马之类的,但意外的,这三匹马都是掌超18的大型马。


    应该是上次他说喜欢大马,文戟就记住了吧。


    星辰挑了一匹和文戟一样的荷兰温血马,“就它吧。”


    文戟不意外他的选择,“想骑马就要先当马夫。”


    文戟拿了胡萝卜递给他,讲了注意事项,让他先熟悉马。


    星辰当然很清楚步骤,但还是装的怕怕的,磕磕绊绊的做完了准备工作。


    等到上马的时候,试了好几次都上不去。


    文戟帮他牵着缰绳,“这马对你太高了,要不要换一个?”


    星辰摇头,“不要,我就要它。”


    文戟温柔一笑,“行,那今天先熟悉熟悉。”说着他翻身上马,一把给星辰拽了上来。


    落入熟悉的怀抱,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和结实的胸肌,星辰放松下来,享受着让人平静的淡淡木质香。


    怀里的人,纤瘦、高挑,文戟莫名有些熟悉,目光扫过少年纤细的腰,和露出一截的雪白后颈。


    怀里的人靠了上来,几乎是瞬间,文戟就起了反应。


    如果在地面,文戟肯定会立刻远离,可现在在马上,他只能强制镇定握紧缰绳。


    星辰明显感觉文戟的身体有些僵硬,“小叔,怎么了?”


    “没什么。”


    星辰回头看一眼,正好对上他突起的喉结。


    好想……咬一口。


    文戟对上他碧绿的杏眼,浅金色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想……弄哭他。


    两人都默契的同时偏开目光,并且一起唾弃起自己肮脏的想法。


    文戟带着他骑了一圈就下了马,把他扶下马的时候目不斜视,“今天就到这里。”


    “啊?”星辰看了眼手机,“才三十分钟啊。”


    文戟把马缰交给他,“你再熟悉熟悉就好。”


    文戟走远后回头看了眼,马场里,阳光打在少年身上,给少年镀了一层金光,少年眉眼柔和,美好的像掉入人间的天使。


    文戟回过头,开上越野车极速远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明显,眉宇间的戾色越来越深。


    他怎么会两次对着自己的侄子起反应,难道真是太久没有疏解?


    可他从不是急色的人,没有Cipher以前,那么多年,他不都是自己一个人?


    星辰把马牵回马厩,观察了一下监控的位置,利落的翻身上马。


    他慢悠悠的在马场里闲逛,想着刚才文戟的反应。


    文戟怎么了?


    突然觉得教导侄子没那么有趣?


    算了,还是好好应对考试吧。


    周五当天。


    星辰刚考完试文戟就回来了。


    星辰在一边等着考试结果,有些紧张,“小叔,你之前说的话作数吧?”


    文戟习惯性的抬手,又马上放下了,“自然。”


    星辰松了口气,拇指不自觉搓上无名指根。


    就剩两天了,必须凑上三万。


    欠那些人的钱不是好玩的。


    考试结果出来了,女老师很满意的和文戟称赞起学生。


    “文生的进步很大。”


    文戟扫了眼试卷,看向管家。


    章管家立刻拿出了三个信封,鼓鼓的。


    星辰眼睛亮了,开心的接了过来,“谢谢小叔。”


    “明天休息,我想出去玩行吗?”


    文家的孩子不怕花钱,文戟很爽快的点头了。


    “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明白!”


    星辰都等不了第二天了,当晚吃完饭就要出去。


    章管家把车钥匙交给他,“二爷说,这辆车以后就给小少爷开。”


    是熟悉的保时捷,星辰拿上钥匙,“替我谢谢小叔。”


    星辰开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到了皇后区。


    吉左早就在路边等着了,一看见车就坐了上去。


    “凑够了,你赶紧过遍水。”星辰把还没捂热的信封递给他。


    吉左拆开信封数了数,“行,星宁养父的事已经摆平了,我也找人给他提过醒了,你放心。”


    听见这事,星辰眼眸沉了沉,“希望他能长记性。”


    数好钱吉左揣到兜里,“你现在怎么样?”


    “当侄子不比当爱人容易,你怎么捞钱的?”


    星辰无奈苦笑,从仪表盘上拿出包紫色的烟,点了一根。


    他深深吐出一口烟雾才道:“靠学习。”


    吉左大呼卧槽:“你这辈子也没学过几天吧?”


    星辰无奈捂住了额头,“又不是情人,想捞钱只能靠晚辈的乖巧。”


    吉左点点头,“可这么捞……够吗?”


    星辰愁的也是这点,马术和枪械课他要藏拙。


    其他的课现在看似简单,是因为他年龄在这,学的却是小孩子的东西,现在学习进度这么快,后面他难保还能过关。


    一个月十一万,真不一定能凑够。


    “没事,我有办法。”


    说是这么说,可星辰只是为了宽吉左的心。


    具体怎么办,他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


    怎么样靠侄子的身份捞钱?


    现在的情况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要和长辈撒娇吗?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事,都不知道咋下手。


    再去蹭文戟裤腿?


    星辰叼着烟,不自觉去摸屁股。


    容易挨打吧,上次挺疼的。


    “其实,我有个办法。”吉左挤眉弄眼的。


    星辰向后靠了靠,打量他:“什么办法?”


    于是……


    晚上,星辰刚把车停到车库就找管家要了一堆东西,去了文戟的房间。


    文戟打开门,看他端着托盘,“这么快就回来了?”


    星辰挤进房间,“我看了视频,来给小叔献殷勤。”


    文戟就在一旁他摆弄那些瓶瓶罐罐,“什么殷勤?”


    星辰把几种精油混合好放到小碟子里,拉上他的手,把他拽到床边,“小叔只管享受就好。”


    文戟本想拒绝,星辰已经跳到了床上,用手沾上精油,在他背后为他按摩头部。


    微凉的指尖穿插到发间,很快就被体温捂热,精油的香味弥漫开来,文戟逐渐放松下来。


    星辰按的认真,一寸一寸抚过他的皮肤。


    文戟的头发很浓密,永远清清爽爽的,只有和他缠绵的时候才会凌乱。


    如今能这么接触他也不错。


    少年的腿抵在他的后腰上,金发发梢偶尔抚过他的脖颈,文戟竟有些困倦。


    这感觉很熟悉,像是从前Cipher在他身边入眠的样子。


    星辰听见他渐渐均匀的呼吸,动作放缓了一些,仔细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


    好像比前几天更明显了点。


    文森特,你在想我吗?


    第36章 小少爷不对,查


    星辰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他举起手腕,轻嗅了一下上面残留的木质香,傻笑着回了房。


    文戟这么满意, 明天应该会同意吧。


    文戟睡的倒是好了,星辰却在床上滚了大半宿才睡着。


    天刚亮星辰就爬了起来,挑了一套青灰色的丝绸套装,把领口的丝巾系好, 仔细照了照镜子。


    他原本甜美的长相其实是不适合这种飘逸的风格,但他身量瘦高,穿什么都合适, 尤其是这种飘逸的风格,如果不笑的太甜, 就像个金尊玉贵的冷淡美人。


    文戟看着他的身影由远及近,逆着光的样子让他一时晃了神。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原本文生刚回来的时候文戟还没有这种感觉,可是随着少年逐渐消瘦下去的身形, 文戟渐渐晃了神。


    如果不看脸,光看身材, 真的很像。


    怎么会……


    文戟端着咖啡杯移开目光, 看向窗外。


    这不对, 这非常不对。


    他不能, 也不应该把自己的情人映射到侄子身上。


    “小叔,早上好。”星辰坐到他对面,甜甜一笑。


    文戟放下杯子, 扫过他脸颊的酒窝, 点了点头,“早。”


    星辰看他神清气爽, 眼下的青黑都消失了,还以为他今天心情应该不错,怎么会这么冷淡?


    “小叔……”星辰拨弄着盘子里的鸡蛋,不知道要不要现在说。


    文戟没抬眼,“有事?”


    “就是…我想去一个音乐节……”星辰说了一半,观察文戟的反应。


    “看你成绩。”就这四个字,多一个字都没有,文戟用完餐就起身走了。


    星辰目瞪口呆,这怎么昨晚的按摩还能起反效果吗?


    他做错什么了?


    星辰百思不得其解,本想等文戟回来再好好打探一下,结果文戟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公式化的微笑。


    如果是旁人大概会觉得文戟很温和,心情应该不错。


    但星辰和文戟认识这么久,很清楚他的脾性。


    文戟现在看着温柔,但其实心情不太好。


    星辰更不懂了,这是工作上有事?


    总不能是因为他吧?


    不管怎样星辰不敢问了。


    心神不宁了两天,又到了周一上课的时候了。


    星辰上课时也心不在焉的。


    他要压着点进度,不能学的太快,不然后面上了有难度的内容,考试就不容易了。


    女老师虽然有点奇怪,但教的还是很耐心。


    等到上马术课的时候,星辰还以为他能和文戟好好交流一下。


    结果,一来到跑马场,一个高个牛仔打扮的白人已经在那里了。


    “我是你的马术老师。”


    文戟在搞什么?


    星辰没心思应付马术老师,喂胡萝卜装怕,摸马装怕,一节课到最后连马都没上过。


    他回了房间,把身上的马甲一脱,倒在床上。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右手摩挲着左手的无名指根,碧绿的眼睛逐渐空洞下来。


    难道养侄子也能腻?


    男人真是复杂的生物。


    这样下去不行,这个月兴许能凑够,可下个月不行。


    必须想点其他办法。


    星辰左思右想,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对啊,他不止文戟这么一个长辈。


    他还有娘家!


    他妈妈是美国老牌家族的小女儿,就算去世了,对外孙应该也有感情吧。


    尤其是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外孙。


    想到办法立刻就做,星辰等到晚饭,观察文戟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小叔,你最近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文戟疑惑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星辰低下头,“就是感觉小叔最近好像不太喜欢我。”


    文戟放下手里的刀叉,沉默了一会儿。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这孩子太敏感,好像能注意到。


    这观察力和Cipher还挺像。


    文戟眉头微蹙。


    他怎么又把两人联系到一起了?


    文生不应该承受这样的事情。


    也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被他冷落。


    “文生,我没有不喜欢你,不要多想。”


    文戟抬手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头。


    “真的吗?”星辰趁势蹭了一下他的手。


    文戟感觉自己好像在摸一只小猫,“真的。”


    星辰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那小叔,我可以去……见见我姥爷吗?”


    文戟手上的动作凝滞一瞬,眉眼压低,收回了手,“姥爷?你想见他们?”


    星辰点头,“嗯嗯,想。”


    文戟身子向后靠了靠,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为什么?”


    星辰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我就是好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有没有想我。”


    文戟不紧不慢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星辰觉得那手帕有点熟悉。


    “文生,”文戟收起手帕,琥珀色的眼眸直视上他碧绿的瞳孔,“你为什么会说姥爷这个词?”


    “我…啊?”星辰摸不着头脑,“什么…姥爷,这不是……”


    文戟起身,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其中,他俯下身,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眉眼。


    “文家是南方起家的,南方人,不叫姥爷。”


    星辰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草!


    整个欧洲抛去俄罗斯,也就中国一半大。


    他哪知道那么大的中国各个地区对于长辈的叫法。


    姥爷这词还是他听他妈说的,他妈是北方人,他自然而然的认为中国人都这么叫。


    可文生既然是南方人,那文生应该是从小就叫……什么?


    星辰脑细胞疯狂运转,他歪了歪头,“是吗?那应该叫什么呀?”


    文戟眼眸微眯,“外公。”


    星辰了然的点点头,自然的拉了个长音:“哦……知道了。”


    “那刘姨应该是北方人吧。”


    刘姨是庄园的佣人,在文家做了十几年,哪怕出国这么多年,一口东北话还是改不了,还把不少佣人都带跑偏了。


    文戟直起身,眼眸不辨喜怒,“等有机会会让你见,回去休息吧。”


    星辰乖巧笑笑,“好。”


    文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李叔。”


    李叔从后厨出来,手上还端着饭,“怎么了文总?”


    “Cipher应该是北方人,你顺着这个查查。”


    文戟的目光一直在楼梯的方向,“一个人的说话习惯很难改变,他应该就是北方人。”


    李叔把饭碗放下,拿出手机记好,“明白了。”


    文戟坐到桌前,摩挲着手中的手帕,若有所思。


    当初Cipher在打完人后,脱口而出‘姥爷’两个字。


    当时他的出现是意外,Cipher说的姥爷教的武术之类的也许是现编出来的,但基本的用词‘姥爷’应该就是习惯。


    “还有,再查一查小少爷。”


    李叔挠了挠头,“还……查什么?过往经历都查完了,DNA都验了七遍。”


    文戟也不知道应该查什么,他就是下意识觉得文生不太对。


    “小少爷最近和佣人走的近?”


    “章管家应该比我清楚。”李叔去后厨把章管家叫了出来,重复一遍文戟的话。


    章管家仔细想了想,“是,有一个刘阿姨,她做的冰沙小少爷挺喜欢。”


    “小少爷没什么架子,和佣人们都相处的不错。”


    文戟压下疑惑,“以后有口音的人尽量别放到小少爷面前。”


    星辰靠在窗边,点了根烟,薄荷蓝莓的甜腻味充斥在鼻腔。


    他静静地坐着,透过烟雾望向虚空。


    也不知道有没有糊弄过去。


    他自认为六七遍的DNA检测足以支撑他在文家的“底气”。


    可今天,就那么一瞬间,他的“底气”就荡然无存了。


    假的终归是假的,再怎么也做不成真的。


    文生丢的时候已经七岁了,照理说人在三到四岁的时候应该就有记忆碎片了。


    七岁更是会记忆深刻,他之前用创伤后应激障碍糊弄了过去,可是一个人的语言习惯和依恋模式,情绪调节能力,这些在七岁时就已经固定了。


    这场戏,真的能演一辈子吗?


    如果被文戟发现,到时候……


    还是……跑吧。


    等债还上,等捞够他们兄妹两个出国的费用就跑。


    到时候给文戟留封信,坦白一切。


    骗子跑了总比侄子跑了好,应该对文戟的伤害会小点吧。


    文戟遇到他……真是倒霉。


    星辰已经完全不奢望能和文戟重修旧好了,他应该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就这命。


    注定孤寡一生。


    无论遇到什么人,遇到什么机遇,都改变不了。


    星辰看向房间中央豪华的大床,一口气把烟吸到底,憋在肺里十几秒才缓缓吐出。


    浓重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的豪华大床变成了狭窄的单人床。


    床上躺着一个插着氧气管的中年亚裔女人,女人眼睛翻白,躺在床上,腿上全是青紫的瘢痕。


    她用力的呼吸,却吸不进一口氧气,肚子手臂的血液也渐渐停止运转,出现青紫色的斑块。


    她大张着嘴,嘴角流出涎水,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咕噜声,星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内心里祈祷着:妈,快走吧,活着太痛苦了,快走吧。


    “我会照顾好星宁,妈,别怕,先去那边……等我。”


    窗外吹来一阵冷风,吹散了眼前的烟雾,也吹散了星辰的幻觉。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窗边,一根一根的抽。


    水瓶里的烟头越来越多,他的舌头再尝不出蓝莓的甜味,只有胸腔和舌尖的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姥姥是憋死的,妈妈更是一模一样的样子憋死的。


    星辰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别的结果。


    只不过姥姥去世的时候妈妈在。


    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在。


    而他……估计就要孤独终老了。


    毕竟恶人


    ——只配孤独终老。


    第37章 秦钺要把文生拐回家


    既然决定要尽快拿钱走人, 星辰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不能只靠文戟一个。


    其他能捞的都要利用起来。


    首先就是他这一房,他爸爸妈妈这一脉,文戟不帮忙, 他就自己想办法。


    得先弄明白当年的事,把他妈妈娘家和文家的关系弄明白。


    不然很容易撞枪口上。


    之前秦钺提过,他爸爸娶他妈妈的时候很难,是不是那时候两家人关系就交恶了?


    庄园的老佣人应该知道, 但难保不会转头就告诉文戟他在探查当年的事。


    最稳妥的还是秦钺。


    星辰趁着休息时间,开车去了曼哈顿的一栋空中会所。


    进是进不去的,但偶遇可以。


    一辆张扬的GMA T.50s停在路边, 橘红色跑车上下来一个火红长发戴着墨镜的男人。


    路边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男人身上,男人却死死盯着星辰的背影。


    星辰穿着简约的芬迪上衣, 牛仔阔腿裤显着他腰细腿长,尤其是他腰上系着的爱马仕丝巾, 衬得腰细的不堪一握。


    秦钺摘了墨镜,走上前, “美人,你迷路了吗?”


    星辰真是服了他了, 这搭讪词还在用。他没回头, “你能帮我找家吗?”


    秦钺邪魅一笑, “要不要和我回家?”


    星辰转过头, 一脸惊喜,“秦叔叔?”


    秦钺瞬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嘴角的笑差点没挂住。


    他怎么就这么精准的搭讪到了文家人?


    “文生啊, ”秦钺把墨镜戴回去, “你怎么在这?”


    星辰指了一下旁边的美容院,“我来做美容。”


    秦钺点点头, “行,我还有局,你早点回家,给你小叔带个好。”


    星辰拦住他的去路,一脸天真,“秦叔叔你来做什么?能不能带我一个?”


    秦钺赶紧摆手,“不行不行,那不是小孩子能去的地方。”


    “我不是小孩,我都18了。”星辰叉着腰,说的理直气壮。


    秦钺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瞬,又下移看向他的细腰,赶紧撇开视线。


    “咳…十八也还小,叔叔比你大一轮还多呢。”


    这话说的古里古怪,好像在提醒星辰,又好像在提醒他自己。


    “是吗,可是叔叔看着不像呀?”星辰凑近了点,仔细打量他的眉眼,“我还以为叔叔最多22呢。”


    奉承的话秦钺不少听,可这话从美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尤其是这么年轻的美人说他年轻。


    秦钺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额头上,“讨好我也没用,我不会带你去的。”


    星辰抱住他的胳膊,“秦叔叔,好叔叔,你就带我去嘛。”


    秦钺感觉被外国的小妲己缠上了,尤其是他腰边的丝巾,被风一吹,和尾巴似的。


    秦钺抽出手臂,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推远,“跟你小叔说去,他同意我就带你去。”


    “我不要,”星辰叉着腰,“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告诉秦奶奶,你去见不得人的地方。”


    秦钺一点不吃这套,“你去吧,我妈应该会谢天谢地。”


    星辰不气馁,“好吧,那我顺便告诉我小叔,你要把我拐回家。”


    秦钺这回绷不住了,“你别瞎说,我没有。”


    星辰点开手机录音,调到最后。


    “美人,你迷路了吗?”


    “要不要和我回家?”


    秦钺的微笑出现一丝皲裂,“你小子是故意在这等我吗?”


    星辰把手机收起来,“我哪知道秦叔叔有这癖好,我只是录下美容师的对话而已,怕他们坑我。”


    秦钺气笑了,“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说着他往一栋大楼走,“走吧,小祖宗。”


    星辰欢快的跟上,“嘿嘿,谢谢秦叔叔。”


    两人进入电梯,秦钺刷了自己的手机,电梯缓缓上行,玻璃映出两人的影子。


    秦钺和文戟差不多高,比星辰高出一头,两人看上去竟莫名的般配。


    秦钺看着他的背影,有种从没想过的想法浮现出来。


    除了性别不对,两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他不喜欢女人,一直拖到这个岁数都没结婚,估计以后要不找个门当户对的拉拉假结婚,要不就是找个身世一般的给钱凑合过。


    门当户对的拉拉简直比外星人还稀有。


    不是拉拉,那同等家世下,人家女孩肯定不会受这种气。


    但要是找个身世一般的,秦钺还觉得是委屈了自己。


    毕竟除了生孩子就没其他的助益了。


    秦钺要是想要孩子有得是办法,根本不需要娶回家一个。


    种种原因下,秦钺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可现在……


    秦钺看着玻璃上的倒影,那精致的脸蛋,高挑的身材,完美的家世……简直绝配。


    反正秦家已经接受他是个gay了,如果他娶了文生,两人再一人要一个孩子。


    性向、家世、孩子,都能满足。


    秦家文家都不至于绝后,更是强强联合。


    就是有点吃绝户的嫌疑,毕竟这文生不像能守住家业的样子。


    而且文戟……可能会弄死他。


    就像当初在夏威夷一样,秦钺当初不敢说接手Cipher,现在更不敢说想要文生。


    如果文生本就是gay,那他到时候提出,文戟可能还有那么点可能同意。


    但如果是他引导着文生成为gay,那文戟估计真能弄死他。


    “文生,刚才我问你迷路了吗,你怎么会那么回答?”秦钺摘了墨镜,在玻璃倒影中看着他的眼睛。


    星辰哪里知道就坐电梯这三两分钟的功夫,秦钺竟然真想把他拐回家。


    “我随口胡诌的。”


    “小侄子,”秦钺搂上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和秦叔叔说实话,你是不是gay?”


    秦钺这傻狗要干嘛?


    星辰呵呵一笑,“我是1,秦叔叔你能为爱做0吗?”


    秦钺原本眯着笑的眼睛逐渐瞪圆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聊到这了?


    “小侄子,你瞎说什么呢?”秦钺把手放下了,把墨镜重新戴上,“走吧。”


    电梯门开了,入眼的就是顶楼接近云层的风景,星辰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这秦钺真是,看见美人就迈不开腿。


    连文家人都敢下手。


    豪华的会所门口,两个漂亮的迎宾小姐为两人打开门,两人交了手机和手表。


    秦钺熟门熟路的找到一个包厢,一开门就能闻到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秦钺,你可算到了,今天亚当开了一瓶1926年麦卡伦。”


    “他可算舍得了。”秦钺带着星辰在沙发一边落座。


    房间里已经坐了五个人,有亚裔,有白人。


    中间的赌桌上放着摆着扑克牌和筹码,还有雪茄和威士忌。


    明显的六人小型□□。


    “哟,换人了?”那亚裔打量起星辰。


    秦钺挡住那人的视线,“别乱说,这是我家小辈。”


    星辰笑笑,“我不太会玩,给你们做荷官吧。”


    秦钺没什么意见,“你想玩也行,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星辰起身到荷官位置,接替了原本的荷官,“我拿到好牌会尖叫的。”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包厢里一阵笑声,游戏开始了。


    大小盲下注,两张手牌,三张公共牌。


    秦钺翻牌,随后看向荷官位的人。


    星辰没看他,按部就班的发牌。


    秦钺在小盲位,刚开始加注中规中矩,后面就翻了倍。


    第一把秦钺四条赢得桌上所有筹码。


    第二把另一玩家小赢了一把。


    紧接着就是秦钺输一把赢一把,旁边的筹码几乎就没怎么变过,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直到最后一把,局势大逆转,秦钺一手皇家同花顺,给桌上的几人都惊了。


    “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次。”


    “我的天,这是做梦吗?”


    “我以为这种牌型只是传说。”


    星辰微笑着整理扑克牌,倒了杯威士忌尝了一口。


    不亏是26年的麦卡伦。


    “带自家小辈运气这么好吗?”


    “我明天带我儿子来。”


    秦钺也赢得高兴,“让你们压了这么长时间,不得让我痛快一把?”


    等人都散了,秦钺点了根烟,“小侄子,你在哪学的这技术?”


    星辰耸耸肩,“发牌而已,谁不会?”


    秦钺翘起腿,懒散的弹了弹烟灰,“想让我赢就赢,想让我输就输,这技术可不是谁都会的。”


    星辰轻笑一声,品了一口酒。


    “想感谢我的话,不如分我一半筹码。”


    秦钺单手摁住几摞筹码,推了过去。


    “都是你的。”


    星辰把筹码拢到自己的位置,“咱俩玩玩?”


    “不赌钱。”他拿起一枚筹码,“无论大小,一枚一杯。”


    秦钺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奉陪到底。”


    “不过……”


    “放心,我不使炸。”星辰开始洗牌,“也是你们在上层呆久了,才会看不出这些底层人的小伎俩。”


    秦钺笑笑,接过牌。


    “来吧。”


    三个小时后,星辰看他到状态了,开始问:“秦叔叔,你知道我爸……”


    “你爸太惨了,原本多意气风发的人,现在……”


    星辰一脑门子问号,“我爸不是……”


    “你爸被你小叔关起来了。”


    星辰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抽气声,“什么?被关在哪?”


    秦钺半趴在沙发上,说话含含糊糊的,“我不知道。”


    星辰深呼吸了几次,点了根烟,等冰凉的薄荷冲到鼻腔里才觉得呼吸通畅了。


    “那我妈呢?”


    “你妈没了,早没了。”


    “你外公恨死你小叔。”


    “卧槽……”星辰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两个字。


    第38章 小叔,我疼


    这里面竟然这么多事。


    文戟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这有现成的人解答, 星辰直接就问了。


    可秦钺实在是喝高了,一会儿说外星人,一会儿说外星人受委屈。


    “文生, 你既然是gay,不如嫁给叔叔?”


    刚才那些话给星辰的冲击太多了,如今秦钺说这种话都没法激起他的情绪了。


    星辰叫来服务员,让服务员给秦钺找间房休息。


    秦钺在临出门时候突然抓住他的手, 扣住他的后颈,酒气喷洒在他脸上,“文生, 别惹你小叔。”


    服务员扶着秦钺走了,星辰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秦钺……是认真的。


    不是让小辈尊敬长辈。


    是在警告他


    ——别惹文戟。


    星辰打了车回庄园, 一路上秦钺的警告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


    他不担心秦钺会事后卖了他,秦钺年轻时做生意喝伤了身体, 只要过量第二天就会断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所以星辰才会选中他问这些。


    不会有风险, 消息又肯定保真。


    就是这保真的消息,太震撼了。


    他爸不仅活着还被文戟关起来了。


    他妈死了, 可能和文戟有关。


    千丝万缕的线索在眼前, 好像能窜成串, 但又好像毫无关系。


    本想去找找娘家, 把能捞的物尽其用。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个弄不好就会碰雷。


    星辰总觉得文戟对他是不同的,但那是对宠爱的Cipher,不是对他。


    而且现在哪怕是Cipher也是沉塘的命运。


    文戟让他好好学习是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如果他真的学习越来越好, 逐渐成长起来, 会不会被文戟视作威胁?


    毕竟文戟连自己大哥都能下手,更何况是侄子。


    文戟上面有哥哥, 下面有妹妹,文家光是七大姑八大姨都能凑上一个宴会厅。


    可文戟硬是在这种庞然大物的文家站稳了脚跟,哥哥和妹妹和隐形了一样,还没人敢质疑文戟一句。


    文生丢了十一年,文戟当家也这么久了,之前找过吗?


    那文生在除夕夜强势回归,闹得人尽皆知,会不会超出了文戟预料。


    星辰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跳进了龙潭虎穴。


    还在恶龙的脑袋上蹦迪。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


    远处壮观宏伟的建筑像上世纪会吃人的房子。


    黑暗,窒息,压缩着肺里的每一点空气。


    文家,这水太深了。


    星辰让司机关了车灯,在五百米外停下,自己走了回去。


    希望没有惊动人。


    星辰打算从车库的小门进去,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星辰停住脚步,咽了口唾沫,“小、小叔。”


    文戟从黑暗中走出,柔和的眉眼在黑暗中很诡异,“去哪了?”


    “我…我……”星辰不自觉后退一步,脚刚落地,就被扣住后颈往前拽了一下,他一个踉跄,额头抵在了坚硬的胸膛上,木质香扑了一脸。


    文戟摩挲着他的后颈,琥珀色眼眸不辨喜怒,“喝酒了?”


    脖子上那只大手,好像轻易就能捏碎他的骨头,星辰不敢动了,轻轻点头,“喝了一点。”


    “和谁喝的?”


    “我…自己。”


    文戟不置可否,“去书房。”


    星辰乖乖跟在他身后,心里打鼓,文戟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不能卖了秦钺。


    书房里灯光昏暗,落地窗洒下惨白的灯光,星辰站在桌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这么僵在原地。


    章管家敲了敲门,送进来一盏醒酒汤。


    文戟点了点桌面,“喝了。”


    星辰拿起碗,咕嘟咕嘟全喝了,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暖呼呼的汤流到胃里,紧绷的神经得到舒展,星辰放下碗,紧张的看着文戟。


    “为什么喝酒?”


    星辰咽了口唾沫,“我…想喝。”


    文戟看着他毛茸茸的头,背在身后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当初Cipher被冷落的时候,不会闹,也不会问,更不会喝酒买醉。


    当时觉得懂事,现在却知道了,Cipher只是没那么爱他。


    “去休息吧。”


    这么简单?星辰出了书房的时候都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什么没到21岁不能喝酒。


    也没追问在哪和谁喝的酒。


    星辰越发觉得文戟是在做戏了,其实没那么关心小侄子,只是做给别人看。


    之前逼他学习应该只是不想让他是个文盲,不好和别人交代吧。


    星辰原本打算慢慢把马术成绩提上来,好拿钱还债。


    可现在星辰决定了,任何Cipher擅长的事,他都绝对不要碰。


    于是,星辰把马术学的一塌糊涂。


    马术课上了三次,连马都没上过。


    文戟听着管家的汇报,眉头紧锁。


    真能笨成这样?


    “二爷,小少爷可能是没什么运动天赋。”


    “不然我们先请个手眼协调老师?”


    文戟觉得这几个字都侮辱了文家的基因,文生的妈妈是马上长大的德州女孩,爸爸更是获奖无数,结果文生连马都骑不上?


    “小少爷在做什么?”


    章管家欲言又止,“马术老师在…拖堂。”


    星辰给红脖子老师惹急眼了,宁可不要工资,今天也必须让他骑上马。


    “左手,左脚,然后……”


    “那是右脚!”


    星辰被连拖带拽的扶上了马,红脖子老师可算是没那么红了。


    “很好,现在……”


    自从上学以来,星辰就会了一个新技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无论是什么样的知识,也别想在他脑子里留一点痕迹。


    “文生!”


    “在。”


    星辰又放空了,盯着老师浓密胡子下的嘴,唾沫横飞。


    要不然……摔下去吧。


    反正不会受伤,装瘸个几天,兴许以后就不用上马术课了。


    红脖子老师哆哆嗦嗦拿出了葫芦小药瓶,管家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星辰想到就做,偷偷踢了马一脚,马立刻尥蹶子了,老师吓得药瓶一扔,上去就追。


    星辰瞄准草垛,趁势滚了下来,他抱住头,打算迎接冲击,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惯性把身下的人扑倒了,两人一起跌进了草垛。


    星辰拿掉头上的干草,慌乱的想起身,可宣软的草堆没有着力点,他又一次结结实实的坐了下去。


    “嗯……”


    星辰不敢动了,手撑在对方的胸膛上,尴尬的笑了一下,“呵呵,小叔……”


    文戟气笑了,“你在做什么?”


    “我……”星辰左右看了看,抓住一旁的干草想起身,结果干草被扯了下来,全撒在了文戟身上,他也又一次结结实实的坐在了文戟身上。


    “抱歉抱歉……”


    星辰胡乱给文戟脸上的干草拿掉,又去拨弄他上身的草,手腕突然被攥住,星辰听见一声低哑的:“别动。”


    星辰不动了,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僵在原地。


    倏地,星辰明显的感觉到了腿下的异常,这感觉星辰太熟悉了,他想都没想就要起身,结果就是两人越陷越深。


    头皮猛的一紧,星辰被迫停下动作,仰起脖子,他呼吸急促,“小叔?”


    文戟把他扯到眼前,看着他眼尾的红晕,“我说了别动,你是故意的吗?”


    这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动作,星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小腹收紧,同时不自觉的蹭了蹭他坚实的腹肌。


    文戟的瞳孔猛的收缩,自然的握住了他的腰。


    这动作两人做了无数次,都无比熟悉,文戟恍然初醒,一把推开他。


    星辰陷在旁边的草垛里,失重感让他一把搂住了文戟的腰。


    文戟刚起身被星辰这么一拽,就又扑到了他身上。


    现在两人位置对调,更熟悉了。


    文戟难得脸上出现了怒容,额头的青筋暴起,“文生!”


    星辰被吓得哆嗦了下,像以前做过千百遍一样,双腿环住了他的腰,手搂上了他的脖子。


    他以前求文戟轻点的时候就会这么做,等做完才觉得不对。


    文戟也恍然了,这动作神情都太熟悉了,好像他们两人的身体本就是这么契合。


    章管家和老师一起赶到了,可都不知如何下手。


    这叔侄俩的动作……是不是不太对?


    文戟深呼吸一次,平复好心情,抱着身上的树袋熊起来,把他放到地上。


    章管家赶紧上前给他们摘掉身上的干草。


    “小少爷有没有受伤?”


    星辰呆的像个娃娃,“没、没有。”


    刚才有没有暴露?


    应该不至于吧?


    打死文戟都想不到Cipher变成侄子了。


    没事没事,不慌。


    不过……


    星辰暗戳戳的瞄了一眼文戟。


    现在会不会是个要钱的好时机?


    毕竟……都有反应了,于情于理,是不是应该有点亏欠?


    星辰跟着文戟坐上越野车,文戟启动汽车,目视前方,车里很安静,只有马达的声音轰鸣。


    “小叔……”星辰关注着他的神色。


    文戟没转头,“说。”


    “我想去音乐节。”


    倏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星辰被惯性带的往前撞了一下,被安全带拦住才停下。


    文戟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目光危险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提?”


    “我……”星辰双手攥着安全带,指关节都有些泛白了,“那什么时候提?”


    文戟解开他的安全带,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子,把他扯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眸对视上他碧绿的瞳孔。


    “文生,你是不是认为我对你有反应,你就可以拿捏要挟我?”


    星辰的瞳孔紧缩一瞬,他不可置信的张开了嘴,“我…没有。”


    领口的手没有一点放松的迹象,星辰被勒的有些疼,他握住那只大手,“小叔,疼。”


    文戟没松开,反而把他拖了过来,两人位的越野车本就小,驾驶位明显塞不下两个人,星辰只能张开腿,跨坐在他身上。


    “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叔?”


    第39章 戒尺打手心


    车内的空气太闷了, 眼前的男人压迫感又太强了,星辰避无可避,只能躲闪他的眼神。


    “我…当然知道。”


    “唔……”


    腰上突然一疼, 星辰被捏的挺直了腰。


    文戟捏着他的腰,抬起他的下巴,“喜欢被这么对待吗?”


    星辰瞳孔震颤。


    文戟这是在做什么?


    文戟眉眼压低,“喜欢在人身下?”


    星辰这回懂了, 使劲摇了摇头,“没有。”


    “不管你在哪学的这些手段,”文戟手上又用力了一些, 如愿看见了他眼角的泪花,“从今天起, 给我忘了。”


    “你是我文家的孩子,不是靠雌伏换生活的男妓, 懂吗?”


    文戟的话像是无数根针扎在星辰的心上,细细密密, 不留一点空隙。


    他缓缓低下头,一颗颗泪珠砸在文戟的衬衫上。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连肩膀都不曾耸动, 就这么低着头默默流泪。


    见他这幅样子, 文戟心疼了, 但还是硬下心肠,抬起他的下巴,“回答我。”


    星辰满眼泪水, 不擦也不出声。


    文戟眉头微蹙, “文生,我在和你说话。”


    星辰咬着嘴唇, 死死的瞪着他,全身都抖了起来。


    “文生……”


    “啪!”


    文戟偏过了头,脸上瞬间隆起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星辰拽住他的衣领,眼中满是血丝,“我不是李昂!”


    “不是所有人都想在你身下献媚。”


    “是你!你对自己的侄子硬起来,关我什么事!”


    “怪不得李昂想要离开你,你个独裁自大的暴君!”


    “谁能和你长久!”


    星辰吼完就跳车跑了,他越跑越快,两边的景象逐渐模糊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到鬓角。


    他边跑边哭,一路跑到了车库,开上车就走。


    门卫见到他的车却不放行,敲了敲车窗户,给他拿了张纸,“小少爷,二爷说不准你出去。”


    星辰拿着纸抽噎着趴在方向盘上,门卫见状了离远了些,小声用耳麦通报着现在的情况。


    章管家听见耳麦里的消息,给文戟递上了冰袋。


    “二爷,小少爷在门口被拦下了,听说哭的挺伤心。”


    文戟把冰袋扔在桌上,“抓回来。”


    章管家还想劝劝,“二爷……”


    李叔在一旁给章管家使了个眼神,章管家只好下去了。


    “李叔,李昂的事,是你告诉小少爷的?”


    李叔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其实也没说太多。”


    文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面色不辨喜怒。


    他淡淡说道:“你老了。”


    李叔冷汗直流,“文总,我只是觉得……”说着李叔停住话头,“我自请扣一年奖金,以后绝不再犯。”


    说话间,星辰被保镖们拎了回来。


    李叔很识趣的退下关上了门。


    星辰站在门边,低着头,搓着手指,一步都不肯上前。


    文戟转过身,坐到单人沙发上,“过来。”


    星辰僵硬的挪动着双腿,不情不愿的蹭了过去。


    “抬头。”


    星辰像个语音玩具似的,缓缓抬起头。


    触及到他还有点红肿的脸颊时,星辰偏开了目光。


    “文生,我不该那么说你,”文戟拉住他的手,抬起他的小脸,抹掉他眼角的泪痕,“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星辰的眼泪又决堤了,“我也…不该…”他哭的断断续续,话都说不完整。


    文戟耐心的给他抹去眼泪,“你不该和长辈动手,也不该评论长辈的感情。”


    “嗯……”星辰哽咽着,“对不起。”


    “不准再犯。”


    文戟的声音很温柔,但星辰还是听出了严厉。


    “我知道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说马场的事,就当是个意外过去吧。


    毕竟真没法说。


    “从今天起,你每晚都要过来,和我汇报当天的学习情况。”


    文戟虽然不提马场的事,但心里还是有个疑影。


    事情是突然的,可文生的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的像是做过很多次,这不由得让文戟心生疑虑。


    他的侄子会不会以前做过?


    文生无论在男人眼里还是女人眼里,都是一顶一美貌。


    金发碧眼,楚楚可怜。


    这样的样貌,无论做过什么都不稀奇。


    但文戟绝对无法容忍。


    既然漂亮无法改变,过去无法改变。


    那就把人看好,栓紧了。


    星辰还以为会有些什么可怕的惩罚,结果只是这样,他松了口气,“我知道了。”


    桌上的冰袋还散发着冷气,星辰拿起冰袋,“小叔,我给你……”


    “不用,”文戟拿过冰袋,“休息去吧。”


    星辰捻了捻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他缓缓点了下头,“好。”


    回了房间,星辰坐在窗台上,许久没有动作。


    文戟真有那么可怕吗?


    今天他不仅打了文戟,还往人家痛楚戳。


    文戟也没把他怎么样。


    星辰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说出那种话。


    他当时只知道他很受伤,很难受,所以就是要说最难听的话,去伤害对方。


    完全不管事实,也不管后果。


    其实文戟对Cipher是好的。


    哪怕最开始动机不纯,但后来还是为了Cipher做了那么多事。


    可换来的却是被Cipher伤成那样,还被他这样挖苦。


    文戟没揪着不放,反而轻易放过了他。


    文戟……真的是个很成熟的人。


    还是赶紧捞钱走人吧。


    无论是为了什么,尽早离开,对大家都好。


    星辰从床头柜的抽屉下面掏出包烟,打开窗户坐在窗台上点了一根。


    “嘶……”


    胸腔随着烟雾的进入一阵钝痛,星辰揉了揉胸口。


    前几天抽太多了,一天没抽,突然深吸,肺有些疼。


    星辰把刚点燃的烟塞到水瓶里,已经放了一半却又拿了出来。


    不差这根。


    还是想想怎么捞钱吧。


    假借去音乐节的名义肯定是不行了,娘家暂时也下不了手。


    难道真就只靠学习吗?


    星辰最近一直在压着学习进度,可再怎么压现在也到了初中的进度。


    再往后想要拿钱就难了。


    好在快换季了。


    提醒一下管家采购衣服应该可行。


    要是能买块表就好了,随便一块理查德米勒就能解决一个月的欠款。


    章管家实在是没想到,叔侄俩刚闹了这么大一出,他家小少爷就能和没事人似的过来和他谈采购。


    “小少爷,您的衣服确实有些过季了,这周末就叫人上门。”


    星辰甜甜一笑,“好,麻烦章管家了。”


    他手里现在攒了五万,等周末买上衣服,应该就够这个月的欠款了。


    就是不知道0元购的风波过没过去。


    如果不行还是要再攒点。


    再上课时,星辰一样压着进度。


    他得确保这周末的钱能拿到。


    上完一天的课,星辰瘫倒书桌上,生无可恋。


    手机响了。


    星辰拿起一看。


    文戟:【过来。】


    靠,忘了。


    还得去汇报。


    星辰背上书包去了书房,文戟正在处理公务,“坐吧。”


    旁边已经放了椅子,星辰把书包放到脚边坐下,“小叔。”


    文戟把电脑关机,揉了揉眉心,“今天都学了什么?”


    星辰就大概说了说,糊弄着汇报工作,可文戟问的很细,他渐渐糊弄不了了。


    文戟拿出纸笔,开始给他出题讲题。


    星辰不敢糊弄文戟,只能认真学。


    没一会儿,文戟就停下了,“所以你是故意的?”


    星辰不想承认,装听不懂,“故意什么?”


    这场景……太像了。


    驴唇不对马嘴,却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文戟没接话,“这个月学完初一的内容,不然奖励取消。”


    星辰目瞪口呆,“我我…做不到。”


    回应他的是一把黝黑发亮、刻着诗经的戒尺。


    “手。”


    猫猫揣手手,“我不!”


    文戟不急,靠着椅背,戒尺不紧不慢的敲在手里


    “十。”


    什么十?


    倒计时吗?


    星辰想跑,但想也知道,不出两分钟就得被抓回来。


    “我不要。”


    文戟:“二十。”


    星辰:“……”


    文戟:“四…”


    星辰捂住他的嘴,“十下就十下。”


    文戟拿下他的手,冰凉的小手滑嫩的像葱段,“二十,一下不能少。”


    星辰深吸一口气,把手往前递了递,“二十就二十。”


    戒尺快赶上他的手宽了,又厚又结实,一下给星辰逼出了眼泪,碧绿的眼睛盈满泪水,眼眶登时就红了。


    文戟没有留情,就这么看着他哭。


    哭的……真好看。


    文戟不再看他的脸了,只专注他通红的手心。


    颤抖的指尖,嫩葱似的小手,打下去时,猫叫似的嘤咛。


    很好欺负。


    二十下完事,星辰捂住手,大颗大颗的泪流了下来。


    文戟抽了张纸,耐心的给他擦去眼泪,“记住,小聪明不准用在我身上。”


    这动作温柔的,和刚才那个打他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


    “小叔,我疼。”


    “疼就记住。”


    文戟从抽屉里拿出包着毛巾和保鲜袋的冰袋,大手包裹住他的小手,把冰袋握在他手里。


    冰袋都准备好了?


    星辰目瞪口呆,所以文戟早就准备好要揍他了?


    这真不是报复吗?


    文戟看他不哭了,放下纸巾,认真的对视着他的眼睛。


    “文生,你十八了,再这么拖延,你打算几岁上大学?”


    上大学?


    这辈子都没想过。


    正常聊到这种话题,星辰都会圈住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使劲撩拨他,把这事遮过去。


    可现在……他不能啊!


    “我……我随便上个社区大学就行了。”


    “小叔,你能不能别……”


    星辰发现他的目光在找戒尺,赶紧转了个弯,“我争取二十之前。”


    万恶的棍棒教育。


    文戟满意的揉了一下他的头,“乖。”


    好像训狗。


    星辰握着冰袋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真是怀疑人生了。


    他根本就弄不懂文戟。


    之前钓文戟的时候,他就弄不懂。


    现在更不懂了。


    真是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别人的说法,和文戟之前做的事,星辰感觉文戟对这个侄子应该属于,不甚亲近又带点防范才对。


    可现在……


    好像是真希望他好好学习。


    不过想也是,他就算上了大学,难道还能玩得过文戟吗?


    文戟……不至于是真想让他继承家业吧。


    第40章 包养?!


    星辰很快就知道文戟是不是认真的了。


    文戟的要求越来越严格, 星辰每天汇报的时候,文戟不仅问的很详细,还会给他复习加预习。


    进度涨的飞快, 星辰再也压不下去了。


    只能把枪械课的成绩提上来点。


    不过还好,文戟应该不知道Cipher会玩枪。


    算上枪械课的奖励,星辰手里的现金凑够了八万,还差三万。


    周末买了衣服应该就够了。


    “二爷, 小少爷说想要手表。”章管家汇报完情况,把平板电脑给文戟推过去看。


    文戟大概看了一眼,不是很贵的款, 五六千到一万左右。


    “知道了。”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章管家知道了, 这就是按下不表的意思,“是。”


    文戟把平板推回去, “小少爷在做什么?”


    章管家:“在楼下选衣服。”


    文戟起身往外走,章管家跟在后面, “小少爷爱美,眼光挑剔了点。”


    文戟来到二楼栏杆, 下面的大厅里, 各家的销售把衣服摆成六排, 佣人跟在文生身后, 把挑好的衣服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架子已经挂了一半。


    文戟不太懂时尚,但看得出来, 架子上的衣服都是经典款。


    “他喜欢就行。”


    星辰挑的认真, 看似在看款式,实际上在估算价格。


    春秋的款就是不如冬季的款值钱。


    毕竟没有皮革、皮草、羊毛这些。


    再加上没有发票、包装盒、防尘袋, 价格更是打折了。


    只能多挑点皮具饰品了。


    希望能凑的上。


    星辰这边挑到了鞋包,章管家就招呼佣人把衣服送到他房里。


    只有挑鞋的时候,星辰是认真给自己选的,毕竟他的鞋码太小卖不出去。


    他正试着鞋呢,电梯停在二楼,叮一声,章管家急急忙忙的去了书房。


    一楼正好能看见二楼的电梯,星辰有些不好的预感,“就这些吧。”


    他把脚上的鞋带系好,走楼梯去了书房,刚要敲门就听见:“二爷,我刚才清查小少爷的衣帽间,发现少了好几套衣服,还有零碎的饰品也少了好几个。”


    星辰抽了口凉气,他不知道文家会查这个啊。


    毕竟哪个大户人家的衣服饰品不是成百上千,谁能记住。


    怎么办,怎么解释?


    星辰手心里都是冷汗,他往后退了两步,心跳快的像打鼓。


    “查。”


    文戟这个字让星辰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真要是仔细查,肯定能查到八成的东西是高仿,到时候根本解释不了。


    “是,能出入小少爷房间的佣人没几个,我这就去查。”


    “是我!”星辰猛的推门进去,“是我拿的。”


    文戟目光扫过来,“你?”


    “对,我……”星辰咳了一声,“我…我送给朋友了。”


    文戟下巴微抬,“你在纽约有朋友?”


    星辰点头,“当然有。”


    文戟靠上椅背,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章管家,去查小少爷的房间。”


    星辰大惊,挡在门口不让管家出去,“凭什么查我的房间,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


    “就凭我是你小叔,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有隐私。”


    章管家要绕路出去,星辰继续挡着,甚至转身把门锁了,“不行!”


    文戟见他这样就更确信有鬼了,“李叔。”


    李叔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给门打开了,章管家赶紧出去了。


    星辰都不知道该拦谁了,一个滑跪到文戟跟前,“小叔小叔,别这样,你给我留点脸面吧。”


    文戟扒开他攥着自己衣摆的手,“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要钱?”


    “我……”星辰噎住了,“我…就是喜欢钱。”


    文戟眼眸微眯,“你回来到现在,拿的钱已经顶的上很多人一年的收入了,还不够?”


    星辰嘟囔道:“谁会嫌钱多?”


    文戟指尖轻点桌面,不紧不慢,“文生,小叔养的起你,但你喜欢钱的方式让我觉得不对。”


    “你找管家要手表,是不是觉得便宜的管家可以做主,不用惊动我?”


    “没…没有。”星辰说的很没底气。


    文戟抬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碧绿的眼睛,“你要钱做什么?”


    星辰强自镇定的道:“攒着。”


    文戟松开手,“那这么说,你的房间能搜出你攒的钱,对吗?”


    星辰搓了搓脸,“我…嗯……”


    “应该不能。”


    文戟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在想怎么糊弄我?”


    “我没有!”星辰攥住他的衣摆,“小叔,求你了,让章管家回来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僵持了一会儿,文戟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星辰松了口气,松开了手。


    章管家没一会儿敲门进来了,“二爷,找到这些。”


    桌上被放上了一盒拆包过的蓝莓香烟,一个装满烟头的水瓶,和一台老款的iPhone11。


    管家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星辰对着这一桌的东西头皮发麻。


    想了想还是从最简单的入手。


    “小叔,我…我确实抽烟,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坏孩子。”


    文戟打开烟盒,抽出一根,指尖碾碎爆珠,滤嘴处细微的啪一声。


    当时Cipher抽的就是这种烟吧,只不过是薄荷的。


    文戟把玩着香烟,“你的声音,是不是这么来的?”


    “嗯……对,变声期的时候抽烟抽坏的。”这可能是星辰为数不多的真话了。


    “那这个怎么回事?”文戟点了点老旧的手机屏幕。


    星辰:“我留作纪念的。”


    文戟不紧不慢的敲着手机屏幕,“这么说,我不会在里面发现什么?”


    “不…”星辰咽了口唾沫,“不会。”


    “李叔……”


    “别!”


    星辰抱住他的腿,“我说!”


    文戟鞋尖抵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推远一些,“说。”


    “我有女朋友了。”


    “我给她花了不少钱。”


    文戟眼眸微眯,“花了多少?”


    “所有……”星辰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是个网红,我希望能配得上她。”


    “文生,从身份上说,你是我文家的继承人。”


    “从外貌上说,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吗?”


    星辰低着头,“我…我自卑。”


    文戟差点气笑了,“你自卑?”


    “对,我……”


    “钱,到底去哪了?”


    星辰简直想吐血,感情文戟根本就没信。


    “我给女朋友花了。”


    文戟不想再和他打太极了,“你总共就出去四次。”


    星辰抬眼,认真的对视上他的眼睛,“四次十几万很多吗?”


    文戟沉默了。


    之前他给Cipher花的不比这少。


    “所以,你是在包养她?”


    “我……嗯……”星辰只能捏着鼻子说:“对,包养。”


    文戟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眉眼,“你需要去包养别人?”


    星辰对视上他的眼睛,“小叔,你不也包养了别人?”


    i§空气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李叔悄摸摸从门口溜走了。


    星辰咬着嘴唇,搓着无名指根,脑细胞要耗光了。


    文戟轻叹一声,“文生,首先,你不该议论长辈的感情。”


    “其次……”


    “这不是议论你的感情,你就是这么示范给我看的。”星辰一开始声音很大,在触及到他的目光时声音越来越低。


    文戟笑了,气笑的,“这么说,是我给你做了个榜样?”


    “嗯……”星辰还打算狡辩几句,就见他从下层的抽屉里抽出一个熟悉的东西。


    星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跳了起来,“你你你不能说不过我,就动手吧?”


    “文生,我原本觉得动不动就动手的家长很差劲,但……”


    文戟把戒尺放在手心,敲了敲,“我现在觉得很有必要。”


    “别啊小叔,你…”


    “趴上去。”文戟用戒尺敲了下桌面。


    星辰护着屁股往后退,使劲摇头,“我不。”


    文戟挑眉,“需要我让人来帮你?”


    那可是真丢脸。


    星辰决定兵行险招——蹭他裤腿。


    结果他还没靠近,红底皮鞋就抵在了他的小腹,“还想来这招?”


    星辰真想摸上他的小腿,撩拨过去,可他不能,那不就明摆着他是故意的吗?


    “文森特,你……”


    书房门被打开了,秦钺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僵在原地。


    章管家急急忙忙进来了,“秦先生,你……”


    章管家也僵住了。


    这叔侄俩的姿势……实在是……


    少年的金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肩头,单膝跪在地上。


    文戟慵懒的靠着椅背,拿着戒尺,一条长腿抵在少年小腹上。


    要不是这俩人的关系,别人大概要以为他们在玩什么特殊的“游戏”。


    星辰先反应过来了,踉跄的跌在地上,起身朝着秦钺去,“呜呜…秦叔叔救我,小叔要打我。”


    文戟弯腰一把握住他的脚踝,把他拖了回来,“秦钺,出去。”


    秦钺几次想伸手,还是忍住了,被管家三催四请的带了出去


    刚出去就听见一声少年的惨叫。


    “啊!”


    星辰被摁在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呜呜……”


    “用我的钱去包养别人?”文戟没留手,又给了他一下。


    “啊!呜呜,我错了。”星辰伸手想挡。


    文戟扯下领带把他的手绑在一起,紧接着又给了他一下。


    “我做的事那么多,你偏偏只学会这个?”


    “你现在有底气,有能力,学这个?”


    “撒谎,抽烟,包养。”


    “文生,你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文戟说一句就打他一下。


    星辰一开始装哭,后来是真哭。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桌上掉,把桌上的文件都打湿了。


    上次文戟打的都没那么真,这次是真下了狠手了。


    这戒尺又厚又结实,一下就能给星辰打出眼泪。


    他刚开始认错,后来反抗,再到后来哭着喊章管家给奶奶打电话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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