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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转型


    “谨,你怎么在这……”扶苏担忧地望着尚谨。


    往日里尚谨从来都是议郎中离阿父最近的一个,连先前定尊号这样的大事都可以随侍一旁,怎么如今却在这里?


    他在殿中没看到尚谨,又不好问尚谨去哪了,才在出来后寻了一番。


    “不必担心,议郎本也不止我一个,陛下召谁都是常事,总不能说我一天不在就是出事了吧?”


    “看到你,我自然不担心了。”扶苏舒展了眉头,可他心里知道尚谨只是不想让他为难,何况这里确实不适合说话,只能装作信以为真。


    “对了,我最近在做一件大事。”


    “何事?”


    “看!”尚谨将一张纸递给了扶苏。


    扶苏惊讶地接过,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却也感叹不已:“竟如此轻薄?”


    “你拿回去写字试试,等下次来找我的时候,告诉我可还好用。”


    他原本是打算呈送给祖龙的,不过只是才弄好的成品,水平和成果都不太稳定。


    可先前的事情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等完全成熟以后再告诉祖龙好了。


    扶苏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小片纸藏入袖中,珍重无比地说:“我一定好好写。”


    他明白,这东西能写字还能轻若丝帛,定是很重要的。


    扶苏回到自己宫中,立刻拿来笔墨,越写越惊奇,这东西到底叫什么?


    字写上去不仅干的极快,而且顺滑无比,比竹简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将纸藏起来,既然尚谨没有张扬此事,定是不想别人知道的。


    内侍走进来,看扶苏难掩喜色,不禁问道:“大公子这是有何喜事?”


    “咳,无事,只是得了样宝贝,可以泽被后世。”扶苏叹道。


    他想起当初尚谨和他讲的大海,想来尚谨也如海一般。


    *


    韩家。


    尚谨望着韩非,平静地问:“先生,若是我不想做议郎了,你会对我失望吗?”


    “我听陛下说了,你的想法不错,这是怎么了?”韩非听了尚谨的话,皱着眉问。


    陛下和他提起尚谨说的徭役一事之时,还夸了一句,怎么这才几天过去,尚谨就说这种丧气的话?


    尚谨摩挲着手中的觯,垂眸说到:“我最近发现,或许朝堂不大适合我,我有其他想要完成的事,议郎的官职于我而言是一种阻碍。”


    “你不适合朝堂?”韩非有些不可置信,除去总对黔首心软和过分关心这一点,他再没见过比他的弟子更适合朝堂的人了。


    尚谨在政事上有自己的见解,也颇有独到之处,口才更是好得没话说。


    在人脉上更是广阔,当今重臣没有不与他相熟的,他似乎对所有人都有所了解,与谁都能处的来,待人赤诚却不会过分热情。


    何况有一身测算天灾的本领,连太史令都眼馋,恨不得把他拉过去。


    他又和夏无且学过医术,武库令也对他的双耳剑鞘赞叹不已。


    他在雁门郡和代郡的声名更是让嬴政对这片赵国故地更为放心。


    如今这样的弟子说自己不适合朝堂,韩非难以理解。


    尚谨看着韩非疑惑震惊的眼神,只是苦笑一声:“先生觉得我奇怪吗?”


    “奇怪?”


    “我的思想,是不是太过不切实际?”


    “是陛下和你说了什么?”


    “陛下没说什么,只是我自己需要历练,长期处于宫内,并不利于我做我想做的事情。”


    他回去后仔细想了,他如今的力量不足以改动秦制,即使只是细微的改动也会遭到疑心的话,他不如另辟蹊径。


    那些藏在他脑中的制度如今不能实现,他也很难立功,不能立功,他就不好提出那些改动,可他脑海中还藏着其他的书。


    虽说他只看过,自己做不出来,但是他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研究,虽说艰难,但只要不是太超前,总有办法做出来的。


    “你究竟想做些什么?”韩非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弟子了。


    “我要保证,秦能延续下去。”尚谨攥紧了手中的觯,“我恐天下终有一日,展跖四起。”


    “盗跖……”韩非知道,弟子说“展跖”而非“盗跖”,已经代表了态度。


    于尚谨来说,展跖不是盗,他认同展跖起义。


    “如果陛下信任我,愿意支持我,我愿意做个孤臣,众叛亲离也无所谓,下场凄惨也无所谓。可陛下不会接受,我不愿与陛下不睦,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


    韩非沉默良久,叹气道:“哪一条路?”


    “农与工。”尚谨放下觯,添上酒,“以此助大秦长久。”


    图有一天天下人能吃饱穿暖。


    尚谨隐去了这句话,有些话还是藏着好些。


    “平心而论,我更希望你入朝堂,不出意外,你未来会是相。”韩非看得明白,陛下诸子,唯有扶苏合适,其他的公子,要么年纪太小,要么天资不足,而且多多少少性格都有些问题。


    于私心来说,他也希望陛下作古之后,扶苏能够登基。一来,尚谨明显是站在扶苏身边的,二来,扶苏也算是他的弟子。


    只是说起来,这几个跟着他的,到最后恐怕最认同他的理念的会是王离。


    “先生如此相信我?”


    “自然,只是,这样也好。我知道你要是继续待在这个位子上,就会忍不住推行变法,以你的性子,再难你都要做下去。”韩非颔首叹气,“你总说我是陛下的商鞅,可想过做扶苏的商鞅?”


    尚谨久久未曾说话,才抬头道:“我不是他的商鞅,我想做他的管仲。”


    韩非已明白他的意思,感慨道:“不愧是我的弟子,当真有志向!”


    即使弟子和自己不同路,但他会支持弟子。今日所言,他不会告诉陛下。


    “既然如此,你要去和陛下说?”


    “不是现在,等我将一样东西做好,呈送陛下,再提出这个请求吧。”尚谨摇摇头,他才不傻,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


    “你想做少府吗?”


    九卿之一,主管建造。


    “我要是做了少府,怕是要日日顶撞陛下了。”尚谨对自己的自我认知非常清晰,“先生知道,我恨不得皇陵的修建停下来。”


    更何况,此时的将作少府令乃是章邯,他干嘛去抢人家的活。


    *


    咸阳城,屈里。


    尚谨推开一扇小门,门内却别有洞天。


    “尚公回来了!”公输开擦了把汗,高声嚷嚷着,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尚谨无奈地说:“都说了叫我尚谨就好。”


    每次被叫尚公,总有种他已经老了的感觉。


    “那怎么行!”公输柯摇摇头,“要不是恩人,我们怕是都要饿死了,没想到还能来到咸阳!”


    “是啊,我们兄妹多蒙尚公照料,怎能直呼恩人之名?”姬绥姜刚刚将一张纸取出来。


    他们一家是从薛郡滕县逃荒的,路上险些就要饿死了,突然遇到一位秦官,说以前也是齐国人,问他们可是工匠。


    他们可是鲁班的后人,自小学木工,无奈这世道,实在不好活下去。


    于是那人给了他们一笔钱,后来带他们回到咸阳,见到了尚谨。


    他们三个是最后一批到的工匠,却是做的最卖力也最好的。


    尚谨对他们极好,他们自然也感恩戴德,想要将这“纸”给造出来,前前后后上百名工匠,历时四个月,才勉强造出来令人满意的纸。


    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只是留下来的只有他们三个,因为尚谨给了一笔丰厚的钱赶所有人走,他们就是不肯离开。


    “尚公觉得这纸用着如何?”姬绥姜看着手中新出的纸,一双杏眼笑得温柔。


    “还是有些粗糙,不过比先前已经好了许多。”尚谨知道,这张纸已经及格了,足以作为字的载体。


    “真没想到我原来连字都不会写,如今还造起这个来了。”公输柯觉得纸简直就是最神奇的造物。


    公输开由衷赞叹:“尚公真是聪慧,连纸都知道如何造出来。”


    “要不是你们在,我就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哪能这么快造出来?还是多亏了你们。”只有尚谨一个人的话,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把纸造出来,如今虽说成功了,却还是有些担忧,“只是你们当真要留在咸阳吗?这里并不太平。”


    他最后还是没抽奖,而是凭借古籍中的记载,以财力召集各地的工匠前来造纸,花了五个月的时间,一点点试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邹瑕这么给力,去了一趟薛郡,竟然带来了鲁班后人。只是也可见,薛郡人如今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尚公不是说了多次了吗?我们留下来,可能会被皇帝召见,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可是我们若是走了,皇帝知道恩人将所有会造纸的工匠都送走了,恩人便会有杀身之祸啊!”


    公输开不由得感叹:“是啊!想那官府如此可怖,怎能让恩人一个人留在这狼窝里!真是暴虐!”


    “其实当今陛下待我很好。”


    公输柯才不信尚谨的话,他们亲眼见过秦吏的可怕,如今见过的好秦官也就三个,一个尚谨,一个尚翟,一个邹瑕。


    “恩人就别开脱了,我们从什么地方来的,还能不知道这帮子官吏有多可怕?简直就是……哎……”提起秦朝官吏,他甚至反射性地抖了抖。


    在他眼里,尚谨先是好人,才是秦官,自然不一样。


    尚谨心中一沉,他自然知道,各国人民都不习惯秦如此严苛的律法和沉重的徭役,没几个对秦有好印象的。官府在他们眼里就是豺狼虎豹,口口相传之下,秦如何能得人心。


    更何况,官府确实就是豺狼虎豹。


    当民众再也无法忍受之时,就是秦亡之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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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槿


    “谨!”扶苏走到尚谨面前,将袖中的纸递还。


    他已与李斯商定未来奏书的种类划分,今日来章台宫是说明此事的。


    李斯忙于驰道之事,由他一人独自上书陈明。


    得了阿父的夸赞,他喜不自胜,出了大殿,见到尚谨,自然更开心。


    “公子。”尚谨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扬唇一笑。


    他正在试图压缩造纸的时间,手中的竹简上画满了扶苏看不懂的字。


    “此物当真好用,叫什么?”


    “纸。”


    “纸?”扶苏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尚谨为何取这个名字,“你想让这东西造福天下人,可我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纸恐怕会被官府掌控,对吧?”尚谨将手中的竹简存放好,又取出一张新纸递给扶苏。


    “嗯,就好像金矿,官府一旦知道,绝不会让黔首继续开采。”扶苏眼睛一亮,将纸收起来。


    在扶苏看来,纸的出现可比一座矿要珍贵多了。


    “不会的,我已经传出去了,钻研造纸所耗费的人力物力都是巨大的,我用了一百多名工匠。”尚谨摇摇头,“他们现在大都已经离开咸阳,只有我的亲信还留在这里。”


    “就算真有人要抓,也抓不到的。”


    当领土扩大,实际控制力自然会有所下降,秦对于基层的掌控力并不算好。


    “在纸被我进献后,民间会逐渐传播开来,原本也不是太复杂的工艺。我不允许任何人,将纸据为己有,它属于所有人。”


    看出他的坚定,扶苏虽明白,却也忍不住劝说:“可你也该顾着自己的安危。”


    “你知道的,如今的我……只能寄希望于陛下之远见了。”


    如果他不需要任何功绩,他大可以让纸先在民间流传,但他确实需要功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公子,若有一日,我……”


    “不会有那一日,我们约定过,休戚相关,荣辱与共。”扶苏知道他后面的话不会是自己爱听的,打断了他的言语,“谨,即使很多无法认同,我也将大秦所有的律法记于心中,阿父如今对我赞赏有加。你想做的事,亦是我想做的事,这个梦终有一日会实现的,你信我。”


    其实他知道,尚谨远比他想得更多,这其中也有他无法认同的,但扶苏信任尚谨,尚谨不会做不利于秦的事。


    “我信你。”


    *


    “谨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朕有三四日未曾见过你了。”


    其他议郎恨不得天天到嬴政面前晃悠,展示自己的才能,倒是尚谨这个中议郎,有好几日没主动来过了。


    “谨恐陛下因前事不喜,故而不敢多见陛下。”尚谨很快带过了自己不来的原因,“谨有一物,献与陛下,望陛下用之,泽被大秦。”


    一旁的蒙毅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好巧不巧,那一日他也在一边,能感受到陛下说出那句话之后尚谨那一瞬的凝滞,估计是把人给吓着了。


    他等着哪一日陛下跟当初找王翦老将军一样去安抚尚谨,又能围观陛下道歉,真的很难得。


    这可是连他这种从小跟在陛下身边的人都不多见的场景,到时候一定要写信告知兄长,让他也乐一乐。


    “呈上来。”


    蒙毅将纸接过,感受着手中之物轻飘飘的重量,心中讶异,虽说不太确定是做什么的,但是他知道此物不凡。


    嬴政将纸铺在案上,无师自通一般猜到此物可用于书写。


    “此物名为纸。”尚谨开始介绍造纸术。


    “纸,为缣帛。”


    “终有一日,纸,絮一苫也。臣之纸类缣帛,故而取‘纸’字为名。”


    “书文字,古用龟甲兽骨,今用竹简缣帛。比之甲骨,竹简更优;比之竹简,缣帛更优。然缣帛价贵不易得,纵使陛下,也不会以缣帛为日常文书之用,遑论官吏与黔首。


    “臣观陛下日日辛劳,所阅竹简积累成山,于是召集百余名工匠,以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成纸。”


    “树肤、麻头、敝布、鱼网?”即使是嬴政,也无法想象手中的纸是以这些东西做成的,“如何制得?”


    “沤浸臣先前说的那些树皮一类,切割捶捣以得纸浆,注水以得浆液,以篾席捞浆,得片状纸,再将其晾晒为干纸,揭下即为纸。”


    “臣可带工匠亲自演示,只是耗时久些,一切完备,人员充足,大约需要十日。陛下日理万机,可派少府监督,得空之时往观之。”


    不过章邯现在好像还在骊山监督皇陵修建吧?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召回来。


    “工艺算不得复杂,只要学会了,有器具,天下人都能用到。”


    “十日……”嬴政觉得若是能再短几日就好了。


    “回陛下,如今工艺初成,耗时十日已经是臣加以改进的结果。将来不断改进,自然会越来越快,自然,也可能越来越慢。”


    尚谨颇有些无奈,他就知道祖龙在有些事上太急了,皇陵驰道长城,如今连造纸都急起来了。


    “心急又如何能造好纸呢?越来越快,是工艺越发成熟。越来越慢,是成品越发精美。”


    他真想把慢工出细活这个道理塞进祖龙的脑海里。


    十日已经是极尽压缩加之他用了后世各种纸药实验的结果了。


    “那么这百余名工匠?”嬴政思及此,若是耗费人力如此巨大……也无妨,徭役……


    尚谨止住了嬴政的念头:“臣所用工匠,并非人人都得要领,多有半途废而归家者,现下只有鲁班后人三人在咸阳。”


    言下之意,这些工匠或多或少都知道造纸术,而造纸并不需要那么多人。


    “即刻召这三人进宫。”嬴政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纸是如何造出来的了。


    “喏。”


    *


    “拜见陛下。”公输兄妹三人参拜行礼。


    一时间见到这么多位高权重的官员,他们心里满是夹杂着怨恨的畏惧。


    “章邯,带他们去,做得好自有赏赐。”嬴政见尚谨一直温和地望着公输兄妹,又开口道,“尚卿,便一同去。”


    “喏。”章邯连夜赶回了咸阳,听说有新的纸,他惊奇不已。


    到了专门为造纸空下来的场地,原本的器具和材料都已经从屈里运过来了。


    “你们按平日里所为便好。”尚谨朝他们温柔地笑着安抚他们,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公输开作为长兄点点头,就当身边这些官员是平日里扔在一边的废料堆成了人形好了。


    他们可不能因为这个受影响,如果这回没成,岂不是要尚公成了秦官里的笑话?


    *


    两日后,嬴政继续与能将他淹没的竹简为伴。


    蒙毅不由得担忧,劝道:“陛下,休息片刻吧,你已看了半日了。”


    他希望尚议郎的纸能早些传播开来,这样也对陛下龙体有益,日日看这些竹简实在伤身。


    “去尚谨那边。”嬴政默了片刻,决定去看看造纸进展如何。


    “喏。”


    到了少府那边,公输柯正在搅拌纸浆,而姬绥姜则抱着一个陶罐往里面加一种浆液。


    “这是在做何物?”嬴政问侍奉在侧的尚谨。


    “纸药。”尚谨解释道,“纸药加入纸浆中可起分散之用,节制滤水之速,抄出外观更均匀的纸张。”


    “臣今日所用纸药乃是以黄蜀葵梗叶做成,只是黄蜀葵多生于南山以南,需要运送。”


    “若无黄蜀葵,槿也是可以的。”


    其实杨桃藤和野葡萄都可以,但是无奈这两种还没传入中国。至于其他的纸药,他也不太清楚,还需要慢慢摸索。


    嬴政一愣,险些将“槿”听成了“谨”。


    “以槿之叶入药,亦可得其效。咸阳亦有槿。”


    “朕未曾得见。”嬴政并未见过木槿是何等样貌,宫中虽种植鲜花,却也不会有木槿。


    他也没那个闲心关注宫里摆了些什么花。


    尚谨笑着解释:“这是自然,槿之花朝开暮落,寓意不好,不会有人将此花献于陛下,陛下也不会喜欢的。槿耐干燥贫瘠,好水湿又耐旱,尤其喜光,在哪都能好好生长。只不过于咸阳,却要保护它过冬时不被冻死。”


    祖龙最忌讳死,这种薄命的花朵,即使祖龙不在意,也不能出现在咸阳宫。


    [暮染烟岚:小谨你怎么对植物也这么了解?]


    [绝望水论文:什么叫百科全书啊doge]


    [独白:这就是君臣之间说话的艺术吗?]


    [卫长辞:拿花自比吗?幻视古代诗人哎!祖龙吃这一套吗?]


    [ㄤㄆ:什么?这是在自比吗?他们在说这个?]


    [山间温客:呆滞.jpg]


    [归巳:好的,原来只有我是傻白甜啊?]


    [彼岸花开:真的有吗?完全看不出来啊?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笑笑:小谨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水墨翎:小谨是不是故意的无所谓,主要是这段话祖龙听了会不会觉得意有所指。]


    [穆鸢:大家看祖龙的表情!]


    “槿虽朝开暮落,臣却觉得实在坚韧,槿叶作为纸药很是不错。”尚谨提起木槿,眼中尽是喜爱,他原来的家中就种的有。


    “将来造纸的工匠们会发现更多合适的纸药,也会不断改进制纸的工艺,说不定有一日能将竹也用于造纸也说不定,又或许有一日无需人力捶打也说不定……”


    万一实现自动化呢?虽说估计也就能在梦里想想了,不过水力之类的还可以期待一下。


    他小声叹息:“不过那些都与臣无关了。”


    尚谨拿起一罐纸药,打开了盖子,准备给嬴政看看纸药原本的模样。


    “为何?”那双丹凤眼微眯,紧盯着尚谨。


    方才那些话,他越听越觉得,颇有意味。


    作者有话说:


    不是be!只是一点马上结束的波折,下一章有喜闻乐见的场面doge聪明的小天使可以猜猜嘿嘿,文中有提示。*大家觉得小谨是单纯介绍材料还是单纯喜欢木槿还是单纯在点自己和祖龙?*今天至少还有一章,参加完婚礼就可以继续写了。再有几章就可以把小韩信带走了(吧)*喝了一个粉色的药水,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好多了,那个药长得挺好看的(我在说什么)大家一定要注意饮食卫生,我妈让我喂我弟吃饭,我弟感冒了,然后我俩一起发烧哈哈哈(神志不清)*感谢在2023-04-30 19:00:33~2023-05-02 10:2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明度酱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伏鹿 90瓶;苏山有瑜 45瓶;ai睡觉 20瓶;暮染烟岚 14瓶;只要名字够长就不会重 8瓶;sunnn 4瓶;55243653 2瓶;墨染、四爷粉给我爬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追臣火葬场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陛下觉得,若是能改进冶铁与农具会如何?”尚谨止住了手中的动作,仿佛陷入了未来的幻想之中,“虽说只是设想,可若是能成,便可助我大秦强盛。相比之下,造纸术的改进,其他工匠也能逐渐摸索。”


    他回答得太自然赤诚,让嬴政开始怀疑自己方才的猜想是不是只是自己想多了。


    蒙毅待在一边看热闹,他熟悉陛下,即使只是微弱的变化,他也能察觉到。一旦见到不世之才,陛下总是这副神情。


    上一次这个表情是什么时候来着?韩非?还是尉缭?


    “不过都还需要慢慢来,陛下觉得墨可要改进一番?臣寻纸药时有些心得,或许可用于墨汁。”尚谨想了想,既然纸已经改进了,下一步先把墨汁一起改了,也不是难事。


    嬴政的目光中满是赞许:“非改不可。”


    至于尚谨是不是在画大饼?只能说这种大饼让人无法拒绝。只是比起墨汁,他更期待冶铁。


    回到章台宫中,嬴政伏首案上,将奏书批改一番,望了一眼摆在一边的纸,增添了几分继续看奏书的动力。


    “蒙卿。”嬴政骤然开口唤道,他突然来了兴致,也不忌讳所谓薄命之说了。


    “陛下,蒙卿方才为陛下取东西去了,不在殿中。”赵高恭敬地行礼答道。


    “无妨,寻槿来。”嬴政头也不抬,边看奏书边吩咐赵高做事。


    “喏。”赵高犹豫不已,陛下这个“jin”是说尚谨?


    按说用“寻”这个字,应该不会是说寻一个官员来,可是他又不知道“jin”会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朝中也不是没有名中带“jin”的官员。


    要是问出这个问题,那他大概不用做这个车府令了。不能好好揣度圣心,权力便会离他越来越远。


    思来想去,定是与尚谨有关,只是他先前并未同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尚议郎。”


    尚谨拱手笑迎:“原来是车府令,谨有失远迎。”


    不就是装吗?他也会。


    “陛下要寻你去,还请你随我走一趟。”赵高试探着开口。


    “车府令如此聪慧,怎的想错了?陛下要召我做什么。今日我与陛下讲了木槿花,此时正是木槿花初开之时,想是陛下要赏花。”


    “多谢议郎指点。”


    【宿主,干嘛不坑他啊?】


    「因为我确实要让祖龙赏花啊,干嘛把我自己弄到章台宫去?」


    【不太理解人类的思想。】


    「看来我不用担心人工智能完全取代人类了。」


    【宿主!】


    「不逗你玩了。知道得罪哪一类人最可怕吗?」


    【这个我懂,伪君子。】


    「这种事情,即使他做错了,祖龙也不会拿他如何,他反倒要怪我了。还记得蒙毅的下场吗?赵高这种人,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一有机会就会坑死你,最为可怕。」


    *


    造纸成的那一日,章邯将一沓纸恭敬地送进了章台宫主殿,却不经意间瞧见嬴政不远处摆了一盆木槿,心中有些意外。


    往日里来章台宫中,陛下的殿里可从未摆过如此艳丽的花,便是摆,也不可能摆这种薄命的花朵。


    章邯暗自在心中将尚谨的地位又提了一个档次,还好之前关系便不错,拉进起关系来也不难。


    嬴政抬头一看,没看到尚谨,蹙眉道:“尚谨没来?”


    章邯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因为这个得罪陛下吧?


    “回陛下,尚议郎还在造纸处,臣先将第一批纸送来报喜,陛下要见尚议郎?不若臣去唤他来?”章邯暗自后悔,早知道让尚谨自己来了。


    “不必,等他来就是。”嬴政挥手拒绝了章邯的提议。


    等有才之人,他向来有耐心。


    “喏。”


    直到霞光染红天际,尚谨才捧着一叠纸入内拜见。


    迎面看见已经凋谢的木槿,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陛下,这一次所得的纸都在这里了,还请陛下验明。”


    “极好。”嬴政一一抚过纸张,“你此次居功至伟,可有想要的赏赐?”


    “臣不想做中议郎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嬴政不觉得他是在辞官,自然而然地以为他要求一个更高的位置。


    嬴政点头应允:“你想升官?自然可以。”


    “非也……”尚谨摇摇头。


    嬴政即刻想到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你要辞官!?”


    尚谨眨眨眼,怎么都是这个反应?


    “是因朕先前那句故人?”嬴政何其聪明,先前那番话本就是敲打尚谨的,自然也知道尚谨介意这句话,于是反问道,“尚卿觉得朕说的是谁?”


    “吕不韦,他也是姜尚后人。”尚谨避重就轻,他可不会说自己觉得是吕不韦是因为改革的原因。


    “尚卿之才德能远胜吕不韦,朕说的又怎会是他呢?”嬴政混淆着那一日所说之话的含义,反正他说的含糊其辞,“朕说的非旧相识,而是已死的古人。”


    “卿似管仲,有相才,有卿实为秦之幸也。”嬴政听扶苏提起过,尚谨很是敬佩管仲。


    「祖龙觉得我会信吗……真能圆上?」


    【那宿主准备怎么办?】


    「那当然是选择相信,我难道还能……」


    只是下一刻,尚谨与系统的交流骤断,他极力掩饰激动。


    “卿以为朕将卿比作吕,故而与朕生了嫌隙。自卿垂髫之年,朕已与卿论史谈政,又怎会将卿与他相比?”嬴政的眸中带着感伤与遗憾,他温和地望着尚谨,“卿要因一言之误而与朕生分吗?”


    「救命救命救命!」


    先前那次嬴政去找王翦的场景,尚谨其实并没有能看到,他是看不到直播间播放了什么的,只能麻木地看着一堆“啊啊啊啊”和“嘿嘿嘿嘿”以及“祖龙政哥始皇帝”在眼前飘过,想象一下这个名场面。


    这次直面祖龙,直面冲击,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也难怪弹幕开启了新一轮的“啊啊啊啊”和“嘿嘿嘿嘿”。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王翦将军好歹还能推拒一下,他根本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其实,今日也是一言之误,臣并非要辞官,而是想易职。”尚谨本来也没打算辞官,辞官了没有工资还怎么养活自己?


    嬴政的目光逐渐温和,低声问:“卿想要做何官?”


    “陛下,可有松泛些、无需日日到所司的?臣欲专心钻研,或许还要时常离开咸阳寻找合适的工匠与物什。”尚谨准备去楚地一趟,要是能带薪去楚地就最好了。


    “朝中并无此官,不过,朕可为卿重设一官,独立于九卿之外,位比上卿。”嬴政向来大方,“卿觉得,冬官之长,司空,如何?”


    “陛下,那不是?”尚谨讷讷道,祖龙这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敢情他的官位都是硬造出来的?


    “周三公之一,秦未设之,主管建造。”


    “可已有章邯。”尚谨推拒着,他日后办事少不得与将作章邯打交道,怎么可能去分人家的权?


    “你也说了,是虚职,但应有的都会有。既然你在意,便改为司工,下设百名工匠。”此时的嬴政无限制地迁就尚谨。


    尚谨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分别,在金文中,“司空”本就写作“司工”。


    “臣愧不敢当。”


    “朕说你当得起,你自然当得起。”嬴政心意已决,无人可改。


    *


    翌日,尚谨推开门就看见满目的花,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是?”


    “回司工,乃陛下所赐。”


    嗯?他没听错吧?祖龙给他送花?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QAQ大家晚安,都要好好休息呀送花没别的意思,单纯的赏赐,就跟送酒器一样,投其所好(?)*感谢在2023-05-02 10:28:22~2023-05-02 23:0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黛川 10瓶;TT045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催婚


    “我们本是去了司工叔父之家,却不想司工已与谏议大夫分家,不住在建章乡了。”


    “我前些日子才来新屋,还未曾记册,麻烦诸位了,可要歇息片刻?”


    尚谨虽说十六,其实还没到分家的年纪,不过叔母终于有了喜讯,他也就着手于新屋的布置了。


    也不知道是女孩还是男孩,虽说他觉得都一样,不过作为古人,叔父叔母年纪也大了,应该还是想要男孩的。


    “不必了,我等还要回去复命。”领头的人试探着问,“司工不喜欢这些花么?”


    陛下特意要他们回禀司工的反应,这要是司工不喜欢,那得多尴尬啊?


    “很喜欢。”


    「怪了起来。」


    [竹竹不知春:救命!祖龙好会!]


    [喷香的骨头:心动了。]


    [始皇的梦中情儿乃二凤:政哥对臣子真的花样百出,连送花都能想出来?]


    待到他们离开,尚谨才轻抚木槿,叹道:“可惜待到晚上归来,这些花也要凋谢了,难以欣赏。”


    【宿主为什么这么喜欢木槿?】


    「我没什么喜欢的花,是家人喜欢。你想不想吃木槿花啊?很好吃的。」


    [木兮:小谨真的会吃。]


    「可惜不能油炸,倒是可以煮煮粥,泡泡茶。」


    他的食谱又增加了,改日给扶苏带一份。


    自从做了司工,他终于不用天天“上班打卡”了,得了空也能与扶苏见面。


    大规模制纸的计划提上了日程,不久之后,人人都会知道这种新奇的书写材料。


    “他们倒是喜欢传闲话。”扶苏凝眉不满,他这些时日听了些风言风语,一会儿说阿父对尚谨不满暗示他该死,一会儿说尚谨乱了大秦的规矩乃是佞臣。


    好在尚谨的人缘还是好,加上有阿父在,这种风言风语很快被压下去了。


    “左不过揣度这个月陛下连着送我木槿做什么。”尚谨撑着脸喝了口花茶,“朝开暮落确实不是好兆头,不过我也不信这些。”


    “你不信,阿父却是信的,我估摸着阿父是要换样东西赏赐的。”扶苏也不知道最近阿父怎么热衷于赐花给尚谨,不过总是好的。


    前些时日阿父与尚谨之间生了嫌隙,那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他们不会觉得这个叫政斗吧?真是可笑。”尚谨眼中带了些嘲弄。


    说实话,他觉得祖龙的大臣们不太会“斗”,毕竟有祖龙在,他们也没什么斗的机会,完全没有后世那么诡谲风云的朝堂之感。


    当然也不是说朝堂就完全不凶险了,不过他目前还能很好应对。


    “无所谓这些了,花茶喝着可还好?”尚谨特意拿木槿花制了花茶,免得那么多木槿浪费了。


    毕竟祖龙天天送,不找点用途实在没地方放了。


    “我不常吃茶,你这花茶很新鲜。”扶苏没有吃茶的习惯,宫中的饭菜有时候会拿茶叶当食材用来做菜。


    “我不喜欢吃茶,怪得很。”他只喜欢泡茶叶,而把各种佐料放到一起煮,想想都可怕,他尝过,实在是吃不惯。


    “我还送了些给陛下,不知他喝不喝的惯。”


    *


    章台宫。


    尚谨这次来是为了汇报制纸的进展,刚好看到水晶杯里的花茶。


    “陛下觉得这花茶可还喝的惯?”


    “尚卿总有些新奇主意,喝着一股清香扑鼻。”


    “木槿花茶有生津润肺之效,陛下平日里与诸大臣论政,偶尔喝些木槿花茶再好不过。只是也不能过量,过了度便于龙体不利了。”尚谨解释起木槿的好处来,“木槿花也可煮食,只是近日忙了些,不得空去东厨试试。”


    “尚卿于医道食道也颇有研究啊。”嬴政这些时日喝些花茶确实觉得不错。


    “只是闲暇时遍观医书,常常自己试药,发现医书中有些记载有误,想着哪一日著成医书才好。”尚谨正想着把那残本《中药方剂大全》改出来,提升一下医疗水平,“何况比起那些苦的到胃的药汁,药膳是再好不过了。待医书成时,定先奉于陛下观之。”


    *


    一月后,傍晚归家之时,尚谨惊讶地发现自己家门前又挤满了一队人。


    “司工,这是陛下所赐。”依旧是上次那群人,只是花却不同了,“是忘忧草。”


    “黄花菜?”尚谨眨眨眼,咸阳没有黄花菜,没想到竟然被祖龙不知从哪一郡运过来了。


    “啊?”那人一愣,黄花菜是什么?忘忧草的别名吗?


    尚谨摇摇头说:“无事,认错了罢了。”


    “陛下说木槿朝开暮落,司工晚间归家便赏不到了,于是寻了忘忧草来,此种忘忧草近傍晚而开,次日午前方谢,也算得暮开朝落,赠予司工,则司工无论日夜,皆可赏花。”


    尚谨怔愣地盯着那些忘忧草,不知该作何感想,过了半晌才说:“你先替我谢过陛下,我明日便去谢恩。”


    “喏。”


    回到家中,一旁的公输开才皱着眉说:“尚公,皇帝天天送花,是要你为他卖命啊!尚公日日辛劳,夜里方得休憩,难不成还要尚公夙兴夜寐不成?”


    此时在公输开眼中,这就是可恶的皇帝压榨臣子的劳动力。


    “偏偏这朝中臣子,没有不吃这一套的。”尚谨无奈地笑了,“过个把月,这黄花……忘忧草就能吃了。”


    姬绥姜一愣,没想到尚谨如此热衷于下厨,连御赐的花都拿来做菜。


    “陛下并未要我如何,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


    翌日晚间。


    “谨。”尚翟小口饮茶,他这回来看尚谨,乃是有要事。


    “叔父,可要在我这儿用饭?”


    尚翟摇摇头,开门见山道:“我前几日与左相聊起家中子女的婚配,他也关心你的婚事。”


    “咳咳咳!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尚谨呛得直咳嗽,他这是被催婚了?


    尚翟语重心长地说:“你如今与我们分家了,也是时候有个自己的家了。”


    “我永远和叔父叔母姑母是一家人啊?何况我家不就在脚下。”尚谨笑得温柔。


    尚翟敲了敲他的头,笑骂道:“别想着说些甜言蜜语逃过去,你也不小了。”


    尚谨真的很想说自己才十六,但是在古代十六结婚那是真的常见。


    “真要说起来,你好几年前就六尺四寸了,早到了嫁娶的时候。”


    按照大秦律法,男子达到六尺四寸就可以娶亲了,尚谨本就生的高,按律法早就能娶妻了。


    “叔父,我是真的不想娶妻。”尚谨无奈地说,他该怎么告诉古代人他是单身主义?


    “那怎么行!我也知道,秦律只许有一妻,你慎重些也是应当的,但怎能一时赌气说不娶呢?”尚翟只当他以前没想过这些事,苦口婆心地劝说,“左相有一女,小你一岁,据说貌美娴淑……”


    “打住!叔父,我不……”尚谨连忙摆手。


    尚翟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不喜欢这样的,尉缭家的女儿也很好,熟读史书,也懂诗,想来与你合得来,只是大你一岁。”


    “不不不!”尚谨无奈扶额,叔父确定自己只和李斯聊了这件事吗?


    他有一种自己被带到了相亲角的感觉。


    尚翟眯了眯眼,又提起另一家:“也是,娶妻多是比自己小的。那冯家的小女儿,虽说年纪还小,却是个活泼的性子,想来你会喜欢。”


    “与年纪无关。”尚谨摇摇头。


    “朝堂的话,武将家的女儿也有不错的,蒙家和王家……”尚翟继续寻找合适的人选,“虽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不逼你娶哪家的,黔首家的女儿也不是不行,你是有自己喜欢的?”


    “叔父干嘛非要我娶妻?”尚谨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说服别人了。


    “寻个能照顾你起居的人。”


    “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归家后能与你聊得来……”


    “我归家要做的事多,无空与她说话,要让她独守空房吗?”


    “那你也该传承子嗣。”


    尚谨眼珠一转,笑着问尚翟:“叔父的意思是,我身边有个孩子就成了是吧?”


    “这,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尚翟生怕自己的侄子走歪了路。


    尚谨继续追问:“没有没有,那不是姜姓尚氏可以吧?”


    “吕氏?”尚翟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觉,试探着询问。


    “非也非也。”尚谨摇摇头。


    “你要入赘!?”尚翟震惊地大声问,“这,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你,何况你如今俸禄有千石。”


    “那也不是,他可能姓韩。”尚谨笑眯眯地回答。


    “你这是,喜欢你先生家哪个孙女?”提到姓韩,尚翟立刻想到了韩非。


    “咳咳咳咳!”尚谨这回是真被呛到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论如何说服古人,不结婚也是可以的。*感谢在2023-05-02 23:01:41~2023-05-03 23:5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珣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试图拐月亮的猫 98瓶;山鬼踏月 78瓶;山苍、今天可以改名了吗? 5瓶;谜暮、圆子粥 4瓶;白榆、柒棠忘川、上与浮云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海


    “不是不是,叔父你想哪去了?”尚谨无奈地摆手,他虽说常常去见先生,那也不代表他就喜欢先生的孙女啊!


    尚翟此时面色不算好:“怎么说你都是推拒!我不管!你母亲将你托付给我,我便担着担子,总要替她看着你娶妻生子才行。”


    “叔父,我是真的不想娶妻。你这将要老来得子,这不是把我们家的血脉传承下去了吗?”


    “那怎么一样?”尚翟吹胡子瞪眼的,他不甘心地追问,“你真没喜欢的?你如今也得陛下青眼,朝中不知多少大臣想攀这门亲事,多少好女儿家任你挑!你要是不喜欢盲婚哑嫁,那叔父做主,让你和她们见见面?”


    他觉得尚谨先前说的什么孩子都是在逗他玩。


    “我为何要去挑她们?她们又不是物件,摆在那任人观赏的。”尚谨摇摇头,“若是有人这么对一个男子说姑母,叔父不会生气吗?”


    “青虞那自然是最好的,他们还想挑?”尚翟觉得自己妹妹挑别人还差不多,实际上也确实是青虞自己选了夫婿。


    “是啊,所以我也不挑,也没有挑选的资格。叔父,你便别操心这件事了,不如想想我未来的弟弟妹妹叫什么才好。”尚谨试图把话题绕到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尚翟完全不吃这一套,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那你先前说的孩子是真的?”


    “我明年要去东海郡一趟,等回来叔父就知道了。”


    尚翟眼睛一亮:“东海郡?楚地的姑娘好啊!都说楚地多美人,你……”


    “也不是这个,叔父到时候就知道了。”


    “臭小子!还瞒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怕叔父知道之后直接爆发了。


    “这不是怕叔父你生气嘛!”


    尚翟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知道我会生气还去做?气死我得了!真是!”


    要是叔父知道这个“孩子”就比他小九岁,估计气得更厉害。


    没关系,糊弄着糊弄着,叔父就不会惦记着这件事了。


    *


    章台宫。


    “陛下可觉得好吃?”尚谨拿黄花菜煮了羹,献与祖龙。


    他估计是最奇怪的臣子了,别人家得了皇帝的赏赐都得供起来,他直接拿来做饭就算了,还敢做给皇帝吃。


    “别有一番风味。”嬴政对尚谨的厨艺给予肯定。


    “适当食用忘忧草却可以安神静气,清热凉血。”尚谨又讲起了黄花菜的潜在危害,“不过忘忧草虽味美,也不能轻易食用。”


    “可是有毒性?”嬴政掩在袖下的手一僵,他最是惜命,虽说他不觉得尚谨会想要毒死他,但是……


    “忘忧草本身是无毒的,只是其花蕊服下后与身体阴阳之气略有冲突,但只要将花蕊摘除,再以汤泡洗或是晾干即可。”


    其实是生物碱的原因,进入体内后产生了变化,才有了毒性。


    “我做与陛下的,自然都是精心处理过的。我只是怕哪一日尚食丞不小心弄错了。”


    嬴政这才放心些,再怎么说,他的饮食都是极为仔细的,会吃臣子送来的东西已经算是奇迹了。


    “听说最近你叔父为你的婚事很是着急,你找了个理由搪塞他?”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尚谨,如此排斥娶妻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还真不是搪塞,臣确实要去东海郡一趟,为着寻一人。”


    “你要收养子?”


    “哪里是养子,臣知他为奇才,然家境贫困,欲带其归咸阳,好生照料,日后我秦之才。”


    “你如此肯定?”嬴政也不问尚谨怎么就知道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稚子怎么便是奇才了,“你从未去过东海郡,知道他在哪吗?”


    “当在淮阴县。”尚谨是准备直接去找的,如果《史记》没记载错的话,他应该是能找到的。


    “朕可命淮阴县尉帮你寻来此人,何须去东海郡?”嬴政更希望尚谨留在咸阳完成他口中那些尚未实现的要事。


    即使尚谨说那是个奇才,他也还是觉得比不过尚谨说的那些东西。要寻人再简单不过了。


    尚谨哭笑不得:“县尉……陛下,这又不是去抓人的。”


    “也罢,不若明年再去。”嬴政提起了自己第二次巡游的计划,“朕明年将出巡,东海郡自然会经过。”


    尚谨难掩惊喜之色:“臣遵命,能随陛下巡游天下,乃是臣之幸。”


    【宿主,你不觉得秦始皇就是想让你多在咸阳工作吗?】


    「那怎么办?我现在拒绝吗?刚好我很想见一见泰山封禅,还有某个骗子。」


    【宿主,你这真的是想见一见徐福吗?我觉得你像是想弄死他哎。】


    「这种胡言乱语的骗子,还带走别人家孩子,就该受极刑。」


    “刚好,回去和你叔父说明年再去,你叔父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尚谨一愣,顿时喜笑颜开:“多谢陛下。”


    「这是什么?秦始皇帮我躲避相亲?」


    【这不挺好的嘛?】


    「原本再这样下去,我要和叔父说我鹤子梅妻了。」


    【好像也不错。】


    「不错什么啊?这回有理由了,回去就和叔父说,祖龙阻止我去东海郡找喜欢的人,等我去了我喜欢的人已经嫁人了。」


    【?宿主你瞎扯的能力越来越强了,秦始皇背锅是吧哈哈哈】


    「怎么可能真这么说啊?反正车到山前自有路,安心。」


    “陛下,臣还有一言,那些花便不要送了,臣虽喜爱,只是院里已经放不下了,又舍不得扔了。”


    “也好。”嬴政点点头,只要尚谨别再有辞官的想法就好。


    “陛下,臣告退,月余便可得到新墨了。”


    离开章台宫,尚谨才又回了扶苏那里。


    知道了章台宫的事情,扶苏笑吟吟地说:“看来我比阿父有口福,你就给阿父送了一道羹,到我这还有三道菜。”


    “我想着昨日你说这些天宫里做的羹味道有些奇怪,故而想到多给你做几道。”


    他最开始差点以为有人给扶苏下毒,结果是闹了个乌龙,就是单纯的换了厨子,做的比原先难吃。


    他哪里能忍扶苏天天吃难吃的东西,不能吃好还怎么好好做事?他当即带着一堆食材来了扶苏这里,做了新菜肴。


    “你不知道陛下送了多少黄花菜给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置,又不可能送给其他人。”


    “有你在身边,我可是要享口福了。”扶苏感叹道,尚谨对于饮食颇有研究,倒是便宜了他,不时能尝个鲜。


    “那我以后去当尚食丞好了。”尚谨半开玩笑地说,“等我把冶铁改进之后,就能吃更多好吃的了。”


    “那你要是真做了尚食丞,那就是大秦的损失了。冶铁若是成了,阿父怕是恨不得让你去武库令那边。”


    两人聊着聊着,提到了嫁娶之事。


    “陛下可有催你娶妻?”


    “阿父并未催促,不过也说过尽早娶妻为好。”


    扶苏已经十七,自然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


    “我叔父先前是三日一催,弄得我头疼,那是恨不得把整个咸阳的姑娘都给我介绍一番。我明明也才十六,叔父急得好像我已经三十了一样。”


    “你不是说要去东海郡?你之前就同我说过,可是那孩童与你也差不了许多,你叔父要是知道了,得被你气死吧?”扶苏早听尚谨说过去东海郡的计划,谏议大夫要是知道是这么个孩子,平日里再温和估计也得暴跳如雷。


    “咳,这不是情急之下才这么说,再说了,我没说假话啊?确实是孩子,只不过跟我无关。不过那孩子确实是个奇才,他以后至少是个将军。我要是有个亲生的孩子,那还真不一定比得上。”


    “你不止一次这么说了,你小时候见了王离也这么说。”扶苏调侃道。


    “这可不是恭维话啊。”


    扶苏长叹一口气:“说起来,王离也好些日子没回咸阳了。”


    “聚少离多,也是常事。”怕是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相见了。


    “明年仲春,我要随陛下出巡,你和右相怕是要留下来了,此次巡游,恐怕耗时极久,我虽不在你身边,但想来剩下的臣子没几个会与你作对的,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便去请教冯相。”尚谨细细叮嘱,即使还有好几个月,他也生怕有哪一点没说到。


    其实这些扶苏都明白,尚谨还是总要说一遍才能放心。


    说到最后,尚谨才提醒扶苏:“我若是巡游途中得罪了陛下,你可别帮我说话。”


    “你又要做什么?”扶苏只是问尚谨要做什么,可要是真的出了事,他怎么可能就旁观着?


    扶苏略一思索,问道:“是齐楚燕有事还是因为神鬼之说?”


    “公子当真厉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如今天下一统不久,燕齐楚的人心最是不稳,阿父这是要宣德扬威,安宇天下。这次出巡定是要去齐地的,你的身份……阿父不至于因为这个对你有疑心。燕地与你无甚关系,而楚地,与你要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有关吗?”


    “并无干系。”尚谨摇摇头。


    “那便是神鬼之说了,我虽不信这些,阿父乃至于整个大秦,都是有许多人信的。齐鲁之地有海神,又有泰山,阿父定然会祭拜,楚地多巫,也与之有关。”


    当年听尚谨说了海绵,他还对海起了兴趣,有打听过关于大海的传闻。


    海之广阔,给人以包罗万象之感,连他也心生向往。


    “我听闻燕齐之地,海上多有幻象,你以前说那是海市蜃楼,只是些虚假的幻影,根本不是真的。可当地之人定然将这些编成故事流传,说什么海外仙山,不过以讹传讹,可若是阿父信了……”


    以扶苏对阿父的了解,那是一定会信的,而且没几个人能劝得动。


    尚谨这才点头:“嗯,东部有许多方士,陛下如今已是皇帝,天下皆在其手中,陛下又有雄心壮志,可陛下已过而立,将近不惑,自然会忧心寿命,那帮方士指不定借着修仙欺瞒陛下。”


    “长生不老?不过虚妄。”扶苏最不信这些,真有什么神仙之类的,这天下哪来那么多不幸之人,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信,反倒是不信的人成了异端。


    “所以啊,便要看我和那群方士,谁更厉害了。只是,希望不大。”


    原本历史上那么多大臣,他不信没一个劝过的,可是没一个能压过祖龙求长生的渴望。


    当初看得那个因劝祖龙不求长生而获罪的,他还记的清清楚楚。


    可他非要把这群方士整治一番不可。


    作者有话说:


    感觉扶苏在往监国太子的方向走hhh小谨:一脚踹飞方士,迷信离远点!*感谢在2023-05-03 23:58:07~2023-05-04 16:4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丰年 13瓶;落雨裁风_羽 10瓶;山苍、凌风 5瓶;白榆、柒棠忘川、天天想退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又一次十连抽


    冬月十一。


    【宿主生日快乐!】


    「秦朝人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啊,我自己庆祝一下好了。」


    尚谨独自坐在窗边吃饭,骤然间有种自己成了空巢老人的感觉。


    「统,抽奖!」


    【宿主你终于舍得十连抽了?你已经多少年没十连抽了吗?】


    尚谨回想了一下,那确实很久了,自从因为脸黑恼羞成怒之后,他就没抽过了,能量点都快够十个十连抽了。


    「上一次是……燕丹?」


    【对啊,现在都公元前224年了,你上次抽奖是公元前232年,六年了!你一次抽奖都没抽过!】


    「还不是你们那破池子,连个up池都没有。」


    【还不是宿主你……】


    「嗯?」


    尚谨瞪了一眼案上跳来跳去的丹雀,丹雀瑟缩了一下,立刻改了口。


    【咳,怪池子里一堆破东西。】


    他按下十连抽的按键,按下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在生日当天给自己添堵啊?


    【恭喜宿主获得:造纸术手册(四大发明之一,你值得拥有!)】


    「???」


    「我……我真的是谢谢你们这个池啊!」


    他都把造纸弄出来了,现在抽到了造纸术!?


    尚谨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安慰自己,说不定能补充一些自己忽略的造纸细节呢?


    【恭喜宿主获得:活字印刷术(古代活字印刷术完全体,你值得拥有)】


    「你怎么不给我个明快打字机呢!」


    【这个池子里也有的,不过要电,这个时候肯定用不了……】


    「统,你听不出来反话吗!」


    [十晌:笑死了,活字印刷术一直很难当主流的。]


    [一枕槐安:主播一如既往的倒霉啊!幸灾乐祸.jpg]


    [星漩:懵,明快打字机,听着有点耳熟,想不起来是啥。]


    「明快打字机……近代的时候,我们要想与世界接轨,却连一台适合汉字的打字机都没有。当年很多人都在说要不要抛弃汉字,说汉字根本不适应世界的发展。前辈们努力了很久,做出了各种各样的打字机试图推动汉字印刷的发展。明快打字机是林语堂发明的,是当年最成功的一个了,可惜造价昂贵,加上战火连天,最终丢失了。它的意义,从来不止是一台打字机,当年这段历史看得我热血沸腾的。」


    【恭喜宿主获得:室外遮阳伞(小摊必备,材质坚硬,古代版外观,附赠固定用具哦!)】


    「……」


    他已经没有吐槽的力气了,剩下那些没用的废物他也不想看了。


    要说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青铜刀币换成了秦半两。


    「很好,接下来几年也不用抽奖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肉,真的是,气死人,他运气怎么这么差。


    「算了,把造纸术手册拿出来我看看,应该有用,至于活字印刷,等纸张完全推广再说吧,估计还不如雕版印刷好推广。」


    *


    尚谨指尖点在案上无意识地不断画圆,扶苏看在眼里,问道:“你看起来很苦恼?因为炼铁?”


    “我到底遭了什么罪啊。”尚谨该庆幸自己头发茂密。


    现在要靠自己改进冶铁,即使看过一些书籍,也是很难的事情。


    历史上的那些人,无不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靠着时间和能力一点点磨出来的技术。


    他这种零基础的人想要短时间推进技术发展,实在不行。


    但是大饼已经给祖龙画了,那他就一定要成功。


    “如果不知如何做,闲暇之余先去看看铁匠他们如何炼铁吧?奇思妙想总是有尽头的,也不必逼着自己,本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扶苏担忧地看着他眼下的青黑,阿父自己日日忙于政务,连带着手下一帮大臣都休息不好,根本就是在拿命维持大秦的运转。


    “我想去颖川郡一趟,韩地的冶铁当年是最发达的,与他们交流一番,总好过困在咸阳。”


    韩国当初身为小国,能坚持到战国末期,离不开韩国的铁矿和冶铁技术。


    *


    公元前223年,颖川郡。


    “你觉得若将炉改这一侧改得更窄一些,可会更好?”尚谨手中的纸张画着一个类似椭圆形的剖面图。


    这是改动了七次的结果,已经尽力了,尚谨现在是真的成斜杠青年了。


    “这样改真不错,司工,你可真厉害!”


    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睛发光,尚谨失笑道:“这又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这些时日见了这么多铁匠,一直在改动,总要有些成果的。”


    如今的炼炉多是圆形,鼓风难以输送到炉中心,更别说高炉更高的地方了。将炼炉的断截面改成了椭圆,外形看上去就像个馒头一样。


    这样一来增加了炼炉的容积,二来在扁的两侧鼓风,使得风力可以达到高炉中心,提高了冶铁温度和效率。


    相应的,制作炼炉的材料和炼炉的炉墙倾斜角度设计也有所变化。


    不过这个改动可不可行,还要再试,他马上又要随祖龙出巡,这一块的监管就交给其他人了。


    炼炉的改进还只是初期改动,接下来要改的可就多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北边几个郡,山西煤矿多他是知道的,可是开采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在冶铁还是木炭为主的,即使往后一百年,煤炭也还是辅助,他脚步迈的够大了,慢慢来。


    “司工要回咸阳了?”


    “嗯,快仲春了,陛下已召我归咸阳,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他手下的工匠们志得意满:“司工便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尚谨点点头,便要往回走,一转身却撞上了一人,他连忙道歉:“在下不是有意,还请足下海涵。”


    “无妨。”蓝衣男子貌若好女,举手投足间是儒雅随和。


    尚谨刚走出去几步,却听到蓝衣男子身边的人说:“子房,快到了。”


    子房?!


    他猛地回头盯着张良,遇到活的张良了!谋圣!


    张良敏锐地回头,与他对视,两人不动声色地互相观察一番,最终还是尚谨先颔首致意,转身离开。


    【宿主,干嘛这么急啊?不和他聊一会吗?】


    明明以前说很想和历史人物们交流,怎么遇到张良之后宿主还是准备先回咸阳啊?


    「你们说张良和一堆铁匠铺合在一起,你会想到什么?」


    [花千寻:这个我会,刺杀祖龙doge]


    [念白:好可惜,这属于不可拉拢类型。]


    [斗智斗勇的字典:张良啊啊啊啊啊!好好看!]


    [横滨某绷带:不去拦一下吗?]


    「拦了之后万一谋圣换其他方法刺杀怎么办?不要惊动他为好。」


    张良淡然对身边人说道:“此人颇有城府。他似乎,看出我的目的了。”


    偶遇之人的双眼中虽有疲惫之色,却清澈有神,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惊讶,有仰慕,也好似将他看透一般。


    张良的侍从去打听一番,回来说:“我探听到了,他是秦的司工尚谨,两月前来的,似乎是要改进冶铁之术。”


    “是韩非的弟子……造纸那个人,那日看见他,他手上还拿着纸。”张良作为韩人,对韩非的观感非常复杂。


    韩非前往秦国时,他不过十六七岁,那时他对韩非不算了解,直到秦军兵临城下,他才知道韩非的才能。


    他自小的目标就是成为韩国相邦,可韩非作为韩公子却成了秦国上卿,说心中没有埋怨是假的,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韩非所作所为。


    而韩非这位弟子的名气甚至高于韩非,毕竟光是纸这一项,就足以名垂青史了。秦始皇与这对师徒关系都极好,可他却觉得有些奇怪。


    “我们的计划要改变吗?几年后的计划,应该不至于被算到吧?”


    “他要是真的知道,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以他的身份,即使我们什么都还没做,也能告诉皇帝,让皇帝杀了我们。”张良摇摇头,“他带着的那把佩剑,恐怕是皇帝赐的,真要抓我们,怕是连郡尉都得亲自来。”


    即使是算无遗策的谋圣,也难以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毕竟知道有人要刺杀皇帝,身为皇帝的近臣却无动于衷,这要么是奸臣要么跟张良一样,想让秦始皇死。


    偏偏尚谨确实不是看出来的,他也不愿意为了以防万一去提前抓张良刘邦等人。


    *


    秦始皇第二次巡游,至薛郡邹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


    尚谨却仍然待在邹峄山上,欣赏鲁地风光。


    “谨!”王离扑向尚谨,尚谨差点没倒下。


    “好久不见了,武城侯?”他们已经快两年没有见过了。


    听他喊自己武城侯,王离叹了口气:“我算是白得了个爵位,哎。”


    “你觉得你现在拥有的都是靠王翦将军?”尚谨拉着他坐在山石之间。


    邹峄山风光奇美,奇石险峰,幽洞灵泉,散心再合适不过了。


    “我不怕别人说我,只是我自己觉得,寸功未立就得了爵位……”王离内心的骄傲是不允许他如此的,可祖父强求陛下将爵位承袭给他,他也无法拒绝。


    “怎么就寸功未立了?我算一算啊,你立大功就在两年后。”


    “你总是安慰我。”


    “我说真的,过不了多久,秦如今的制度,要想不崩溃,只能继续打仗……”尚谨话还没说完,王离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这是能说出来的?”从军两年,连王离也变得比以前谨慎多了。


    “我只和你们说了,你也明白的。”


    “嗯……这两年待在军中,没有打仗的日子,没有军功抵徭役,税赋和罪罚,人心总是有些浮动。”不同于当年只身在咸阳幻想参军之事的小王离,如今的他才真正体会到军队之中隐藏的矛盾。


    “可我不希望你去变法,至少现在不行,即使陛下对你青眼有加,也不会让你去做的。”


    “我都明白。”尚谨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我还以为你不会赞同变法呢?”


    “怎么说呢?我以前确实不赞同,我觉得军功挺好的,可是现在自己亲身面临,又有你同我说,我慢慢改变了想法吧?”王离抿着唇,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对谨来说,变法是为了让黔首过得更好。我没谨那么在意黔首。对我来说,让秦延续下去,我能建功立业就好,可我会坚定的支持谨。”


    他的思想仍然是贴近法家的,甚至于更贴近韩非,只是当思想与现实冲突,他也不得不思考这些事情。


    “这就够了啊,论迹不论心。”尚谨不可能强求这个时代的人们都去接受他的思想,只要客观上有利于百姓,支持变法的人有自己的私利实在是太正常了。


    历来有勇气与能力进行变革的,都是少数人。


    “论迹不论心吗?”王离一愣,转而笑道,“不说这些了,我正想问你陛下正与那群周孔论封禅呢?你怎么不在场?”


    “泰山封禅啊……”


    作者有话说:


    小谨:一如既往的倒霉,可恶!不过那个手册还是有用的hhh*泰山封禅!好耶!*感谢在2023-05-04 16:43:46~2023-05-05 21:2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i睡觉 26瓶;一辆泥头车 10瓶;泊虞 8瓶;安山度 4瓶;春山不度、十月 3瓶;山苍 2瓶;墨笔还魂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金丹


    “陛下,这封禅泰山之事……”


    嬴政目光沉沉地扫过一帮儒生,不为所动,看尚谨那模样就知道他又想说话了,干脆递了个眼神给他。


    尚谨立刻笑眯眯地往前几步,先是和几个博士还有儒生行礼,看他彬彬有礼的样子,不熟悉他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帮他们的。


    唯有淳于越心里怄气,他可记得这人,竟然唆使扶苏顶撞他,还送什么黄连山栀汤来挤兑他。


    “诸位皆诵法孔子,谨自幼读诗与论语,只是年岁小,有些道理不明,还想请教。难道诸位觉得,陛下不可登泰山封禅,是因为当初……”尚谨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言语间轻易给他们扣上一顶帽子,“秦,僻在雍州,不与中国诸侯会盟,夷翟遇之?”


    此言一出,老秦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很是不善。


    儒生们一惊,出了一身冷汗,惊惶地反驳:“不不不!我们从未说过陛下不可封禅!”


    “我们绝无阻挠泰山封禅之意!”为首的儒生连忙表明。


    “那为何不将礼节讲清!如今中土皆为秦地,难道还封禅了?该不会是诸位连泰山封禅的礼节都不知道吧?那还好意思觍着脸接受陛下的召见!还是说,准备效法孔子讥季孙氏?”


    “且不说你们比不比得上孔子,还是想将陛下比作季孙?”


    “臣等绝无此意!”


    “那就说清,吞吞吐吐,君主面前连话都说不清,也好意思说自己学孔?”尚谨直接用了《论语八佾》的话,“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如今陛下以礼相待,召你们前来,你们却支支吾吾的!”


    “那总要步行登山啊!怎能乘车?至少也要拿草席裹住车轮才行!”


    赵高作为车府令,阴恻恻地看了那些儒生一眼,他擅长驾车,这群蠢东西在想什么呢?那样车怎么还登的了山?陛下要是真听了,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了。


    “用草席子裹住车轮?那到时候麻烦诸位驾车了,诸位驾车应该学的很好吧?这都能把车开到泰山顶,不若让车府令跟你们好好学学。”尚谨都快被气笑了,都什么馊主意?成心不想让祖龙封禅泰山是吧?


    “泰山乃神山,怎可乘车登山,对神不敬!”


    “陛下既是天子,怎能对天地不敬!”


    “嘘!子不语怪力乱神啊!”尚谨摇摇头,语出惊人,“谁说陛下是天子了?”


    “你!”儒生们惊恐地看着他,他这是想死吗?


    “天子乃是周之旧称,当初诸臣议号时,便说了,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可陛下为皇帝,泰皇也不能及,如何为天子?”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一种诡异的中二感,什么人皇天子之类的,他一定是《封神演义》看多了。


    “你!离经叛道!”儒生们被惊地险些说不出话,小声回了一句,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笑话!如今又不是周,照你这么说,周代商也是离经叛道?再者,诸子之说,互攻为小说,非我者,皆为小说。还请诸位想清楚,要让孔子非小说,可不是搪塞陛下就行了。”


    孔子当年可以选择周游列国,宣传自己的学说,如今的儒生却无法如此,天下皆为秦,难不成去匈奴那宣传?


    董仲舒想要汉武帝重用儒学还把儒学改得尽心尽力为皇帝服务呢?虽说他不喜欢董仲舒就是了。


    “这登山乘车势必要砍断沿路树木,岂不是坏了泰山的地气?”


    “没想到诸位还懂阴阳风水?那不如就请诸位拿出一个法子来,千万不要让封禅途中出现任何意外。”尚谨眨眨眼,调侃起他们来,“再者,天下诸山哪个没有神,照这样说,以后都别登山了,走上去就是破坏,诸位以后可得绕着山走啊!这水也别过河了,岂不是扰乱了水流?”


    “这……这……”


    “既然不能,就把一切都说清,后面你们跟着一起走就是了,再吞吞吐吐,还不如按我秦之法来祭祀,何须按齐鲁之法?”


    “自然了,砍树实在不好,到时候再种上新的,诸位如此敬神,到时候就拜托诸位诚心诚意地把树都重新种好。”


    他笑着压低了声音,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你们真想发扬周孔,就不该总是和陛下对着干。”


    春秋战国时,诸子互视为小说,可天下一统之后,谁不是小说,取决于统治者的意愿。


    嬴政挥挥手,便要赶他们出去:“罢了,既然不愿说,朕不为难你们。此次封禅之事,由朕一手定之。”


    “陛下!陛下,臣等愿为陛下明礼,助陛下封禅泰山。”儒生中终究有几个动摇的。


    “善哉。”


    *


    待到一切完毕,房中只余嬴政尚谨和一帮心腹侍从,嬴政才打趣他:“你倒是会哄骗人。”


    即使这群儒生上赶着讨好,嬴政也不会去动摇刑名之学的地位,但这不妨碍嬴政利用他们。


    “可他们如此,不比以前好吗?”尚谨都怕他们再这样下去,“坑儒”真成了坑儒,不过祖龙应该还不至于和他们计较,毕竟他们也没和那群方士一样,“哪里就是哄骗了,在我眼中,孔子亦有可取之道,偶尔取来一用,岂不是更好?”


    今日之法也是过去之法,未来之法却不会是今日之法。


    至于哄骗嘛……祖龙不是那种喜欢画饼的皇帝,要给就是真给,从来不含糊。


    但画大饼是每个皇帝的必备技能,他只是替祖龙画了个饼,万一这个饼日后能实现一些呢?


    “陛下,臣对齐鲁之地颇为了解,这些时日正是泰山多雨之时,还要早些准备。”


    不过准备了估计也没啥用,那种大暴雨,伞都能给掀翻了。


    *


    泰山。


    “陛下,可以下山了。”李斯小声提醒。


    嬴政立于泰山之巅,高台之上,祭祀已成。他只需一低头,便能俯瞰群山,仿佛天下皆在眼前。


    “归。”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是要发生了。


    行至半路上,风雨骤然降临,一时间众人虽有准备,也无济于事。


    光是雨倒也没什么,只是连地上也不断有沙石泥土滚下来,弄得重人狼狈不已。


    “陛下,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一行人匆匆忙忙到了一棵树下,即使这树枝叶繁茂,也还是不断有雨低落下来。


    好在这里树多些,泥土也更加牢固,这时候去年抽到的伞就很合适了。


    尚谨有条不紊地将伞展开固定,刹那间将大雨隔绝在外,嬴政站在中心,伸手摸上了伞柄。


    质地如此坚硬,这就是尚谨这几个月来的成果吗?


    “陛下,这个时候就是雨多,不过即使天要下雨,人也可应对。依臣所观,这雨很快便会停下来,去了浊气,刚好可赏泰山雨后之景。”


    原本几个有些浮动的人群即刻安分下来,即使天不愿陛下封禅,也拦不住陛下。


    赵高亦是恭维:“陛下,古者称,龙可司掌风雨,这雨正是因陛下身具龙气而生啊!”


    尚谨皱了皱眉,能不能别天天灌输封建迷信了,他暗地里潜移默化的灌输人本精神容易吗?


    “这树,也算有功,封为五大夫。”


    尚谨哭笑不得,虽说他其实觉得这种封爵是不应该的,但莫名觉得祖龙有些可爱。


    王离凑过来,幸灾乐祸地附在尚谨耳边说:“有些人脸色真差啊!”


    “你小声点。”尚谨无奈地提醒王离。


    *


    琅琊。


    自从嬴政来到琅琊,齐地的方士闻风而动,个个都想求见嬴政。


    这其中最显眼也最有名的,是徐福。


    徐福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谈吐也很好,要不是尚谨压根不信这些迷信的东西,徐福还真容易把人骗过去,那一张嘴,说的跟真的似的。


    “陛下,这海中有三座神山,蓬莱、方丈、瀛洲,有仙人住在山上。常有人看见这三座山,山上云雾飘渺,美轮美奂,可若是去追寻,便怎么也寻不到。”


    “哦?愿闻其详。”于嬴政来说,长生这件事若是能成功,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完成。


    这半个月和方士们聊得尽兴。


    琅琊城墙上,王离撇撇嘴,最近那些方士天天来找陛下,陛下以礼相待,与他们论神仙之事。


    现在他眼里,这些方士就是祸水,一个个地还说有什么金丹。


    “谨,你就不着急?”


    明明大公子的来信里曾经说,尚谨经常做些药膳之类的给扶苏,还呈给陛下过,不然他这几天也不会天天缠着尚谨给他做好吃的。


    按理来说,尚谨应该对陛下的身体更加关心才对啊!怎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放心,我在等一个契机。”


    「统,变拟态,快快快!」


    【宿主,你要整什么啊?】


    「劝不迷信的没用了,只能拿迷信打败迷信了。」


    事实证明,劝祖龙不修仙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先阻止祖龙吃毒丹了。


    【变什么?】


    「白鹇。」


    【为啥变这个啊?】


    虽然嘴上问着,系统还是很听话地改变了拟态。


    尚谨笑嘻嘻地打开了系统背包,拿出了一整套彩绘的道具,道具描述说了,能自由改变颜色。


    系统感觉有些不妙。


    *


    “陛下,这金丹有益于寿元,特献与陛下。”一名方士恭敬地将金丹奉于嬴政面前。


    嬴政看向徐福,问道:“徐卿,此金丹如何?”


    徐福瞥了一眼献上金丹的方士,是他的老朋友了,自然要帮一把,反正这些丹药吃进去一时间也死不了人的。


    他都敢和秦始皇瞎扯仙山,还有什么不敢的?这种丹药他也会炼。


    “甚好。”


    蒙毅也顾不得会不会惹嬴政生气了,着急地说:“陛下,怎能轻易服下丹药,总要请侍医来看看才行。”


    夏无且被传召来,犹豫不决地观察着眼前的丹药,实在是看不出来。


    “陛下,不如让臣将此丹破开……”


    徐福与那方士皆说:“不可,金丹炼成不易切开便破其药性了。”


    徐福口若悬河一般将这金丹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仿佛天下只此一颗。


    嬴政望着眼前的金丹,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系统:感觉自己成了工具人*感谢在2023-05-05 21:21:22~2023-05-06 19:5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人如玉 40瓶;十落 20瓶;月、如解意、珣阳 10瓶;秞色街青 5瓶;芊羽 3瓶;佑和、湮灭 2瓶;未央、墨笔还魂、天天想退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神鸟


    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鸟飞了进来,黄金般的腹羽,烈焰般的双翼,一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神鸟?”献丹的方士被迷住了眼睛,喃喃自语。


    “陛下,这是神迹啊!”赵高的反应甚至比方士们更快一步,“凤临乃吉兆!”


    徐福也开始吹捧:“陛下,金丹献与陛下而神鸟出!实在是……”


    其他人也纷纷高呼神迹,然而他们的话被“神鸟”的行为打断了。


    凤凰原本施施然飞向嬴政,身旁的人还想拦一下,嬴政却制止了他们。


    所有人都以为是凤凰想亲近嬴政,谁知那凤凰抓起金丹就飞到了门外,停在了半空之中。


    “陛下……”蒙毅一惊,犹豫着是否要夺回来。


    “不必。”嬴政一步步走向凤凰,却见凤凰又掠过他,将金丹放了回去。


    方士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如果这真的是什么神鸟的话,岂不是会识破他的丹药?


    有人拍起了马屁:“莫不是神鸟希望与陛下亲近,与陛下嬉戏?”


    可待到嬴政走回岸边,凤凰又将金丹带走了。


    嬴政不觉得这是在嬉戏,他只是静静地与凤凰对视,于是它有灵性一般落在了嬴政身前,嘹亮地叫了一声。


    “陛下,臣记得司工懂得鸟语,不如?”蒙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想起了尚谨,尚谨来了,定然是会劝陛下不要轻易服丹的。


    赵高也不再言语,这种情况,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召他来。”嬴政的脸色由喜悦化为冷凝。


    “喏。”


    *


    尚谨踏入房中,目光瞬间被屋中炫彩夺目的鸟吸引,眼中满是惊艳。


    嬴政捕捉到他眼中的情绪,看来尚谨似乎也不知道这鸟的来历。


    尚谨行完礼,才问道:“陛下,这是?”


    “朕不知,你可能与它说话?”嬴政静静观察着尚谨与神鸟的互动。


    “我试试……来呀。”尚谨朝神鸟伸出了手,柔声喊道,“过来。”


    神鸟歪歪头,又叫了一声,翩翩而至,乖巧地单脚停在了尚谨的手腕上,险些没把尚谨逗笑。


    “你真重啊!”尚谨说的是真心话,一米多长的鸟,真的不轻,好奇地询问,“你爪子里是什么?”


    神鸟急促地叫了几声,尚谨睁大了双眼,震惊地说:“毒……”


    “陛下,请即刻抓捕献丹之人!”他立刻扭头和嬴政说,“这丹有毒!”


    “来人!”嬴政的脸色骤然阴沉,他最厌恶欺骗他的人,何况事关生死。


    在他眼里,尚谨和这两个方士比起来……他还是对尚谨更信任,毕竟尚谨也懂天象占卜之事。


    作为献丹者,王生即刻慌张起来:“陛下,金丹怎么会有毒呢!如果真的有毒,我怎敢将金丹献与陛下!这鸟来路不明,这人既然懂鸟语,说不定便是他得了消息!故意陷害我!”


    尚谨蹙眉训斥:“你们胡说什么呢?我这几天一直在琅琊附近的矿场,我怎么知道你们要做什么?看样子你们是方士吧?”


    “陛下,琅琊本就人心浮动,这些方士哪知道是不是真心的?不可轻易相信他们。”


    “既然你们不肯承认此丹有毒,陛下,臣有提议,既然丹药无毒,那么由献丹之人试药如何?”


    王生连忙说:“金丹珍贵,是专门献与陛下,我们怎配服用?”


    “陛下,臣以为,正是因为珍贵,才易不知药性,自然是谁炼谁试药。”尚谨气势咄咄逼人,根本不给王生喘息的机会,“还是说,你们不敢吃?因为这丹药里掺了丹砂水银硫磺?!”


    被说中了的王生心里发虚,一时间没接上话。


    “陛下,不过一粒丹药,既然能炼出来,那么再珍贵也有办法再炼一颗。”


    王生指着尚谨,气急败坏地说:“好!既然你不信!我就服下,到时候金丹没了可别怪罪!”


    “还挺会演的啊!它说了,这几种东西合在一起炼丹,乃是剧毒!”


    然而其实不是剧毒。


    「统,你爪子能不能收收,抓得我生疼。」


    【别管这个,宿主,这丹药一时间吃不死人吧?怎么就是剧毒了?】


    「你把之前抽的东西用上不就好了?」


    【宿主,你要把他毒死啊?你不是很抗拒这件事,还没杀过人呢?】


    「不是还有解药吗?你就装神鸟喂解药好了。」


    【懂了,让我来。】


    王生心想着这金丹吃一个也吃不死人,心一横,拿起金丹就吃了下去,下一刻只觉得心口剧痛,喷出一口血来,径直倒了下去,止不住地抽搐。


    饶是徐福心理素质好,也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几步,却被人抓住了。


    “大胆贼子!竟敢谋害陛下!”赵高一派怒气冲冲的模样。


    系统飞到王生身上,表面上看只是掠过,实际喂了解药,才停在王生身边,嘲讽地叫了几声。


    嬴政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从一只鸟的声音里听出嘲讽之意的。


    夏无且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惊讶地说:“陛下,他并未被毒死。”


    “非也,是它救了这方士一命。”尚谨装模作样地和系统交流几句,解释道,“神鸟慈悲,不愿杀生。”


    嬴政冷冷地盯着徐福王生,沉默良久,才说道:“既如此,这些时日胆敢编织谎言欺骗朕的方士,一律黥配。”


    “谢陛下饶命……”


    系统高昂地叫了一声,如一阵风一般飞走了,不留任何来过的痕迹。


    “它说,陛下若有仁慈之心,乃是积德积福的善事。”


    “这些丹药并不会立刻让人死亡,只是长期服用便会损伤内里与寿命,陛下一统天下,不忍陛下中毒,故而前来相助。那方士之所以即刻毒发一般,是对他的惩罚,好让他知道害人的痛苦。”


    “如此吗?”


    [玄猫:笑死了,我说小谨干嘛拿彩绘给系统涂颜色,原来是装神鸟。]


    [樱折:然而真的有效。]


    [潇潇暮灵:我知道什么叫五彩斑斓了。]


    [温祭酒:毕竟有仙鸟之称,飞起来真的好看。]


    [穆鸢:还好祖龙没吃,太吓人了。]


    [水月吟:怎么想到的啊]


    「知道姜太公发明筷子的故事吗?故事里就是一只鸟阻止他吃有毒的肉。虽说只是民间传说,但真的很好用!比如说这次。」


    *


    “谨,你一个人去东海郡啊?不等陛下一起去吗?”王离蠢蠢欲动,他其实想和一起去的,他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尚谨千里迢迢来找。


    “陛下仍然留在琅琊,想来还有未能完成的事情,我也该早些将自己的事做完。”尚谨细心嘱咐,“若是还有方士来找陛下,千万别放过他们。”


    “放心,陛下一次发配了五十多个方士,他们哪还敢来找死。”


    “这倒也是。”


    尚谨踏上了前往东海郡的路途,驰道并未完全修好,不过也可窥见未来的壮观,只是看着那些辛劳的百姓,他心里不是滋味。


    只是到了东海郡内,他才骤然发觉这些时日的雨水也太多了。


    梅雨,这个词浮现在他心中。


    他的马车是那种可以坐的,即使雨多,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越是临近东海郡,越是发现暗藏的危机。


    尚谨踏出马车门,静静地望着眼前堪称老弱病残的“土匪”。


    他这回去东海郡,是有专门的护卫的,此时连剑拔弩张都算不上。


    这些“土匪”带着些农具,瘦弱地仿佛马上就会倒下去,而他的护卫皆是装备精良,领头的都是身强力壮的郎中。


    相比之下,他们可一点都不像土匪。


    “你!你……”显然,“土匪”们也意识到自己劫错人了,这不是他们能动的人,可他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如果有家有田,秦法本就严苛,谁会愿意做这种犯法的事情,可是交不上税也是犯罪,恶性循环只会让他们破产,沦为刑徒。


    “你们饿了吧?”尚谨下了车,靠近他们,手上拿着几块饼。


    理智告诉他们,他们应该马上跑,或许还能逃过一劫。可是这人看着真的很温柔,手上还拿着吃的,没有直接扑上去都是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直到他们确认这几块饼确实是给他们的,他们才迫不及待地接过,狼吞虎咽起来。没拿到的人眼巴巴地望着尚谨。


    “司工!你怎么?按秦律,他们应该都抓起来然后……”护卫们震惊不已,讷讷问道。


    “谁说他们是贼寇了?”尚谨垂着双眸反问。


    “司工?你这是违背秦律!”


    就算这群人看上去不像能劫道的样子,那也是抢劫啊?只是不可能成功。


    尚谨回头望着几个护卫,沉声说:“我说,他们哪里是贼寇了。”


    护卫们被他周身的气势一震,不敢再言语。


    “不过是找不到饭吃的黔首,想要找个能种地的地方罢了,何须为难他们。”


    护卫中有几个人露出动容之色,谁不知秦律严苛?他们其实也知道其中的问题,可没有人敢去改,也没有人能改。


    罢了,既然司工都这么说了,他们权当没看见,这些人也没说自己是打劫的,何况就这么几个老弱病残,即使是站在路中间,也不像歹徒,反倒像乞讨的。


    “去把车上的干粮拿些来分给他们。”


    “喏。”


    待到他们都吃了东西,尚谨才问道:“能告诉我东海郡如今如何了吗?”


    “今年的雨水太多了,田地都涝了,原来的粮食也有好多被淹了,本就因为前年的税赊了钱,如今又这样,哪里还的起?我们都是一个亭的。”


    “整个东海郡都是如此吗?你们可知淮阴县怎么样了?”尚谨头疼不已,东海郡乱成这样的话就不好弄了,且不说他又要一路着手救灾,韩信恐怕就更难找了。


    “淮阴?他们那好多湖啊水啊,涝得更厉害!”那群人直摇头。


    “糟了啊。”尚谨长叹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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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及时雨


    “你们中可有因此次涝灾生病的,让我看看吧,我略懂些医术。”


    尚谨此言一出,那些人立刻激动起来,有几个稍稍靠近。


    “可有病痛?”他看向离得最近的那人,细细问过观察,才最终得出结论:“是痢疾……”


    涝灾时多有此病,病人内伤饮食,寒湿内积,多肠胃脾不适,若久久未愈,死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实话,他实践不足,不过应该不至于看错病。


    “痢疾!?恩人,我是不是没救了?”那人从未听过这种病,惊惶地问道。


    “是肠澼,此病可以治好的,放心。”


    这时候痢疾还叫肠澼。


    尚谨一一看过,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登上车拿了个小布囊出来,递给他们:“现下我这里只有些黄连,我予你们些钱财,寻个能买药材的地方,囊中的纸里有方子,按此方抓药。”


    “谢谢……恩人一定是救苦救难的神仙!”他们一个个热泪盈眶,跪下道谢。


    “不是神仙。”尚谨将他们扶起来,“我奉当今陛下之命,前来东海郡。”


    他们愣了一下,那种暴君也会在意他们这些人吗?不论如何,还是高声呼:“陛下万年啊!”


    “你们可遇到过其他人,有其他病症?”


    “风寒!好多人得了伤寒,不过两三天就死了!”领头的人仔细回想,“家里有人连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多是风寒,还有和我一样的,其他的还未见过。”


    尚谨松了一口气,还好,至少没有霍乱,只是想起风寒,不禁更加头疼。


    “多谢告知,我给你们留些干粮,虽说现下只有黄连,不过也能起效了,先喝着,每次喝这么多,切记不能喝生水,定要是热汤。不远处便有河,去寻些还能烧起来的木头,我这里有火镰火石火绒,也分给你们一些。”


    可他们还是不愿走,非要知道他的名字。


    “恩人!不知恩人姓名!”


    “尚谨,当朝司工。”


    将那群人哄走了,尚谨才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做。


    “司工原来还随身带着药材?”护卫感到新奇,他还没想到司工还懂医术。


    “黄连有时可治失眠,睡不着时会喝些。”尚谨解释道,决定即刻行动,“我要即刻传信。”


    “可这附近似乎没有驿站,可要我去寻最近的驿站?”


    尚谨笑着摇摇头:“我有传信的鸟,赤阳子。”


    系统不同于一般的信鸽,完全可以变成其他鸟,比如尖尾雨燕,一小时能飞两百公里,最快的时候将近三百五十公里。这可比去驿站快多了。


    【我现在身兼数职啊!宿主你要传信给始皇帝吗?】


    「嗯,肯定要写。只是终究有些担忧。」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信任尚在琅琊的祖龙,因为这件事其实不归他管,秦律对各类官员的权力职责规定得很清晰,越权是不对的。


    其实他方才放过那些百姓,如果被这些护卫里哪一个说出去,他就是犯法。


    他真是被祖龙那一句故人给吓怕了,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所芥蒂。


    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得祖龙怎么想了。


    反正秦律里还没明写司工的职责,他可以只以医者的身份去帮百姓,但愿能钻钻空子。


    【宿主,你自信一点,赵高犯了死罪还能被赦免呢?】


    「别拿我和赵高比。」


    【哦,那现在传信给始皇帝吗?】


    「嗯,两封信,一封给祖龙,一封送去给颜聚,他在薛郡,离得也近些,送药也方便些。」


    “又要散尽家财了啊……我还怎么养孩子?”尚谨喃喃自语,手里飞快地写信。


    心里默默对韩信说了句抱歉,看来至少在明年之前,只能穷养了,不过肯定也比待在淮阴好就是了。


    不过能不能找到韩信,还真成了问题。


    护卫们其实有些不解,为何尚谨贵为司工,却要对黔首如此好,好到年年把俸禄都捐出去。


    这种行为他们却也是敬佩的,也很愿意跟在尚谨身边做事,这样的人,你跟他打交道,至少不会被坑,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不过养孩子?什么养孩子?没听说司工娶了哪家姑娘啊?


    *


    琅琊。


    “在咸阳时,你祖父还颇为关心你在军中如何,只是此次巡游他并未随朕来。”嬴政言语间对王离颇为关心,像看待自家的小辈,恐怕除了扶苏以外的其他公子都没这个待遇。


    “谢陛下关心,臣在军中很好,只图哪一日能为大秦建功立业。”王离兴奋地回答,每次见到陛下,他都又紧张又高兴。


    两人正闲话几句,说起军中之事,便听见鸟叫声。


    “啾啾!”


    王离一扭头,发现了系统,疑惑地喊道:“赤阳子?”


    丹雀叽叽喳喳地飞进来,侍卫本还想拦,被嬴政制止了。


    “你不是随谨去淮阴了吗?”


    “啾啾啾!”系统落在案上,跳到了嬴政手边。


    “这是信?”嬴政将信取下,一目十行的读下去,方才那点平和喜乐顿时化为了怒火,“东海郡守,很好。”


    王离迷茫地想,这语气不像是夸赞啊?怎么都这么喜欢说反话啊?这郡守要倒霉了。而且赤阳子这么个小个子是怎么带了这么大一封信的?


    “即刻启程去东海郡!”


    他本是准备返程的,这回这群方士实在是气人,扰了他巡游的欲望。


    他此次巡游不去东海郡了,这东海郡郡守当他是死了吗!


    其实按照秦律,这场灾祸之后多许多刑徒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逼到黔首当土匪,楚地本就人心不稳,这无疑是对他统治有影响。


    *


    尚谨叹道:“也不知道,楚国原来是怎么做的。”


    一切都是经他改变的巧合。


    若是此时秦尚未统一,东海郡还属于楚国,他自然不会来。


    若是继续像之前那样,祖龙在琅琊等地停留三个多月,到时候东海郡的涝灾早就过去了。


    接着祖龙即使经过东海郡也看不到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官员们肯定也不敢说其他的,百姓也没资格见到他。


    东海郡百姓的命运,最后不过是呈报给祖龙的一纸文书。


    这回又多了提前出现的秦朝官吏的影响,希望不要出大事。


    此时的尚谨快马加鞭赶到了淮阴,一路上所见,惨不忍睹。


    他恨不得自己是御史中丞,把郡守这帮子官都训斥一遍,不过现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的人马分为三拨,一拨人随他去淮阴,一拨人去临近几郡购得药材,一拨人去请各路医者。


    他已经三夜没合眼了,淮阴有医者免费看诊的消息传的很快,不过两天时间便传到周围几县了。


    他寻来的医者也逐渐前往其他县看诊。


    最要紧的还是药材,再这么下去,他哪还有药可用?


    东海郡的郡守胆子倒是大,听他来了,竟然直接跑了,把他气得差点没把郡守家给拆了。


    干脆拿郡守家当起了医院,这个郡守别被抓住,否则一定要处以极刑。


    跑得还不止郡守一个,现在还留下来的有想将功补过的,有原本就在救灾但是无济于事的。


    所幸,及时雨总是来了。


    “大侄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姑母!?你怎么在这?”尚谨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熬夜到产生幻觉了。


    “从九江郡过来的,毕竟阿兄说你要给我找个侄媳,我就想着你也该来了,刚好离得近,所以也来了东海郡。”姜青虞拉着尚谨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了出去。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足足十几辆车:“这都是?”


    “药材啊!”姜青虞跨上马车,唤他也上来,“我刚进东海郡就遇到了人,可惜蜀地黄连是弄不来了,九江离衡山郡近,那边的黄连也好,我在九江各市买了许多,还好没被市里的官吏抓住,不然买了这么多,怕是要被盘问。”


    她来东海郡可比尚谨要早,按她对侄子的了解,肯定不会置身事外,干脆掉头回了九江郡买药材,就算用不上,大不了再卖出去,亏不了多少。


    [兮沫不是兮沐:笑死了,小谨和姑母都是“法外狂徒”啊doge]


    [丰年:什么叫及时雨啊!不像东海的雨,来的不是时候。]


    “这还是以前听你嘀咕说黄连的,其他的也买了些,不过我不懂医,还有要的嘛?”


    姜青虞自从离开巴蜀,回到咸阳就开始经商,甚至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咸阳商人首富。


    不过她觉得她可能当不成首富了,她和尚谨一个毛病,偏喜欢散尽家财帮别人,又喜欢享乐游玩,攒不住多少钱。


    虽说手里还是钱多,可是首富肯定当不了了。不过比她侄子好点,毕竟他侄子的钱财来源主要是陛下和俸禄,那还是她比较有钱。


    “现下多是痢疾和风寒,黄连需量大,还有荆芥,防风,羌活,苏叶,桔梗,甘草……”尚谨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自己要用的那些药,“姑母,你真的不懂医术?”


    姜青虞摇摇头,尽显有钱的任性:“不懂啊,我直接问了风寒能用些什么,那医者说了一堆要分症状,我实在弄不懂,又着急,干脆把跟风寒有关系的都买了。”


    尚谨一噎,这就是富婆吗?说不羡慕是假的。


    “你是那位尚医师吗?”微弱的声音传来。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面上潮红,浑身都是湿的。


    他蹲下身,轻轻擦拭小孩的脸,柔声询问:“是有些发热吗?”


    “我不要紧……我母亲,求你救救她。”小孩嗓子已经哑了,拽了拽他的袖子,“我家就在淮阴,很近的……”


    他本是坐镇医馆,不外出诊治的,毕竟光是来的病人,应对都已经不容易了。可是看着这个孩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宿主,你的心什么时候硬过?】


    「咳。」


    “你稍等片刻,我同你去。”尚谨唤来其他医师,吩咐一些要事。


    作者有话说:


    中医中药方面尽力查了,如果有错漏,希望小天使能指出,我不是专业的QAQ突然想写姑母的经商之旅hhh把姑母的姓改过来了。*感谢在2023-05-07 23:20:35~2023-05-08 20:3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傒 20瓶;凌 18瓶;胡萝卜白萝卜丝、浅浅墨淡淡悠 10瓶;白榆 5瓶;栗子 2瓶;盐烤鲭鱼、秞色街青、叶夙钰、Tsuki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韩信


    其他医师忙完手里的活,都凑了过来。


    他们都是当地的,看着一个个死的死,逃的逃,着急得很。


    “我之前说的荆防败毒散,需要的药材基本都在了。”


    荆芥、防风、独活、羌活、柴胡、前胡、枳壳、茯苓、桔梗、川芎各一钱五分,甘草五分。


    “论加减,头痛明显者,加葛根、白芷;恶寒无汗者,加桂枝、麻黄;咳声重浊者,加白前、紫菀;痰多者,加清半夏、陈皮;呕吐者,加姜半夏、旋覆花;纳呆、舌苔白腻者,去甘草,加藿香、厚朴;外寒里热者,加黄芩、石膏。”


    “这其中,桂枝,白前,前胡,陈皮,霍香,原先并未用于药,所幸其中几味不算难得。忌用我也说过了,用方时小心。”


    “前胡,白前,霍香,东海郡即有,我早已画图,派人去寻,只是时节不对,对药性有所影响。”


    “桂枝多在南海郡,不好得。陈皮……乃是以橘皮晒干切丝而成,现下哪来的橘啊……这两类需斟酌用药。”


    此方虽好,可是治不了风寒严重者,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


    “好复杂,不过我即刻让人去寻。”青虞听得一堆药名,选择放弃思考,对身边的侍从吩咐几句。


    尚谨走进医馆抓起自己的小木箱,取了一些常用药,拉起小孩的手便离开了。


    道路泥泞,人又多,实在不能驾车,他都不知道姑母的车是怎么进来的。


    “你好厉害。”


    尚谨摸摸他的头:“多谢夸奖。”


    即使尚谨说是不要钱,小孩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试图多夸几句,让尚谨开心。


    “像将军。”


    “嗯?将军?”


    “嗯,好像在发号施令一样,大家都听你的。”小孩点点头。


    尚谨笑着问他:“你以后想当大将军吗?”


    “不知道……”小孩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尚谨这才发现,小孩脚底的鞋已经破了,又长久地泡在水中,双足是病态的苍白,还起了些水泡,可小孩偏偏一句痛都没说过。


    “来,我背你。”他伸手点了点小孩的肩头。


    “背?”小孩疑惑地抬头看他。


    “你现在是病人,我是医师,照顾你不是应当的事情吗?”


    他也不给小孩拒绝的机会,不修边幅地将下摆掖起来,背对着小孩蹲了下去。


    小孩紧张地抿着唇,还是选择抱住了尚谨的脖子,尚谨一把把他背起来往前走。


    “很暖和……”小孩呓语着,声音越发微弱。


    尚谨心头一紧,扭头说:“我天生体热,你可要给我指路,别睡着了。”


    病重的人一旦睡着,身体机能便会下降,进而加重病情。


    “嗯……”小孩勉强打起精神,轻声说,“司工,我没什么能给你的,等我以后报答你。”


    “我在这里诊治,本也不收钱,又不图你的回报。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等你以后功成名就。”尚谨见他清醒一点了,才打听起他家里的情况,“你家里只有母亲吗?怎么让你一个小孩子来找我?路还远着吧?”


    “我家在淮阴县东南,在南昌亭。我阿父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家里只有母亲,谢谢你愿意帮我们。”他在家里用土办法弄了半天,都没有用,慌里慌张之间,才听见邻居淮阴来了大好人。


    “南昌亭……听起来很熟悉啊?江西南昌……不对,南昌亭?”尚谨感觉自己也不太清醒了,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了,“你们那有没有姬姓韩氏的人家啊?”


    小孩眨眨眼,南昌亭附近只有他们一家是韩氏。


    “我叫韩信。”


    “韩信,韩信?!”尚谨一愣,这算不算韩信“自投罗网”?就这么给他碰到了?


    [一辆泥头车:啊啊啊啊啊啊!活着的韩信!]


    [天真无邪:好可爱的小孩,一口一个!]


    [晴天娃娃:好耶!韩信自己跑过来了哈哈哈!]


    听出他言语里的惊喜,韩信有些疑惑:“我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知道另外一个叫韩信的人,有些惊讶。”尚谨开始瞎胡扯,韩王信,也算韩信。


    这么说起来,那天跟在张良身边的人,不会就是韩王信吧?他记得这两人当初一起投奔刘邦来着。


    “你是来找他的吗?”


    “那倒不是。”


    我是为你而来的。


    不过这话说出来肯定会把韩信给吓到吧?


    尚谨背着韩信走了半个时辰,中间韩信执意要下来,他怕尚谨会累着。


    这孩子还挺贴心的,他累了这么多天,万一半路背不动了其实挺尴尬的。


    “你母亲有何症状,能先和我说说吗?”


    “腹痛不止,高热……”


    “好,其他的我去了再看。”


    他的话题转得生硬:“你喜欢长剑吗?”


    韩信想起他去拿药箱时,旁边似乎摆着一柄长剑,虽不知为何问这个,也乖乖回答:“我家里有一把,母亲说等我长大些就可以佩戴了。”


    “我家里原来是穷苦人家,就没有佩剑,现在的剑是陛下所赐。”


    【宿主,你怎么开始瞎说了。】


    「没瞎说啊?我小时候,家里是很穷,后来才好些。我是想再确认一下,会不会出乌龙。」


    万一真的凑巧有同氏同名的,那可真尴尬了。


    韩信垂着双眸:“自从楚国灭亡,我们家就没落了。”


    踏进那间小屋,他很难想象韩信所说的原来的钟鸣鼎食之家会成如今这样,算来也不过三年。


    大雨把屋顶冲破了一小块,滴滴答答地往下漏雨,整个屋子里潮气重的很。


    仉英躺在有些潮意的床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母亲!我寻了医师来。”韩信扑到床边,轻声喊仉英。


    仉英勉强睁开眼,止不住地咳嗽:“咳,咳咳,我们家里哪还有钱?”


    “是好人,不要钱的。”


    尚谨煎好药已经是日落之时了,这里面不仅有仉英的,也有韩信的。


    “我还要回去,你的足伤,我明日配了药,再让人给你送来,这几日不要多走路。”尚谨细细叮嘱,“你母亲的病要好好养着,否则落下病根,于寿元不利。”


    “那我该怎么做?”韩信听了这话紧张起来。


    “别担心,我这里有合适的药方,慢慢养着,会好的。”


    *


    翌日。


    姜青虞陡然想起一事,好奇地询问:“大侄子!你喜欢那姑娘没事吧?你没去看看人家?”


    “喜欢的姑娘?”尚谨突然听到这话默了一瞬,还是对姑母说了实话,“其实我是骗叔父的,我并不想娶妻。”


    姜青虞眼睛一亮,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姑母不生气?”他对姜青虞的反应感到意外。


    “我生气干嘛?原来你不知道啊?”姜青虞惊讶地反问。


    “什么?”


    “阿兄问我怎么还没有孩子,我就说我不生,让他找你去。”


    *


    去年。


    “青虞,你和孙旅也成亲这么久了,他是不是……不行?”尚翟面色沉重,不禁担心起妹妹来。


    姜青虞险些没被呛到:“咳咳咳!阿兄,你怎么会这么想?”


    “总不会是你的问题吧?”尚翟最护短,反正不会是他妹妹的问题。


    “房事上他还好,确实生不出孩子。”自从发现这件事,她对孙旅更加满意了,因为她压根不想生孩子。


    “那他还敢入赘我们家?!”尚翟双眼冒火,孙旅敢骗他妹妹?


    姜青虞失笑道:“后来发现的,阿兄,你以为我看中他哪点啊?”


    尚翟回想起当年他与妹妹的对话。


    *


    “妹妹,你看中他什么?”尚翟怎么看孙旅怎么不顺眼,自家妹妹又漂亮又能干,进能徒手打山匪,退能挣钱开商铺。


    这个孙旅在他眼里妥妥就是个小白脸,怎么配得上他妹妹?


    “长得实在好,性子不错。”姜青虞诚实地回答。


    “就这?”尚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阿兄,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姜青虞毫不掩饰自己的择偶标准。


    一来,孙旅的长相堪比那个什么城北徐公,看着确实养眼;二来,孙旅性子温和,与他相处着舒服;三来,接受她的一切条件,这是最重要的。


    “我自己有钱,又不缺什么。”


    见她心意已决,尚翟也只能点头同意:“那孩子的姓氏都必须随你。”


    他妹妹算是他养大的,这个孙旅最好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左右有他和尚谨在,也能护着青虞。


    “他说了入赘我们家。”姜青虞点点头。


    尚翟颇有些意外:“他这么轻易同意了?”


    秦律中赘婿的地位极低,没想到孙旅竟然这么识趣?


    “他要是不同意,我就给你换个妹夫了。”姜青虞挑了挑眉,她能选的人多了去了,提前和孙旅说清了。


    “你方才不是说你喜欢他吗?”见她如此随心,尚翟只觉得自己看不透现在年轻人的思维了。


    “是啊,喜欢他长的好。”姜青虞理所当然地回答。


    尚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对孙旅多了那么一点点怜悯:“他知道你只是喜欢他那张脸吗?”


    “知道啊。”


    “那他喜欢你的钱?”


    “那倒不是,你看我年纪也大了,官府总催挺麻烦的,刚好这里有一个能接受我所有要求的。再说了,按秦律,我的钱是我的钱,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死了,我的钱也是你们的,跟他一个半两的关系都没有。”


    “这倒也是。”


    回想起一切,尚翟无奈扶额,罢了,妹妹也成人了,他不管这么多,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阿兄,你在意这事也正常,干嘛劝我啊?你去劝侄子好了,他年轻。”


    *


    “姑母,你害我!”尚谨半无奈半抱怨。


    “你早跟我说你不想娶妻生子,我就不跟阿兄说让他来催你了。”姜青虞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所以快和我说说,那孩子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韩信的妈妈,不知道叫啥QAQ搜了资料,仉(zhang)太君,因为考古出来是有一块碑上刻着“淮阴侯之母仉太君”。自己起了个名。*荆防败毒散,出自明代张时彻《摄生众妙方》。《神农本草经》中没有桂枝,白前,前胡,陈皮,霍香。桂枝,白前,始载于汉末《名医别录》前胡始载于南北朝《雷公炮炙论》陈皮始载于唐朝《食疗本草》藿香始载于晋代《南方草木状 》广泛运用一般会更晚一些。*感谢在2023-05-08 20:38:49~2023-05-09 20:3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辆泥头车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冷千山、思若天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鬼踏月 32瓶;佑和、隐 5瓶;晨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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