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二合一,含营养液加更)
“以后再也不玩蛇了。”王离委委屈屈地擦着尚谨给他的药膏。
其实也还好,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你就是再厉害,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要珍重自身。”尚谨的神情依旧严肃。
扶苏翻着那个小筐里的药材,无奈一笑:“原来你们俩出去玩还没把我忘了?”
他虽然也习惯了在宫中,可天性总是难以压制的,看着尚谨和王离跑出去玩,说不羡慕是假的。
“等以后,公子会有机会的。”
比如跟着祖龙来一场父子游什么的,把胡亥踢开的那种。
*
今天尚谨又去了韩非家中,为的是昌平君的事。
“先生,如今君上攻打楚国,昌平君在郢陈可有异变?”
韩非立刻听懂了尚谨的意思,沉声答道:“君上那边一直有派人跟着,似乎并无异动。先前他反对攻打楚国,你的意思是,担心他会趁机反秦?”
“他反秦倒不是我最担心的。”尚谨蹙眉摇头,因为他知道他有办法阻止这场叛变对秦军的影响,“我是担心的是他反秦之后,是否会牵连先生。”
“他是楚国公子,却为秦国相国,如今秦国攻打楚国,他又被派去楚国旧地郢陈。”
“先生定知屈原之《哀郢》,那之后楚国迁到陈称郢陈,如今郢陈也是我秦国之地。保不齐昌平君心中如何想。”
“他身份与先生相似,在秦为官多年,又与当年的华阳太后是亲人,帮君上平定嫪毐之乱。若是连他都背叛君上,那实在是……且他一背叛,郢陈当地也有韩人,难免牵涉韩国。”
他也担心祖龙再次遭到背叛后会如何,信任他人的能力往往是被背叛一点点磨干净的。
一系列连锁反应下来,很难不影响到韩非。
“我担心有人借此对先生不利,又或是君上对先生有所猜忌。”
韩非在秦国本就让人眼红,不过他一向受祖龙信任,又与李斯交好,也没谁敢把不满直接放到明面上。
韩非沉吟片刻:“可我却不能明说此事。”
他若是说了,也容易被非议。
“是,先生在秦国的根基无法与昌平君相较。”尚谨叹了口气,“但此事不能不说,不如让我来吧。”
可惜了,这回不一定能见到祖龙的名场面了,其实他还挺想看看的。
[念白:别啊QAQ我想看撒娇!]
[斗智斗勇的字典:谁不想看啊!(呐喊)]
*
章台宫。
“君上。”这还是尚谨难得来章台宫一次,往日里有什么事都是通过韩非告诉祖龙的。
“每次听到你传来消息,便知道要有坏事发生了。”嬴政将竹简放下,竟笑着打趣了一番。
想来前线战况不错,李信定是势如破竹。
“坏事总是在的,谨毕生所求,不过是阻止这些坏事的发生,又或是减轻坏事带来的危害。”尚谨来到这里的任务就是改变意难平的命运,说是毕生所求也不为过。
嬴政颔首,他知道前几天尚谨跟着王离去见王翦了,于是问道:“确实如此。你是为王翦将军而来?”
“是,也不是。”尚谨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我是为楚国而来。”
“你要救谁?”嬴政以为他又要和当初救李牧一样去救谁,他也发现了,尚谨极其热衷于拯救别人的性命,上到公卿,下到黎民,他都救过。
“然也,非也。”尚谨还没太直接地说要杀昌平君,“为救我秦二十万将士而来,为杀项燕而来。”
“李信不可用?” 嬴政越发确信尚谨此来与王翦有关,若是为进谗言,他不会把李信换下来。
哪有别人在前线打仗,自己在后面拖后腿的道理?
他又不是赵迁。思及赵迁,他倒是想起前几日听说他修长城修的痛不欲生。
尚谨摇摇头:“李信可用,却将有危机。”
尚谨此行,为的又不是把李信给坑下来,李信会惨败的一部分原因在于昌平君,他不希望看见一个年轻将领就此销声匿迹。
“危机在项燕?你又要如何杀了项燕呢?”
“项燕死是迟早的事,关键却在昌平君。”
尚谨此言一出,嬴政便猜到了:“昌平君将反?”
尚谨一愣,他意图有这么明显吗?还是祖龙早有预见?那为何没有防备呢?
“昌平君本是当今楚王的兄弟。”
昌平君是楚考烈王之子,如今几任楚王都是他的兄弟。
“当初你劝我勿杀韩卿时,不是如此说的。”嬴政并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说他信任之人的坏话。
尚谨心中一跳,温和地反驳道:“先生一直在咸阳,一心一意辅佐君上,他不可能反,也没那个势力反。可昌平君不同,郢陈可是楚国旧都。他本是相,如今却被贬斥,他的忠心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若是全然相信,又怎会轻易将他贬去郢陈?除非是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的戏码。
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的。
“我也知君上并非那种残杀功臣的君王,可万事不得不防。一旦昌平君反,君上也曾亲自率兵,换作是君上,郢陈反,而君上在攻楚,会如何抉择?”
“我也知李信虽年轻,却是君上看好的将领,若是此一役他败了,在军中将失去威望,未来又如何领军呢?”
历史上也是如此,李信战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领兵的记载了。
“好将领总是越多越好的,年轻将领总需要历练的,可历练的代价不该是全军覆没。李信说二十万拿下楚国,安知项燕没有二十万军队呢?”
“我不敢说项燕和李牧将军一样能抵抗秦军多年,可他于楚国来说,一如当初的李牧于赵国。”
“可项燕与李牧不同,楚王对项燕好的很,项氏本就是受楚国分封的,世代为楚将。”
提起李牧,尚谨似是突然想起,李牧和李信还是亲戚,顺带在祖龙这里借着项燕刷一波祖龙对李牧的信任度。
“真要算起来,李牧还是李信的叔父呢。李昙此人,君上定是知道的,李家世代出将才,这也是我想帮李信的原因之一。”
李昙当年是秦国御史大夫,生有四子,长子的孙子就是李信,幼子的儿子是李牧。
“我若真是为了王翦将军,大可以不来的。等到李信兵败,君上自然会去找王翦将军的,再不济也是要找王贲将军的,这并不能对王家造成什么影响。”
他再次表明自己此次来可不是为了王翦。
“如今楚王熊悍已死,他的同母弟弟熊犹即位已有月余,熊犹与熊负刍势如水火。”
难为他了,从《战国策》到《史记》记的一清二楚。
这个熊犹登位两个月就被自己的弟弟弄下去了。
“现在楚国有流言甚嚣尘上,说熊犹同熊悍乃是春申君黄歇之子。此事恐怕是熊负刍做的,他要夺位。”
嬴政听到这里,双唇微抿,这样的流言他也曾经历过。
“无论最后谁输谁赢,皆是两败俱伤。而昌平君却不同,他的血统无可置疑,他本是秦相,与项氏关系不错,如今又去了郢陈,乃是天时地利人和。”
“一旦他反,与楚军暗中联络,前有项燕率领的楚军,后有昌平君率领的反军,军中又可能有奸细,李信将军更擅攻,所用兵法也更为激进,恐怕难以招架。”
要知道后来项燕追了李信三天三夜,杀了秦国七名都尉,夺取秦国两个营地,李信大败逃回秦国,就此销声匿迹。
踌躇满志的青年将领回到秦国后会遭遇多少非议和攻击,实在难以想象。
那些死去的都尉也实在可惜,本都是大秦的将才,还有那么多士兵……
“自然,这都是我的思虑与猜测,可为君上事事谋虑,本就是臣下该做的事。”尚谨一个白身在这里非议曾是丞相的昌平君,就想过最严重的后果,“君上信我用我,贬我斥我乃至于杀我,不过都是君命,我已从心,无憾已。”
“你的心……”嬴政盯着尚谨的眼睛,只看得见真诚。
尚谨神色坚定,剖白道:“为辅佐君上一统天下,造福于万民,此谨之心。此前谨一切所为,不过从心所欲而行。”
“随心所欲的人,最难看透。”嬴政轻飘飘的一句,压得尚谨喘不过气来。
人心向来是最难把握的东西。
“可君上无需看透我,因为君上若是想掌控我,再简单不过了,去城里抓几十个平民放我面前,说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我自然束手就擒。”尚谨平息心境,反倒笑起来,“何况君上之才,从来不怕掌控不了臣子。再有野心的大臣,到了君上这里,也会俯首称臣。”
好比李斯,再好比赵高。
“那么昌平君呢?”嬴政随口挑出尚谨话中的漏洞。
“李信将军势如破竹,昌平君看在眼里,不会毫无所感。他那不是野心,而是归心。”
嬴政低头看向尚谨,似笑非笑地问:“那若是以后寡人灭韩呢?”
“先生不会背叛君上的,谨说过,他会是君上的商君。”尚谨尽量镇定地回答。
「救命救命,祖龙能不能别说了,这种迎面而来的be感!跟君王说话真累啊……」
【友情提示,如果韩非最终还是因韩而死,宿主将被扣除相应能量点,成就称号去除,且积累惩罚次数。惩罚次数达到五次,开启高难度任务。概率获得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这一类的任务。所以当初宿主救韩非李牧的时候我才会劝,要知道李牧的成就现在还没达成呢!这些本来宿主是不用做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改变了既定命运,最终却还是因此而死,将会受到惩罚。
「没事,救都救了,要是不救那就不是我了。」
尚谨继续为韩非辩解:“何况先生并无带兵的才能,可昌平君却不同。”
“寡人知晓。”嬴政本也不是真的疑心韩非,韩非会不会反,能不能反,他再清楚不过,只是他想看看,尚谨的应对能力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尚谨一边松口气一边内心吐槽。
「祖龙能不能别吓小孩,我的心脏不太好。」
[玄猫:有没有可能是小谨你表现的太成熟,政哥才想看你慌里慌张的样子?]
[樱折:我刚刚也被吓到了!救命!差点以为小谨或者韩非要被噶了!]
[丰年:笑死了,这算是祖龙偶尔的恶趣味吗?可是小谨这样子我真的想看你的稳重面具破裂诶doge]
“可直接派兵反而容易逼反,不如派人前往前线。”嬴政思索着可用的将军。
尚谨微微一笑,答道:“是,君上正有可用之人。”
“你是说,王翦。”嬴政知道他说的是谁。
鉴于刚才话没说完整,导致了祖龙的致命追问,他这回直接把所有可能性说出来。
“是,若如今领兵在外的是带着六十万军队的王翦将军,即使昌平君谋反,他大可派出一部分军队平叛,其余驻守当地,无人可攻破王翦将军所守的城池。”
“若如今领兵在外的是带着六十万军队的李信将军,那是不可能的。要一手掌控六十万大军,并非易事。论掌兵,如今秦国,无人可与王翦将军相比,若是有,那便是李牧将军了。可李牧将军驻守代郡,调任他哪有王翦将军方便呢?”
“若是如今领兵在外的是带着二十万大军的王翦将军,且不说昌平君敢不敢反,王翦将军也不会即刻冒进,他稳扎稳打,不是楚军可以轻易攻破的。”
“李信将军乃是英才,可比起王翦将军,他还需历练。自然也不是说永远让他在王翦将军麾下做裨将,可就这样将王翦将军撇开,并非好事。”
“我不是说昌平君一定会反,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而且二十万军队攻打楚国,确实是不够的,楚国乃强国,又擅水战,遇上项燕,秦军并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潇潇暮灵:这什么满分答卷?]
[凌川:这回应该不会出事了吧!祈祷!]
[蝶儿飞:祖龙一向是又坚定又听劝的!]
*
“君上,我等确实查到朝中有人一直与昌平君在联络,探听君上决策,这是名单。至于昌平君有无与楚国联系,还需些时日。”有人将竹简奉上。
听着汇报,嬴政点了点头,让他们继续探听。
“密切暗中监视这群奸细。”
至于那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嬴政冷笑一声。
他确实不觉得昌平君会背叛他,可是他一次次的经历告诉他,身为君王被背叛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单是放了这么多眼线探听这一点,他就不得不警惕起来。如果昌平君什么都没做,他会等楚国一事结束后将昌平君调回咸阳。
若是昌平君真的有反心,他绝不会手软。
*
频阳。
这几日竟然有些热了,王翦最近捡了不少鸟羽,给自己匝了个扇子。
他老神在在地拿了个羽毛扇给自己扇风,一时间越发觉得回归故里是个好选择。
李信与蒙恬一起攻打楚国,只要不出意外,未必挡不住项燕。他也不担心秦国将领后续无人,近了说有王离,远了说有李信,再往晚了说,不是还有尚谨口中那个未来的“奇将”?
还能加上李牧家那个新秀和蒙家的孩子。
其实他觉得尚谨对战场有一种近乎奇迹地参透,倒也是可以培养的。不过他看得出来,这孩子不像是愿意杀人的人,而且其实很排斥战争,要是手上沾了血,未必能坚持下来。
他就此隐退挺好的,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当年的李牧来了。自己和李牧年龄相似,选择也挺像的。只不过李牧现在还奋战在代郡,他倒是毫发无损地享受起乡里生活来了。
不多时,宁静被打破了,一阵车轱辘声传来。
不会是王贲,他这儿子还在扫清赵国残余势力。也不像是捷报,要是项燕这么快就输了,那是他高看项燕了。
难不成又是王离?这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就又来了?
他睁开眼,起身一瞟,却愣在了原地。
一身玄衣的君王静静地立在那里,抬眸看向了他。
君上站在他家栅栏外面?他不是老眼昏花了吧?
奇了怪了,也没听说李信兵败了,君上来找他做什么?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开了门往外走,总不能把君上晾在外面,天怪热的。
“君上,还请进来吧。”
嬴政并未言语,环视四周,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大约是惬意的。
虽说外表有些简约,走进内里却是宽敞舒适的。
二人对坐,王翦一抬眼便低下头无声苦笑,这一幕宛若当年,他哪里能拒绝君上呢。
*
当年君上归秦时,他已过而立之年,而君上还是稚子。说他看着君上一点点长大都不为过。
当时君上尚且年幼,不知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君上。
像荆轲这样的刺客,君上自幼不知遇到过多少次了,自从君上亲政,开始攻打六国时,更是越来越多,区别只在于荆轲是已经靠近君上才被抓住的罢了。
他尚且记得那一次遇到刺客之后,他亲手将刺客斩杀,他蹲下身为君上擦拭不小心溅到君上身上的血滴时,君上微垂的双目。
“他们都想我死?”这时的嬴政尚未习惯自称寡人。
王翦以为少年是怕了,连忙安慰道:“并非如此,是他们狼子野心。”
可嬴政随即而来的一句话惊到了他:“当寡人将天下掌握于手中时,他们能奈我何?死的只会是他们罢了。”
“将军可愿为寡人,为大秦征战?”嬴政这些时日有些阴翳的眉眼舒展开来,透出些笑意。
“喏,臣定随君上,荡平天下。”
君上宏图壮志,他愿尽一份力。
*
君上说他老了,他倒也没多难过,他都当祖父的人了,确实老了,比起李信自然算不得年轻。
何况他随侍君上这么多年,知道君上的性子,有时候得意起来便没那么多思虑了,但是大事上从来不犯傻。
只是不知这回君上是要做什么。
“寡人先前未用将军的计策,可思前想后,是该用将军的计策的。昌平君许是要反秦,李信无法招架,唯有将军可行。”
见王翦没有回应,那双丹凤眸微垂,薄红的双唇抿紧,素来低沉的声音中透着疲倦,一如当年被王翦护在身后的少年。
“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嬴政没走到必须回来求王翦领兵的地步,他今日却还是来了。
王翦能看见那双在玄袍映衬下有些苍白的指尖,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隐约的委屈与求助。
好似若是有人忍心将他抛下,便是极大的罪恶。
即使他知道可能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只能低下头不去看,装作没听见最后一句话,叹道:“老臣罢病悖乱,君上还是另择贤将……”
得了,君上这是不给他辞官的机会啊,就这副和当年如出一辙的神情,他怎么可能忍心真的称病不出,只能勉强推辞几句。
嬴政唇角微扬,他知道成了,王翦话里的动摇再明显不过。他素来拉的下面子,道歉而已,他又不是做不到。
“将军勿复言,寡人等着将军!”
嬴政颇有些耍无赖的模样,要是让别人知道素日里矜贵狠绝的秦王还有这么一面,怕是得惊掉下巴了。
王翦哭笑不得,只得提出条件:“君上要用臣,那非得六十万人不可。”
嬴政笑着点点头:“寡人听将军的。”
这一切都被停在窗外的丹雀完完整整地转播下来。
直播间已经被五花八门的弹幕淹没了。
[水墨翎:嘿嘿嘿,祖龙,嘿嘿!]
[皓如山阴雪:前面的收敛一点啊!看到撒娇了!好耶!]
[卫长辞:撒娇猫猫?]
[笑笑:政哥你是懂怎么让人心软的,这谁受得了啊?]
[明度:笑死了,王翦怎么一股子唐僧味啊?都不敢抬头看,怕自己拒绝不了是吧?]
[一枕槐安:谁懂啊!这种反差!]
[一辆泥头车:对不起!我感觉王翦更像祖龙的好爸爸!这种温情的感觉!嬴子楚对不起(磕头)]
[一一风荷举:笑死,嬴子楚还真算不上好爸爸,都把自己老婆儿子扔到赵国了,要不是赵姬家里还有点关系,现在怎么还看得见祖龙。]
[湮灭:疯狂截图!今天是不太一样的祖龙!]
“不过寡人想让将军暂且装作并未答允寡人。”
他给昌平君一次机会。
明明人心最经不起试探,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昌平君真的反了,反秦的那一瞬,昌平君就会知道,他选错了路。
李信不会驰援,秦军却会到来。
作者有话说:
1000营养液加更完成OWO小谨:刚说王离太莽我就来莽了,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嬴政:寡人在撒娇,寡人装的王翦:完全拒绝不了(失去退休生活)我尽量写了,撒娇好难写啊救救救*昨天不小心把一枕槐安小天使的名字打错了(鞠躬)改过来了。如果有小天使之前提了现在还没出现(要求了特定人物除外)可以再告诉我一声QAQ害怕弄漏了*项燕和昌平君即将面对的是,来自王翦,蒙恬,李信三方统共八十万大军的夹击。给项燕和昌平君道歉(doge)*感谢在2023-04-17 14:53:02~2023-04-18 20:3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AA棉裤供应商叽哥(、一辆泥头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i睡觉 69瓶;文、君傒 20瓶;清夜~ 12瓶;凌玥殿殿 5瓶;柒棠忘川 2瓶;墨鎖流年、立行、三余四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父子同游但许多电灯泡
扶苏刚走进殿中,一打眼瞧见尚谨,默了一瞬。
转身制止了其他人的动作,神色如常地说:“你们等在外面吧。”
扶苏将殿门重重一关,侍从一脸迷茫地被关在门外。
扶苏这才快步走到尚谨面前问:“谨,你在行巫术?这种东西不能信的。”
“啊?什么巫术……”尚谨低头看了看手中密密麻麻点了朱砂的小人偶,后知后觉,“这是针灸!针灸!”
被扶苏劝不要迷信是他没想到的。
“我还以为你在扎小人,吓得我把其他人关在外面了。”扶苏席地而坐,无奈地笑了。
“我又没什么恨的人,扎小人干什么。再说这东西确实没用,要是真有用,就不用打仗了,你和君上连夜扎二十万个小人,楚国军队就没了。”
扶苏被他说的一懵,很有道理,可为什么论证无用是让他和阿父扎小人?
尚谨把小人塞到扶苏手里,笑道:“你看看。”
“都是经脉奇穴。”扶苏仔细一看,小人偶上用朱砂点了些小圆点,看位置像是这种穴位。
“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学一学。”尚谨把小人偶上的针拔下来。
他反正是不怕有人说他扎小人的,毕竟小人偶平时被他放到系统背包里,没人能发现。
王离兴冲冲地走到殿门外,疑惑地看着一干等在外面的侍从,又见殿门紧闭着,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一把将门推开,刚走进去想了想,又转身把门关上。
这回他够谨慎了吧,让他看看尚谨和公子在做什么。
“你来啦!看这个!”尚谨扬了扬手里的小人偶。
“你拿针扎人偶干嘛?你在学用刑啊?”王离瞪大了眼睛,难道是针刑?
“是针灸!什么酷刑啊!信不信我给你扎一身针眼!”尚谨翻了个白眼,跳起来追着王离跑。
王离大声呼喊:“公子救我!”
实际跑得比尚谨还欢。
扶苏忍不住笑出声:“我可不救,你要是打不过谨,那就白学了。”
“等等等等!我有好消息!”王离伸手止住了尚谨,他今日可是有高兴的事情,压低了声音,“我跟你们说!祖父说这回要把我带上!”
“你才十二吧?”扶苏有些惊讶。
“祖父的意思是,我先去见识一下,就是去凑个数,也没什么职位,等大些了再让我上战场。”即使如此,王离也很是心情激荡。
“那倒也不错,将军思虑周全,这样也不会引起非议。”尚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之后是不是都见不着了?要不要我替你照顾梨树?”
“那倒不用,说起来,你不知道啊?”
尚谨一愣:“知道什么?”
“祖父和君上说,要你一起去,不过君上说要问过你叔父……”
“嗯?什么?我?关我什么事?你祖父看上我什么了?”尚谨不能理解王翦是怎么想的。
“哦,原来只有我被抛下了啊?”扶苏笑眯眯地说。
“我话没说完呢!思前想后,还是没让你去。公子,没把你一个人放这儿。”
“嗯?”
“为何?”
“我祖父说,怕你出事,君上不缺武将,但缺你这张嘴……”王离其实还挺想和尚谨一起去的。
尚谨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理?虽说他确实不太想上战场,不过这种奇怪的爱护他是没想到的。
*
“将军,君上来信。”
李信接过丝帛,细细读完,他神色凝重。
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必回头吗?只需防备项燕的楚军就好。
这是何意?难道后方将有变?可君上如此说,那他必然会信,一如君上信任他一般。
“传信给蒙恬将军,让他速速来此与我会和。”
风雨欲来。
*
郢陈。
“昌平君!完了,我们完了……”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他们反秦的口号刚打出去两天,“秦军……有人看见秦军了,少说有十多万……”
“那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昌平君尽量保持冷静。
“是王翦……王翦领军!”
此言一出,昌平君骤然有些慌张起来。
“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彻底得罪秦王了吗!”
明明咸阳传来的消息是说,嬴政亲自去请王翦回来,谁知王翦死都不愿继续领兵,君臣之间生了嫌隙,连王贲都受了影响。
不然他怎么可能轻易反秦!
“我也不知,他们似是从韩国方向而来。”那人慌慌张张,“昌平君,我们如何是好?”
*
昌平君反于郢陈,不出四日即被秦军活捉。
这回打楚国的阵仗比之前打赵国还大,八十万大军,李信领二十万,蒙恬领二十万,王翦领四十万,三面包抄。
楚国此次集中了全国的兵力四十万以拒秦,然而让他们傻眼的是,王翦压根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
四十万士兵都直接在楚国国境边驻扎后开始休养生息了,甚至每天投石以作乐。
李信和蒙恬却积极作战,楚国苦不堪言,一旦有变动就要担心王翦突然发难。
项燕根本不敢强攻,可谓左支右绌。
*
公元前227年,楚亡。
楚王被俘,项燕战死,项氏其余人等仍然好好地活在故土。
嬴政准备出游郢陈。
“公子,去不去!”尚谨看扶苏都快在宫里宅得长蘑菇了,试图撺掇他出去。
“这,若是阿父觉得我不用心于课业?”扶苏还是有些犹豫,他不希望辜负阿父的期望。
“哎呀!课业哪里急在这一时?你现在不去,以后长大了越来越忙,还怎么出去玩!这可是和君上一起出游,你就去求一句,君上肯定就答应了。”
见扶苏神色有些动摇,尚谨又加了把劲儿。
“你不去?那我去说了!到时候要是被其他公子占了风头我可不管,胡亥那家伙刚会说话就想讨好君上了,也不知哪个教的!只不过君上压根不理他就是了。”
不同于扶苏,其他公子明显就没按着继承人培养,他们自然勾心斗角。
扶苏因为祖龙对他不同,就没这个意识,他为了祖龙和扶苏的亲子关系操碎了心。
“你不想当君上最喜欢的孩子吗?仅凭着长子的身份是不够的,你要主动多跟君上亲近啊!小时候知道的事情,怎么现在不知道了?”
“你不想出去玩吗?这可是难得出宫的机会,说不定我们三个能一起去。”
“你真的不想去啊?”
扶苏点点头说了实话:“我自然是想去的。”
“那就去和君上说嘛,你不说,君上哪知道?父子之间要多交流。”尚谨催促道,他恨不得祖龙次次出游都是扶苏陪着,免得被胡亥钻了空子。
“总觉得谨似乎很懂这些……”扶苏被他那一套育儿心得般的言语逗笑了。
“或许是我缺这些吧。”尚谨眼神闪烁,偏向了别处。
“谨,我……”对不起。
“没事,都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尚谨展颜一笑,催着扶苏快去,“你快去说,我和王离等着和你一起去郢陈。”
*
王离刚从楚国回来,又跟着他们去郢陈,一路上都在讲在楚国的事情。
“我还以为能有机会,结果大半时间都在玩投石。”王离感叹道,“这还是我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出去吧?”
尚谨和扶苏点点头,除去后面跟着一堆人之外,没有哪里不完美的。
路边有户人家,在门外支了个小摊,似是卖一些玩偶一类的东西。
扶苏有些新奇地问:“这是什么啊?”
“泥泥狗?”尚谨伸手点了点泥偶,还怪可爱的。乍然在古代看到自己在现代也见过的东西,还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郢陈就是陈,也就是后来的河南淮阳。
“谨,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扶苏惊讶地看着这些泥制的玩偶。
“这里离商丘近,我听说过。”
都是假话,他知道那是因为来之前的几天刚好看过淮阳的宣传片。
尚谨对摊贩说:“给我们拿三个……都给我吧!”
他临时改了主意。
那老汉喜笑颜开,收了一笔钱将东西一股脑给了尚谨,说了几句吉祥话,哼着歌回去了。
“你买这么多干嘛?”王离疑惑地问。
尚谨给他们俩一个:“你们每人一个。”
“这还有的呢?”扶苏见他怀里还有几十个。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到三人浩浩荡荡回了客舍之中,尚谨拿出一个放在嬴政面前,抬头献宝似地说:“君上,我们献给君上的,还请君上收下。”
说罢,他照葫芦画瓢,嬴政,韩非,蒙恬,蒙毅,王翦,李信,每人一个。
至于李斯和姚贾?他们在咸阳加班,没空。王贲也没来,李牧他们还在代郡呢。
还有一个赵高也在郢陈,他是绝对不会给的!
仗着他现在还小,这礼送的别人都拒绝不了。
谁能拒绝一个抬着头弯着眼睛笑,往他们手里塞玩偶的小朋友呢?
在场除了蒙氏兄弟和李信,都和他熟识。
李信也知道昌平君之事多亏了他,左右陪着小孩玩,拿着也没什么。
蒙恬蒙毅知道他先前帮过祖龙,自然也是和颜悦色地接过了。
“陈的泥泥狗能驱灾辟邪。”尚谨总要这么说一句。
尚谨把剩下几十个收回系统背包里,到时候带回去给姑母他们,去了代郡给李牧他们几个,还能给韩信留一个。李斯和姚贾会配合他吗?这两人不像会收下的样子。
嗯,安排的明明白白。
【宿主,你搁这干啥呢?每个你认可的自己派系的盖个章?你不是说不能迷信吗?】
「这不叫迷信好吧!这叫美好的祈愿!再说了,难不成我还不能雨露均沾了?赵高除外。」
【雨露均沾是这么用的吗?】
「我又没指望拿泥泥狗能收买人心。他们又不会真收下我的金银财宝,我也没金银财宝。」
绕了一圈,尚谨拍拍空空如也的手,笑道:“这就算我们一起送礼了。”
“也就你送的出去。”扶苏哭笑不得,“换了旁人,阿父还真不一定会收。”
“我想着君上小时候肯定没有过嘛,这种玩偶都是长辈买给家里的小孩,愿他平平安安,远离灾邪。”
作者有话说:
面对小谨扎小人,扶苏和王离的不同反应你们觉得哪个更离谱hhh*今天是父子同游的一天!*小谨就是仗着年纪小脸皮厚哈哈哈,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很社牛,反正塞完就跑,拒绝不了。泥泥狗还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历史超级悠久。*今天上课老师讲到小说与大道,突然提到韩非的《说难》,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起来和老师讨论了庄子的小说和荀子的小家珍说的概念,突然对统治思想有些思考(?)属于是和现在写的东西梦幻联动。*感谢在2023-04-18 20:38:19~2023-04-19 20:5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辆泥头车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山间温客、笑笑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辆泥头车 2个;渡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殇 35瓶;爱看小说的稻米、花开院 30瓶;魇梦 14瓶;水月吟 10瓶;翦寒、墨笔 5瓶;秞色街青 3瓶;我搞的cp都是真的 2瓶;立行、盐烤鲭鱼、额外好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秦王吹泥泥狗
“谨,你是不是……对谁都是养孩子的心态啊?”扶苏犹豫地询问。
说实话这话有些不敬,毕竟刚才尚谨还送了好几个长辈泥泥狗。
“啊?有吗?”尚谨一愣,他有这么饱含父爱嘛?
“我只是觉得,这是对童年的一种补偿吧。”他捧着泥泥狗,清冽的眼眸中尽是追忆,“人总是会追逐自己曾经没能得到的东西。或许多年之后,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嗤之以鼻了,我却还是觉得拥有这些更好。”
“公子以前玩过泥泥狗吗?”尚谨告诉扶苏这个泥偶的精妙之处,“泥泥狗上面是有小孔的!可以吹出声音!”
尚谨手上的这个泥泥狗,小孔在尾巴上,他凑近轻吹,悠远明亮的声音响起,仿佛在诉说远古的神话。
“是不是很好玩?你们也试试!”
扶苏看着眼中张牙舞爪的泥泥狗,尝试着贴近。不同于学习的那些乐器,当单调悠扬的声音在耳边回旋,带来的是简单纯粹的快乐。
王离玩得更欢,就差吹个曲调出来了。
「我就说吧,可能对于小孩子来说有些幼稚,但对于大孩子来说刚刚好。」
【你不会想让秦始皇玩这个玩具吧?】
「他本来就是鲜活复杂的人,怎么还不兴人家玩下玩具啊?而且祖龙明明很喜欢兵马俑好不好,万一觉得这个挺有趣的呢?」
[萧落:扶苏吹泥泥狗好乖啊啊啊啊啊啊!]
[水月吟:坏了,我已经开始想象政哥吹这个了。]
[笑笑:手办狂魔的玩具?]
[水墨翎:好的,我们一起想。]
*
扶苏把泥泥狗放在袖中,去了嬴政屋里。
“方才就听你在吹什么?”嬴政摩挲着手中的泥偶,其实他都听到了。
扶苏就住在隔壁,他们三个的声音自然也传过来了。
“阿父,是这个。”扶苏拿出自己的那个泥偶。
“尚谨送的泥泥狗?”
“嗯。”
“这东西还能吹出声音?”
“嗯,我的这个在口上,阿父的这个……”扶苏试图看出来,却不想嬴政将泥偶递给了他,他惊讶地接过,“在腹部。”
嬴政朝着扶苏伸出手,扶苏将泥泥狗放在嬴政手心里。
扶苏也没想到,嬴政真的会去吹泥泥狗,一时间让他呆在原地。
大约没人能想到一向冷峻高傲的君王会愿意陪着儿子去把玩民间孩童的玩具。
他吹呼或是箫,倒不是很难想象,可将彩绘的泥偶贴于唇边,说是旷世奇景都不为过。
尚谨和王离在扶苏房中待了一会儿,听到了隔壁传来的泥偶声。
“谨真是煞费苦心啊。”王离自然也看出来尚谨试图让公子和君上更亲近些。
“我要是跑去跟阿父说玩泥偶,估计要被他赶去习武。没想到君上会喜欢这个?”
尚谨将泥泥狗收进袖中,微微摇头:“也不一定是喜欢吧,谁知道君上在想什么呢?”
*
公元前226年。
如今只剩下三国,齐魏韩。
魏韩已然不成威胁,秦国将目光投向了齐国。
其实齐国也没什么威胁,毕竟齐国一直以来都被忽悠瘸了。
依旧是秦国最常用的套路——重金贿赂重臣。
齐襄王田法章是齐国最后一任还算有作为的君王,复立稷下学宫,收回了齐国失地,然而最终齐国还是逐渐被周边国家侵犯。
四十年前,齐襄王死后,他的儿子田建成为了新王,暂由太后君王后辅政。君王后逝世后,君王后的族弟后胜执政,外戚的影响在这时已经显现了。
后胜出了名的贪财,身为宰相可谓是毫无底线。齐国的强盛?那是什么东西?只要后胜自己有钱就好。
秦国时常派人送重金给他,他的门客仆从也经常收受秦国的贿赂。
奸佞当道,身为齐王的田建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他听了这些“辅政大臣”的建议,多年来从未出手援助其他其他诸侯国,袖手旁观秦国攻打他国也不加强自己的军队。
总结便是,靠着祖上留下的家底撑着大国的场面,反正齐国离秦国远,也不容易被秦国打,加上秦国也知道齐国不足为惧,自然这些年也没对齐国如何,相安无事许多年。
尚谨倒是能理解颜聚为什么离开齐国前往赵国,这样的君臣,实在不适合想要建功立业的将领。
如今楚国被灭,田建终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集结军队,以防秦国到来。
嬴政哪里会给他们壮大的机会,下令王贲领四十万大军开赴齐国,一举将齐国拿下。
尚翟攥着手中的酒器问:“谨,这回你可要去?”
“齐国?”尚谨打量着叔父的神色。
“替叔父去看看临淄吧,看看齐王宫,看看如今的齐王。”尚翟似是叹息,似是怀念,似是快意。
“谨明白了,谨遵叔父之愿。”
他以为百年过去,他们早已放下了,却忘了他放下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拿起来过。
大约叔父自小受到的教育,总会提起姜姓齐国往昔六百余年的大国辉煌。即使叔父也没什么复国的欲望,却也想看田齐自取灭亡。
太公绝祀,后人又如何能忍受呢?
这回秦国都不需要什么理由了,毕竟是齐国先要陈兵边境,这不就是“挑事”吗?
【宿主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气死齐王,让我叔父舒心些。」
*
四月,将渡黄河。
军队暂时驻扎在黄河边整顿,翌日渡河。
尚谨和王离一起在王贲营帐中,王贲绷着一张脸考较他们。
“若是你们领兵,如何攻打齐国?”
尚谨心里装着满分答案,不过还是没说,王离反应也快。
“齐国大军都在西部,不如绕路过去,可以从原本燕国南部或者楚国北部过去。”王离指着面前的舆图,“南边地形多水,又多雨又热,长途奔袭不好,还是走北方,从燕国走更好。”
尚谨赞同地点头:“王离说得对。”
基本和历史一模一样。
大军行军到代郡,尚谨去见了李牧一面。
李牧虽年老,身体却还是康泰,丝毫不见老态,他是屹立于边境的长城,岁月亦无法摧倒。
“将军!”尚谨挥挥手,把两个泥泥狗塞给李牧,“送给将军的。”
李牧一愣,随即笑了,倒是没见过这么别致的礼物。
“还有一个是给将军的孙子的,麻烦将军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收徒?”尚谨解释道。
李牧有些意外:“收徒?你要拜师?”
他以为尚谨会做官,大约也是文职,怎的还对军事感兴趣?
“那倒不是,大概要过好几年了,我会带一个奇才来,想让他在将军麾下,向李左车将军请教一二。”
李牧摇了摇手中的泥偶,笑问:“这算是束脩?”
“是定礼,等我有俸禄了再给束脩。”尚谨过不了几年就会进入朝堂,公子这些时日也逐渐接触一些政事了。
“你既说是奇才,那我自然相信,到时候收不收还要看左车,我收了你的礼,到时候帮你劝他。”李牧倒不觉得这礼轻,他也不图钱,至于他孙子愿不愿意,还是要尊重他孙子的意愿的。
尚谨本来也没准备拿个玩偶就让别人收徒。
“多谢将军!”
季涓在旁边起哄:“怎么就将军有啊!小公子,你送我们,到时候我们也劝!”
一时间吵闹起来,他们都是认识尚谨的,对他也颇为感激,倒不是真想要东西,主要是想“报恩”。
“是啊!我保证李小将军受不了我们啰嗦,直接答应!”
“我也要!等那什么奇才来了我帮你照顾啊小公子!”
李左车傍晚领着兵巡逻回来时尚谨已经离开了。
李左车看见十几个大汉眼睛发光地盯着自己,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连自己祖父都笑得乐呵呵的,一样盯着自己。
他一头雾水地走上来汇报巡逻的情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祖父和祖父的亲兵“卖”了。
尚谨回到王贲军中,被王离拉着问东问西。
“所以你那次来赵国,竟然是劝李牧?!”
之前的事祖父阿父都没告诉王离,但这会儿王离也猜出来了。
毕竟前后时间很紧,尚谨刚去赵国不久,赵国便溃败了,中间发生的事情虽说离奇,但也不是猜不出来。
“嗯,君上说了暂时不能声张,我便没有说出去,不是故意瞒着你们,不过你猜出来不算我透露给你。”
“怪不得先生问你要不要学张仪他们纵横捭阖。”王离喃喃道,疑惑地问,“那你这回去齐国,真是和我一起历练?”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夸尚谨厉害还是教训尚谨不要命。
“我主要就是去气齐王的。”尚谨说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啊?”王离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气齐王?
*
王贲带着他们避开了齐军西部主力,由河间南下直奔临淄。
齐军面对秦军突然从北面来攻,他们本就不如秦军训练有素,自然顷刻间措手不及,土崩瓦解。
王贲甚至还没攻打临淄,齐王就即刻出城投降了。
这几日齐王依旧住在齐宫中,等到王贲将齐国所有领地接收,就会带着这位“尊贵”的俘虏前往咸阳。
齐王瑟瑟发抖地在祠堂忏悔,这几日他睡都睡不好,梦里尽是祖先们责骂他这个亡国之君。
尚谨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你后悔吗?田建。”
齐国人都埋怨齐王听信谗言,为平齐国人的愤恨,后胜和他那些门客仆从一律当众处死。至于齐王,他还要活着。
齐王一回头,惊吓地瘫坐在地上。
他身后是一身红衣的少年,笑吟吟地看着他。
“田齐,也亡了啊。”
作者有话说:
论如何将齐王气死()感觉齐国将领也不太聪明的样子OWO*算小谨的年纪很好算,年龄=240-当前年份=王离的年龄=扶苏的年龄-1猜猜这个时间线哪一年统一OWO*感谢在2023-04-19 20:53:22~2023-04-20 21:4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笑笑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美味连糕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蓇蓉 54瓶;明七火 40瓶;十落 20瓶;美味连糕、竹溪、清夜~ 10瓶;罕见最喜欢举报 5瓶;墨笔还魂、立行、秞色街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这时候齐王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即刻反应过来,惊恐地指着尚谨大喊:“你是……姜……姜……吕……齐!”
“原来你知道我是谁啊?你这几天是不是噩梦缠身?”尚谨特意将声音放得很空灵,像极了他以前趴在室友耳边幽幽地喊名字。
“你,你怎么知道!”
“你那几个祖宗等着你下去呢……”尚谨走到祠堂正中,叹道,“这处祠堂,你们连地方都不改?多年前,我的后人也是如此祭奠我的,怎么如今都摆上的别人的牌位呢?”
装神弄鬼,他最熟悉了。
他得了嬴政的允许,要知道原本的历史中,齐王是活活饿死的。现在只是吓一吓而已,嬴政对有功之人向来大方,这么点小要求不会死人,自然会答应。
【宿主,你难得穿一次红衣裳,多好看啊,而且也不像鬼……】
所以为什么要扮鬼啊?这个装扮真的很不走心,完全看不出是恶鬼。
「气死太难了,还是吓一吓吧。我是不像鬼,可是要吓他太容易了。」
[笑笑:笑死了,我们的视角,小谨你真的不吓人哈哈哈!]
[一辆泥头车:我觉得小谨穿红色挺好的啊!平时怎么都穿白?其实穿青色也不错。]
[天下秦王皆嬴政:其实我想看小谨穿黑色的,看什么时候政哥能赐一件。]
「穷。」
“鬼……鬼!鬼啊!”齐王连滚带爬地跑向大门,却发现大门紧闭,吓得疯狂拍打那扇门。
尚谨一步步缓缓走向齐王,齐王越发惊恐起来。
王离此时一副秦国士兵打扮,终于推开门,不耐烦地问:“你叫嚷什么呢!”
“鬼!有鬼!”齐王像是看到了救星,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喜欢过秦国人。
他一边大喊一边躲到了王离身后。
王离环视一圈,故意忽略了尚谨的存在,奇怪地看向齐王:“啊?这哪有什么鬼啊?”
“你看不到吗?”齐王抖得更厉害了。
“这有东西?”王离问身边的另一个秦兵。
那人也故意配合说:“没有啊。”
“你们都看不到,那……寡人……我……”齐王已经快抖成筛子了。
尚谨长叹一声,唱道:
“悲耶,哀耶,亡齐者建也!”
“悲耶,哀耶,亡建者胜也!”
其实这原本是后来齐人编的一首歌谣,这时候倒是挺应景的。
“田建,你真不配做齐王。骄奢淫逸,偏信谗言,你对得起你的祖辈吗?”尚谨目光如刺。
“我……我……”齐王已经不能思考了。
“你真是愧对齐地百姓!”尚谨蹲下身看着他,恶狠狠地说,“你说等你死了,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会不会化为恶鬼,拖你下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是什么?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吗?
齐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人间醉:笑死了,突然想起来十八层地狱这个时候还没出现。]
[皓如山阴雪:影响不大doge应得的,反正祖龙也不会让他好过。]
[桦林:反正声音小,其他人也没听见。]
“真不经吓啊!”尚谨站起身。
“他怎么觉得你是鬼啊?我觉得你穿红衣很好啊。” 王离实在没看出来尚谨哪里可怕了。
“他心里有鬼吧。”
王贲本是由着他们胡闹,不过天色也晚了,问道:“你们两个,玩够了?”
两个人被王贲拉走了,齐王则被带回了他的寝宫之中。
*
齐国已灭,尚谨和王离也回到了咸阳。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冬天了。
一大清早,尚谨倚窗向外望去,昨日雪下的大,索性在宫中住下了。
天色欲晓,黎明前的黑暗中,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比之昨日已经小多了。
尚谨执着那盏灯开了窗,手掌中的铜骆驼上坐着一个举着灯的小铜人,灯火隐隐约约映亮了殿外的雪景。
如果忽略这场风雪的可怕,雪景实在迷人。
这场大雪据说深达二尺五,实在让人难以行走,即使已经提前预警,恐怕也会冻死不少人。
他静静地看着纷飞的雪花,心中不觉担忧起来。
耳边似乎传来了“嘟嘟”的敲门声,尚谨这才回过神来,快步去开门。
来人是扶苏,尚谨连忙将他迎进来。
“公子怎么来了?我这里可不如你那里暖和。”
尚谨是没想到扶苏会来的,毕竟扶苏那里有古代版暖气,到了冬天很暖和。
“你才入冬的时候,和阿父说,冬日将有雪灾。没想到,来得如此快。”扶苏实在睡不着,越是身处暖室之中,越是想起尚谨的话。
“公子在担心吗?”尚谨将灯放回原处,侧脸去看扶苏。
“嗯,我不想看见他们流离失所。”扶苏点点头,见尚谨盯着自己,“怎么这么看着我。”
“只是想起来,我最初来这里的原因了。”
“你是说咸阳宫?”
“差不多吧。”其实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原因。
“你来咸阳宫是为了先生?那时也是雪天。”扶苏恍惚想起当年的事情,才发觉,原来已经过去八年了。
他与尚谨相识八年,似乎不知不觉间,被尚谨影响了许多。
如果当初尚谨没有救下先生,或许一切都会改变吧。大约是朝着坏的方向转变的,从他开始反驳淳于越的时候起,他就明白这一点了。
“不,根源上来说,还是为了你。”
“我?”扶苏微微一愣。
“嗯,我说我是为你而来的,你信吗?”
扶苏似信似疑,叹道:“我倒觉得你是为了天下人而来。”
“也可以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你,天下人也将受灾受难。”尚谨的等量代换一向学得好。
原本若是胡亥即位,天下人苦秦,战火纷飞,天下再乱。
既然他这回来了,他希望还天下晏然太平,扶苏自然是即位的最佳人选。
秦末战争死去的上千万人,他希望这一次他们都能活下去。
如果扶苏死了,他任务失败,会即刻死去,一切都可能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
“我?”扶苏还从未将自己看的这么重,在尚谨眼里,他如此重要?
“还记得泥泥狗吗?所有我送了泥泥狗的人,都将是公子坚实的后盾。”尚谨扬唇一笑,“公子天生将是众人最为注意的那个公子,人心何其险恶?我希望能保全公子,成我所愿。”
“我明白了。”扶苏低头,唇角压抑不住地弯了弯,“可为何是我?”
背后有支持他的人,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
“公子与我,有相似的志向。”尚谨望向扶苏,他的双眸中漫起点点星光,“我曾和王贲将军说,公子为人仁,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
“我有这么好?”扶苏从未想到尚谨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
“我眼中的公子是很好啊。”
“那其他公子呢?”
“他们都不行,如果说连公子不行,他们更不行。”尚谨摇摇头,神色坚定地许下承诺,“我会一直追随公子。无论最终如何,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扶苏与他对视,轻声说:“好,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风雪卷去了殿中的一切声音,今日所论,唯有他们二人知晓。
[蝶儿飞:我也不知不觉发现,原来扶苏都这么大了,感觉之前还是小不点来着。]
[萧落:感觉要开始了哎,统一进程拉快,诸公子之间的争斗是不是也要激烈了。]
[凌川:在这里打赌,没一个人有资格跟扶苏争太子,小谨的班底太厚了。我要是皇帝,绝对要在太子站稳之后把太子身边这样的人解决掉,多智近妖太吓人了。]
[蓇蓉:但是这里的皇帝是祖龙,就不用太担心,祖龙还没有杀功臣的记录呢!]
*
雪灾终于过去,天气虽还冷,却已经好多了。
路上的积雪化去的那一天,系统蹦出来恭喜尚谨。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救苦救难。】
「看来这回雪灾救了不少人。所以达成的条件是救了上百万人?」
【不止一百万哦!附带buff是让你准备拯救的人对你的话更加信服。】
「这称号又加强了我的嘴是吧?」
【就好像给你加了层滤镜,防止你被你要救的人背刺。】
「真实用啊,这是心理方面的buff吗?」
【可以这么理解,宿主真的不抽奖吗?已经累积了很多积分了。】
「不要,先攒着。」
*
“离,你阿父要出征了?”尚谨问道。
王离点了点头:“嗯,已经开始点兵了,魏国必须拿下。”
他这回会跟随阿父一起,真正上战场,先前在齐国面对的齐兵实在是没什么能打的,刚冲上去就吓跑了。
魏国到底与韩国有所不同,韩国已俯首称臣,魏国只是献地,所以魏国的反抗也会更加激烈。
“我想去拜见君上。”
[始皇帝的转世继承人李世民:只能说,小谨越来越勇了,已经敢去影响祖龙打别的国家的决策了。]
[樱折:我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小谨你又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说!可恶!]
王离第一反应是:“你又有妙计?”
“算不得妙计。”
毕竟有妙计的是王贲。
有些计策实在有损天和,虽说他不信鬼神,却也觉得屠城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或者说他不希望屠城杀害无辜百姓的人有好下场。
引黄河水淹没魏都与屠城何异?
但毫无疑问,对于秦国来说,这是最省人命的办法,可谓天时地利。
于是尚谨再次来到了章台宫。
“君上,如今六国只余魏韩。我听说魏王还想负隅顽抗,此次王贲将军将要出征,我希望一同前往。”
“你想如何?”嬴政并不意外,尚谨大约又想救谁了。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尚谨说的是《孙子兵法》中的话,“谨不敢说以谋令魏国投降,却愿以交伐魏。”
“我想随王贲将军一起到大梁,以使者的身份见到魏王,如若不可行,也不会耽误几日,一切会按将军所愿而行。”
“你要学甘罗?”提到外交,嬴政自然会想到多年前出使赵国的甘罗。
“不,我此去,是希望秦军少损兵卒,也是为了大梁的黔首,因为我知道,他们最终会是秦人,与我们将是一国人,所以希望他们活下去,免受生死之痛。”
“还请君上准许。”尚谨再行拜礼。
“如若不行,谨有一计,有损天和,然于我秦军有利,将令魏国逃无可逃。”
王离他爹,不好意思,借一下你的计策。
尚谨眼神狠绝,沉声道:“时将至春,引黄河之水,淹没大梁。”
嬴政看向尚谨的目光瞬间凌厉,此等计策,甚是惊人。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还是把齐王吓晕了hhh历史上齐王确实是被饿死的。*《史记 卷四十六 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故齐人怨王建不蚤与诸侯合从攻秦,听奸臣宾客以亡其国,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详也。*今天课上学到一个新东西,立马用到下一章里,某种外交行为。*感谢在2023-04-20 21:48:00~2023-04-21 20:2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日秋 24瓶;一辆泥头车 20瓶;珣阳之东 5瓶;栗子、秞色街青 2瓶;小鳄鱼说你好老婆、立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赋诗言志
嬴政细细打量着尚谨的神情,终是露出笑意:“是好计策,可你真的会用吗?”
你忍心吗?
可以说,尚谨也算在嬴政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嬴政实在不觉得尚谨会用这样狠毒的计策。
嬴政也知道尚谨说这话的意思,所以反倒觉得好笑,明明从细微之处就能看出尚谨的紧张,这孩子还想在他面前伪装不成?
“我会不会用并不重要,王贲将军会用就好。即使我失败,这个计策也依然可以推行下去。”尚谨之所以敢请求出使,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计策可以给他兜底。
“我只是想说,先前君上说,随心的人最难看透,我心中,黔首确实重要,但我也不会背叛秦,背叛君上。”
但他不希望这个计策成真。
“你去吧。你心里定不愿用这种计策取胜,寡人不知你要如何说服魏王,不过……”嬴政收回自己的目光,“你便随心而行吧。”
他不吝啬自己的信任,希望尚谨不要让他失望。
“谢君上。”
*
秦王政二十二年,上许尚谨衣以其衣,冠舞以其剑,出使魏国。谨以车百乘入魏,王贲领兵三十万临边境。
尚谨垂眸看着身上的玄衣,伸手一寸寸抚平褶皱,他多少年没穿过黑衣服了?
这身衣裳是新裁的,他这算是体会了一把秦王的待遇了。
【宿主,你真的不紧张吗?啊啊啊我紧张死了,万一魏王杀了你怎么办?你这一去大梁,就跟进了牢笼一样。王贲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攻城成功,要是真的放水淹大梁,你还待在里面呢!】
「你要是真的怕,那就换一个拟态,能带动人的那种,实在不行我们就跑路了。」
【什么鸟能带着人跑啊!我又不是史前那些巨型鸟类。】
「所以说啊,别担心了,一切都会好的。」
【宿主,你这话特别像flag……】
尚谨敲了一下丹雀的头,能不能别乌鸦嘴。
[躲在黑暗里数星星:系统怕是要变成翼龙才能把小谨带起来吧哈哈哈!]
[山间温客:黑衣好看!之前才有人说什么时候政哥送个衣裳,这就送了!]
[行简:头一次感觉原来魏国这么小,再过两三天就要到大梁了。]
*
魏王宫中,魏王假与他的臣子们为此事争论不休。
“大王,谁知秦国这个时候派出使者是什么意思?”
“大王,我听说这回的使者原本是我魏国人!”
“大王,我也听说了,这尚谨的叔父尚翟原本在商丘当地极有名望。”
魏王神色凝重:“这个尚谨如此年纪,此前可有什么声名?”
他是想反抗的,借着大梁城,魏国能坚持许久。
魏相答道:“据说是个神人,有预测天灾的本领。”
“术士?还是太史?”
“不知,我听说他是韩非的弟子,据传多年前韩非本是要被处死的,他一番话,不仅救了韩非,还让秦上卿姚贾亲自去韩国接走韩非的亲人,韩王更是直接俯首称臣了。”魏相自从知道秦国派出使者,特意探听了关于尚谨的传闻。
立刻有人提议:“既然秦王派出使者,想来是要先礼后兵,大王既然决心抗秦,不如趁此时出手。”
其他人立刻反驳起来。
“不可,尚谨来魏国代表的是秦王,若是他死在了大梁,那岂不是要惹起秦国的怒火。若是秦国像攻打楚国那样派出八十万人,我们便是再反抗也无济于事啊!”
“我倒是知道些不一样的,我家中幼妹嫁去了代地,说代地军民对尚谨感恩戴德。”
魏完否定了他们这些大胆的想法:“大王,若是杀了此人,恐怕难平民意,听说他一路救助魏国黔首,美名已经传到大梁城中了。”
他一直不赞成魏假想要继续反抗秦国,不是他想要投降,实在是无望。如今天下皆归秦国,唯有三国幸免。
他不知秦王是否因为商鞅留下了卫国,而韩国则是因韩非的原因留存了弹丸之地,只是也已名存实亡,掌管当地的是秦国官员。
也就是说,实际上如今只剩下魏国了,负隅顽抗绝对不是好事,若是秦国派大军攻打,无论如何魏国都不会继续存活,反而要因此死伤惨重。
魏完叹了口气劝道:“此人不可小觑,大王,我们还是早做准备迎接他吧,若是礼仪不全,引起秦国的怒火就不好了。”
*
大梁。
尚谨端正地坐在车中,大梁到底是富庶的城市,难怪原本能支撑那么久。
只是有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意了。
相比大梁,魏国其他地方实在不容易,这场冬日的大雪也波及了魏国,尤其是靠近秦国那一片的地方。
他这回可真是成了散财童子了,一路上将祖龙赐的钱都散出去了,想来会有不少人带着这些钱逃离魏国,成了秦人。
也就好在魏国现在真的小,顶多后世一个市那么大,他那点钱还能分一分。美名传出去倒也正常,统共这么大一个地方。
他此次出使,跟在身边的行人有十个,随行的护卫则有上百个,皆是精锐。
不过他最熟悉的还是邹瑕,没想到过了好几年了,他还是会和邹瑕一起出使,不同的是,前一次他们是秘密出行,这一回则是大张旗鼓。
即使之后没有常常见面,他与邹瑕之间也已有了默契。
自进入大梁后,魏王安排的人就开始接引了,为了显示魏国的礼数,魏王自然用的是九宾之礼。
魏国群臣林立两侧,尚谨着玄衣缓步前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面色如常。
他一步步走向魏王宫主殿,在一片赤色之中,玄衣不逊色半分。
“秦使者尚谨,见过大王。”
*
入夜,尚谨望着漫天星辰,他还是早些睡好,明日要是迟到,可就尴尬了。
事实证明,迟到这种事,自古就是常事,即使是这种两国外交场合,也会出些意外。
此时的魏相心中不禁痛骂魏王的兄弟魏完,这下子可真是完了。
典礼都开始了,魏完竟然还没到,没看见秦国那群人脸色都变了吗!
昨天魏相还告诫所有人说:“如果有谁在明日的典礼上有一个席位,千万不要发生不恭敬的事!”
魏完可是曾经主管外交的,又是魏国王室,这不是明摆着怠慢秦国来使吗!
尚谨平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邹瑕等人心中不免不满,魏国竟然敢在这种事情上出差错,不过他们也不会太明显地表现出来。
但是也不能什么都藏着,尚谨作为领头的,可以不表现不满,但是他们要表明最基本的态度。
[玄猫:笑死了,我感觉邹瑕他们快要把魏王宫拆了。]
[人间醉:确实很不礼貌啊!这个魏完可是魏国这边很重要的人,他原来管外交,也出使过,现在怎么迟到啊!]
[水墨翎:魏王和魏相的脸色好糟糕啊,假笑都快绷不住了。怪不得魏王你叫魏假呢doge是不是怕祖龙打过来?]
魏王脸上的假笑都快僵住了,尚谨也没开口说什么,反倒让魏王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好准备赔罪。
此时的魏完也是有苦难言,其实他并未晚到那么久,典礼刚开始他就到了。
奈何这典礼太过盛大,他想要去自己原本的位子,却被乌泱泱的人群挡住,想要干脆站在人群中,又被挡住,他只好到一堆乐器的间隙中待着,试图挤到里面去。
旁边乐师的白眼都快掩饰不住了,乐器的响声震得魏完耳朵疼。
他怕是要和《左氏春秋》里那个孔张一样被人耻笑了。
尚谨终于起身,走向了魏完的方向,人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魏完惊喜地想要顺着这里走,却看见了站在尽头的尚谨,一时间僵在原地,又转而整理衣袍,以免更加失礼。
可尚谨却是笑着的,并不包含一丝嘲笑或是怒意。
众人屏气凝神,都在紧张事态的发展,却见尚谨开口道: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秦国这边,邹瑕等人迅速反应过来,收起了原本的表情,露出一派温和。
魏国的众人都松了口气,读过书的都知道尚谨这是何意。
赋诗言志曾经是最常用的外交手段,使者之间往往互相吟诵《诗》,含蓄地表达两国的态度与立场。
只是如今各国外交更多的时候是阴谋诡计,这种赋诗言志也逐渐式微了。
今日魏完迟到,恰巧应了《左氏春秋》中,当年郑定公时,孔张这个郑国王室也迟到了。
不同的是,孔张遭到了众人的嘲笑,直到一月后韩国使臣韩宣子都要离开,子产才以赋诗化解了这件事。
而今日尚谨却当场化解了这一份矛盾与尴尬,给魏完铺了一层台阶,也算是引经据典了。
《汾沮洳》是魏风中的一首情诗,当然,没人会觉得这是尚谨在和魏完表白。尚谨是借这首夸赞男子的诗夸赞魏完与魏国,也表明秦国并不因此与魏国计较。
魏完不由得对尚谨心生好感,还好自己没有下不来台,脸上的笑意都更真诚了些。
不过思及这首诗,人家赋诗了,他不回一首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这诗却不太好选,选魏风吧,魏风里称赞的诗很少,讽刺诗居多,选秦风吧,秦风里要不是打仗要是君臣,也不太合适。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他称赞尚谨是能为了君主舍弃生命,能正人得失的贤能之人。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尚谨一看就是个大好人,肯定不会计较这个。
[湮灭:哎嘿!小谨被夸!]
[庖丁解鸽:我怎么记得这是讽刺的啊?]
[绝望水论文:《羔裘》一直有两种解说,当时子产不也拿这个夸人,这要是被魏完拿来讽刺,那他就是没脑子了。]
尚谨颇有些无奈,他就是想化解尴尬,他这人最爱替别人尴尬了,其实魏完和他一起回到位子,道句谢就好了,怎么还拿起诗夸他来了?
这是要礼尚往来,重回春秋?
不过也是他先提起的,这下不会要变成对诗大会了吧?
他不喜欢谜语人。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用诗经原文,但是没有让大家多花j币嗷!扣掉诗经原文还是这个价格hhh昨天考完试回来写文,大暴雨太冷了,就跑到床上写文了,写到2500的时候慢慢睡着了,然后早上醒来一脸惊恐,然后感冒了(悲)今天还有一更,贴贴大家,不是故意鸽的QAQ*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拿诗夸赞古人,不然对方很可能会回赠你一首doge*诗经里很多诗都是多解的,一般用大众说法。左传里那个孔张真的莫名又好笑又惨,他迟到的状态类似于魏完,往哪里走都是人,而且还被所有人嘲笑,属于是社死现场,还是那么重要的场合。想看文言文原文可以搜左传昭公十六年,太长了就不贴了hhh*感谢在2023-04-21 20:22:37~2023-04-23 08:2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疏星度河汉 30瓶;0o0 3瓶;TT0459、立行、墨笔还魂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民歌大会
魏完似乎对赋诗言志很感兴趣,也不知是真的喜欢《诗》还是觉得尚谨这个秦人竟然喜欢用《诗》很神奇,所以觉得尚谨喜欢赋诗言志。
而且这么想的似乎不止魏完一个人。
「啊啊啊啊啊!我就不该突然引经据典来个赋诗言志,他们怎么都开始当谜语人了?」
[独白:哈哈哈哈,小谨第一次当使者不太熟练吧doge]
[卫长辞:是的,要知道春秋时期使臣出去甚至可以自称寡人,以王自居。小谨你现在就是祖龙的分身!他们肯定揣摩你的心意啊!]
[互联网泥头车超人:既然打不过就加入!全员谜语人好了,我就爱看乐子!要是有人答不上来诗就尴尬了嘿嘿!]
[言无:已经开始考验文化水平了吗?]
[彼岸花开:真的好像在看春秋时期的外交,小谨就该学张仪那样,那才是战国的典范外交(坑人外交)。]
[ㄤㄆ:笑死,小谨做不到那么缺德吧?]
[十晌:我代表楚王单方面抗议这种坑人外交行为doge]
弹幕刷的格外欢乐。
尚谨决定打破这番其乐融融的场景,不就是当谜语人吗!
《诗》他熟的很,反正又不是唐朝那种当众写诗,引用他还是很拿手的。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所有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魏完猜想尚谨说的是此次冬季雪灾一事,大约是一路过来发现了大梁与其他城池的不同。
《葛屦》写底层缝衣女与贵族女子的对比之悲惨,讽刺的是社会上下层的悬殊和对立,只能说尚谨还留面子了,没直接唱《伐檀》。
毕竟同为魏风,前者只是叙述暗讽,后者直接嘲讽责骂了。
其实尚谨还挺喜欢《伐檀》的,堪称底层人民的觉醒。
魏完即刻诵了魏风的《园有桃》,他的声音中带着忧愁之绪:“……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我知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他又紧接着唱了唐风的《杕杜》:“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尚谨听着这两首诗面色复杂,这还扯上晋国了?
他明白了魏完心中所想,魏完心中戚戚,对魏国的未来感到担忧,他更倾向认清局势,明白当年魏国三家分晋,如今也将灭亡了。可魏王却非要搭上所有魏国人的性命去以卵击石。
如今的魏国就像《杕杜》中的流民,当初同是周朝诸侯,如今却境遇窘迫,举目望去,如今除去秦国,也便只有魏国了,即使他想反秦,没有任何盟友,仅凭如今的弹丸之地也无济于事了。
要知道如今秦国人口超过千万,魏国不过百万,如何能够打得过呢?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阴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
尚谨心中暗自叹气,唱了一首气势磅礴的《小戎》,瞬间让气氛变得焦灼起来,魏国诸臣面色紧张,直到他又轻柔地唱起了《扬之水》,让众人面色惋惜。
“扬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小戎》作为秦风,非常的气势高昂,一展秦国尚武风俗,也难怪一唱出来就让魏国以为秦国准备攻打魏国了。
只不过后面连着王风的《扬之水》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扬之水》写的是戍边战士怨恨统治者长期让他们久戍不归,而思念家人,希望早日回家。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魏相吟唱了唐风的《鸨羽》,说尽了徭役繁重带给人们的苦难。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魏完更加大胆,竟然唱了郑风的《清人》,这首诗讲的是国君不爱惜民众,长久繁重的徭役让人们不满,纷纷逃役,就差明摆着说魏王临时凑起来的军队比不上秦军了。
在场除了这几个人也没人敢发声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魏王开口了: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连尚谨都怔愣了一瞬,这首诗写的是孤独者切盼友人来访,写尽了作诗人期待、诚挚和殷勤。
于是尚谨放柔了声音,念了一首能表达友好的诗:“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当魏王念出秦风《蒹葭》时,尚谨确信他真的是改了主意。
[一一风荷举:这什么民歌对唱大会!]
[念白:脑袋好痒,我可能要长脑子了,好多诗啊。]
[斗智斗勇的字典:真的一个比一个含蓄,]
这场被弹幕戏称为“民歌大会”的典礼最终落幕,随后是尚谨与魏王单独相处。
“大王,何唱《蒹葭》?”
魏王沉默许久,终于回答:“有所求。”
“所求为何?”尚谨询问魏王的想法。
魏王避而不谈,只是说:“寡人听闻,使者大德。”
“大王谬赞了。”尚谨垂眸微笑。
“使者觉得寡人欲抗秦,是否螳臂当车?”魏假当魏王的时间并不长,两年前才即位。
他即位时,魏国已经不行了。魏国这个“人才输送基地”的未来称号不是假的,各代魏王都很擅长识人不清,将好生生的人才赶出去,反倒便宜了秦国。
对于其他更强的诸侯国来说,魏国就像随手可取的一块肉,偶尔想起来了便切下一块。
他即位的这两年,堪堪保住魏国剩余的领土没有丢,就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他也知道自己抵抗不了,心中却还是存着一个念头。
“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尚谨说的是庄子的原话,又提及另外一个故事,“谨听闻昔年齐庄公出猎,路遇一虫欲以足相搏。车夫认为螳螂为虫,知进不知却,不量力而轻敌。齐庄公却说,此为人而,必为天下勇武矣。”
魏王苦笑一声:“寡人以为使者会讥讽寡人,劝寡人早日投降。”
“我知大王之心,欲施一己之抱负,挽大厦之将倾,然而大厦倾颓,独木难支。”尚谨颇为感叹,“大王可曾想过,大厦倾颓之时,大王率众人以身躯相抗,终究会被淹没。”
真没想到六国君主中最正常的竟然是魏王。
“何况如今大梁城中赞成大王之人并不多,人总是想活下去的,何况于大王来说,魏国是大王的魏国,可于魏国黔首来说,魏国并不属于他们。”
这也就是春秋战国了,换作后面的朝代,上升到民族大义,他可劝不了也不能劝。
“正如先前所说,如果大王征集数十万兵马守卫大梁城,他们真的愿意吗?自周以来,黔首选择强国迁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尚谨终于说出了最让魏王忌惮的事情:“何况我听闻,有人献计于秦王,要以河水淹没大梁,则不战而胜……”
[花千寻:我说我自己doge祖龙发出一个问号,到底谁提议的啊hhh]
[一枕槐安:没事,魏王反正不知道,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什么!?”魏王的声音都尖锐了不少,险些破音。
尚谨面不改色的厚脸皮:“大梁外的水渠已经开始挖了,我劝住了秦王,若我也能让秦不战而胜,河水自然不会侵扰大梁之人。”
“我来此,一是为了大王,二是为了黔首。我敢将此事告知大王,是因为我知道,大王已经逃无可逃了。”
“即使大王此刻逃出大梁,肯以乞讨为生也无用的。一旦大王离开大梁,魏国便是秦国囊中之物,到那时,天下皆归秦,各地造册,记载户籍,大王没有户籍,寸步难行。”
魏王可不像是能在深山老林里活下去的样子,要知道齐王就是饿死在深山之中。
“水火无情,此计有损天和,故而尚谨冒死前来,便是为了给大王和魏国黔首在死局中寻一条生路。”尚谨将选择权交给了魏王,“如何抉择,尽在大王了。”
其实魏王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假使魏王知道什么叫佛光万丈,必然要拿这个词来形容尚谨,此刻他眼中的尚谨是坚守大义、带着悲悯的。
他看向尚谨的眼神是复杂的:“你不怕吗?若是我不答应,你岂不是可能被淹死?”
倘若他强行将尚谨留下,他自然占不到好,可尚谨也绝对活不了,大概会淹死在大梁城中吧。
尚谨只是笑着用《诗》回答:“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使者先安顿下来吧,寡人好好想想……”魏王长叹一口气,他大约明白了,何为君子,知不可为而为之,大抵就是如此了。
他是否该识时务些,为了魏国军民选择放弃?
尚谨花了三天的时间,与魏王论辩此事,与魏王登上大梁城墙,眺望远处奔腾而去的黄河,与魏王分析地势。
四月,尚谨返程,不同的是,他这一次带着魏国的玉玺虎符,王贲自然也将军队带了回去。
魏国归附,六国如今只剩下韩国,真是奇特,原本历史中最先灭亡的,如今却成了最后一个。
作者有话说:
接上文: “君上,臣不负所托。”尚谨将信物一一奉上。 嬴政颔首肯定:“你如今也十五了,依当初寡人所应允的,做议郎,官秩六百石,为诸议郎之首,称中议郎,参预朝政。” 中议郎,又是新东西,不过这种官职也不算例外,好比当丞相只有一人时,便称中丞相,再好比赵高的中车府令,便是车府令之首的意思。 “多谢君上,臣定当尽心竭力,以报君上恩德。” 如今只余韩国,灭韩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也用不着他做什么了。 天下一统,即在今年。 他也终于正式踏入朝堂,祖龙真是对他放心啊,上来就让他当领导。说实话,他当过最大的官就是班干部,还真不一定管的好这群议郎。 “你还担心这个?”扶苏调侃道,他眼中的尚谨一向是自信的,却不想还会担心管不好人。 “要不公子传授我些朝堂之道?如何?”尚谨合上竹简,他明日就要上任,心里还真有些打鼓,原本是准备晚些时候问问先生和叔父他们的。*因为用了很多诗经原文hhh所以把相应字数放到作话OWO贴贴大家!*周二晚上要交论文,开始秃头。*推推徒弟的文:迟渊《[名柯]老师,菜菜,捞捞》大家好,我是秦,现在我被无良公安抓去陪读带崽,被迫开启日常捞学生的悲惨狐生。只需要收藏《【名柯】老师,菜菜,捞捞》,立享高清观看【猛男狐狸精在线捞学生】*感谢在2023-04-23 08:26:32~2023-04-23 22:2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名 20瓶;陌宸 17瓶;渊炀 2瓶;立行、额外好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天下一
“我觉得你不必担心,议郎本是顾问应对,既不需轮流当值,又无需像其他郎中那样担任守卫之责。说起来和先生有些像了。”
扶苏对尚谨比尚谨对自己可信任多了,尚谨也不像那些才做议郎的,都不知道见过阿父多少次了,别人说了可能被贬斥的话他都敢说,议郎的职责自然也能承担。
“也就是待在章台宫,什么时候君上找我,我去就可以了……”尚谨盘算着去看看秦律了,他记得里面有规定要怎么做,只不过记忆有些模糊了。
扶苏提醒他不能懈怠:“不过还是不可迟到的,朝时至,夕时归。”
「那也就是早上七点十二到,下午四点四十八走,感觉还行,这是757?祖龙没喊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摸鱼划水?」
【宿主,你清醒一点!这不是摸鱼是渎职!】
“你想什么呢?”扶苏见他不说话,知道他肯定又在想其他的事了。
尚谨回过神回答:“在想君上未传召我时我要做些什么。”
扶苏哭笑不得,戳破了他的谎言:“你是在想阿父没找你的时候你就偷懒吧?”
“不要瞎说啊!我可没这么想!”尚谨连忙摇头。
王离走进来,坐在他身边,调侃道:“得了吧,我们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呢?”
“那你现在猜猜我在想什么?”他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在他们面前他也没啥好装的。
「王离笨。」
“你是不是在骂我?”王离蹙眉问。
尚谨眨了眨眼,开始演戏,无辜地说:“我可没有,你怎么这么想?”
王离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见尚谨笑嘻嘻的,就知道他在骗人。
“果然还是被骗过去了。”扶苏无奈至极,尚谨真要演起来,王离还真不一定看的透。
王离恶狠狠拍了尚谨一下,算是对刚刚尚谨逗自己玩的“报复”。
“行啊你,都成中议郎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个官,君上这是硬生生给你造了个官职啊?”王离有些羡慕,不过他知道这是尚谨应得的,他马上也要去参军了,望能建功立业。
他希望自己能与尚谨并肩,至少也不要落下太多,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是大公子一派的人了,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公子和尚谨两个人忙活。
尚谨点点头说:“我正想着怎么面对其他议郎,突然多了个中议郎,还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他们若是为难你,你也不必担心,只要不违反秦律,自然以牙还牙。”扶苏宽慰他,其实扶苏觉得那些议郎真不一定斗得过尚谨。
“这还真不像是公子会说的话。”
扶苏缓缓念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王离倒觉得离奇:“我也这么想,你还会怕他们?”
“那确实不是很怕。”只不过最近突然想起以前看的那些权谋,不过想了想,秦朝的时候好像还没后世那么多勾心斗角的。
毕竟他有人撑腰,再加上有祖龙压着,下面有几个大臣敢放肆的?
那群儒生除外。
*
五月十三,戊时末。
尚谨神采奕奕地到了章台宫,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习惯,和之前习武时间其实差不多。
他已经上任两天了,竟然没感觉有什么新奇的感觉。
要说哪里不一样,大概是他见到蒙毅的机会越发多了,毕竟蒙毅天天跟在祖龙身边,他见到祖龙自然会见到蒙毅。
再就是以前都是他有事去找祖龙,现在是祖龙有事情偶尔会传他。
【宿主,你不着急啊?你不觉得你重心跑偏了吗?】
「着急什么?」
【你不想做权臣重臣吗?】
「没时间,准备考驾照。」
【……?】
「统啊,你也不想我因为考驾照失败进局子吧?你想想,赵高他一个车府令,最擅长这个了,我总不能连这个都不会吧!」
秦国的驾照真可怕,不仅难考,还可能等同犯罪,不过也有好处,断绝水平不行的,能降低交通事故率。
好巧不巧,他失败了一次,要知道现代考驾照他都是一次过的。
「统啊,你们提供马语服务吗?」
【宿主觉得呢?】
秦国驾照要求驱使马车的时候,要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一是要保持稳定的车速,车架上挂着的铃铛摆动最好美感规律;二是要能随着弯曲的河岸快行,但是也不能随意漂移,掉到水里就糟糕了;三是障碍赛,手一抖就失败了;四是在经过狭窄的通道时,要驾驶自如;五是最离奇的,驾车驱赶禽兽到车左侧。
上一次败在了五上,真的一点都不好控制,家禽们不太听话。
甚至于韩非疑惑地问他,不是说会鸟语吗?为什么还会失败……他都不好意思回答,之前说懂鸟语只是找个借口,他要是会鸟语,直接去街头卖艺得了。
偏偏他天天要上班,都不好练习,只能让王离给他讲讲理论。
还好没有让夜间行驶,不然更离谱。
但愿他能考过,他真的不想服役,不然到时候他的传闻就从大善人变成了搞笑角色。
[凌川:惊!身为大秦官员,他竟然因为这个原因被发配边关!]
[竹竹不知春:秦王破格提拔的臣子竟连驾照考试都无法通过,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喷香的骨头:天才少年沦为众人笑柄竟是因为……]
「救命,别说了。」
这些时日祖龙派人去收韩地了,他刚巧请个假去考试。
*
在此方世界,公元前225年六月底,秦正式一统天下。
再过两日即是朝会,这几天的热闹程度堪称祖龙再一次出现的登基典礼。
章台宫主殿中,几位重臣正在通气,蒙武蒙毅蒙恬,王绾尉缭冯劫,王翦王贲,李斯韩非姚贾,全都在场了。
他们论的是一系列尊号一类的,至于和博士商量?博士们没那个资格,他们先拿出一个方案来,博士们顶多提点不痛不痒的意见。
尚谨在旁边看得乐呵,难得看到祖龙的重臣齐聚一堂,以后就难以见到这样的场景了。可惜祖龙还没来,估摸着要过个一炷香才会来。
[水月吟:不要刀我!怎么突然喂我刀子啊!]
[笑笑:我要he!be离开我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喜悦之情太甚,韩非突然开口问他:“谨,你觉得如何?”
尚谨一愣,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的视线有那么明显吗?
“丞相所言极是,我也觉得好,不过想来君上会有更好的主意。”说完,他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多时,嬴政来了,尚谨眼睛一亮,世界名画在即!秦始皇和他的重臣们!
只不过随即进来的赵高让尚谨的喜悦淡了几分,挺碍眼的。
他倒是想除去赵高,奈何赵高现在是真的挑不出错来,伪装得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连祖龙都没发现,更别说其他人了。
他要是贸然出手,估计别人觉得他其心可诛。
赵高敏锐地察觉到尚谨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抬头去看尚谨。
说实话,他也是好不容易把人对上号,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是当初那个小孩,差异实在是大。
没想到如此年轻就被破格提拔了,他也曾装作不经意向君上打听过,只是君上并未透露其他,他只好作罢。
尚谨静侍一旁,直到嬴政说到了“皇帝”二字,他忍不住点头,这种见证历史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其他人是真的在思考这个号好不好,尚谨是早就习惯了这个尊号,接受得最快。
“尚卿以为此号可?”
“陛下德兼三皇,功盖五帝,自当为皇帝。”尚谨行礼道,“皇帝二字,必将传之千年。”
每次祖龙这么喊他,他都有一种自己升官了的感觉。
“然也。”嬴政眼中是傲然的笑意。
*
今日晴空万里,正是好兆头。
朝会之上,群臣齐聚,所有人都肃静无声,无人敢抬头与始皇帝对视。
前些日子聚在一起的大臣一同上书:
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
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
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
秦始皇一步步走上高台之时,尚谨偷偷仰面望了一眼玄衣纁裳的祖龙,又垂眸肃立。
他知道,春秋战国已成为过去,新的纪元已经来临。
秦始皇有制:“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尚谨心中明白,传之万世不可能,可他绝不会再让秦二世而亡了。
“陛下德兼三皇,功盖五帝,臣等愿随陛下达万世之业!”
浩荡的声音响彻咸阳上空,秦朝就此诞生。
作者有话说:
终于肝完了论文,快死掉了。加上昨天的更新和营养液达到加更,还欠两更新QAQ还好快五一了!哎嘿!*最后那段是《史记 秦始皇本纪第六》里的,没有多花j币嗷。*感谢在2023-04-23 22:21:20~2023-04-25 21:5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间温客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鬼踏月 100瓶;月 30瓶;一辆泥头车 25瓶;桦林 20瓶;小妮 15瓶;ai睡觉、笑笑 14瓶;千幻凝、风烟俱净、鹤君、余雨暗残 10瓶;江月年年、白榆 5瓶;十月 3瓶;珣阳之东 2瓶;墨笔还魂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分封与郡县
“公子。”尚谨走到扶苏身边,轻声唤扶苏,他们有几日没见过了。
扶苏见到他立即喜笑颜开,又转而有些感慨,“我还是不太习惯啊。”
“身边少了公子和王离,我也不习惯。”尚谨陪着扶苏走了一程,临了才说,“虽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可我们终会相聚。即使不能常常见面,我们也不会生分,这就够了。”
以前都是他们三个有说有笑地学文习武,扶苏身边总是热闹欢快的,有心事也不用藏着掖着。
如今尚谨成了朝中官员,日日要去章台宫里。而王离则去了军中,更是远离咸阳,没个一年半载恐怕回不来。
“嗯,足够了。”
思及明日要论的话题,尚谨提醒道:“明日朝会,公子慎言。”
“我明白了。”扶苏颔首,他知道轻重。
*
王离长长叹了口气:“哎……”
“叹气做什么?”王贲最听不得别人长吁短叹。
“这不是想家了吗?”
“你那是哪是想家了?是想咸阳宫了吧?”王贲无语地瞪了王离一眼。
真要说家,他们父子都在军中,王翦也时常来军营,哪有什么可想的?
“你什么时候有些功绩了再想着这些。”
王离觉得这个最难,如今天下统一,哪有那么多仗能打?他要是早生个六七年就好了。
*
翌日。
王绾上书说:“陛下,诸侯初破,像是燕地、齐地、楚地,都离咸阳极远,如果不设诸侯,如何能治理好这些地方呢?臣上言,请立诸公子为诸侯。”
“诸卿以为分封可行?”
大臣里有许多赞成分封的,这在嬴政意料之中,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嬴政微微眯眼,递给了李斯和韩非一个眼神。
李斯立刻站出来反驳:“臣以为不可行,有周在前,教训还不够吗?不如设官各郡,皆由陛下一手任免。”
嬴政心中赞同,他不愿行分封,也不知王绾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要是个博士提出来,他倒是不惊讶,却不想王绾也这么想。
“陛下,万不可行分封。陛下可还记得臣有《扬权》一篇?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韩非也不赞同,他一向认为君主是要集权于一身的,“皇权一旦分散,陛下如何执掌天下?”
嬴政认可地点点头,韩非的每一篇文章他都不知看了多少遍了,自然记得这一篇,很合他的心意。
“天下如今统一,陛下身为天下之主,就可以静观诸臣之行。由陛下设置百官,再广开言路。自然比效法周更好。”
尚谨看着李斯韩非联手与其他臣子辩论分封与郡县,不由得激动起来,这可是原本历史里不可能见到的场面。
不过很明显,自从李斯和韩非表明立场,大部分大臣都偃息旗鼓,没有敢触霉头的。
就是苦了王绾,一大把年纪了,一个丞相被廷尉和上卿说的快还不了嘴。不过也是他自己突然想不开提分封,恐怕要遭祖龙贬斥了。
「我好想说话啊!但是这个时候我插嘴是不是不太好?反正王绾肯定说不过先生他们。」
尚谨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辩论,觉得自己嘴也痒了,好想说点什么,但是不能说。
嬴政只是缓缓扫视,观察朝上诸人的神色,便发现尚谨虽然看着还规矩,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一行字:好想反驳丞相。
“尚卿似欲言?”
尚谨眨眨眼,来活了?
于是他站出来,斩钉截铁地回答:“臣以为,分封不可行。说句不恭敬的话,若是依丞相之言,今日封一个公子做晋王,明日封一个大臣做楚王,岂不是要重回周初了?”
“陛下如今有二十三位公子,不能厚此薄彼,个个要封,到时候陛下子孙满堂,不说千年万世,单说像周这样八百年后,能出多少公子,多少功臣,岂不是最后每里地一个王公?”
不知怎么的想起来明朝那些王爷,明朝最后都快养不起了。
“自然,这是玩笑话,也可见分封实在不可行,若是分封可行,为何周最终亡于诸侯?”
李斯接过话头:“与其行分封,不如我等与陛下使官吏体制完备,一样可以治理好各郡。”
嬴政又看向一直不曾说话的扶苏,抛出了考验:“扶苏,你以为如何?”
扶苏镇静地说:“儿臣觉得,不可行分封。秦自商君变法以来,便不行分封了,官员也不再世袭。商君曾言,不法古。何况即使分封,儿臣等人能否治理好各地,也不好说。”
嬴政对扶苏的回答颇为满意,而且确实如扶苏所言,他这二十三个儿子,恐怕没几个比得上朝中有能力的官员。
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心的。
“王相,勿复多言。”嬴政一锤定音。
王绾垂眸答道:“喏。”
*
公元前224年初。
“果然大秦很不一样啊,别的朝代的皇帝要是开国登基改元什么的,那都是大赦天下,大秦倒是天下聚会饮酒,但是有罪者绝不饶恕。”尚谨感叹道。
这几个月以来,他亲眼看着一条条制诏从章台宫中传达到全国各地。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他基本没提什么意见,毕竟这一切都按着历史走下去已经很好了。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他还能跟着祖龙去观赏收天下之兵铸造的十二金人。
这些日子他见证了无数历史,纵使如此,他还是感到心潮澎湃。
今日他在章台宫中,郎中令神神秘秘地拿了个精致的木盒进来,看那狭长的样子,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陛下,蒙恬将军呈送聿十支。”
听到是蒙恬送来的,嬴政面上多了些喜悦之色。
“说是有所改进,比先前的更好用些。”
“取一支来。”嬴政执笔泼墨,写来比以往更加流畅有力。
尚谨虽然好奇,也不好直勾勾地盯着祖龙看,直到嬴政开口说:“你们看看如何?”
尚谨内心无奈,这个“你们”不止有他和郎中令,还有赵高。
「真想把赵高扔出去!」
【那明天大秦头条就是你和赵高了。】
尚谨诚心诚意地赞美:“陛下之字迹,矫若惊龙,比之先前更好,也不知道蒙恬将军如何改动。”
“你既想知道,便赐你一支。”说罢,嬴政开始端水,今日在场诸人都有。
「祖龙再送下去,蒙恬就要开造笔坊了。」
[暮染烟岚:笑死,从将军变成工匠了doge]
[樱折:奇怪的额外工作增加了。]
[丰年:好耶!要推行改良毛笔了。]
“谢陛下。”
尚谨拿着毛笔回了自己的位子,唤侍从拿了墨来,对着竹简就是一顿写,至于字迹嘛,那肯定是比不上嬴政的。
他在现代练书法也练过毛笔字,不过这时候各种工具和后代区别实在有些大。
单说这墨,就挺不一样的,这时候还不是后世的油墨。写字也不是在纸上。
「统啊,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改良墨水还造纸?」
【倒不是没可能,可是宿主你现在是议郎,哪来的时间和地方给你研究这些啊?你又没有假期,难不成你要请长假?】
尚谨皱着眉,盯着自己竹简上的字,哪看哪不顺眼。
*
夕时,尚谨和韩非一同归家,韩非看他似乎还在思考,于是问道:“我见你今天一天都苦恼得很,何事至此?”
“今日陛下赐了聿。”尚谨叹了口气。
“觉得不好用?还是写不好?”韩非问他,其实韩非觉得比起之前真的大有长进。
“都没有,不是因聿,而是因墨和简。”尚谨解释道。
韩非盯着尚谨沉思片刻,知道自家弟子又有了奇思妙想。
“先生,陛下每日所阅竹简不知几何,自秦三十六郡运来,耗时耗力。且不说这些竹简送来送去多麻烦,看着也实在不便。”
祖龙一天看一百二十斤竹简,都快赶上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了,他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
“还有这墨,虽说蒙恬将军送来的聿比以前用的那些好多了,可墨却跟不上,这些墨书写的东西极易掉色,如何能传之后世呢?倒不如刀刻了,好歹不易损坏。”
“你想改进竹简与墨汁?”韩非有些意外,要知道这种东西的转变是很慢的,从以前的石板记事到如今用竹简丝帛,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
尚谨点点头:“嗯,只是还不太确定如何做。”
他恨自己怎么没学怎么造纸造墨。
【宿主,你会这个才奇怪吧?】
[木兮:终于要开始造纸术了?]
[星漩:激动!基本汉以前的主播都有这么一遭。]
「他们都会造纸?」
尚谨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一丝怀疑。
[潇潇暮灵:那倒不是,好像是抽奖抽出来的吧?]
[温祭酒:据说还挺好抽到的,小谨要不要试试?你还有好多能量点没用呢!]
[水月吟:就是啊,你都好几年没抽奖了,这合理吗?]
「脸黑,我想想要不要抽。」
尚谨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有些思路,不知是否可行。”
他这可不是空想。
韩非打趣道:“我看你啊,不该做议郎,该去做匠师,总有些新奇点子。”
“做冬官也不是不行。”
冬官在周朝就类似于后来的工部尚书。
“你若真想做这些,在咸阳找个会这些的好工匠帮你做些东西出来,万一成了,又是一件喜事。”韩非提议他去找更加专业的人士,好比先前推广开的双耳剑鞘,尚谨一个人琢磨肯定没一堆工匠一起帮忙快。
“嗯,我想想该如何下手。”
韩非想起之前和嬴政说巡游一事,嘱咐道:“过些时日,陛下将要巡视天下,已经定下来了,我与师兄要同去,你留在咸阳自己小心些。”
“我小心?”对于自己被留下来,尚谨也没有很意外。
“我看陛下的意思,此次出巡,由冯劫主政,要让大公子试着做些事。”
尚谨正色道:“既如此,不得不谨慎为之了。”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论文真可怕啊,被论文压迫的作者如此感叹。加更和补更要到周末,到时候放假刚好码字OWO*感谢在2023-04-25 21:52:13~2023-04-26 23:4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壹零二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伏鹿 90瓶;ai睡觉 10瓶;cuttle12、秞色街青 5瓶;珣阳之东 3瓶;栗子 2瓶;泪霜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一次巡游
御史大夫冯劫这几天颇为苦恼,陛下把一大堆重臣都带走了,倒不是说他不能治理好,陛下好歹把丞相给他留一个吧?怎么把李斯和他父亲一起带走了!
好在身边还有不少人帮忙,尤其是尚谨,办事效率挺高的,不过还是比不上以前那么多人。
他现在和尚谨算是同病相连了,他一个御史大夫同时干着御史大夫和丞相的活,尚谨一个中议郎,干着半个郎中令的活。
他抬眼看一眼对面,便不由得感慨年少有为。想来若是有一日大公子登基,那么尚谨至少是郎中令了,不知到时候会不会和今日一样。
不过陛下身体康泰,这话可不能说。何况人总是会变的,也不知几十年以后,二人还能否如今日一般。
他先争取活到老再说吧。
尚谨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怕是要感叹一番了。秦二世时,冯家父子与李斯共同上书,请求胡亥暂缓修建阿房宫,惹恼了胡亥,就此下狱,自杀于狱中。怕是会越想越要给胡亥两拳。
尚谨这几日虽说累些,但是能天天见到扶苏还是很开心的。
或许是冯劫的视线太强烈,尚谨若有所感地抬头,刚巧与冯劫对视,两人都微微颔首示意。
「冯劫怎么总看我?我今天有哪里很奇怪吗?」
[天真无邪:可能在脑补吧?]
[凌川:我怎么觉得他带着怨气啊?]
[一一风荷举:能没怨气吗?笑死了,政哥去旅游没带他,谁想工作啊doge]
“冯卿,可要歇息片刻?”尚谨抱一怀竹简放在了他身边,“这些我已经批了,冯卿过目就是。”
“一鼓作气才好,这也过了中时,诸位可要加把劲了。”冯劫恨不得赶紧批完好走。
殿中来来往往十多个人纷纷应声。
「总觉得这和后来有点像?一堆不同部门的人合在一起办公。」
尚谨见扶苏揉了揉百会穴,压低声音问:“公子,可是太累了?”
“无妨,只是觉得有些繁复。”扶苏摇摇头,“这些奏要是弄乱了,实在不好分捡。”
嬴政将上书改为奏,陈政事,献典仪,上急变,劾愆谬,总谓之奏。
“公子觉得如何才好?”尚谨既意外又惊喜,没想到扶苏会想到这个。
“我这几日观奏书,大体可分为几类,有上书言政事,有对现行的律法提出意见的,有弹劾其他官员的,也有各地郡守的汇总与谢恩。”扶苏望着面前堆成山的竹简,觉得眼睛更疼了,“何不将奏再行细分,也便宜行事。”
阿父一日要看那么多竹简,实在对身体不好。
尚谨立刻鼓励他落实这个方法。
“那便拟一些出来,仔细斟酌后奏呈陛下吧。”
“取名吗?待我晚上想想。”
【宿主干嘛不直接说啊?你不是可喜欢《文心雕龙》了吗?】
「龙学和选学……没那个必要,什么都抄现成的只会让脑子生锈,这也是锻炼啊,我觉得扶苏既然能提出来,就能想出来。」
「这些东西虽然是细枝末节,可扶苏若是上书,也是展现能力的一次机会。」
一个时辰后,尚谨揉了揉酸涩的胳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总算都批复完这些奏了啊……”
他与扶苏相视一笑,知道今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尚谨走到冯劫身边,将最后一部分竹简放好。
冯劫点点头,将竹简整理好,再由其他人拿走。
“尚议郎,可要饮酒?”冯劫这是要请尚谨吃饭。
“恭敬不如从命。”尚谨从来不抗拒这些交往应酬,一来他喜欢热闹,二来秦朝的应酬本就不算多,自然要抓住这种机会发展关系。
“公子,明日再见。”尚谨和扶苏道别。
*
冯家。
“冯卿,我敬你,这些日子着实辛苦。”尚谨先执杯助兴。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陛下与大秦。”冯劫摇摇头。
酒过三巡,冯劫有些迷糊了,开口抱怨道:“我阿父怎么跟着陛下跑出咸阳去了……”
这酒量未免太差了,这都能喝晕,也是好笑。
毕竟这个时候的酒的没那么醉人的。
也还好今日没请其他人,不然万一传到祖龙耳朵里,还以为冯劫对祖龙不满。
其实冯劫就是喝上头了,小声吐槽几句。
“哎,你说怎么就不把我父留下来呢?”
尚谨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大孝子啊?
那要是祖龙把冯劫带走了,把冯去疾留着,冯劫是不是就开心了?
“你倒是很好啊!有大公子陪着。我也想和陛下出去巡游!也就望着陛下早日回来,这日子我是受不了了。”
尚谨温声安慰冯劫,没想到冯劫的权欲心这么弱,换作别人拥有这种监国一般的权力,怕是恨不得皇帝别回来了。
这世间有几个能受的住这种权力巅峰的诱惑的呢?
“这也是陛下信任冯卿,觉得冯卿可为丞相之能。”尚谨的话既是恭维,也是实话。
能让一个皇帝将都城大事交托于他,可见祖龙相信冯劫的忠心与能力。
“这倒也是……”与平日里的精明强干不同,此时的冯劫整个人傻乎乎地笑,“不过再有下次,我可不要留下来。”
“以后说不定真是冯相留守咸阳了。”尚谨顺着他的话说。
毕竟历史上祖龙出巡,冯去疾身为右相确实留守过咸阳。
祖龙怎么老逮着这对父子薅啊?他看冯劫那是一点都不想做留守,给他一种父母出去过二人世界把孩子一个人留家里的错觉。
“冯卿若是不愿,等陛下回来,陈明便是。”
“哎,那还是不行,这不是让陛下为难吗?”冯劫颇为嬴政着想,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过了一会儿,突然无头无脑来了一句,“我可看好你!批奏真快,是留守的好料子!”
尚谨一愣,这是怎么扯到这里来的?
「汝听人言否???」
[蓇蓉:笑死了,这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皓如山阴雪:这样的夸人也是没谁了。]
[人间醉: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啊doge]
“冯卿谬赞了。”尚谨无奈地表达感谢,告诉自己不要和酒鬼计较。
*
翌日。
扶苏将自己昨晚写的竹简递给尚谨,询问他的意见:“你看了觉得如何?”
尚谨仔细阅读一番:“奏为总称,章为谢恩或弹劾,表为陈情,议为陈政论事……”
“为何章是谢恩或弹劾?”尚谨提出了疑问,他其实知道应该如何分,不过他更想知道扶苏的想法。
“章,纹,华美,正适合谢恩,对阿父大加溢美之词。而章又有法度章法之意,故而犹豫不决。”
尚谨终于提出了一点:“章为谢恩,华美赞颂。”
“甚好!”
尚谨又问道:“那谢恩与陈情可会有所重合?”
“我也思虑过,此陈情还是陈请求为主。”扶苏点点头,“那么弹劾……”
“奏为上进,更加恭敬。”他沉思片刻说道,“奏为弹劾。”
神奇的和未来重叠了,不过也不是稀奇事,毕竟年代其实离得不远,很多东西的意思也相似。
“既如此,公子思虑一番,再行上奏。”尚谨心满意足地看着扶苏,他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嗯。”扶苏提起笔修改奏书。
[萧落:这样的扶苏,我觉得好新奇?]
[蝶儿飞:真的很用心也很聪慧了。]
[渡鸦:小谨,你来帮我养孩子好了,当老师肯定好……哦,我连对象都没有。]
[洛羽:我想看祖龙看到自己崽的想法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
嬴政此次巡游,出咸阳,入陇西郡,过北地郡,出鸡头山。
陇西,是当年老秦人最初所在。
他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衣锦还乡了。
也不知道当初秦非子欢欢喜喜地来了封地,发现自己被西戎“包围”了是什么感觉。
一代代秦王接力完成的统一,正是嬴政想要告诉先祖的。
他,嬴政,将开创属于秦的时代。
他登上鸡头山,可惜传说中的高人是寻不见的,都是传说罢了。
紫红色的丹霞一般的景色却令人舒心。
他幼时被困邯郸,稍长困于咸阳,如今却不同了,他统一天下,可巡游万方。
只是不知更西的地方,会有些什么。
回来的时候,他又沿着秦人东进的路线,宝鸡,岐山,凤翔,咸阳。
这条路,秦国走了六百年。
艰难的不仅仅是历史,还有沿途道路,实在不好走,驾车也不好驾。
“驰道。”嬴政望着远处的咸阳城。
蒙毅在一旁,谨慎地询问:“陛下的意思是修路?”
作者有话说:
祖龙:不知道更西的地方有什么作者乱入:有英语!不想学英语呜呜呜呜*明天要回家啦!准备好高铁码字了。*感谢在2023-04-26 23:45:05~2023-04-27 22:5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牡丹的小狐狸 60瓶;小妮 17瓶;珣阳 5瓶;松鼠鳜鱼 3瓶;泪霜琴、墨笔还魂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徭役
扶苏匆匆行于宫内,阿父回来后立刻要召集百官议事,他自然越早到越好。
宫内道路错综复杂,却不想从一旁窜出来一个小黑影,撞到了他身上。
他习武久了,底盘稳,倒是没事,反倒是那黑影倒在了地上。
“是谁这么不长眼!”那小孩还没爬起来就叫嚷着,“信不信本公子让你……”
扶苏蹙眉,盯着他不动。
胡亥一抬头,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就没了,他惊惶中又带着些畏惧:“长,长兄?”
父皇的长子,天然高他们一等,父皇就只对扶苏另眼相看,待扶苏格外不同,凭什么呢?就因为他生的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胡亥的侍从匆忙跑过来,向扶苏行礼:“大公子……”
“你要让我如何?”扶苏有些不悦,却不是因为胡亥冲撞了他,而是因为胡亥言语之中让他不禁猜想,如若今天换个人被胡亥撞上会如何?
“长兄……”胡亥哪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好摆出一副可怜样。
“你虽为公子,也不可娇纵。”扶苏赶时间,也没多说什么,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和阿父说说胡亥的问题。
不过想来阿父也不会管就是了,阿父一向对他们都不上心。
*
听完原委,尚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说你怎么来迟了些,原来是遇到了胡亥啊。”
其实祖龙还没到,只是这种时候为表恭敬,肯定是要早到的。
他们俩正站在偏殿的一个角落里小声说话,其他人大都在另外一个偏殿。
“阿父虽说平日里忙,不太关注我们,却也从来没苦了谁,这么多公子公主,哪个不是金尊玉贵的养着,胡亥许是被惯坏了。”
尚谨想了想祖龙带娃……完全没能教育好,大约技能点都点到其他方面了,对孩子不仅教育失败而且不太上心。
“公子要教育胡亥?”
“教育?”于扶苏来说,这个词太重了些,他虽然对弟弟妹妹们都还不错,但是也不会管这么多事,这些事自有专门的人来。
扶苏摇摇头:“我最近哪来的时间啊?再说了,教育他也不关我的事,寻个时间和阿父提一句就是了,给他找个夫子好好教他也就是了。”
【宿主,你不拦着啊?】
「你是说赵高会成为胡亥的老师?」
【嗯。】
「把他们两个分开,难道这两个人就成好人了?我是喜欢救人,可我又不是什么大圣人,没有到连烂人一起拯救的爱好。」
「难不成还要我给胡亥找个好老师,把他教成好人?连自己的姐妹都杀,都不知道他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难不成一切都是赵高教的?」
[兮沫不是兮沐:越说越来气,想起来洗白胡亥的口口。]
[楚烟蘅:这玩意儿还有人洗?]
[一辆泥头车:是啊,什么他从小不受关爱很可怜,什么都是赵高教的,是赵高拿他当傀儡吧啦吧啦的。]
[桦林:什么自相矛盾啊?上次看见一个说胡亥是祖龙最喜欢的儿子,祖龙想立的太子是胡亥,就这还喜欢呢?]
[湮灭:洗白胡亥和洗白赵高的打一架好了。]
【可是宿主不担心他们俩凑一起酿成大祸?】
「有祖龙在,不会有什么大祸。何况就算历史重演,他们真的觉得一纸诏书,扶苏就会自尽?」
「再说了,这次李斯未必会帮他们。」
【你要拉拢李斯吗?】
「李斯哪是能拉拢的?而且我去拉拢,万一他转头告诉祖龙怎么办?至少还有十几年,李斯会知道,于他来说,扶苏登基才是最好的。」
「再说了,扶苏身后站着的是蒙家王家李家,未来还会有韩信。这样的班底还打不过胡亥,那是扶苏傻了还是我傻了,还是王离傻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君侧。」
[互联网泥头车超人:然后把“君”也清了doge]
[庖丁解鸽:这是哪门子的君啊?]
[行简:篡权夺位的“君”呗。]
「如今最重要的是,秦的制度,不改不行。只不过以我的身份,实在有些无力。」
[躲在黑暗里数星星:实在不行可以等到扶苏上位再改,当然如果现在就能改改挺好的。]
[言无:赞同楼上。]
又提到至今没能见到的韩信,系统想起来汉的其他人才。
尚谨是准备等自己成年了再去接韩信,不然总不能带着韩信住在叔父家里,他家里没房间了。
【宿主,未来汉的人,你就只准备带走一个韩信啊?】
「因为韩信最容易带走嘛,我倒是想把张良弄过来,你看他对祖龙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怎么弄?」
他好喜欢张良,然而这个太难策反了。
「其他人的话……再说吧。反正萧何不行,看他和韩信待一起,我有心理阴影。」
“谨,在想什么?”扶苏见他连眼睛都不怎么眨了,就知道他又在想其他的事情。
尚谨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如果有人拿着陛下的诏令,说陛下要你自裁,你会如何?”
“这是什么问题?”扶苏皱了皱眉,答道,“不会,我便是抗旨也要到阿父面前,除非阿父亲口说,我绝不会信的。若是阿父真的要我死……”
尚谨摇摇头:“陛下不会这样做的。”
见他如此斩钉截铁,扶苏问:“那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尚谨解释道:“昨夜魇着了,梦见有奸佞想要害死你,假传诏书要你自刎,把我吓醒了,也不知道梦里的你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放心吧,这些不会发生的。”扶苏知道尚谨总是容易做噩梦,温柔地安慰着他。
“嗯。”
*
嬴政翻看手中的竹简,看扶苏的眼神中带着赞许:“扶苏的提议不错,此事便交由你与李斯。”
“谢陛下。”
将大臣们的奏书看完,嬴政才提起驰道一事:“朕欲修驰道,连通各地,以备出巡之用。”
此事是嬴政一定要推行的,无人可以阻拦,由李斯主管,修建驰道的计划开始制定。
*
尚谨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尽早提出自己的想法。
“陛下,臣曾体会长途跋涉之苦,故而有问。”尚谨看嬴政没有阻止他说下去的意思,这才继续说,“臣听闻驰道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此事必要耗用人力,除去刑徒,必要征发徭役,所以于徭役一事,或许有可改之处。”
他不准备阻拦秦驰道的修建,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驰道虽说中间只有祖龙可用,但两侧却是其他人也可以行驶,还是很方便的。
“改,徭,役?”嬴政这三个字说的极其缓慢。
尚谨抿唇点头:“我大秦一向重农,徭役太过繁重,则农不兴。谨此言,并非要陛下减轻徭役,只是希望改徭役之途。”
“于黔首来说,若是总要奔赴千里,实在辛苦,等到了修路的时候,自是疲惫不堪,修出来的路又怎能达到陛下的期望呢?若是不好,他们又要再次奔袭,重新修路。”
“一来一回,费时费力,耽误农事。不若定下规矩,徭役不宜离家过远。”
“恰巧此次修路,联通天下,各郡都有驰道经过,可试一试此法。”
“且天下统一不久,各国律法不同,如今都依秦法,难免不习惯,此法亦有利于人心,人心聚则天下安。”
“此臣之拙见也。”
“你当真与韩卿不同。”嬴政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叹道,“倒有些像故人了。”
只是嬴政的神情怎么都不像怀念。
“这也只是臣的想法,用不用皆在陛下。”尚谨心中警铃大作,展示自己的无害,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儿,都是为了秦的延续。
他还不想未来起义纷纷,他怕自己忍不住加入起义队伍。
他当然和韩非没有那么像,和韩非思想一致的是祖龙,又不是他,他说韩非会是嬴政的商鞅可不是假话。
至于说在这里和哪个人最合得来,那必然是扶苏了。即使如此,他和扶苏的思想也不会完全一致。
“此次修驰道,此法可行一次,安排上多费些心思,我会告诉李斯的。”对于嬴政来说,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做来确实不错。
“陛下英明。”
有了第一次,他就不怕有第二次。
出了章台宫,尚谨原本的笑容即刻消失了。
【宿主,你表情不太对啊。】
系统感到奇怪,秦始皇不是答应了吗?感觉宿主好像不太开心。
「我只是在想,以后要小心些了。」
【啊?】
丹雀呆呆地叫了一声,歪了歪头。
「你觉得祖龙说的故人是谁?」
【谁啊?】
虽说它是系统,但还真的猜不透人这么复杂的生物在想什么。
「你说我这种企图改变秦法以使秦得人心的做法,最像谁啊?」
【……】
「吕不韦。」
尚谨叹了口气,刚才祖龙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疯狂地猜测这个人是谁,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吕不韦。
「王离说我的思想杂得很,我是现代人,自然不会仅从一家之言。吕不韦可是杂家学派的集大成者。」
「吕不韦当年试图以温和的改革改变秦国,让六国改变对秦国的印象,凝聚人心。我如今在做的,不也是这件事吗?」
「我都快忘记了,我也算和吕不韦是亲戚,对吧?虽说不知是多远的远亲。算起来,他算我的长辈。」
「恐怕之后我要少做这种事情了,我之前能毫无顾忌地和陛下说事,是因为我只是韩非的弟子,只是个孩子,如今却不同了,是臣子,已经参与到政事里了。」
「我试图改动秦法,动摇国之根本可是君王大忌。」
【宿主,我突然害怕……】
「你怕什么?」
【你一股要和秦始皇be的感觉。】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还和秦始皇he过?」
【……】
「行了,要秦活下去,制度必须改,可变革从来都是要死人的,可惜我现在不能死,毕竟任务还没完成呢。」
「以后要更谨慎些,祖龙毕竟是帝王,不能以常人待之。」
【我已经开始脑补了……按照历史一般逻辑,你会和秦始皇君臣离心,你会不断上书,然后秦始皇厌烦疑心,然后你俩就be了QAQ】
尚谨哭笑不得地摸摸丹雀的头,这都是哪门子的联想。
「你这脑补的什么东西啊?不会发生的。」
只是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要更加小心,什么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身为一个王朝的臣子,他可算是体会到了。
毕竟他要做的事情,恐怕很难推进,每一步都踩在秦制的雷点上。
作者有话说:
准备好熬夜码字了,这几天天天要坐车,感觉会死掉。但还是要更新!毕竟还欠着hhh*写着写着好想发刀子(bushi)*感谢在2023-04-27 22:57:02~2023-04-29 19:5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suki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可以改名了吗?、兮沫不是兮沐、暮染烟岚 10瓶;木虞酱ww、Tsuki 2瓶;泪霜琴、xyning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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