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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同归(大修)


    廷尉这时候终于发话了,只不过他不是要阻止焚书,而是关心法令的问题:“敢问丞相,其余的也就罢了,秦律……”


    “医药、卜筮、种植之书不在之内。欲学法令者,以吏为师。”


    远处的夏无且与一众医师这才松了口气,现成如今的医书就少,治病也不容易,要是真把医书烧了,他们只能彻底回到巫医时代了。


    松一口气的还有治粟内史一类的官吏,还好没烧种植的书,不然影响农业啊!


    嬴政思量良久,沉声道:“法令亦不去,以便学法,同时对这几年新增的秦律进行整理,并行整顿狱吏,此事交由廷尉。所焚之书皆留存一版于咸阳宫中,此事交于……公子高。其余的,依丞相所言,由丞相负责。”


    公子高一愣,随即行礼,明章当年所言成真了,他竟真成了管书的。


    淳于越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他如今这是成了千古罪人了啊……


    公子荣禄不爽地看了淳于越一眼,这下知道惹出事了?


    *


    齐郡。


    焚书的行动开始了,临淄县中堆满了书籍。


    齐鲁之地原本就是儒生偏多,人们也多爱藏书,如今政令一下,自然多有不满。


    但是秦律在上,无人可以违逆。


    然而连带着他刚帮祖龙建立起的名声都碎了一角,也就是读书的人不多,不然他真担心齐地这些文人要鼓动造反。


    看着面前逐渐燃起的青烟,尚谨也觉得心痛。


    都是先秦本啊!多高的历史文化价值!天知道他写论文的时候找古文资料有多痛苦。


    如今看着古书在自己眼前烧毁,连呼吸都屏住了。


    见他神色哀伤,郡尉叹了口气,劝说道:“郡守,你别伤心。”


    尚谨终是收敛了神色,应了一句:“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他身为秦官,必须支持祖龙的政令。


    即使再心疼,他也不能私自藏下这些书。


    他得相信祖龙留下的备份藏书,未来可以成为留给世人的宝藏。


    “郡守!王家那老人扬言要是烧了书,就一头撞死在墙上。”县吏急急忙忙进来禀告。


    他们都把王家府邸围了,那王老爷子就是不把书交出来,可是郡守又吩咐了这些大族不能直接抢。


    尚谨听县吏这么说,叹了口气,王氏是齐郡的豪强,这要是真因为焚书令撞死了,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以秦律把王家人抓起来,但是基层治理,这么做并不是好事。


    他只能去劝了,这些时日也不是第一次劝人了。


    “备车,我去拜访王氏。”


    不出他所料,王诵并没有寻死觅活。


    这是故意引他来?


    “王老夫子,我有些时日未曾拜访了。”


    往日里慈眉善目的老人现在对着尚谨吹胡子瞪眼。


    “哼!你既尊称我一声夫子,我也就直说了。”


    “平日里见你也是个爱书的,怎的竟然支持这焚书之事!”


    王诵平日里嗜书如命,怎么受得了这些宝贝付之一炬?


    “你要是把这书烧了,还不如杀了我!”


    尚谨缓缓坐下,沉声道:“三十日不烧书,只是去做城旦。”


    王诵一噎,气愤地说:“你就说吧!你真的支持焚书?”


    亏他平日里觉得与尚谨合得来,总给尚谨行方便,竟然到头来烧他的书。


    “王老夫子觉得呢?”


    “秦律不可违逆,为你着想,还是把书交出来吧。”


    “你可以为了书去死,可你的家人不能。”尚谨平心静气地与他说话,“我亦是如此。”


    王诵长叹一口气,确实如同尚谨所说,他自己愿意为了书去死,可他不能看自己的家人受牵连。


    本是要看看尚谨能不能通融一二,好让他把书藏起来的。


    他怎么舍得啊!


    “我知王老夫子舍不得这些古书,不如交于我,我会送去咸阳,作为陛下的藏书。”


    “我保证,有朝一日,这些书会回到王家。”


    *


    原本该在公元前215年的第四次巡游终于在推迟了两年后发生了。


    这一回巡游因北击匈奴的原因,路途定在了北方。


    渡过黄河,一路经过河东郡,上党郡,一直到辽西郡,皆是赵燕故地。


    如今嬴政正在后世的秦皇岛望海。


    汹涌的海水拍击着海岸的石头,海风竟吹得人有些冷了。


    这时候的秦皇岛还不叫秦皇岛,而是叫碣石。


    若是尚谨在,定要对着眼前的场景来一句“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了。


    这一回没有卢生他们,但嬴政还是因为长城的原因来到了这里。


    蒙恬和王离已收复河南,长城的修建也步入正轨,燕地的长城自然也是要与赵长城连接的。


    这一次巡游也坚定了嬴政修直道的想法。


    嬴政眺望南方,不足千里的远方,正是齐郡。


    要是尚谨在此,大约又要劝他了,毕竟尚谨是最看不过同时动这些大动作的。


    他本来想着要不要绕道去齐郡,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是去北方的,要先从碣石去代郡,再到上郡,最终回到咸阳的。


    但是他既然要接扶苏回来,还不如等下次巡游再带着扶苏一起去齐郡。


    *


    代郡。


    这还是嬴政第一次来代郡,代郡一向与咸阳的关系不近不远。


    只要北边还有胡人,不必担忧李牧反叛,如今换成了李左车,他不能保证李左车同李牧一般。


    不过他很看好李左车的弟子,韩信。


    韩信虽说是生在楚地,但是危难之时是尚谨代表官府救了他家。


    后来又被尚谨带到咸阳养大,和王离关系也不错。


    韩信的可信度比李左车高多了,这也是他破例让韩信带兵的原因。


    “陛下。”韩信行完礼,向嬴政介绍这段长城。


    他们此时立于长城城墙边,往外看去是无尽的草原,隐约可见远处的山地。


    “这段长城是赵武灵王所修,东起于代,经云中、九原,西北折入阴山,至高阙,绵亘千里。”


    韩信铺开舆图,指着图中明显不同的锯齿形长线。


    “先前蒙恬将军攻下高阙,若想连接与两段长城,由高阙修起再好不过。代郡往东修,便可连接宁城的长城。”


    “到那时候,看胡人如何犯我大秦!”


    嬴政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暗叹到底是年轻,大秦正需要这样的新人。


    “此舆图,是尚卿画的?”这舆图的笔触,嬴政再熟悉不过,“这长城是你画上去的?”


    “正是,明章说,这画的正像长城的城墙,故而如此画。”韩信很宝贝这张舆图。


    不同于大多数舆图的粗糙,尚谨的舆图是以他所学的地理地图为蓝本,加上这些年经过各郡的考察所画。


    不一定完全准确,但胜在详细。


    由于依靠的是他高中徒手画地图的技能,与古时候的地图风格自然不同。


    尚谨把舆图献给嬴政后,嬴政命朝中绘制舆图的官吏仿照修改了新的舆图,甚是好用。


    其实尚谨还记得世界地图的样子,不过要是这个时候画出来,他就只能学斯里尼瓦瑟·拉马努金了。


    怎么在没有基础支持的情况下做出超前的成果?只能谎称是神托梦教的,不然他怕是要被当成疯子。


    而且画出来也没用,大秦再强大,也无法控制那么多土地,一个东亚就差不多了。


    *


    上郡。


    嬴政与扶苏已有两年未见了,二人对坐屋中,扶苏的变化很是明显。


    扶苏确实没直接上阵杀敌,但亲临前线目睹秦军与匈奴大战和在后方听闻终究不同。


    虽说表面看上去仍是往日那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大公子,内里却更有锋芒。


    比起在咸阳宫中更重文,来到上郡后,扶苏习武更多些,自然也比原先更加强壮。


    扶苏对于兵法的掌握也更加好了,不过他没什么想要领兵打仗的想法。


    嬴政与扶苏一直都是通书信的,扶苏每个月都会汇报自己这个月的情况。


    尚谨信中戏称为学子月记,扶苏看得云里雾里,只以为又是他想出来的什么新鲜词。


    看着扶苏有所成长,嬴政心中也十分感慨。


    “朕本意是要你多历练,如今也有两年了。这些日子便跟着我巡游,一月后返回咸阳。”


    “喏。”


    扶苏再度回到咸阳,也就意味着扶苏与尚谨的力量更能够影响咸阳。


    有扶苏在咸阳,尚谨在哪都是无所谓的。


    毕竟尚谨原本也是一年到底四处跑,从来没闲下来过。


    同样来到上郡两年,只是结局终于不同了。


    嬴政并未于辇车之上,撑着最后一口气传诏于扶苏,却不知赵高胡亥背叛了他,害的宗室凋零、大秦终亡。


    扶苏等来的不再是一纸假诏书,而是阿父来到上郡,亲口和他说:


    同归咸阳。


    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变化。


    作者有话说:


    昨晚的作者:好困啊就睡五分钟,然后继续码字结果: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QAQ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话:就睡五分钟*今天还有更新,这是昨天的更新*感谢在2023-06-25 22:59:54~2023-06-27 06:2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颜、栀懿 20瓶;提瓦特大保底人 5瓶;TT0459、溪午不闻钟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第五次巡游


    咸阳宫。


    嬴政与扶苏风尘仆仆回到咸阳,朝野上下早有预料,倒也不惊讶扶苏回来了。


    毕竟是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总不可能永远待在上郡。


    今日朝会后,扶苏与嬴高正在下六博棋,荣禄无聊地靠在窗边,子婴坐在侧边观棋。


    扶苏将六根博箸掷出去,他这把运气好,掷出的数大,棋子前进的很快,这一回已经到既定的位置了。


    指尖捻起黑玉棋子,前行竖起。


    “枭。”散棋成了枭棋,便有法子吃掉嬴高的鱼了。


    嬴高不禁觉得奇怪,明明以前长兄运气可差了,向来都是他赢得多些。


    长兄回来之后,他总是输给长兄,难道上郡还能增强人的气运?


    “还好不在辟雍学宫玩六博,不然要被那群博士训了。”


    “哀公问於孔子曰:‘吾闻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曰:‘有之’。”扶苏熟读百家著作,自然知道嬴高说的是哪一句。


    六博棋偶尔拿来娱乐倒还好,像他们今日,嬴高的彩头是李斯亲笔所书的一篇策论,扶苏的彩头则是尚谨新造出的竹纸。


    不过要是沉迷于赌博,那大概是要家破人亡的,孔子说君子不沉迷于此是对的。


    不过换到那群儒生嘴里,就开始上纲上线了。


    “你倒有空,焚书之事还未彻底过去,我看将闾就忙得很。”


    “我负责的是储存各类书籍,他是帮右相焚书,自然比我忙得多。”


    “成枭而牟,呼五白些。”嬴高念着《楚辞》,不久便布好了局,在散棋的辅助下用自己的枭棋杀死了扶苏的枭棋。


    “博者贵枭,胜者必杀枭。”扶苏敲了敲身旁的书,是韩非的《韩子》,“不过……”


    他再次掷下博箸,枭棋成。


    “入水。”


    枭棋过线,很快吃掉了鱼棋。


    “牵鱼。”


    扶苏松开棋子,把玩着新得的两个筹码,加起来总共有六个。


    他赢了。


    扶苏笑着收下了李斯的字,他知道明章喜欢这些,留下来等见到明章就赠给明章。


    “你们两个不累吗?硬生生把六博玩得风雅了起来。”荣禄很是不解,怎么玩个游戏还要说谜语?


    子婴笑出了声:“荣禄,要是不喜欢风雅,要不你与大公子来一局五子棋?”


    “从兄,我才不爱下棋,不如我们明日玩蹴鞠吧?”荣禄觉得蹴鞠比下棋有意思多了。


    “明日我有事。”子婴如今也有职责在身,不可能日日陪着荣禄胡闹。


    荣禄今年也满二十了,不过嬴政知道他也做不成大事也不爱做,索性给了个闲职就不管了,他的空闲时间自然多。


    嬴高瞥了荣禄一眼:“你不喜欢,还一直待在这里看着?”


    荣禄指了指架子上的一本书,不甘心地问:“我就是想赢明章的东西!长兄,这本书真不赌啊?”


    “不赌。”


    扶苏拒绝的干脆利落,不给荣禄留一点念想。


    他连荣禄指的是哪一本都懒得看,离他最近的那个架子上的书都是明章亲笔所书,怎么可能拿来做赌注?


    *


    齐郡。


    “你怎么偏生要拉着我玩六博?”


    临淄县尉嘿嘿笑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郡守运气不好。他技术太差,也就能赢郡守,要是跟其他人玩,基本都是个输。


    “郡守这些时日忙着制盐,也该放松放松。”


    “陪你玩一局就是,赌注我定,如何?”


    “郡守先行!”


    “若是你赢,我今后一个月,你何时找我玩六博,我都会答应。”


    县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还有这种好事?


    尚谨笑眯眯地开始给县尉挖坑:“若是我赢,你这一个月都不许告假不许为了政事以外的事情找我,好好专心于本职。”


    其实他有的是办法让县尉没空来烦他,不过县尉实在过于执着,一直推辞也不好。


    他的运气果然很差,县尉的枭棋已经入水了,他只能把棋子移入恶道,恶道不利于行棋,这下子就麻烦了,不过也不是没有转机。


    他如今只有一枚枭棋,其余五枚皆是散棋,而县尉已经有两枚枭棋了。


    县尉得意洋洋地要拿枭棋去牵鱼,一抬头就看见尚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正当他摸不着头脑时,尚谨突然问了他一句:“林县尉,听过一句话吗?”


    “啥?”县尉一愣。


    “夫枭之所能为者,以散棋佐之,夫一枭不敌五散也明矣!”


    “啊?” 县尉还在琢磨这句话是哪个典籍里出来的,他的枭棋就被吃掉了。


    “运气不好,也并非完全没办法赢啊。”


    县尉的两枚枭棋都来了尚谨这边,此时被吃了一枭,县尉慌忙要回撤,怕另一枚也被吃掉。


    尚谨掷出博箸,一散成枭,先一步过线,县尉那一半只有散棋,根本挡不住攻势,很快败下阵来。


    “这一招叫诱敌深入。”


    运气不好,技术来凑。


    怪不得县尉赢不了别人,这般冒进,自然容易输。


    “你输了。”


    “我遵守承诺就是。”县尉叹了口气,这下好了,他输给了每个他认识的人。


    临淄的六博高手多如云,也不知道其他几县有没有比他更差的。


    等县尉离开,尚谨还乐呵呵地收拾棋盘。


    【宿主,你不着急啊?】


    「着急什么?」


    【扶苏都回咸阳了,你不筹谋一下回去?】


    「这里挺好的,没那么多勾心斗角让人战战兢兢,也不用一板一眼守着规矩,天天能下地入海,这可太好了。」


    【你就不想咸阳的人?】


    「叔父他们不是都在吗?济北郡就在隔壁,挺近的。」


    【我是说其他人,比如韩非扶苏始皇帝什么的。】


    「这不是能通信吗?这叫见字如面。你飞得快,我就跟交了个不秒回的网友一样。我以前也就一年回去两次,也不是能天天和妈妈聊天。」


    系统一噎,他这两年成了无情的送信机器人,都快忘了,宿主本质是热爱上网的现代人,它一天至少一个来回,那确实跟网友聊天没什么区别。


    可是网友怎么能和扶苏他们比?!


    「逗你玩的,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但是不用急,我还能在齐郡做很多事。」


    反正扶苏已经逃过既定的命运,赵高胡亥全都死了,李斯如今死死地和先生绑在一起,其他公子里能干的也都拉好关系了。


    他只剩下最后两件事了。


    一是慢慢等,等扶苏登基,二是等换代以后进行改革保住大秦。


    在齐郡比在咸阳更自由,也更能了解百姓的生活,做事也更方便。


    至于想不想的,他本来也不可能永远陪着扶苏,想也没用,他和扶苏又不是连体婴儿。


    照这么说,他还想王离和韩信呢,总不能把两个人绑到咸阳,一辈子不离开吧?


    与其继续半夜做噩梦,不如累到昏睡得了。


    *


    公元前212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刚刚结束第四次巡游还没满一年,嬴政就开始策划第五次巡游了。


    这一次他将再次巡游齐楚故地,不过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准备多带几位公子一起去。


    朝堂上有些风言风语,都在猜测嬴政到底在想什么。


    扶苏并不意外,明章劝过阿父以后巡游试着带其他公子一起,上一次没带,这一回明显要去齐郡,自然是会带上的。


    “你们说,阿父会带谁去啊?”荣禄兴奋地问,他可想跟着一起巡游了。


    “反正长兄肯定会去。”嬴高斜靠在墙上,蠢蠢欲动地盯着扶苏殿中的书架。


    “这不废话嘛……阿兄,你想去吗?”荣禄扭头问将闾。


    将闾敲了一下他的头,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高说的是废话,你这不是也是?不许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的兄长说话的?”


    “我错了。”荣禄乖乖向嬴高认错,又抓心挠肺地想要从扶苏嘴里探口风,“长兄!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不信,阿父对长兄那么好,会连这个都不告诉长兄。


    “真不能说,秦律不许的。”


    随行的人员也算是皇帝行踪的一部分,随意泄露出去乃是大罪。


    不过扶苏不说的原因主要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嬴政并未想好。


    总不可能把二十多个公子都带去巡游,只选几个人的话就要细细考量了。


    但将闾和嬴高一定会跟着去的,荣禄就不一定了。


    况且阿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行刺,定然要考虑提前放出随行名单,会不会招来更多的刺客。


    巡游一次性带多名皇子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要是被歹人利用便糟了。


    “我还是等消息吧。”荣禄打了个哈欠,但愿他能跟着一起去。


    *


    齐郡。


    尚谨得了消息,惊讶无比。


    “这么快?”


    尚翟嘱咐他:“你得趁着这次机会,一举回到咸阳才行。”


    “不急。”他翻看着千乘县送来的文书,刚刚那点惊讶也就慢慢消失了。


    “你倒是比我还沉得住气。”尚翟只觉得自己这侄子越发老练了。


    “叔父且放宽心,离陛下来齐郡,还远着呢。”


    直线都有两千多里路,更别说巡游要准备的东西多,一路上也不都在赶路,还要先去楚地,没个四个月来不了。


    “你小心被打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怪罪下来就不好了。”尚翟无奈地叮嘱他。


    他摆摆手道:“不会不会,我提前准备还能出错?要是陛下临时改了主意,那也怪不了我。”


    只是尚谨没想到,他还真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一切巡游相关的人事,而是因为御驾提前到了三天。


    而他刚好因为东安平县出了虫害才在田间研究菜叶上的虫子,就被气喘吁吁的小吏告知,陛下到了,快去接驾。


    作者有话说:


    其他人:你一定要回咸阳,这个巡游机会刚好小谨:我觉得山东挺好的,要不就不着急……被叔父一顿收拾*感谢在2023-06-27 06:22:35~2023-06-27 23:5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23、1861、泊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銀子 103瓶;佚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随行


    “等等,我这怎么接驾啊?”尚谨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泥土的鞋子。


    衣裳倒是还好,他下地要的是简便,除去一些折痕和袖口的泥土,仍旧是干净的,但也并不适合去见祖龙。


    “为免失礼,你先去和陛下说一声,我很快就来。”


    齐郡各县早就备好了,尚谨直接去了东安平县的驿站。


    明明已有三年未见,他却觉得好像所有人都没有变化,一如往昔。


    “臣拜见陛下。”他行完礼坐下。


    “听说有虫灾?”


    “陛下放心,算不得虫灾,只是夏日到了,虫蚁难免多些,少数几片地生了虫,臣已看过了,有法可治。”


    “陛下,一路所见,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甚好。”嬴政说的不是假话,齐郡的黔首的生活明显比其他各郡好些。


    齐郡的稗官呈送的文书也可见齐郡的黔首对大秦的归属感比其他几郡更高,常有对他和大秦的赞誉,这是之前不能看到的。


    “三年,便可如此了?”


    “黔首所求,不过吃饱穿暖。齐郡如今农工商皆比以往更好,自然对大秦更为信服。”


    “今春贡给陛下的那三套衣裳,就是临淄的绣女花了三个月时间制出来的,是感念陛下对临淄的恩德。”


    她们还送了临淄特有的抽纱花边,本来是想在衣裳上作为装饰,只是过于精美,实在难以想象祖龙穿着的衣裳上有类似后世蕾丝的装饰,怎么想怎么奇怪。


    最后那些花边加在了盖着衣裳的布上,更显精美用心。


    去年夏日,雷雨阵阵,是五年未见的大雨,大风刮坏了一些百姓的房屋,救灾是官府,救灾的资金也是嬴政亲命拨送的。


    尚谨自然大肆宣传,做了好事要留名才行,这样才能看见成效。


    如今的齐郡已经开始接纳成了秦人的事实,不过要让他们彻底认同自己是秦人,还是任重道远的,认同感的形成少说得个十年以上。


    两人又聊了些齐郡的事情,嬴政这才提到这次巡游的随行人员。


    “除了扶苏,朕还带了将闾,高,荣禄,子婴来。”


    其他的倒还好,子婴能一起来他还是惊讶的。


    祖龙果然大度,看来心中对子婴出身的芥蒂已经消失了。


    “确实与以往大有不同。”


    嬴政前几次巡游,要么身边只跟着大臣,要么身边还有扶苏,带上其他儿子一起,他还从未体验过。


    比起他与扶苏一起时默契的相处,这一次多了热闹。


    看见他这几个儿子能其乐融融,他心里熨帖不少。


    谁会不喜欢父子兄弟和睦呢?


    “我来的时候似乎没看见他们?”


    “他们几个路上经过一处卖泥玩的铺子,进去买了不少泥玩,刚刚去各自屋中放了,一会儿便来了。”


    扶苏他们不仅挑了一堆,甚至拿给他让他先行挑选。


    许是因为兵马俑的缘故,似乎总有人觉得他喜欢这些陶俑泥偶,但他也确实偏好这些彩绘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让章邯仔细盯着工匠制作。


    齐郡的泥玩在周边几郡都是出名的,老工匠的手艺并不比咸阳差,拿在手中把玩,倒也颇合嬴政的心意。


    尚谨瞟了一眼那个泥玩,是个带剑的小人,让他想起了祖龙带着鹿卢剑那英姿飒飒的模样。


    手办狂魔,名不虚传。


    *


    “是师伯的字?”尚谨对这篇字爱不释手。


    见他高兴,扶苏这才放心地说:“我从嬴高那赢来的。”


    “不会是六博棋吧?”


    秦人对于六博棋的热爱超乎他的想象,怪不得都说六博棋容易让人废寝忘食。


    “正是。”


    “我观阿父似是有要你回咸阳任官的意思?”


    “陛下圣心,我可不去揣摩。不过我觉得齐郡挺好的。”


    “不像在咸阳,陛下实在太过劳累,大臣们也没得休息。”


    祖龙要维持一个庞大的国家的运转,实在劳心劳力。


    连带着臣子们跟着一起劳累,他都佩服李斯是怎么做到看不到疲惫之色的。


    换成他,估计熬夜三天就已经精神恍惚了,而祖龙和丞相仍然能做决断。


    这么一说,他还要关注一下祖龙的身体健康。


    这几年他不在咸阳,也不知如何了,看着似乎是没什么大的分别,得找个机会问一问。


    “咸阳的事务确实繁多,一路上各郡的奏章都是成摞成摞地送来。”


    巡游虽说带了个游字,但总不可能真就当甩手掌柜。


    不过比起成日待在章台宫,扶苏还是更希望阿父能巡游,出了咸阳之后能看见大好河山,能多放松休息。


    每次巡游回来,阿父的状态明显比巡游前更好。


    “冯劫可还好?”


    “不太好,临走前和我说,你不是说以后都是他阿父留守咸阳,怎么这一次还是他。”


    这是玩笑话,没有真埋怨的意思。


    “那是陛下看重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冯去疾年纪也大了,留守这种繁复的事情自然还是要选冯劫的,总不能老歹着冯去疾薅。


    两人靠窗跪坐着,往窗外一看,荣禄风风火火地从路上跑走了。


    尚谨好奇地问扶苏:“他这是去哪儿?我看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


    “说是齐郡会蹴鞠的多,他要去和当地的人一起踢。”扶苏自然知道荣禄要去做什么。


    在宫里玩蹴鞠的并不多,荣禄新得了这么个爱好,这下能在齐郡找到同好,自然高兴。


    “难怪,我们齐郡的蹴鞠可是一绝。”


    两人聊着聊着说到了焚书之事。


    “齐郡焚书如何?”


    焚书至今还没有彻底完成,大概到年底能成。


    “已经推行,不过对大多数黔首来说没什么影响。”


    这时候的汉字普及率并不高,学堂也并不像后来那样发达,底层的黔首为生计忙碌奔波。


    至于焚书与否,在他们眼中关系不大,他们本也不读的,何况留了最重要的种植和医药这一类实用书籍,这就足够了。


    只有衣食富足,人们才会注重文化、娱乐、精神。


    他在齐郡都没有把重心放在多开学堂让黔首读书上,因为真正的黔首根本没时间去学堂学习。


    焚书遭到的抵制大多来自六国旧贵族,可重刑之下,推行起来虽然困难,但是速度并不慢。


    齐郡的书籍他都留存了两份,送去给嬴高了。


    扶苏点点头,他们几个一路上也没闲着,毕竟都有职务在身。


    “不是说要带我去尝尝齐郡的美食?趁着这是第一天,还有空去吃。”


    此时嬴政正在休息,刚巧美食离得不远,不然尚谨还真不好带扶苏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再拖着可真没时间了。


    “走走走。”


    *


    嬴政这几日将齐郡游了个遍,又去了天齐渊一次。


    天齐渊在淄河南岸,有天之腹脐之谓,齐地、齐国因此得名。


    先前巡游的时候,嬴政祭祀八神,天齐渊正是天主神所在。


    天齐渊的风光极好,立于岸边,几束水流从嶙峋错落的巨石缝隙中飞流直下,哗然作响。


    这里正是嬴政在齐郡的最后一站,扶苏与尚谨随侍在侧,陪他静观流水激石。


    上一次来此祭祀时,礼节繁琐,根本没心思赏景,这一回才得空欣赏。


    良久之后,嬴政开口道:“两日后启程去济北郡。”


    “尚卿,此次你也在随行一列。”


    尚谨怔愣了一瞬,连忙谢恩:“臣谢过陛下,定当万死以报陛下恩德。”


    这便是要他回咸阳了。


    不过济北郡……他记得平原津就在济北郡与巨鹿郡交界之地,所幸这回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也不必像早些年一样常常担忧。


    作者有话说:


    平原津大家应该都熟,就是历史上祖龙驾崩的地方,不过这一回就是过去旅游的hhh不会有啥意外发生*感谢大家的支持!加更提上日程,差了好多加更hhh*感谢在2023-06-27 23:59:21~2023-06-28 23:5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社畜路人甲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鸭更比一鸭鸭 4个;社畜路人甲 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社畜路人甲 11个;一鸭更比一鸭鸭 7个;圆酱 2个;深深、渡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松鼠Z 50瓶;阴谋论患者 5瓶;卫挽歌 3瓶;一鸭更比一鸭鸭 2瓶;暄妍、佚、青尘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日月如梭


    平原津。


    “陛下近来可有觉得疲惫?”尚谨正在分拣药材。


    “尚可。”嬴政看着尚谨手中的黄连,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问起这个?”


    不是觉得尚谨僭越,而是觉得尚谨怕是又要给他开什么带黄连的药方了。


    “前几日与先生通信,他偶觉不适,我便和他说先多休息几日,他偏不干,说是咸阳政务繁忙。”尚谨将黄连放回去,拿起了甘草,“陛下日夜操劳国事,自然因此而担忧陛下,听陛下如此说,我便安心了。”


    嬴政其实也会疲惫,但他不能停下。


    他总觉得时间不够,一想起他阿父,他就怕自己死得早。他想做的事情太多,短短百年如何能成,不然他也不会寻求长生。


    最初他还真的想试试那些丹药,可是那个与尚谨赌誓的方士让他无比清楚,这些所谓的仙丹都是假的,他没直接杀了那些方士已经很仁慈了。


    再加上如今那些方士去造火药,能把房子差点炸塌的东西能吃吗?显然不能。


    这世间或许真有仙人仙山,却非人世间可以轻易得到的。


    最好笑的是那几个想要童男童女出海寻仙山的方士,他最初还有些心动。


    尚谨和扶苏劝着劝着,他心里也明白了,只是终究不甘心。


    若真能寻到仙山仙丹,这些个方士为何不自己吃,还要把仙丹给他?


    真神仙要什么童男童女?怕不是什么邪门歪道,那样的妖魔带来的仙丹,他也不可能吃。


    若真能求得长生,他心中那些愿景终有一日会实现。


    *


    渡过黄河,行至巨鹿郡,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困龙之地。


    之所以说是困龙之地,全因沙丘有一点“不吉利”,死过不少君主。


    都说商纣在此设酒池肉林,邢侯因忠谏被诛,商纣灭亡自有此因。


    后世虽对此多有质疑,不过至少在过往,人们都是认可这一说法的。


    西周卫灵公的墓地也在沙丘。


    后来沙丘成了赵国的地盘,赵武灵王饿死在沙丘宫的故事更是耳熟能详。


    而再往后,便是嬴政。


    尚谨小心翼翼地注意祖龙的身体,好在确实没出什么意外。


    他对沙丘最大的印象就是游侠极多,是个尚武之乡。


    若是他喜爱习武,定是要和这里的游侠切磋一番的。


    可惜几个游侠因为被撞见了打闹,成功被县尉给抓走了。


    平日里县尉其实不大管这些,如今嬴政在沙丘行宫,这治安要是不好,他的职位可就保不住了。


    回到居所,他又展开地图看了看沙丘的位置,才想起来为什么总觉得这里好像熟悉了。


    沙丘后来叫广宗县,大名鼎鼎的黄巾起义发源于这一地带。


    他记得这里的梅花拳好像也很有名。


    沙丘还真是发生了不少历史大事件啊……


    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明章,你在想什么呢?”


    “啊?”他回过神来,“想起来赵武灵王了。”


    “赵武灵王?怪不得你一直在发呆,我就觉得这故事挺可怕的。”荣禄觉得这种父子相残的事情太可怕了,还好他们大秦没这种事情。


    无论是扶苏尚谨,还是将闾嬴高子婴,都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不对此事做任何评价。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赵武灵王做的最蠢的一件事。


    壮年退位,传位次子,欲立二王,终至饿死,一代传奇般的君王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他们都烂熟于心的老故事,却让他们都瞬间警醒。


    自然不是因为觉得嬴政会和赵武灵王一样昏头,也不是觉得扶苏会像赵惠文王或者赵章一样。


    而是因为思虑到了权力的问题,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国家自然不能出现两个掌握大权的人,三个就更不行了。


    由此推及,不是皇帝却手握大权,那就更可怕了。


    不过手握大权跟在场几个人都没什么关系,大秦真正手握大权的,只有他们的阿父嬴政。


    几人玩闹一会儿便分开了,他们都有各自要处理的政务。


    尚谨虽然离开了齐郡,祖龙也明示了要调他回咸阳,但按目前的情况,在新的郡守到任之前,他都要继续行郡守之责。


    直到离开沙丘,尚谨的心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要说这一年还有什么大变故,那就是嬴政在没人劝说的情况下,自动把阿房宫给抛之脑后了。


    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起建什么新宫殿。


    大秦如今要做的事情多了,直道,长城,皇陵,冶铁,制盐,火药……事事都能排在阿房宫前面。


    再有就是,刘邦没见到嬴政,因为这一年嬴政基本都在巡游路上。


    他们一路往西返回咸阳,回到咸阳时,尚谨总觉得冯劫快要喜极而泣了。


    他也不知为何,历史上这次巡游是冯去疾留守,结果这次还是冯劫,许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冯劫仍然是文官,还没被派去当将军。


    不过这样的改变也不一定是坏事,这一回,大秦可不缺将领,更不会再出现杀功臣的赵高胡亥。


    咸阳这边火药的研究进步倒是很大,但是要用于战场还是有很多问题要解决的。


    不过既然已经见了成效,嬴政自然也继续全力支持。


    尚谨一回来,想要见他的人多得不得了,他全都给推了,只是回了家中。


    屋子里并未积累太多的灰尘,扶苏安排了人定期洒扫。


    早上到咸阳的时候,日头还挺足的他将被子一类的东西都拿出来,挂在小院里晒了晒,傍晚收回去,倒头就睡。


    翌日朝会,他重任司工。


    毕竟他这个位子,再往上升就是三公,还真升不上去。


    重操旧职,他又开始四处跑了。


    先是去了巴蜀一趟,在齐郡时制盐有了些进展,巴蜀一向也是产盐的大户,只不过和齐郡制盐有些不同,费了不少时日才钻研出些新的东西来。


    果然,一旦回到咸阳,就要陪着祖龙一起化身工作狂。


    在齐郡忙里偷闲过了三年,这回可是偷不了闲了。


    不过好处就是,他又能到处旅游了,就是这旅游弄得和打仗一样,没多少时间欣赏美景。


    只能说祖龙给的太多了,不然换在现代,他肯定辞职。


    毕竟现代可遇不到几个动不动给奖金还给加班费的老板,大部分都是黑心资本家。


    更重要的是,这个老板比员工还努力,简直是工作模范。


    等尚谨再回到咸阳,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了。


    自从跟祖龙回到咸阳以后,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快,他有时候也能体会到,为什么祖龙想要求得长生了。


    日月如梭,他想做的事情还很多。


    作者有话说:


    进入收尾阶段了,卡文卡的厉害QAQ*祖龙:你不会想让我喝黄连吧?小谨:(默默把黄连收回去,换成甘草)我其实就是收拾一下药材,真的没别的意思doge*本来是准备写到扶苏登基后弄改革,但是又舍不得写祖龙死,决定把扶苏登基后的事情放到番外,在专栏里开一本番外,免费的,这个世界结束后会在那边更新番外OWO大家可以去看*感谢在2023-06-28 23:57:04~2023-06-30 23:5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千岁差三千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liana-Dexter 111瓶;雪晴云淡 30瓶;猫有九条命 10瓶;佚 5瓶;清玖、崔瀺巉、玉子酱不吃鱼籽酱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长生


    咸阳宫。


    “陛下今年应该没有巡游的打算了吧?”


    扶苏答道:“就算有也得等到明年了。”


    看来项羽那句“彼可取而代也”也要被蝴蝶掉了。


    他很好奇这话要是真被祖龙听见了,项羽会有怎样的下场,大概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与天象之事有关吗?天象异变之时,我并不在咸阳,还好陛下并未因天象而动摇。”


    荧惑守心,在古代的严重程度可比他之前那个妖日夜出严重多了。


    所幸这回没出什么“死而地分”的事情,不然他不在咸阳,还不知道怎么劝才好。


    看来之前大概率是哪个苦秦久矣的老百姓故意刻上去的,结果反遭灾祸。


    这回东郡人生活比以前好多了,自然不会出这种事情。


    要是历史重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哪个有反心的楚国贵族故意的了。


    “也有些关系,这种天象,还是少出行的好。”


    “太史令上书的时候,压根没人敢说话。”


    尚谨调侃道:“谁敢说话,那才厉害。是吧?公子?”


    扶苏的胆子是真的大,长久的沉默之后,是扶苏先打破了沉默,不然再那么下去,他怕阿父把自己给气坏了。


    接着大臣们才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


    尚谨远在蜀地,听扶苏说了都觉得惊心动魄,却又觉得好笑,这些大臣也就这时候不迷信了。


    “这种时候,总要有人说话的,他们都不敢说,我和阿父最亲近,自然是我说。”


    “好在没出意外。”尚谨感叹道,“路上遇到你那几个弟弟,看他们似乎毕恭毕敬的?”


    不仅是对扶苏这个长兄尊敬,连带着对他都更客气了。


    “他们被阿父训斥了一番,自然不敢再造次。”


    这事发生时,尚谨还在回咸阳的路上,他顿时来了兴趣:“同我说说!”


    “他们不太安分,阿父让他们把心思放到正经事上。”


    话也没多重,可是谁能遭得住嬴政的一个眼神?他那几个弟弟都抖起来了。


    尚谨感叹道:“说到底,公子才是陛下最喜爱的那个孩子!”


    扶苏轻咳一声,只是继续说:“阿父虽没直接戳穿他们的心思,斥责之下,也让他们安分不少。”


    嬴政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虽说身子还硬朗,可毕竟不小了。


    在平均年龄还很低的大秦,实在算不上年轻,可嬴政迟迟未立皇太子,有些看不清局势的人少不得多加猜测,想要动点歪心思。


    这个歪心思倒不是胆敢刺杀嬴政,而是在未来即位的人选上。


    即使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扶苏会是接班人,但只要没定下来,总有人觉得自己也有机会。


    直到这回嬴政不留情面地当朝训斥,才让所有人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小心思都被嬴政给看透了,不要试图挑战一位皇帝的权威,更不要妄想能够轻易改变皇帝的想法。


    扶苏的地位也更加稳固,将来继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


    尚谨到章台宫的时候,和纵子正在汇报火药之事。


    他之前离开咸阳后,和纵子凭借着高到离奇的爆破几率逐渐成了方士们的领头人。


    和纵子偷偷瞄了一眼尚谨,这一眼被嬴政捕捉到了。


    “你们两个也许久没见了,尚卿可有要嘱咐他的?”


    “并无,和纵子的实力我是相信的。”尚谨摇摇头,“陛下可知方士间的趣事?”


    提起和纵子,嬴政最大的印象其实是每次火药那边报账目,和纵子都是花钱最多的那个。


    今天丹炉炸了,明天房子塌了,费钱得很。


    尚谨似笑非笑地说:“他们都说,按和纵子的水平,要是匈奴人来了,当场炼丹,能炸死一片匈奴人。”


    “是吗?”嬴政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方士,想起那长长一串要报销的数字,他相信这方士有那个实力。


    和纵子抖了抖,陛下为什么盯着他?该不会真把他弄到前线吧?他不是很想去。


    “火药之事,便要你多费些心思了。”


    “喏。”和纵子连忙应声。


    陛下果然不会一时兴起做奇怪的事情。


    等和纵子退出去,嬴政与尚谨还在谈论火药之事。


    说实话,起初尚谨说起火药与丹药相通之时,他是惊讶的。


    如今火药稳步推进,倒是让他又想起了长生的事情。


    “长生……终是难求。”


    “我一直觉得,陛下已经得长生了。”他一句话吸引了嬴政的注意,“都说人死后不过一抔黄土,可我觉得,若是还有人记得,便算不得死。”


    “还有这种说法?”嬴政还从未听说过。


    “臣一直这么觉得。”他自有他的逻辑,“所谓成仙,神也好,形也罢,不都是要留存世间?”


    “我总是想,若是有一天,我能有所作为,可在史书中留名,千年之后,仍有人能记得我,称赞我,即便是形消,神亦在,又怎么能算死了呢?”


    “立德立功立言,不朽便是长生啊。”


    “陛下一统六国,立大秦基业,当为后世万人传颂。只要这片土地的子民的血脉传承下去,他们永远不会忘记陛下的不世之功。”他笑着望向嬴政,“这不正是长生吗?”


    听他说完,嬴政低笑一声,呢喃道:“长生……”


    纵使不是他想要的长生,这样的长生,也足以他心动。


    *


    扶苏叹道:“明章的长生,这世间少有人能抗拒。”


    大多数人还是想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我以前倒没这么大的志向。”他不禁想起过去的自己。


    “明章以前的志向是什么?”扶苏眼里,尚谨一直志向远大。


    “能寻得安身立命之所,若是所行之事与所爱之事相同,便更好了。”说罢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明了真实原因,“房价很贵的。”


    “咸阳的房屋,确实贵了些。”韩信赞同地点头,“不过对明章来说,算不得什么。”


    “如今确实算不得贵。”


    秦朝的物价还是很平和的,不会像之后那么膨胀。


    「统,你说我要是去了明朝,不会跟在现代一样买不起房子吧?」


    想起明朝那低的让人发指的工资,他突然有点担心。


    不过想着想着,他又不在意了。


    「不对,很多朝代压根不让大臣买房子,没事了。」


    他可以睡在衙门里,房子?不存在的。


    【……宿主可以努力工作,皇帝可能赐房子的。】


    「下个世界,我想佛系一点。」


    一想到以后要改革,他就头疼,感觉这个世界他是不可能好好休息了。


    [躺平.jpg]


    [开始摆烂(x)]


    [哈哈哈哈跟着祖龙卷死了。]


    提前边疆战事,又有变动。


    “阿父要让李将军攻打东胡,恐怕没那么容易。”


    “嗯,小信那边说是,匈奴情况有变。”他一直在密切关注边境的状况,“他们的太子冒顿,近日来与头曼单于多有冲突,似是为了太子人选。”


    “我听阿父说了,头曼单于若是真昏了头,是我大秦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向来都是好用的计策。


    一旦匈奴内乱,就是他们攻打匈奴的最佳时机。


    时间逐渐逼近公元前209年,正是历史上胡亥登基,冒顿单于杀父夺位的那一年。


    “冒顿不是好对付的。”


    一统北方草原的匈奴单于,不可小觑。


    史书上那些记载让人不禁感叹,冒顿太狠,也太能忍了。


    扶苏听他对冒顿单于的评价,却没有太过惊讶,明章总是对一些人很了解,知道冒顿也不算奇怪。


    “东胡若不能在两年内攻下,便必须开始防范冒顿了。”


    扶苏敏锐地察觉到尚谨说的是防范冒顿而非头曼。


    “明章之意……冒顿将成为新单于?”


    “正如你所说,头曼老昏了头。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冒顿的对手?”


    “那若是加紧攻打匈奴,反而不成。”


    外患一旦出现,保不定头曼和冒顿会暂时和好,这样便越发棘手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头曼会因忌惮冒顿而不让他领兵的可能性。


    “且看陛下如何抉择。”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大秦可没有因为胡亥人才凋零,总会有合适的办法。


    而嬴政的决定很坚定——打东胡。


    东胡的南边原先是赵燕,都不是好惹的,东胡的实力也因此有所衰弱,相应的是,赵燕也因东胡而损失不小。


    这些年东胡又逐渐强盛,远非当年可比,让大秦感受到了威胁。


    东胡据称至少有二十万兵力,况且和全国征兵后还要训练的大秦不同,东胡的二十万兵都是实打实的到处劫掠的。


    大秦胜在国力强盛,人口多,将领多,又有长城防守,但是要进攻却还要细细考量。


    远在代郡的韩信,却是跃跃欲试。


    之前蒙恬收复河南地,代郡也是出战了的,只不过并不是主力,如今终于轮到他们了。


    没有军功的日子真的很难熬,兵卒们个个都像饿绿了眼睛的狼,算是亲身体会到为何当初秦国的兵力能那么强。


    如今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了,非得将东胡拿下不可!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感觉最近要卷死了,被家里人弄了个实习,又要准备考研,还想让我考公,直接把我劈成三瓣得了QAQ*感谢在2023-06-30 23:56:03~2023-07-04 23:5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 30瓶;bb 6瓶;当浮以大白 5瓶;未央 2瓶;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冒顿单于


    公元前209年。


    得知匈奴的头曼单于迫不及待地将冒顿送去做人质,又急不可耐地攻打月氏,大秦对东胡的战争也正式打响。


    秦直道已修建完成,虽说不是直接通往代郡,但也极大的方便了代郡军需粮草的运输。


    东胡人去年秋时跑来打家劫舍,被韩信打了回去。


    他们倒觉得很值,毕竟东西都是抢来的,除了死几个人几匹马,也没什么其他损失。


    春来正是放牧的好时候,他们这个季节一般不会南下。


    正当他们悠闲放牧之时,秦军突袭,打头阵的三千兵马由韩信带领,让他们被动地“换位思考”。


    起初东胡还不以为意,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宰,中原人怎么可能在这里打败他们?


    且不说认不认识路,怕是连他们东胡有几座山几条河都弄不清。


    他们大约不会想到秦军背后有个会画地图的尚谨。


    即使此时的地形与后世不同,尚谨也能让系统多加观察,绘制出来的地图也算详尽。


    他们忽略了一点,中原对抗他们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人口。


    纵使他们有二十万大军,此时多半都在放牧,不好集结。


    而韩信身后是驻扎在代郡长城的二十万秦军,当然,秦军并未全员出动。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秦军的兵器已经彻底革新,兵器样式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制作兵器的材料已经替换成了铁。


    原先的青铜兵器要么被融了拿去做了十二金人,要么成了半两钱币。


    自从冶铁技术改进,武库令忙得不得消停,整个大秦的铁矿都紧供着军队的兵器。


    当这个小部落被摧毁之时,秦军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了。


    那一瞬间,东胡人似乎再次体验到多年前的恐惧。


    不同于当年的李牧佯装失败诱敌深入,如今这样的声势浩大,是压根不怕他们。


    他们的兵器仿佛是上天赐予一般,能轻松斩下敌人的头颅。


    何况东胡与匈奴还有不同。


    东胡的领土并非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大草原,一座绵延千里的山脉将东胡划成东西两部分,正是大兴安岭。


    中原人除去擅长筑城墙防御,也擅长利用天险。


    东胡大大小小的部落一旦打散,便如一盘散沙。


    逐个击破,加上自愿做引导的降兵,代郡边军在东胡势如破竹。


    等到东胡反应过来集结大军跨越山脉抵抗时,秦军已经沿着山脉占领了东胡将近五分之一的土地。


    东胡东边的几个小国更是不敢动弹,乖乖龟缩在自己的领地里观望,有燕地边军虎视眈眈,他们也不敢对东胡的战事做什么小动作。


    至于匈奴的头曼单于,正看着自己偷跑回来的儿子傻眼。


    他本意是要冒顿死在月氏,所以才会在冒顿一到月氏就与月氏开战。


    两国打起来,质子肯定不会好过,多半是要杀了质子用来鼓舞士气的。


    结果他这儿子言笑晏晏地翻身下马,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大,我回来了。”


    头曼单于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首领,脑子转的快。


    既然冒顿已经逃回来了,匈奴与月氏又已经宣战,那不如让冒顿领一万勇士攻打月氏,先把之前的尴尬掩饰过去。


    战场上刀枪无眼,冒顿要是死在战场上,他的目的一样能达成,冒顿要是没死还高歌猛进,他还赚了。


    于是他摆出一副惊讶之中带着激动的神情,好好与冒顿上演了一出父子聚首,感人肺腑的大戏。


    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有多喜欢这个曾经最得他宠爱的长子。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可匈奴与月氏开战,实在是不得不行。”


    他又夸赞了冒顿的勇猛,给他一万勇士,语重心长地让他好好表现,画起了大饼。


    冒顿垂下双眸,乖顺恭敬地称是,转过身离开,摩挲着手中的鸣镝。


    担心他?担心他没死还差不多。


    真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地为他人做嫁衣?那这老头子实在是想的太少了。


    头曼单于说的那些话,他一点都不动容,他本就是太子,匈奴本就该由他继承,那些未来的畅想,是他本就该得到的。


    难不成还指望他感激涕零?


    若是他没有逃出来,恐怕就成了月氏手里的亡魂。


    不仅是头曼,还有那个拎不清的幼弟,他都会一并清算。


    夜间,冒顿在营帐之中,座下皆是他的手下,喝到兴起,他举起鸣镝,高扬朝天。


    “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


    *


    咸阳宫。


    “冒顿,果然不可小觑。”嬴政将奏报放下。


    大秦在匈奴那边自然也埋了奸细,那些传言虽是细枝末节,却足可见冒顿有多可怕。


    让部下随他一同射猎鸟兽爱马都还好说,可狠辣到亲手朝自己的妻子射箭,实在是令人发指。


    传言中的“爱妻”二字实在讽刺。


    但是这么做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不跟他一起射猎鸟兽的,斩!不敢射杀他的爱马的,斩!敢犹豫着不对冒顿妻子射箭的,斩!


    如此铁腕之下,活下来的皆是忠心耿耿之人,和死士都没什么区别了。


    嬴政遇到人才,即使人才不愿效力,他尚且以礼待之。


    冒顿这样的人,放在中原只会自取灭亡。


    嬴政也不觉得这样得出来的部下有什么好。


    忠心自然重要,但他要的从来不是只会愚忠的臣子。


    若是铁腕之下人人自危,哪还有人敢提什么有用的建议?


    不过用在打仗上,这样忠心的大臣,确实能不顾生死,毕竟输了和死没有分别。


    *


    冒顿举起鸣镝瞄准了头曼单于的马,铮鸣声方才响起,那马身上紧跟着中了密密麻麻的箭,哀鸣几声便轰然倒下。


    他知道,如今他身边这些人,的确可用。


    匈奴与月氏之间的战争打打停停,头曼单于还有空游猎。


    虽说这也是练兵的一种方式,不过未免可笑。


    这次游猎带了不少人,包括他的后母和弟弟。


    头曼单于召集众人,刚说了几句振奋人心的话,一支利箭破空而去。


    眨眼间,数箭齐发,在惊呼声中结束了头曼单于的性命。


    众人看着被扎成刺猬的头曼单于慌乱不已,也有人立刻反应过来,与冒顿对峙。


    冒顿跨坐马上,凭借高大的身躯俯视他们。


    “要么认我为单于,要么死。”


    后母和幼弟的哭声搅得他心烦,大事已成,他没兴趣和他们继续虚与委蛇。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在一片血色中,冒顿自立为单于。


    *


    韩信擦拭着手中的矛,他觉得还是弯刀更顺手。


    不过这一次用的是步兵,长矛方阵更好用。


    山脉以西的土地已经被他们蚕食干净,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很多。


    他们这回西边要面对来自匈奴的威胁,东边要面对来自东胡的试探。


    韩信却放慢了步伐,按计划行事,他要先安定这边的局势。


    他们虽然是攻打东胡,但又不是来灭族的,每过一地留下足够的兵力镇守,防范东胡的反扑和匈奴人东来,才是要紧事。


    至于山脉东边,燕地的将领也会参与其中。


    匈奴那边有了新单于,看性子不像是好相与的,据明章说野心极大,说不定打着一统长城以北的心思。


    冒顿单于还不知道,他的隐忍不发的心思已经被中原人知道了。


    蒙恬那边也是严防死守,提防着刚刚攻下的河南地被冒顿单于给打回去。


    东胡这回可没时间也没力气去问冒顿单于要什么千里马了。


    韩信那边要同时防范匈奴和东胡,东胡自己也要防范西边和南边的秦军。


    匈奴如今已经逐渐像一个国家了,相比之下,东胡仍是部落联盟。


    此时,东胡各部落的人正在讨论如何应对大秦的进攻。


    “不如我们与匈奴联手?秦军领兵的那个韩信,才二十出头,就是个毛头小子。”这人说的正是韩信,这几年韩信的大名在东胡算是传开了。


    基本每次他们南下抢劫都要遇到韩信,然后被灰溜溜地打回去。


    “二十出头就有如此能耐,你敢轻视他?谁知道那冒顿单于打不打的过?”


    东胡对冒顿的印象还停留在鸣镝弑父,他们并不知道冒顿领兵能力如何,但肯定玩的一手阴谋诡计。


    “匈奴那单于可不好对付,万一……”


    “先派人去联系一下吧。”


    “可是怎么过去呢?”


    东胡与匈奴的联系已经被大秦切断了,派人送信是不可能了。


    只能用飞鸽传书,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意外,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总要试试的。”


    “依我看,不如把重心放在南方,南方无所屏障,而西方大山阻挡,秦军过不来的。”


    他们已经被逼到了大兴安岭以东,南边的土地也丢了不少,隔着饶乐水与秦军对峙。


    “那山高耸入云,秦军就算翻过来,多半也没有气力了,倒是南方的秦军虎视眈眈,不得不防啊。”


    大兴安岭西高东低,是东胡一直以来倚仗的天险。


    他们本来就在大兴安岭以东生活,后来逐渐翻过去,才与匈奴领土接壤的。


    “山中还有不少族人,他们可比秦军了解大山,秦军一个月了都没法从山那边打过来,正是印证了这一点。都入秋了,寒风一来,秦人怎么可能受得了?”


    这一个月韩信都在忙着稳定局势,本就没有要越过大兴安岭打东胡的意思,就是派人佯装要翻山但又失败,给东胡压力的同时让他们放松警惕。


    “那便在西边地势低洼处留人防守,将大部分人马调往南方,”


    *


    远在咸阳的尚谨听闻燕地遭到了顽强抵抗,东胡把大部分兵力驻守在南方,而韩信已经计划着越过大兴安岭攻打东胡,面色逐渐古怪起来。


    “马奇诺防线?”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更新OWO努力码字中*打仗这种细节不要太相信作者QAQ*突然想起来白登之围的时候韩信不在,韩信要是和冒顿打起来不知道会咋样*感谢在2023-07-04 23:55:50~2023-07-05 19:0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T045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收东胡


    韩信左脚踏出,右脚随即横跨,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张弓搭箭,射中了空中过于显眼的白鸽。


    身旁的军犬吠叫着冲过去,韩信亦是翻身上马,拾起那只鸽子。


    “晚上吃烤鸽。”他把信和标识取下,鸽子扔给部下,“去找只新的鸽子来。”


    “好嘞。”部下喜气洋洋地跑远了。


    韩信看了一眼那信,是和冒顿求助,甚至还愿意把先前东胡和匈奴之间那块将近千里的无主空地让给匈奴。


    确实是足够让人心动的条件。


    他回到营帐,与同行的人商量一番,几人对视一眼,挂上了奸诈的笑容,刚刚走进来的斥候吓得要退出去。


    怎么几位将军笑得这么诡异,看着不像好人啊?


    这个斥候有个好本事,仿字。


    “将军,要写什么?”


    韩信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就写,东胡首领要匈奴单于最宝贝的那匹千里马吧,顺便倚老卖老欺负一下冒顿。”


    斥候暗道将军是懂怎么坑人的,就算那冒顿单于能忍下来,肯定也要记仇的。


    绑了东胡标识的白鸽带着新的信件飞向了高空。


    *


    “确实是东胡的信。”


    “这东胡人有病吗?”


    要他们的千里马?想的可真美啊!而且怎么可能送的过去?难不成要北上再东行再南下吗?


    “千里马倒没什么,可也送不去。不必理会他们。”冒顿压根不在意一匹马,他们的好马多的是,没必要为了这个和东胡起冲突,不过东胡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兴趣勒索他们,也是好笑。


    眼瞧着大秦国力日盛,冒顿继续着原先的计划,攻打月氏。


    要将大秦解决可不是一时一刻能做到的,东边又打得热火朝天,于是他打算将西面的威胁月氏彻底解决,如此一来,才可对大秦徐徐图之。


    *


    东胡被两面夹击,很快成了大秦的囊中之物。


    嬴政的目光投向了更东北的地方,又收了回来。


    原因无他,那一片土地如今实在是蛮荒之地,即使攻打下来也没什么大用,大可以等到以后再说。


    而匈奴已经将月氏驱逐到了更西边的土地,占领了月氏原本的土地。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接下来的八年里,匈奴会将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最终疆域东达到辽河,西到葱岭,南达长城,北抵贝加尔湖。


    然而这回从蒙古高原东部到辽河流域,已经归属大秦,那个盛极一时的匈奴帝国能否再现,实在难说。


    *


    咸阳宫中正举行着盛大的筵席,以此庆祝收服东胡。


    嬴政下令全国每一里的人家赐两头羊,六石米,并赐酒以庆贺。


    韩信凭借此次军功,如今也是名副其实的将军了。


    更多的军队被调往与匈奴接壤的边境,而此时大秦却收到了匈奴的示好。


    尚谨并不意外,谁知道这示好背后有没有藏着刀子?就算恭顺,也不过是一时的。


    大秦要是提出什么割让土地一类的要求,估计双方马上就能打起来。


    嬴政派出了更多的探子,以便随时掌控匈奴的动向。


    匈奴则是悄悄地收复起了更北方的土地,那是大秦难以探知的地带。


    *


    尚谨最近倒是闲了不少,总觉得之后的事情都是按部就班了。


    毕竟真正刺激的事情,要等到扶苏登基了。


    他现在每天都在琢磨怎么让老百姓吃饱点,恨不得自己当初进的是农学院。


    「还是有点担心啊……」


    【宿主放心吧,匈奴不可能灭了大秦的。】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当然知道匈奴不能拿大秦怎么样,只要长城还在,他们就进不了中原一分一毫。」


    【那宿主你担心什么呢?】


    「担心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整不好农事,你们这池子里有没有农政全书什么的?」


    【有,但是几率非常低。】


    这种农书对于前期的王朝基本是bug级别的金手指了,甚至比四大发明更难抽到。


    「哦,那没事了。」


    看来这些书与他无缘了。


    *


    “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若是陛下打完了匈奴,打完了周边十几个小国,该怎么办?”


    一场长达半年多的战争成功缓解了大秦内部的矛盾,只要有战争,军功制总能很好的发挥作用。


    可大秦不可能一直穷兵黩武,如果把西域东北那些小国收服了,又去哪打仗呢?


    没有战争,军功制和秦律的弊端就会显现。


    总不可能真去统一全球,太不现实了,大秦也撑不住这么多战争。


    要不是如今有匈奴挡着,他一点都不怀疑祖龙几年内平推整个东亚的可能性。


    “都说文治武功,陛下的武功无人能敌,这文治就不好说了。”


    也就是在他自己家,确定附近没人,不然他可不敢这样评价祖龙。


    不是他说祖龙坏话,祖龙文治肯定不差,但是就焚书这一条,就能想象到被后世黑成什么样子。


    文治,从史书抓起。


    大秦的修史是该提上议程了,不仅能帮祖龙树立一个更好的形象,还可以给后世留足够的史料以供后人研究。


    说不定还可以拯救一下未来大秦的电视剧。


    现代那些把祖龙和寡妇女、孟姜女、阿房女扯到一起的看得人无语得很。


    不过即便有后妃传,恐怕也阻挡不了编剧的脑洞,他以后不会也被电视剧祸害吧?


    总之,改史书的体例确实很重要。


    他其实还想修图书馆,不过现在是不太可能了,先把那些收上来的书保护好再说。


    扶苏摇摇头:“不急。”


    急也没用,阿父是大秦的权威,阿父不愿意,大秦永远不会变。


    扶苏这几年越发淡然,只是一心做好自己的事情,辅佐阿父更好的治理大秦就足够了。


    至于登基,是个皇子都会想一下,但是他心中阿父自然比登基重要,他不可能去做大逆不道的事。


    阿父是大秦最耀眼的太阳,光辉足以照耀大秦。


    他锻炼好自己的能力,别让阿父失望就是。


    而嬴政对扶苏也越发满意,扶苏确实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可惜他绝不会立太子。


    尚谨看到他们两个是真的毫无嫌隙,也更加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


    公元前208年春,嬴政再次巡游,这一次,他来到了河内郡。


    而他来到这里只为了一个人——许莫负。


    许莫负是温县县令许望之女,据说许负出生时屋子里满是耀眼的青光,而且她手中还握着一块隐约可见文王八卦图的玉佩。


    不少人都说是真的,当年嬴政听说这件事,还赐了金。


    许望感激涕零,因此给女儿起名为莫负,莫负君恩。


    上一次巡游时,嬴政想起来许莫负,本是要她看相预言,可是许莫负恰巧生病了,因此并未相见。


    谁也不知道,许莫负是装病的。


    她推算出始皇帝将死,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能预言,却难以改命。


    可一切都不同了,她的推算出了问题,于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找理由推辞。


    她实在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出错。


    作者有话说:


    许负真的是奇女子*写她没有支持封建迷信的意思(叠甲)*感谢在2023-07-05 19:01:11~2023-07-05 23:5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景天 5瓶;bb 2瓶;卫挽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逆天改命


    为了迎接嬴政的到来,许望早早把家中上上下下重新装饰了一遍,像是边角裂开的桌子、破了个狗洞的墙角,全都给补好了。


    按他本来的意思,应该是让许莫负去拜见陛下,最终还是变成了嬴政亲自来他家见许莫负。


    “莫负,你一晚上没睡,该不会出差错吧?”


    “阿父不必担忧。”对许莫负来说,睡觉从来不是必须的东西。


    她更加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一切都乱了套。


    希望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


    这种无法勘破未来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嬴政,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所谓帝王之相。


    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便与旁人不同。


    紧随其后的是扶苏,她蹙眉不解,改变的不止陛下一人。


    也是,一切都变了。


    当她看到尚谨的时候,难掩震惊神色。


    不该,此人不该出现于此。


    许望看女儿直直盯着尚谨,连忙偷偷拽了拽女儿,示意她行礼。


    哪有陛下来了却盯着一个臣子看到道理?实在失礼。


    嬴政自然也发现她的视线很快移到了他身后,不知在看扶苏还是尚谨,才致使如此失态。


    一番寒暄客套,许莫负也主动与嬴政说起命数之变。


    “陛下……本有大劫难。”


    许望紧张地擦了擦额角的汗,示意女儿别说了,既然是本有,那说明现在没有,干嘛要说出来!这不是惹陛下不快吗?


    嬴政倒是很冷静,既然是“本有”,那说明如今已经没了。


    “是何劫难?”


    “就在去年,荧惑守心,昭示陛下在东方有大难。”


    “朕去年一直身在咸阳,并未到东方。”


    “只要陛下去年未到东方,便不会有难。”许莫负点头道。


    但按理来说,这种预言,是不可改变的。


    “是有人逆天改命。”


    此言一出,在座皆惊。


    尚谨看着许莫负,心中不禁紧张,却刚巧与许莫负对上了视线。


    他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可许莫负那双眼睛像是高山清泉一般,仿佛能看透一切。


    这位神相,真的能看出他的来历吗?


    “不止陛下,我观公子面相,本也在去年有劫难,可却渐有平稳之态。”


    嬴政略一细想,便明白了。


    如果许莫负说的是真的,恐怕是他驾崩之后有人害死了扶苏。


    可谁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弑君?


    “改命之人为谁?”嬴政忍不住问。


    有能力改变这些的,至少得是朝堂上的官吏,且极有可能是他身边的人。


    “恕我不能多言,说出来,便坏了此人一番心血。”许莫负摇了摇头。


    虽说尚谨看起来并不像相师,可如果尚谨真的能和她一样预言未来,暴露并非好事。


    她自出生起便不平凡,过于引人注目。


    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来家中围观她,仿佛她是什么稀奇的物件一样。


    直到长大一些,她明确表明不喜欢这样,她才常常闭门谢客。


    即便如此,想要求见面相的人也络绎不绝,她也不能全都拒绝。


    不过今日为陛下面相,她心中是愿意的。


    若是一切朝着既定的方向去,“莫负”二字,当真负君恩了。


    “也罢。”嬴政猜测大约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一说,若是此人暴露,便会遭到劫难。


    “请陛下放心,厄运已解,前路坦途。”


    尚谨肩膀上的小鸟吸引了许莫负的注意。


    “那只丹雀,是司工所养?”


    “嗯。”尚谨点点头,系统心虚地飞到许莫负手上,莫名怕她看出来自己不是普通的鸟雀。


    “很有灵性。”许莫负点了点它的头,意味不明地赞叹了一句。


    她突然提出请求:“陛下,不知我可否为司工相面?”


    尚谨一愣,见嬴政点头,才到许莫负面前。


    “许姑娘,多谢。”


    许莫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寸寸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剖析开来。


    倒是弄得尚谨有些不自在,总有种秘密要暴露的感觉。


    他哪知道许莫负这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看怎么奇怪,活像让一个初中生去做高数题似的。


    往日里对她来说信手拈来的相面,今日却像是雾里看花一般。


    尚谨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


    见她久不言语,尚谨有些不安,问道:“如何?”


    许莫负并未回答,尚谨索性任她看,静下心来等着。


    “左辅。”许莫负只是说了一颗星星的名字,也没多解释,转而说,“你的气运一直在消散。”


    尚谨还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扶苏替他先问了:“姑娘的意思是明章有难?”


    “非也。”许莫负摇摇头,不愿解释,打起了哑迷,“司工定知其意。”


    尚谨朝她笑笑,同样避而不谈:“难怪我平日里总是倒霉,多谢姑娘提点。”


    「她是不是,看出我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系统也被吓着了,这个神相是真神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有可能。】


    「她说的气运在消散……不仅是我脸黑的原因吧?」


    【……】


    「你别点点点了,她看出来我的目的了。」


    「在她眼中,我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相应的我需要付出一些东西,比如自己的气运。」


    「她说左辅,不是给我算了命,而是暗指我起到了左辅的作用。」


    左辅右弼,都是紫微帝星的辅佐之星。


    「她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挺吓人的,还好许负没说出去。]


    [我也好奇,真的相面能相出来?]


    [真的看出来了吗?事情突然朝着玄学的方向发展了。]


    回到驿馆中,嬴政在处理文书,扶苏在一旁辅佐,尚谨则是抱着一沓奏书进来了。


    嬴政写着写着,终是抬头问:“她是何意?”


    许莫负对尚谨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以至于嬴政猜测那个人就是尚谨。


    即使他猜测是真,但依许莫负所说,这件事最好心照不宣。


    尚谨心中一惊,险些不敢与嬴政对视。


    他要怎么解释?这事他真不能说实话,他也挺想反问祖龙怎么理解的。


    “她说话云里雾里的,我其实没太明白,但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尚谨厚着脸皮夸自己,“不过按我自己想的,是在夸我是辅弼良臣。”


    嬴政也不知信没信,却认同了他的自夸之语:“确实是辅弼良臣。”


    “谢陛下夸奖。”


    *


    许莫负提笔在纸上写字,旁若无人。


    许望也不好意思偷看,只能关心一两句。


    “女儿,你这是写什么呢?”


    “写信。”许莫负并不多言。


    “你?”许望还想问些什么就被许莫负打断了。


    “别多想,也别说出去。”随着年纪的增长,许莫负在家中地位也水涨船高。


    她阿父虽然忠于陛下,但也会考量她的话。


    许望只好走了出去,免得打扰她。


    不多时一只红色的小雀飞到了许莫负手心,正是成为了送信工具鸟的系统。


    “把信送给你家主人,别被发现了。”


    驿馆之中,尚谨展开信件。


    许莫负并未直接点破,在她看来,有些事情说破了反而不好。


    她没有问尚谨到底是什么来头,尚谨也没问她如何算命,强行知晓并不是好事。


    可尚谨却难得“迷信”一回,他问许莫负,能否看到大秦的未来。


    许莫负竟然真的回了信。


    “我不知你到底如何做到逆天改命,但我能看出来……”


    “你与陛下和大公子,将会引导大秦走上一条光明之路。”


    “无论如何,多谢。”


    许莫负曾算到未来是民不聊生的乱世,如今也当有所不同。


    她很庆幸,一切都不一样了。


    尚谨合上信,多了几分安心。


    扶苏敲了敲门,提醒他该离开这里了。


    “明章,阿父说该启程了,路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到这里暂时完结啦!以后可能会修,怎么写都不满意啊啊啊啊!但是再卡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实在找不到结束的点QAQ,感觉能一直写到天荒地老hhh实在舍不得。后面的故事会放在那本免费番外里,大家之后看番外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后续。目前暂定番外有:祖龙的梦境,小谨的列传,扶苏登基改革的故事,后世论坛体番外,大家还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说。列传已经快写好了OWO*下一个世界是汉朝卫霍,但是因为又要考研又要实习,还是以学业为重,所以很难保证稳定日更orz请大家见谅,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在2023-07-05 23:54:17~2023-07-09 23:2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打开JJ的方式永远不对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桫椤 20瓶;水月吟、哒啦啦啦啦~、今天可以改名了吗? 5瓶;恦. 3瓶;Tsuki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卫青


    公元前141年。


    “又在晾药材?”


    尚谨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手中的当归,拍拍手起身喊:“青,你来拿药?”


    此时的卫青不过十二岁,幼时历经苦难,身材还有些瘦弱,很难想象他以后会成为大将军。


    但那张脸依然继承了卫媪的美貌,带着天生的贵气,可以窥见未来“长平桓桓”的样貌。


    他如今还不姓卫,只拥有名。


    或许他该姓郑,可他自己恐怕都不认同这个姓。


    毕竟他的“父亲”并没有拿他当儿子,而是让他放羊,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也将他视为奴仆。


    他宁愿回到母亲和同母异父的兄长阿姊身边,即使做回了奴仆,至少还有真心的家人。


    “尚夫人要为公主把脉,我恰巧遇到,她说看你担心我阿姊,让我来你这儿。”


    尚谨是随母姓的,这一次不知道系统做了些什么,他看见母亲的那一刻,呆在了原地,讷讷地喊了一声妈妈。


    简直一模一样,像到让他怀疑系统是不是把他妈妈也弄进来了,要不是系统再三保证他的亲人在现代好好的,他能用三岁的身体追杀系统三条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他上辈子太累,这一回他的身份好到离奇。


    虽说也是平民,可他家却刚好在平阳侯府附近,母亲是当地有名的医女,因为医术好,后来还被平阳公主召去看病。


    他也自然而然认识了卫家人。


    尚谨领着卫青去取药,用的是香砂六君子汤。


    “人参一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甘草七分,陈皮八分,半夏一钱,砂仁八分,木香七分……”尚谨伸手试图去够半夏,没够着,莫名与卫青对视一眼,他迅速收回眼神,想要去搬个垫脚的。


    “一钱……”卫青取了一些半夏到尚谨的小秤上,“分和钱到底是多重?”


    “如今只论铢和两,分钱是我自己为了方便记编的,除了我母亲,别人都不知道。”


    “十分为一钱,三钱为一两。”


    最开始换算过来换算过去都快把他弄懵了,最后他直接放弃了复杂的换算,反正现在没有分和钱,就用现代的分和钱换算到秦汉好了。


    尚谨嘱咐道:“要加生姜二钱,以水煎服。要忌食生冷油腻之食。”


    卫少儿跟霍仲孺的事情没瞒住,如今正是妊娠恶阻厉害的时候,压根吃不下东西。


    其实不论他管不管,卫少儿和霍去病都不会出事,但他希望能让卫少儿过得更好些,少受生育的痛苦。


    至于霍仲孺,他都想把霍仲孺拉回来打一顿。


    不过打父亲是不可能的,别说这不是他父亲,就算真是,在汉朝对父母动手也是极大的罪。


    即便生父没有一天尽责任,一样要尽孝。


    汉初对女子的限制还不算大,但未婚生子仍然会受到歧视,卫少儿如今在平阳侯府少不得受人白眼。


    打掉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如今的医疗条件,想要打胎要么用重药,要么就只能用外力,比如用木板捶打孕妇的腹部,硬生生把孩子打掉。


    不仅很可能绝育,而且对身体伤害极大,很可能会直接死掉。


    而私生子的地位更是低到快没有人权的地步,卫青正是最好的例子。


    好巧不巧,他也是私生子。还好系统没给他整个一模一样的生父,不然他能恶心死。


    卫家如今一家都是奴仆,用不起这么昂贵的药,皆是尚谨塞给他们的。


    其他的暂且不说,光是一味姜,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若千亩卮茜,千畦姜韭,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


    太史公在《史记》中所言,足见姜的珍贵。


    来到古代,他才体会到姜的好处,希望张骞早点出使西域,他想吃更多好吃的。


    “多谢。”卫青抿了抿唇,他心里很清楚这些药材价值几何。


    又是这样的表情……尚谨暗自叹气,把药包好递给卫青。


    以前他不把用了哪些药材告诉卫青,谁知道卫青遇到一个游医,把一切都给戳破了。


    卫青哪愿意欠那么多,执意要他每次都把药说清,结果他每次全用贵药的事实就被发现了。


    “其实我们帮别人治病,经常不收钱的。你要是觉得亏欠的话,那就苟富贵,勿相忘。”


    “富贵……”这个词对于卫青来说,实在太远,远到他从未想象过。


    就连幼时母亲要把他送去郑季家,他想的也不过是能见到父亲,而非郑家的富贵。


    “机遇嘛,哪有那么快来?你先好好吃饭!长高点!以后保不齐就是个将军!”尚谨安慰道,“我祖上和许负学过面相,你这个面相,踏过坎坷便是坦途!”


    [暮染烟岚:接下来请收看:我的祖宗——我自己。]


    [洛羽:小谨你又在忽悠人。]


    他确实在忽悠人,后来再去河内郡,他和许莫负就是聊了聊如何面相,其实从来没试过。


    “借你吉言。”卫青揪了一下他圆圆的脸,“你这么神通广大,还会面相?”


    自从来到这里,母亲把他养的太好了,脸不圆才怪,连着系统都胖了一圈。


    “跟着许……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差点给说漏嘴,他总有种自己还在大秦搞改革的错觉。


    卫青比划了几下,感叹道:“总觉得几天不见,你就长高了不少。”


    “吃得多,才能长得高!”尚谨顺势邀请卫青来他家多吃点好的,养养身体,“下次来我家吃饭!”


    “你也不怕我把你吃穷了。”


    “要是怕穷,我家就不会经常不要钱白看病了。”


    尚家每月都会空出几天,专门为百姓诊治,分文不取,在这一片口碑极好。


    因而尚谨虽是私生子,但是几乎没什么闲话,走出去遇到认识的人还可能被塞个蒸饼什么的。


    其实他家以前确实不富裕,但是耐不住尚谨拥有祖龙和扶苏两人的“支持”。


    “你看这是什么!”尚谨拿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上刻小篆“明章”。


    “要不是知道你祖上留下来不少东西,我都怕你是不是去盗墓了。”这自然是玩笑话,哪有小孩去盗墓的,何况他知道尚谨不是这样的人。


    “我可不会随便毁坏别人的陵墓。”尚谨把玉佩收起来,“这都是正当财产!当年始皇帝赏赐的。”


    其实还有一部分是后来扶苏给的,不过有时候用着总心虚。


    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尚谨把自己那些青铜酒器,金银财宝带走了不少。


    系统是允许用的,但是也有限制。


    比如青铜酒器,不能流通到古董市场。


    金子什么的允许用,但是不能到扰乱市场的地步。


    神奇的是母亲似乎默认了他的钱财,从来不过问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萧落:能不心虚吗?小谨你都快把你自己墓里那些宝贝搬空了,都是扶苏辛辛苦苦准备的,后世要是考古,估计要以为你墓被盗了。]


    「还好吧,其实就搬了十分之三。」


    [楚烟蘅: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啊hhh用自己的陪葬品……]


    “我看你很向着他,只是出去可别说。”卫青暗指始皇帝。


    “我都知道,放心。”


    他当然向着祖龙了,不过这毕竟是汉朝,大肆抨击祖龙才是大趋势。


    卫青似是想起来什么,摸摸他的头说:“阿姊说你上次弹的曲子可好了,你说你怎么小小年纪会这么多?”


    尚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手,无奈地说:“可是手太短了,弹不好平阳侯府那位乐师的好琴。”


    曲子弹的当然好了,全大秦拔尖儿的琴师被皇帝请来咸阳教丞相,没有谁敢敷衍了事,再不及格他就可以回炉重造了。


    他对音乐没有什么太高的追求,就是想着再学点什么,而扶苏恰好结束了政务在弹琴,就决定弹琴了。


    想起系统背包里的破碗,万一以后可以卖艺呢?


    他如今的水平到不了大师的地步,但也不算差。


    聊着聊着,聊到了以后想做什么。


    “谨以后想和尚夫人一样为医吗?”


    “嗯。”


    [念白:小谨你不走文臣路线了啊?]


    [竹竹不知春:其实我挺想看看假如小谨做武帝的丞相,能不能善终来着hhh]


    [渡鸦:上面的这不是为难人嘛哈哈哈,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以谨的天赋,日后到宫中为医也不是不可能。”卫青没觉得自己在恭维,尚谨才这么点大就知道那么多药方了,以后定能成功。


    然而尚谨却摇了摇头:“可我不想去宫中,我想去军中。”


    “军……医?”卫青一愣。


    这个时期军中虽有随行的医生,但不像后来那样有明确的组织编制,更不像宫中侍医一样算官职,甚至没有固定的称呼,说是军医倒也没错。


    “匈奴常年犯我大汉,若我能出一份力,便可早日太平。”


    这句话是真,但也不是全部的原因。


    他有自己的考量,卫青和霍去病前期根本不需要他担心政治方面的事情,反倒是身体更需要注意,尤其是霍去病。


    何况正如卫青所说,做的好了,自然有机会被刘彻召见。


    他也确实不想做丞相了,一来汉武帝不缺丞相,二来他确实担心自己的安危。


    刘彻和扶苏不一样,他和扶苏自幼相识,即使扶苏成了皇帝,他也不必日夜担心自己地位不保。


    而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像卫青霍去病一样得到刘彻的偏爱和信任。


    与其到时候又在朝堂里过上小心翼翼的日子,不如想办法待在卫青的军队里。


    “谨有如此志向,定会如愿。”


    *


    卫青走后,尚谨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里说不清是狗还是狼的小家伙。


    系统到了新世界成功变换了拟态的种类——犬科动物。


    还好没变成哈士奇,不然他又要担心怎么解释,还要担心系统拟态过于成功以至于开始拆家。


    他一边等着母亲回来,一边梳理着如今的局势。


    「景帝已经驾崩了……可惜无缘得见。」


    【嗯,早在正月,刘启就已经给刘彻加冠了。】


    刘彻未满二十,但皇家的及冠礼从来不拘于岁数,往往象征着可以参与政事。


    一人一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尚伯莹回到家中。


    “母亲回来了!”尚谨欢喜地跳起来,扑了过去。


    虽然明知道不是现代的妈妈,但还是忍不住产生依赖和亲情。


    系统观察着他的神情,这才放心下来。


    它确实是故意的,它实在担心宿主的精神状态,所以托主系统安排了这样的身世,宿主确实开心多了。


    而且未必都是假的。


    “小谨,这几日就别往平阳公主那府邸去了。”尚伯莹知道自家儿子喜欢去找平阳侯府的卫姓人家玩,才特意嘱咐,“平阳公主她心情不好。”


    “我记住了,那卫少儿?”


    尚伯莹拍拍他的头,问道:“你怎么就这么关心少儿?”


    其实尚伯莹也很关心,她与卫媪和卫少儿有相似的经历,故而常常共情,施以援手。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儿子也能体会到卫家人的不易。


    “我和他们关系好嘛!”尚谨试图用一句话糊弄过去。


    “服下药好多了,别担心。”被他这句撒娇般的话逗笑了,“也不知你这一口长安话是哪来的。”


    “咳,天生的。”


    准确说是咸阳口音,不过差别不大就是了。


    他现在都记得自己刚开口说话的时候,母亲露出了奇异的神情。


    现在想来,换作他,他也觉得神奇,毕竟母亲原本算是游历四方的游医,并不在长安久居,平日里也不说官话。


    尚伯莹说自己见尚谨开口便是长安口音,觉得有缘,干脆来了长安附近,她口碑不错,足以养活自己和儿子。


    后来才得了平阳公主的青睐,常常入平阳侯府作为侍医。


    连她都不知道自家儿子什么时候认识的卫媪一家人。


    *


    腊月廿七。


    卫少儿一早就要生了,尚伯莹接生,卫媪和卫君孺则是在里面帮忙,尚谨和卫青乖乖等在外面。


    “不会有事吧?”纵使卫青一向沉稳,等了一个时辰也有些焦急。


    “不会。”尚谨摇摇头,这几个月都是好好养着的,又有母亲在,肯定不会出事。


    何况原本霍去病就好好生下来了,总不能因为他和母亲照顾地更精细就把历史改变了吧?


    好在确实没出什么问题,霍去病平安出生。


    “太好了!”卫青难掩喜色。


    “嗯……”尚谨陷入了思考之中,回过神发现卫青看着自己,“在想有什么补血益气的药方和吃食……”


    卫子夫见他神色认真,逗弄他玩:“待我阿姊这么好,不然她当你阿姊好了。”


    卫子夫很清楚自己在开玩笑,他们一家人都是奴籍,而尚谨是平民,单是如此,刚刚那些话就是不可能的。


    尚谨当然不认同什么奴籍下贱之类的话,但仍然觉得不妥:“不好,我若是唤少儿作阿姊,那她的孩子才比我小几岁啊?我当长辈太奇怪了。”


    见他竟真的认真思考这件事,卫子夫摸了摸他的头,调侃道:“那你做他的兄长好了。”


    尚谨还是摇头:“不要,那我不是比青低一辈了?”


    他不想占便宜,也不想矮一辈。


    “你们可以各论各的。”


    华夏传统,各论各的。


    *


    建元二年,三月三。


    「日子快到了。」


    上巳芳辰,刘彻去霸上祭祀先祖。等刘彻回来的时候,就会与卫子夫相遇。


    命运的轨迹再次重合。


    作者有话说:


    汉朝篇开启!秦朝番外在专栏!*小谨:上个世界说了这个世界要躺平,当丞相是不可能当的,会累死。*快被阴历阳历弄傻了。开始思考霍去病在叫霍去病之前叫什么QAQ*香砂六君子汤,出自《古今名医方论》。数学不好,换算来换算去,把自己算懵了就用现代的钱和分的重量了,古籍的搞不清楚QAQ*感谢在2023-07-09 23:29:29~2023-07-12 23:3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弥生 62瓶;飞鸟 29瓶;竹溪 10瓶;柒棠忘川、琉璃千雪、今天可以改名了吗? 5瓶;阴谋论患者 4瓶;季南枝 3瓶;TT045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卫子夫


    筵席前两天,卫子夫特意来找尚谨帮忙:“小谨,你先前那失传的古曲,我们想用在筵席上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美妙的乐曲就要流传万世才好啊。”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尚谨欣然答应,还把曲谱给翻了出来。


    “要献给公主吗?”其实他知道是要献给刘彻。


    “那位尊贵的客人要来府上,公主既要我们有新意,又不能出差错,我们就想到你之前那一曲了,想用作筵席最后一曲。”


    作为平阳侯府的歌女,她们会的自然多,可皇帝什么歌舞没见过,时间紧,新意哪有那么好想出来?


    虽说平阳公主人好,即使没有太多新曲也不会怪罪,可她们自然希望做到最好。


    作为最后的曲子?那大概用不上了。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子夫被那位客人看中了,要带你离开,你心中愿意吗?”


    卫子夫一愣,笑着摇摇头:“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如果只是要我去做歌女,那我希望能留在这里,我的家人都在这儿啊。”


    她很清醒地明白自己乃至家人的处境,选择从来不是在她自己手上。


    “你问这个,是知道什么内情?”卫子夫也没那么着急了,干脆和他聊了起来。


    “嗯,我觉得子夫这么美,那人若是个喜好美色的人,肯定不会放过的。”尚谨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那如果这能让你手握权力呢?”


    “甘之如饴。”


    如果她拥有权力……是不是能让亲人都脱离奴籍,她们再也不必受出身之苦。


    听她这么说,尚谨终于放心了。


    虽然他这次的目标是卫霍,但他希望卫子夫也能得到她自己期盼的结果。


    卫子夫觉得尚谨这副认真的模样很是可爱,这孩子年纪虽小,可总让人忍不住觉得可靠。


    “如果我真要被带走,你还有办法把我留下来?”


    “没有,我如何能与贵人抗衡。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装病躲过去。”


    没有卫子夫在中间,他也有其他办法把卫霍带到汉武帝面前。


    只不过这样事情会麻烦很多,他必定会改变策略,说不定要和在大秦一样当童工。


    “放心吧,公主挑了十二位貌美的良家子,贵人看了,怕是没心思欣赏歌舞了。”


    卫子夫虽然知道自己容貌好,但也没想过其他多余的事情,她只需要把歌唱好就行。


    *


    “你们都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良家子,把握住这个机会,便是一飞冲天,可别让我失望。”


    平阳公主最后一遍嘱咐着眼前这些美人。


    弟弟登基不久,她一直很关注局势。如今的皇后出身尊贵,可坏就坏在这出身上。


    刘彻与皇后无子,她选中的人若是能得刘彻青眼,对她也有益处。


    要是直接送到宫里,难免生出事端,在她自己府上可就不一样了。


    这一回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眼前这些女子的美貌,连她都忍不住赞叹,可刘彻似乎并不喜欢。


    她们才上前拜见,刘彻只是摇头,平阳公主只好让她们退下。


    刘彻自然清楚平阳侯府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对眼前这些人都不感兴趣。


    即使如此,也不能就这么冷场了,平阳公主吩咐人摆上酒菜,安排歌女舞女候着。


    美妙的歌声仿佛能绕梁三日,刘彻抬眼看去,目光停在卫子夫脸上。


    只是卫子夫并未看着他,虽说和其他歌女一样朝着他这个方向,眼神明显是放空的。


    平阳公主一直暗中观察刘彻,自然发现他似乎对卫子夫不太一样。


    平阳公主暗笑,她还以为弟弟改了性子,不爱美人了,原来只是这美人不够美。


    几个美人干巴巴地上前行礼可没有美人轻歌曼舞好看。


    她自然知道自己府上有这么个绝色佳人,可惜是奴隶,宫中尽是些出身高贵的,奴隶即使越为妃子,在宫里没人撑腰,还可能受到排挤。


    至于美色和宠爱,是世间最不靠谱的东西。


    美色终有一日会消散,而她弟弟是个薄情人。


    卫子夫也终于发现皇帝是在看自己,身子一僵,又随即放松。


    她不觉得这是皇帝对自己一见钟情,充其量不过是见色起意。


    果不其然,一歌唱罢,刘彻便起身说要去更衣。


    平阳公主给卫子夫使了个眼色,卫子夫垂眸上前,随行侍奉,而刘彻也默许了。


    之后的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


    刘彻回到筵席上时,明显比来的时候更高兴,更是赐给平阳公主千金,在场所有人对暗含之意都心知肚明。


    于是平阳公主趁此机会奏请将卫子夫送入宫中,刘彻看了一眼身边的卫子夫,也是欣然答应。


    歌舞从刘彻离开后就停下来了,此时又按着既定的顺序表演。


    不过刘彻显然对接下来的歌舞都不在意,只是低头与卫子夫闲聊。


    直到最终的曲子奏响,刘彻才静静欣赏。


    一曲终了,刘彻才开口问:“我从没听过这首曲子,是阿姊府中乐师所作?”


    平阳公主摇摇头,这曲子有那么一点耳熟,没记错的话似乎是尚伯莹之子和卫子夫玩闹时弹过,她也只是路过听了一耳朵。


    倒是可惜了,若是个女子,说不定今后卫子夫在宫里还多个人做伴。


    不过若是个正当龄的男子就更加麻烦了。


    万一她弟弟要尚谨入宫当乐师,人家志不在此,岂不是强求?尚谨明显是要传承伯莹的医术的,她也不好和伯莹交待。


    这么一想,是个孩子弹的也挺好。


    她把话题往卫子夫身上引,笑着说:“该问你身旁之人才是。”


    刘彻惊讶地看向卫子夫,他方才只知卫子夫歌喉极好,却不知还通琴艺。


    卫子夫多多少少都会些乐器,也会这首曲子,不过她也不愿说假话。


    “陛下,并非我所作,是借一小友之曲。他并不是府中的人。”


    “小友……”刘彻对此人更好奇了,卫子夫才多大?她的小友有没有十岁?


    卫子夫有些犹豫,要引荐吗?换作其他人,她肯定会选择帮忙引荐,毕竟这可是皇帝。


    大汉的医者地位很低,医者子女连良家子都算不上。不过比起商人还是好一些,至少可以做官。


    若是能得陛下赏识,也算一步登天。


    可是尚谨年纪还小,青又说尚谨不愿入宫为医,那更别说当宫里的乐师了。


    听说宫里的太医常常有因为无法治好病而被杀的,还不如民间,至少自由自在的。


    于是卫子夫轻声说:“陛下,这位小友不在府中。”


    如果刘彻嫌麻烦,就不会大费周章把人找过来了。


    “我倒是想见见。”刘彻不在乎等一时片刻。


    “来人,去请尚伯莹与尚谨来。”平阳公主随即让侍从去把人找过来。


    “尚伯莹?似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刘彻回忆一番,似是自己登基前就听过,好像是父皇病重寻医之时有人提过,“我记得,她在长安算是很有名了。”


    平阳公主点点头:“她常常义诊,黔首对她很信服。”


    *


    尚谨低头行礼。


    “礼数倒是不错。”刘彻似是夸了一句,却发觉了疑点。


    以尚谨的年纪和身世,竟有如此周全的礼数,实在有些奇怪。


    尚谨直起身,镇定地说:“身在长安,耳濡目染。”


    上个世界大半辈子的礼节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汉武帝,少年天子,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不过此时此刻,更像个风流富家子弟。


    刘彻则是觉得尚谨沉稳过头了,一般一个小孩子见到这么大阵仗该害怕才是,尚谨却泰然自若。


    “此曲精妙,是你所作?”


    “是古曲,许是因为当年咸阳被烧了,故而未能流传世间。”


    “我听说民间有说始皇帝曾对一妃子宠幸非常,故而作曲以乐之,据传此曲若仙子降世,倒合这一曲,可有关?”


    尚谨无奈地笑了笑,这才过去多少年啊?祖龙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何故发笑?”刘彻看他突然笑了觉得奇怪。


    还真别说,这孩子长得还挺可爱。他突然就想到姑母明里暗里的催生,真是糟心。


    “始皇帝笃信神仙,怎会为一妃子作此等仙曲?何况始皇帝的妃子没有一个留下姓名的,若真宠爱,怎会如此?”


    尚谨觉得祖龙的名声是保不住了。


    “我只知是一方士所作,与始皇帝应当无关。”


    说是方士所作,倒也合情合理。


    再者医与方士相近,得此曲倒是很正常。


    “你只是有这曲谱,还是会弹奏?”刘彻觉得尚谨越发神秘起来。


    “可弹奏,只是技艺不精。”


    刘彻也没让他现场弹奏,就算弹的再好,他总不能把人弄到宫里去,这么小的孩子在自己母亲身边待着挺好的。


    不过这孩子书读的不少,像是很通史书。


    又随口聊了几句,刘彻这才让尚谨他们离开了。


    等到卫子夫要上马车时,平阳公主语重心长地轻抚她的背,说道:“行矣,彊饭,勉之!即贵,无相忘!”


    “公主大恩,子夫定会铭记于心。”


    无论日后如何,至少她一家人都不再是奴隶了。


    *


    尚谨退下后,就跑去找了卫青。


    “你怎么来了?你也知道阿姊的事情了?”卫青见到尚谨,还有些惊讶,旋即叹了口气,“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和阿姊告别……”


    当卫子夫被献给刘彻后,就有其他侍从偷偷来告诉他们了,言语间竟有些谄媚。


    不过没人知道卫子夫和刘彻私下说过什么,尚谨大概能猜到一些。


    尚谨摇摇头:“不必告别,该我来同你告别。”


    “这是何意?你同我告别?你要离开长安?”卫青还没得到消息,有些不解。


    “是你要离开平阳侯府了。”尚谨本来想拍拍卫青的肩膀,刚抬手又收了回去。


    身高差距有点大了,拍肩膀好奇怪。


    卫青看到他的小动作,笑着蹲下身,仰面看他,才问道:“是因为阿姊?”


    “子夫她很聪明,也很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如何,只能抓住这一次机会,彻底改变卫家人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昨天去拔智齿,感觉要死了QAQ*又是叠甲的一天。经常看到争论刘小猪的真爱是谁的,甚至卫子夫,陈皇后,李夫人的粉丝还会吵起来,感觉很荒诞。我觉得对刘彻来说没有所谓的真爱,卫子夫也不是没了爱就会要死要活的人。她们惨是真的惨,但不是因为没有得到汉武帝的爱所以惨()她们求的很多时候也不是所谓的爱情。*啊啊啊啊还没想好霍去病叫什么哈哈哈哈不能真叫大郎吧doge*感谢在2023-07-12 23:34:50~2023-07-15 10:3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045655 20瓶;小妮 9瓶;一只想当咸鱼的咸鱼 7瓶;bb 6瓶;埘语惊蛰、柚木有夕 5瓶;湮灭 3瓶;墨笔还魂、ssikme、柒棠忘川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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