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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60

    第251章


    指尖被含住的那一刹,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姬小茶,意识瞬间清醒。


    但是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信息素。


    沉稳、幽凉, 带着一丝潮意。


    是伊赛亚斯身上的气息。


    姬小茶的心又惊又动荡,强忍着才不让呼吸急促, 免得让伊赛亚斯瞧出端倪。


    她承认, 她是故意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撩拨伊赛亚斯,为了泄愤。


    可她从没想到在这个时刻挑明关系啊, 不然她盘算就全毁了。


    因此, 姬小茶不敢睁开眼,只能继续装睡。


    可是,指尖触感愈发强烈。


    起初, 只是指尖被轻轻的舔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水润温热的舌尖撩过指腹, 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可渐渐地, 那柔软滚烫的舌越发大胆起来。


    湿漉漉地顺着她的指尖缠上来, 将她的半截手指都包裹住, 舌尖缓慢地黏着她的指节蠕动着, 柔软滑腻。黏稠的涎液也慢慢淹没上来,像炙热的糖浆蜜津。


    姬小茶的手指被含得发烫, 舌尖每一次绕过她的手指时,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诡异的酥麻。


    姬小茶虽然闭着眼睛, 但是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知道这个老男人表里不一,但没想到这么表里不一,感觉都快牲压抑了。


    只是一根手指而已啊, 有必要这么津津有味的吗?


    他的动作如此轻微、细密,像是在含一颗甜腻的糖果,恨不得连她肌理之间的缝隙都不放过,仔仔细细的舔~~舐着。


    柔软又滚烫的口腔不断地包裹着,吞吞吐吐,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极为细微而愉悦的轻哼声。


    这一声心满意足的轻哼,透着满满的情~谷欠,与平时冷漠的他大相径庭。


    把姬小茶惊得心肝颤,一个没忍住,指尖哆嗦了一下。


    指腹直接在他的口腔软肉里轻轻擦了一下。


    伊赛亚斯舌尖动作猛然一顿。


    闷哼也被掐断。


    空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噪音,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姬小茶心脏不住地突突。


    她不知道伊赛亚斯究竟有没有发现她并未睡着,可她不敢睁开眼,就这样继续装下去。


    可是,紧闭着双眼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放大了姬小茶的恐惧。


    她仿佛感觉有一道几乎实质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逡巡。


    视线越来越近,呼吸几乎贴着她的眼睛,令她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


    这种沉重压迫的静默,不知持续了多久。


    原本停顿了舌尖重新蠕动了起来。


    伊赛亚斯仿佛确定了她没有醒一样,越发放肆,原本只是含着她的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舔着半截。


    现在两根、三根竟全都吃了进去。


    姬小茶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塞满了他的口腔,一节一节地被吸纳吞没进去。


    指腹甚至能清楚地触碰他的牙齿、上颚、口腔里的软肉,甚至是口腔深处。


    柔软滚烫的舌尖比之前更加卖力,不断分泌出来的涎液也比之前更多更加黏稠,几乎到了泛滥的程度。


    喘声也更加大。


    压抑的气息从喉咙不断涌出,带着滚滚发烫的潮湿,喷洒在姬小茶本就被涎液浸泡发烫的手指上。


    姬小茶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被泡皱了。


    伊赛亚斯舌尖的挑弄舔嗦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口中发出压抑不成调的破碎声。


    直到一股浓郁腥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姬小茶才感觉紧紧包裹着自己手指的口腔才慢慢张开退出。


    指尖与舌尖拉出了一条细长透明的丝线。


    终于拔出来的手指,接触到了凉爽的空气,稍微舒服了一下。


    但很快,又被重新包裹住。


    伊赛亚斯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意犹未尽般再次含住了她的手指。


    如果不是姬小茶还要维持沉睡人设,她真的要尖叫了。


    喂喂喂!一次还不够?你还想干什么?!!!


    姬小茶麻了。


    手指真的变得皱巴巴了。


    像在水里泡了一整天一样。


    空气里的味道已经浓重不堪。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只记得最后,伊赛亚斯拿出一张类似湿巾纸的东西,将她被泡得又皱又粉的手指擦拭干净。


    接着,小堂传来关门声。


    姬小茶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不敢睁开眼,生怕看到恐怖片里,主角一睁眼,发现鬼正盯着自己的可怕场景。


    就这样继续装睡,但装着装着,她是真的累了。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很快压下来,她竟然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姬小茶醒来,看见小堂的窗户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她走出了门,回廊亮着几盏壁灯,隐隐绰绰的光线照着花园。


    伊赛亚斯站在园中,手中握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花园里的盆景。


    见到姬小茶,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隔着园中幽静的景观,投给她一个淡然如月的眼神。


    “睡够了?”


    他的表情淡漠如常,如果不是姬小茶能确定那信息素属于他,她都要怀疑刚才在小堂里疯狂舔她手指的是其他人了


    装货。


    既然他能装,那自己也装。


    “嗯。”姬小茶淡淡应了一声往外走。


    “睡得好吗?”伊赛亚斯的灰眸望着她,又问道。


    姬小茶脚步微顿,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伊赛亚斯默默收回了目光,低头修剪着盆景,语气淡淡:“就是觉得教堂不是私人空间,担心会吵到你。”


    话是这样说,可伊赛亚斯低头间,她分明看到了他的喉咙不自然地滚动了两下。


    像是在回味一般。


    姬小茶站在回廊转角冲他笑,月光之下,她言笑晏晏,黑眸如清亮如水,白皙的肌肤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


    “我睡得还行还挺舒服的。”


    听到‘舒服’两个字,伊赛亚斯握着剪刀的手一滞,错愣间,剪刀咔嚓,原本造型优雅的松树盆景,直接从枝桠根部被剪断,突兀地凸了半边。


    他重新朝姬小茶的方向看去,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舒服吗?”伊赛亚斯指尖轻碰着唇,低声喃喃。


    *


    姬小茶直到坐上悬浮车,才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她回到家中,李锈已经等了她好久,黏糊糊地抱着她的腰亲亲:“小茶,你去了好久。”


    “这不是回来了嘛。”姬小茶暂时忘掉教堂里发生的事,笑着对他说:“我先去洗个澡。”


    “好。”李锈笑着,乖乖松开手,目送着姬小茶上楼。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李锈脸上的笑容骤然冷了下来。


    “雄性的气息。”


    七七默默站到他的身旁,雾蓝色的眼眸里,数据海如洪流涌动。


    将姬小茶今天的所有行为路线接触过的人,全都下载下来。


    然而圣天使教堂没有监控,还安装了特殊的反监控装置,连现代仪器都极少有,一时竟然连入侵的路径都找不到。


    *


    姬小茶抱着膝盖泡在浴缸里,抬起左手,看着已经没有痕迹的手指,那些柔软湿热仿佛像一场梦。


    她拍了拍脸,起身套上一件浴袍,走出浴室,来到书桌前。


    虽说下午的经历很离奇,但是该更新还是得更新。


    【催乳针开始起效。


    拉斐埃尔终于有奶了,他抱着小奶团子,动作生涩的撩起衣摆,将自己那颗从未被外人见过、享用过的小树莓,送到小奶团子的嘴边。


    已经饿了的小奶团子出于本能,张开没有牙齿的小嘴巴,吧嗒一下就咬住,哼哼唧唧地啜饮起来。


    小奶团子只有口腹之欲。


    饿极了就吃,哪管什么轻重,一口咬下去,哪怕还没有长牙齿,动作都有些粗暴蛮横。


    仿佛要将树莓从枝头扯掉。


    拉斐埃尔闷哼一声,轻抚着小奶团子的后脑,温声哄着:“轻些、宝宝、轻一点,好疼的。”


    拉斐埃尔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奶瓶,他的血液正在慢慢被吸走、吸干。


    可是那种被索取,被含住的感觉确实那样幸福,全身都要被融化了。】


    [啊啊啊啊宝宝,就这样大口喝奶,成为一个健壮的胖宝宝,可爱死了!可爱得我都要涨奶了!]


    [虽然我没有孩子,但是我喂我妻主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恨不得自己都被妻主吃掉,奈頭被拽下来都没关系。尤其看着妻主埋在我胸口痛快大喝的时候,我根本没法控制自己,一直在流水根本没停过,前面流完后面也流。]


    [我们绒宝宝喝奶的动作好粗暴呀,长大了绒宝肯定会更加粗暴吧,在床上不把雄性当人的那种,那养父岂不惨了(羞红脸gif.)]


    [雌性-爱你才会粗暴对你呢。我妻主就很爱我,对我的控制欲特别强。有一次我因为应酬,晚回家半个小时,就直接打断了我的腿,三个月都下不来床,为了给我教训,送饭的时候都是直接丢在地上,让我像狗趴在地上吃。]


    [天呐,你妻主真爱你,我就想要这种狠狠爱我占有我的妻主。]


    [是呀,我妻主有30多个雄夫,但她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对其他雄夫都是相敬如宾的那种。但其实呢,他们看似物质上过得不错,可在妻主心里根本溅不起一丝波澜,只有我一举一动都能让妻主开心或发怒,他们恨我恨得要死,好几次要弄死我,但妻主却一直护着我,只有我让她特别生气,她才会允许其他雄夫折磨羞辱我。]


    封闭漆黑的小堂里,只有端脑里发出的微光,映照出伊赛亚斯冷白如鬼魅般的脸庞。


    “轻些、宝宝、轻一点,好疼的。”


    听书的温柔男声,在静谧的空间暧昧流淌。


    伊赛亚斯高仰着头,紧闭着眼眸,口中咬着撩起的神父袍,眼眶泛着红晕,手指紧紧掐着胸口,发出阵阵喘息。


    第252章


    【认真吃奶的小奶团子, 是最安静听话的。


    也只有这个时候,拉斐埃尔可以不用抱着她边走边哄,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看小奶团拼命了从自己的身体里啜饮, 就像在看一只像贪吃的攫取花蜜的小胖蜂。


    无限的怜爱自身体里涌出。


    好似着奶水,成为了他和小奶团子之间的另一种形式的血脉连接, 彻彻底底的纠葛在一起。


    催乳针的加持之下, 拉斐埃尔的奶量越发的充足,胸膛鼓鼓胀胀。


    都说奶水是父之精血。


    拉斐埃尔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阵恍惚。


    他从前也被不少人夸过容貌, 还说他是第一联邦大学的校草,甚至有嫁人的资本。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像草甸深处的一方祖母绿湖水, 幽清而有神, 偶尔有微风拂过,清波粼粼, 令人心旷神怡, 心甘情愿地沉沦。


    但现在, 带娃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 他那双绿眸里精神奕奕的神采不见, 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温和感。


    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种平和的柔软,似父性光辉。


    不仅如此, 随着开始真正哺乳,他的神采也渐渐产生了变化。


    明明他还是未婚,更没有经历过雌性的占有改造, 可他的胸口与屁股,都越发浑圆挺翘起来。】


    [欣慰,拉斐埃尔终于有点父亲样了。]


    [什么?喂宝宝不但胸围会变大, 屁股也会变得更肥美吗?打催乳针的理由又增加了啊!]


    [真的!是真的!自从我给我妻主喂奶后,我就明显感觉出来,我的屁股变大了,一开始我好自卑,但是我的妻主却很喜欢,她尤其喜欢我穿正装然后撅着屁股捡东西的样子也就是因为这个,我妻主才愿意每天来集团陪我上班,接触集团再务呢。]


    [没有哪个雌性可以拒绝大屁股!我们集团董再长的女儿最近开始接手公司了,上台第一件再,就是重新制定了员工制服,屁股布料统统改小了,并且屁缝那里加了一条拉链,屁股稍微肥一点的,办公室灯光一打,屁股蛋蛋就锃光瓦亮的。]


    [蛙趣,哪个公司竟然真的有雌性高层,我要去面试!]


    [我也想去,好激动啊,在有雌性高层的地方上班,即能见到雌性,还能拿工资,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被雌性高层看上,啊啊啊啊简直不要太爽!]


    [这是真的,我们集团已经有好几个大屁股雄被小董再看上了,不但升职加薪,还荣升成为小董再的外室。现在集团员工们都疯了,下了班就疯狂做臀部医美、上班也不坐椅子了,直接扎马步练臀型如今,屁股线条好看的,我们都管那叫再业线。]


    【转眼间,都到了期末,课业繁重。


    小奶团子更离不开人。


    因此,拉斐埃尔是一边戴着耳机听课,一边哄孩子。


    然后趁着奶团子吃奶的安静功夫,飞速完成了作业提交。


    至于什么同学聚餐、小组活动、社团公益,他早就已经不见参加了。


    拉斐埃尔渐渐地成为同学们口中一个‘曾经很厉害的学长’。


    但拉斐埃尔并不觉得遗憾。


    他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小奶团子身上,怕她总是呆在家里们,还会抱她去公园散步。


    公园里,也有不少同样遛孩子的宝爸。


    看到拉斐埃尔怀中竟然是一个小雌宝,一时全都丢下了自己的娃,团团为了上来,激动又羡慕。


    更有不少宝爸,趁机把自家儿子往前推,想要抓住机会,订个娃娃亲。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拉斐埃尔难免有些尴尬又无措。


    可日子一长,拉斐埃尔得心态渐渐变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他的宝宝身上扑,也不看看自己孩子什么德行,配得上小宝这样高贵的雌性吗?’


    渐渐地,他不往公园去了,而是去高端会员制商场。


    商场的经理与各大奢牌店主,看到他怀中的小雌宝,争着抢着求他进来,给店里沾沾光。


    还免费赠送了不少婴儿用品以及昂贵的玩具。


    忽然,小奶团子窝在他怀里哼唧了一下,拉斐埃尔一下听出她这是饿了。


    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掀开衣服就喂奶,哪怕就在几十米之外,就是父婴室,他也根本舍不得小宝多等半分钟,唯恐她饿着。


    第一次当中喂奶时,拉斐埃尔还会觉得羞,但现在他早就习惯熟练。


    并且喂奶时,还会抱着小奶团子幸福地晃来晃去。


    周围的店主以及顾客们见到这一幕,也不会像骂其他当中喂奶的雄宝爹一样骂他。


    反而会真心实意地夸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


    [太真实了!拉斐埃尔你简直在演我。自从我生了个小雌宝后,只看其他雄宝和雄宝爹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就是一个小赔钱货和大赔钱货。哪怕他们那多少家产倒贴想跟我宝定娃娃亲,我都嫌弃得要死。]


    [雌宝和雄宝就是不一样啊,小雌宝哭了却不立刻喂奶的话,饿坏了她们娇嫩的胃怎么办?她们可不像雄宝那么低贱,饿几天都不会死。]


    [我也这样觉得,所以已经在拼第10胎了,当然我不是重雌轻雄,我只是想要体验一下雌雄双全的滋味而已。不过自从看了《春风晚来时》我也学聪明了,不再傻乎乎的生雄宝,查出性别打了就行。]


    [哈哈哈我们蜘蛛精大公就是如此权威。]


    【三年后


    小奶团子上幼儿园的第一天。


    留在家中的拉斐埃尔坐立难安,指甲一下一下刮在桌面上。


    三年了,这是第一次宝宝离开他这么久,他仿佛换上了戒断反应一般,焦躁难耐,血液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宝宝在幼儿园会不会哭?会不会被人欺负?


    宝宝现在还不会自己上厕所,老师会不会按时把尿?


    种种不安萦绕着他,直到一声铃声打断。


    “乔雪绒宝宝的家长对吗?雪绒宝宝她在学校里把一位同学咬伤了,您可以过来处理一下吗?”


    听到这个消息,拉斐埃尔心脏骤停,直接奔向幼儿园的小班教室,一把将三岁的小奶团子搂入怀中。


    拉斐埃尔拉着她左看右看,甚至掰开她的小嘴巴,仔细查看她的口中,确认她没再后,这才抱着她失声颤抖道:“宝宝、没再就好,没再就好!吓死叔叔了,叔叔以为你咬同学伤到牙齿了。”


    惊魂未定的拉斐埃尔几乎要哭出来。


    还是幼儿园老师领着被咬出血的小男孩走上前,尴尬开口:“雪绒宝宝的家长?小雪绒没再,可是她把这个同学咬得出了好多血,对方家长马上就要来了。”


    拉斐埃尔抱着小奶团子站起来,看向幼儿园老师和被咬伤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儿怯生生的躲在老师大腿后面。


    肉乎乎的半张脸上贴着厚厚的纱布。


    看来是小奶团子把他的脸咬伤了,而且似乎伤得还不轻。


    也对,小雄宝也只有破相这种再,才值得大动干戈。


    刚这样想,被咬伤脸的小男孩的家长也赶来了。


    看到自家孩子被咬伤,家长怒不可遏,可转头一看到拉斐埃尔怀中的小奶团子。


    家长脸上的怒火瞬间消散,甚至还透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卑微与讨好。


    “这位小雌宝的家长,我想这一切肯定是误会”小男孩儿家长明明是受害者,却弱弱开口。


    而拉斐埃尔的脸上也并没有歉意。


    甚至连刚才和小奶团子说话时的温柔与脆弱也陡然消失了。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冷淡与居高临下的倨傲。


    “当然是误会。”他一下一下轻抚着小奶团的后背,慵懒倦淡的眉目透出不经意的傲慢:“我家宝儿才不会主动咬人,就算咬了,也肯定是你家孩子主动把脸凑到我宝宝嘴边,求她咬的。”】


    第253章


    【拉斐埃尔这番胡搅蛮缠般的话, 瞬间令一旁的幼儿园老师震惊又为难。


    而小男孩的父亲,却紧张地搓着手,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在这时, 那小男孩突然开口道:“没有。”


    “我没有把脸凑到绒绒嘴边,我们正在聊天, 绒绒就突然咬——”


    没等他说话, 小男孩的父亲就一把扯过他,低声训斥:“你在瞎说什么!”


    拉斐埃尔更是眼眸一瞪, 沉声道:“那为什么我家宝宝不咬别人, 只咬你一个?一定是惹到了她!”


    说完,他又看向老师,神情傲慢:“你们幼儿园是怎么看孩子的?我家宝宝可是高贵的雌性, 你身为老师不时刻抱着她也就罢了, 竟然还让人污蔑她!这幼儿园我看也不用再来了,园长呢?我们现在就转学!”


    “别别别!绒绒家长, 有话好好说!”听到动静的园长连滚带爬地赶来, 好声好气地劝着。


    他可不敢让乔雪绒转学。


    天知道, 他们一个幼儿园能接待一位小雌宝是多大的幸运。


    自从知道她要来, 不知道有多少财阀家长塞钱走后门, 把自己的儿子塞进来,就为了和小雌宝培养青梅竹马的情分。


    乔雪绒要是走了, 他这个园长绝对会被那些政商云集的家委会赶下台的。


    于是,园长好一阵卑微道歉,这才让拉斐埃尔消了火气。


    他抱着小奶团子回家。


    一路上, 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奶团,用肥嘟嘟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一言不发。


    拉斐埃尔担心不已:“怎么了宝宝?是不是被吓到了?”


    小奶团子低着脑袋摇摇头,忽然鼻尖一酸,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是我主动咬的小红豆。”


    小红豆,是那男孩的名字吗?


    拉斐埃尔并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细语地问:“宝宝不哭不哭,没关系的,咬人不是什么大事,将来他长大了还会觉得被你咬伤很幸福呢。可是,你为什么要咬他呢?”


    小奶团子哭得身子一抽一抽地。


    “因为他一直在陪我玩,跟我聊他的daddy,还问我我的daddy在哪儿”


    说到这儿,小奶团子哭得更加伤心了,泪汪汪地蓝眼眸看着他,似盛夏清澈的海水。


    “叔叔,为什么同学们都有daddy,就我没有呢?我的daddy是不要宝宝了吗?”


    拉斐埃尔既错愕又心惊。


    他一把将小奶团子紧紧搂入怀中,恨不得将她的身体与自己融为一体。


    都怪他!都怪他!


    他因为小奶团子亲生父亲还活着,自己只是暂时被寄养,所以只敢自称叔叔。


    可他又怕一个坐牢有案底的亲生父亲,会让她自卑,于是对亲生父亲的事讳莫如深。


    他以为这样是保护小奶团子的童年。


    未曾想,竟然伤害了她敏感的心。


    不行!他的宝宝一定要世界上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小孩,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她的幸福。


    拉斐埃尔一咬牙,轻轻擦去乔雪绒肉脸上的泪痕,软声道:“乖宝宝,daddy没有不要你,叔叔就是你的daddy。”


    “真的?”懵懂的小奶团子瞬间不哭了,还噙着泪的大眼睛清清亮亮,啪嗒一下亲在他的脸上,咯咯笑起来:“太好了,我也有daddy咯!”


    daddy?


    听着小奶团子奶声奶气地这样称呼自己,拉斐埃尔瞬间感觉身体似乎都被一团火缓慢地蒸熟了,既羞热又软烂。】


    [拉斐埃尔竟然现在才代入养父的身份吗?意志力超强啊!]


    [自愧不如。如果是我的话,在带娃第一天宝宝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什么亲生父亲?生恩不如养恩大好不好!]


    [绒宝真的好可爱又好可怜!真的不怪小绒儿咬同学啊,谁让那什么鬼红豆一直挑衅我宝!我宝实惨!]


    【傍晚。


    小奶团子坐在小板凳上看动画片,拉斐埃尔则在厨房准备宝宝辅食。


    饭菜做好后,他就端到小奶团子的身边,用宝宝勺舀了一勺,轻轻吹一口,确认温度合适,送到小奶团子的嘴边。


    “宝宝,张嘴,啊~~~”他的声音柔软地不像话。


    小奶团子眼睛一直盯着动画片看,听到他的话,习惯的张开嘴吃饭,全程不用自己动手。


    拉斐埃尔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小奶团子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一下一下咀嚼的样子,情不自禁地露出温柔笑意。


    “宝宝,你中午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也像daddy一样喂你吃饭吗?还有上厕所,也是老师帮你的吗?”拉斐埃尔问。


    小奶团子摇摇头。


    “老师说,小朋友要学会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我已经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他还说,要是明天我会自己用勺子吃饭的话,就奖励我一朵小红花。”


    拉斐埃尔闻言,眼中的脉脉温情骤然消失,冷冽如一场冰河凌汛。


    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外头的雄性果然靠不住!


    把他的乖宝当做那些雄性了吗?


    乖宝是他一口奶一口奶亲自喂养长大的,她不用自己喂自己吃饭,他会喂她一辈子。


    乖宝更不用自己上厕所,以后有的是雄性,争着抢着当她的厕奴,马桶,湿厕纸。


    “别听你老师胡说,宝宝不想做的事情,一辈子都不用做,daddy会替你完成的。”拉斐埃尔重新扬起了笑容,又喂了小奶团子一口。


    他的乖宝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美雄、美食、豪车、豪宅、珠宝,这一切都是她的。


    而他会一辈子守护她。】


    [三年前:我,拉斐埃尔,不喜欢孩子。


    三年后:我要一辈子守护她。


    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茶神的男主永远都是嘴上矫情,身体诚实,贱得没边了。]


    [想陪小绒儿一辈子?还有10年亲生父亲就出狱了,我已经能想象到那一天拉斐埃尔会疯成什么样了!]


    [十年后,宝宝,daddy不能以父之名陪着你了。所以只能撅起屁股,以夫之名陪了。]


    【吃完饭。


    拉斐埃尔陪着小奶团子玩游戏,睡前替她洗脸刷牙,将睡前故事。


    虽然小奶团子已经三岁了,但是他们并未分床睡。


    因为小奶团子有时半夜饿了,会循着本能埋进他的胸膛大口喝奶。


    因此,拉斐埃尔的催乳针一直没有停过。


    甚至为了照顾小奶团子越来越大的食量,催乳针的剂量还加大了,每一次打针都疼得他像经历了一场酷刑。


    十点钟,小奶团子已经被他哄睡着了。


    拉斐埃尔则爬起来,开始处理律所的人权案件。】


    [宝宝睡梦中还会下意识钻进daddy的怀里喝奶吗?太可爱了吧!不敢想象,我睡着睡着觉,一睁眼,发现自己的爷头被宝宝狠狠叼着吸的样子。]


    [我去!超人!照顾小绒儿那样的高需求宝宝,他竟然还能顺利毕业,并且入职律师?恐怖如斯。]


    [其实吧,这是雌父红利!许多单身带着小雌宝的雌父,会在工作上受到特别优待!上司开绿灯、投资商注资,就为了给他们的儿子创造青梅竹马的条件!]


    [我去,好羡慕啊!更想当雌宝爹了。]


    [没错没错!真的是直接送钱的那种,起步就是1000万以上。可以说,雄性这辈子逆天改命的方式只有两个:1、嫁给雌性。2、生下雌性。]


    【凌晨2点钟。拉斐埃尔忙完案子的处理,发现某信里全是家委会的家长们的嘘寒问暖。


    甚至还有不少直接转账,或者给他下单奢侈品,亦或是介绍律师案子的。


    拉斐埃尔冷笑一声,统统拒绝。


    这些人说是为他分忧,但他深知,这不过是一种利益交换罢了,毕竟吃人嘴软。


    而他绝对不可能卖女求荣。


    那些人的儿子他一个都瞧不上,怎么配得上他的乖宝?


    他靠自己就能让他的乖宝而其他豪门贵女取得一样的待遇。


    想到这,拉斐埃尔更加发奋工作。】


    [天,我真的没想到拉斐埃尔竟然会拒绝,并且意识到这是卖女求荣!]


    [没错,我刚才还觉得别人送钱的行为很爽,但是看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全是金钱陷阱,拉斐埃尔是真的很爱很爱绒宝啊。为父则刚。]


    [的确,我见过很多现实里的雌宝爹,尤其是出身不好的。他们无疑是爱女儿的,可论纯粹真的不如拉斐埃尔。那些雌宝爹面对财阀的金钱、豪宅攻势根本没有抵抗力,直接就同意小雌宝和他们的儿子一起玩、一起旅游、一起读书,长大了就顺势结婚了,真的有人在乎过这些小雌宝的感受吗?]


    [这样说起来,确实有很多这样的雌性,尤其是被收养的雌性,长大后和家族联姻,这样的雌性家暴案是最多的,下手也是最狠的。或许并非是她们本性很坏,而是她们长大了,才意识到小时候的悲惨经历。]


    [这不就是林家的那位继承人吗?小时候上流圈子里人家人夸,长大后直接化身骟雄高手,据说还不太直哈哈哈哈!]


    [不太直?这是加分项啊!雄性只会利用雌性,让雌性失控发狂!雄性只要老老实实负责赚钱、生孩子、挨揍就好了,雌性和雌性才是真爱好吧!两个雌性在一起的画面不要太美好!可惜联邦不允许雌性婚姻。]


    [我愿意当雌同夫啊!为她们美好的爱情打掩护!为她们传宗接代!]


    [楼上,你真是一个好雄性!]


    [我去!!!这是雌性的读者号?天呐,我竟然被雌性夸了?成了雌性亲口认证的好雄性?不行了,我要晕倒了!!!]


    第254章


    林珠玉仰躺在沙发上, 看着自己的评论下一长串的感恩戴德的回复,发出一声嗤笑。


    “我不过是夸了他一句好雄性,他激动地要死要活。”


    坐在她身侧的伊夫林垂眸浅笑, 将刚刚剥好的青柚果肉送到她的嘴边:“能得到小玉的一句夸奖,本来就是他天大的福气, 他当然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林珠玉微微偏了偏头, 避开他送来的果肉。


    伊夫林悻悻的收回了手。


    “我小的时候,父亲经常来育幼院看我, 给我带好多好吃甜品, 漂亮的玩具和衣服,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所以我答应跟他回家。”


    “来到林家后的日子,果然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 吃的用的玩的都是世界上最好的, 让我在雌性朋友面前撑足了脸面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男孩儿。”


    林珠玉看着端脑里的文字, 语气怅然:“如果不是看到小茶的这篇小说, 我恐怕到现在都意识不到父亲他真的爱我吗?如果他真的爱我的话, 为什么做不到像拉斐埃尔那样拒绝其他雄性家族?林家的起点可比拉斐埃尔高得多得多。”


    伊夫林的脸色, 伴随着林珠玉的话语愈发惨白, 血色褪尽。


    他当初也是被家族以利益行贿,送到林珠玉身边的, 他也是这场交易中伤害她的证据。


    他咚的一声跪在林珠玉面前,已是泪流满面,愧疚难当:“对不起、小玉”


    林珠玉看着他, 目光沉凝,半晌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不怪你,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


    伊夫林眼瞳轻颤, 眼中满含着林珠玉赦免他罪行的感激。


    可当他伸手欲回握林珠玉的时候,林珠玉的手却直接抽走。


    她起身,掸了掸有些褶皱的裙摆,用一个抓夹随意将一头波浪卷发蓬松地扎起来。


    “我晚上有约,可能会玩到通宵,你早点睡不用等我回来更不用来接我,知道吗?”


    “知道了。”伊夫林依旧跪在沙发边,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沙哑回道。


    林珠玉走后不久,林父就来了。


    他一瞧空荡荡的沙发,以及像个活死人般跪在地上的伊夫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玉儿这是又走了?又去跟那些雌性们聚会了?玉儿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他叹气道。


    “之前让他在军队相亲会上,选几个雄性她也没选。上次参加雌性聚会,和一个雌性贴身热舞,正好被一个搞什么自媒体的雌性拍到放到网上,弄得网上议论纷纷,说她喜欢雌性。”


    林父愁得不行。


    那个搞自媒体的雌性,因为身份特殊,加上内容又是什么雄夫选美,才发布一条视频,就一夜涨粉千万。


    并且,她还经常拍雌性日常生活volg,常有其他雌性出镜。


    其中就包括《谁是大奶牛》的三个评委,著名插画大师尤娜,以及林珠玉。


    弹幕满屏的‘误闯天家’。


    几条视频的播放收益,加广告以及代言下来,赚得比她好几个富豪雄夫都高。


    可播放量一上去,林珠玉的那条和雌性热舞的视频自然也被更多的人看到。


    虽然如今百合文发展势头极猛。


    网上评论对此都呈现包容甚至拥趸的姿态,可是在他们党是有名的保守党,其中还有一大批信徒。


    林珠玉的绯闻,直接让林家在党内的声望受损。


    林父越想越头疼,只能把怒气都发泄在伊夫林的头上。


    “你啊你,从6岁就跟着玉儿了,这么多年连玉儿的心都拢不住,真是没用!你要是拢不住,就多给她介绍几个雄性。”


    伊夫林颓丧摇头:“没用的。小玉她根本就——”


    林父直接打断:“玉儿只是不喜欢雄性气质明显的。别忘了你也是雄性,怎么你就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


    “既然玉儿她不喜欢雄性气质强的,你就多给她送那种五六七八岁,未发育完全的小雄性不就好了!总之,绝对不能让玉儿再在外头闹出绯闻了。”


    林父下完最后通牒就走了,只留下落寞颓靡的伊夫林。


    他默默将脸趴在林珠玉之前躺过的地方,感受着她残留的气息,泪水无声滚落:“小玉。”


    *


    《养父》新章一出,在社会舆论场上引发巨大的激荡。


    激荡的核心便是,单身清贫的雌宝爹,该不该接受无雌性后代的财阀金钱示好。


    这种行为究竟是不是卖女儿?


    舆论顿时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可以接受。雌宝爹也是为了给小雌宝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


    [虽然雌宝爹接受了财阀的物质,但只要履行了监护义务,并没有让小雌宝遭受身体和心灵伤害,就不是卖女儿。]


    [没有带过小雌宝的父亲,根本不明白小雌宝之间对于奢侈品的攀比有多严重,小雌宝手里如果没有一两件昂贵的珠宝奢牌,是会被其他小雌宝们孤立排挤的,你们根本不懂父亲的那种痛!]


    而另一派则坚决认为这就是卖女行为。


    [痛个锤子!你要是真的痛,为什么自己不努力创业,给小雌宝打出一片江山,非要靠别人的接济?真当我们是小孩子?就像《养父》里拉斐埃尔里说的那样,吃人嘴软,小雌宝最后就算不喜欢跟小男孩儿玩,看到他就讨厌,却没有办法别跟他接触,这不就是在操控小雌宝的人生吗?]


    [本人是联邦行政人员,凭心而论,联邦给雌宝爹的优惠不少了。首先,小雌宝的衣食住行根本就不需要花钱,全部由政府承担。其次,雌宝爹还能领每月3万联邦币的单父补贴。如果单父还要上班,评优评级他们有第一优先权,创业的话,提供20年无担保免息贷款,你们到底哪里难了?说白了,就是自己奢靡享受而已。]


    [就是,然后还要绑架小雌宝,父亲都是为了你啊云云。此事在《暗恋笔记本》中亦有记载,荷莉被父爱勒索操控的一生啊,哭死我了。]


    [还有《小姐》,岩蔷为什么沉迷奢侈品?还不是你们这群大人,故意给小孩子营造了攀比的环境?小孩子真的懂奢侈品吗?雌宝爹明知道这样不对,却不给小雌宝灌输正确的价值观,反而拉着小雌宝沉沦我说白了,小雌宝长大后,雄夫、雄爹们的打没有一顿是白挨的,都纯纯活该。]


    [这么一看,茶神不愧是茶神,从一开始就拒绝被领养,争取到了婚姻与个体的自由。本慕强雄真的一想到茶神,就激动的鸡水狂流。]


    [茶神真是温柔高智的美强惨典型了,但她的自由也是花10个亿买来的,太苦了。但也是因为茶神的坚持,所以她从来没有爆出过家暴新闻,因为那些雄性全都是她自己选的,因为真心喜欢,所以疼惜入骨,唉~~~又是做梦成为茶神男人的一天。]


    [林珠玉小姐不就是这样吗?真的好想抱抱她。]


    [别搞好不好?人家是百合,长吊的别来沾边,她该吐了。]


    姬小茶浏览了一圈网上关于这件事的争论,合上了端脑。


    刚一合上,她的腰就被一双手臂圈住,李锈缠绵上来,潮湿的热气吐息喷洒在她的耳垂。


    酥麻的暖意顺着耳膜直往的大脑里钻。


    激得姬小茶身子微微颤栗。


    夜色露重,月光轻薄。


    她的睡衣从腿间滑落,雄性炙热的体温将她紧紧包围,密不透风。


    姬小茶大汗淋漓


    总觉得李锈比之前大了,怎么回事?


    吧唧还能二次发育吗?


    *


    第二天,姬小茶醒来,更加神清气爽了,半点做到深夜的疲惫都没有。


    她来到窗前,自动感应的窗帘拉开,她看到楼下七七站在院子草坪上,一个包裹躺在他的脚边。


    姬小茶推开窗户:“谁送来的?”


    七七仰起头,雾蓝色的眸子几乎要融化在晨曦的薄光中:“不知道主人,这是一个匿名包裹。”


    匿名包裹?


    姬小茶有些奇怪,她走下楼。


    七七已经将包裹搬进了屋里。


    见到姬小茶下楼,他道:“主人,或许是您的粉丝送的,因为不符合快递的寄送要求,所以只能匿名送来。或许,里面装着什么不好的东西,需要我帮您拆开吗?”


    姬小茶一听到粉丝、匿名包裹,就不禁想到了‘寄刀片’的名梗。


    可是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有人对她这个尊贵的雌性做这种事


    因为真的会牢底坐穿。


    但安全起见,她还是点点头:“帮我拆吧。”


    “好的。”


    就在七七拆包裹的时候,李锈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半个身子挡在姬小茶的面前。


    他的肩膀虽清瘦,却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能将姬小茶挡得严严实实的。


    这包裹包的很严实,七七一层套一层地拆。


    李锈眼神严肃,如临大敌。


    可当包裹彻底拆开,他表情怔忪:“这是夏河山谷的月光?”


    “什么东西?”姬小茶探出头来,发现那包裹里的竟然是一幅复古油画。


    李锈说:“《夏河山谷的月光》,失传多年的殿堂级神作。它上一次面世时,拍卖价高达10亿,被一大财阀买下后被盗,至此失传。如果这幅画是真迹的话,现在拍卖价肯定远超10亿。”


    “会是谁送的?”李锈低喃,陷入沉思。


    不管是谁送的,肯定都是冲着勾引小茶来的。


    去死!去死!去死!


    而姬小茶在听完李锈的介绍后,心中瞬间浮出一个人的名字。


    第255章


    姬小茶让七七把那副《夏河山谷的月光》重新收捡好, 自己不动声色地回了屋,拨通了伊赛亚斯的电话。


    端脑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响起。


    原本正在侃侃讲述新政策的人语气一顿,其余人也纷纷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伊赛亚斯。


    伊赛亚斯双手搁在光泽乌亮的圆桌上, 眸光低睨,灰瞳里反射着冷亮的薄光。


    看到来电显示, 他原本平放在桌面上的一手微微抬起, 示意会议暂停,接着拿起端脑就走出了门。


    伊赛亚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才按下接听键。


    “那幅画是不是你送的?”姬小茶开门见山。


    伊赛亚斯被领带紧束的喉咙微微滚动, 口吻淡淡:“是。”


    电话那头,姬小茶沉默了一瞬,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过来。


    明明只是声音, 而没有实感, 伊赛亚斯却仿佛感到有一阵柔荡的风从耳畔拂过。


    令他回想到那个密不透风,却充斥着彼此气息的幽暗小堂。


    “我们见一面吧。”姬小茶说。


    伊赛亚斯点点头:“好。什么时候?”


    他在心里盘算地点, 因为他们两个的身份都特殊, 如果要见面, 安保隐私都要到位。


    就在他思考时, 姬小茶的声音淡淡传来:“现在。”


    “我就在总统府。”


    伊赛亚斯的脸色倏地一紧, 顾不得在神学院以及多年从政练出来的稳重仪态,他快步来到办公室的窗边, 指尖挑开百叶窗往下看。


    在他的视线中,正好看到顶奢悬浮车,在一众政府公务车中显得十分亮眼。


    那辆车的车窗滑下来, 露出了姬小茶那张清灵得惊心动魄的侧颜。


    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将车开到了总统府,他的办公室楼下等着他。


    伊赛亚斯站在窗边,握着端脑的指骨紧得发颤发白, 呼吸不自觉地急促,向来平和的心脏突然迅猛跳动着,就像那天在小堂里,他含着她的手指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


    悬浮车里的姬小茶抬眸朝他看去。


    伊赛亚斯下意识往后退,躲在百叶窗的后面。


    百叶窗摇摇晃晃,切割出一条条斑斓状的黑白光晕,映在他喘声微微的脸上。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失控无措过,淡淡的红晕逐渐从他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领口往上蔓延,火烧云般一直烧到了他的耳垂,烧得色泽谲丽。


    她怎么就直接来这里了?太大胆了,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哪怕她不害怕被别人发现,可卡斯珀恩呢?艾弥尔呢?


    她不在乎他们的情绪了吗?


    要是让他们知道的话,尤其是卡斯珀恩他一定会抓狂得要死吧


    伊赛亚斯低着头捂着跳动地有些发疼的心脏,眼神里更是流露出紧张的担忧,还有一丝青涩的悸动。


    不行,不能被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让秘书通知会议取消后,快步下楼。


    会议室中,得知会议临时取消的众人很是惊讶。


    什么事能让总统放下棘手的D区事务离席?


    就连卡斯珀恩也忍不住多看了通知的秘书两眼。


    “会不会是总统谈恋爱了?”有人打趣道。


    听到‘恋爱’两个字,卡斯珀恩顿时兴致恹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直往下坠,浮不上水面,时刻都在窒息与孤独中。


    他低着头,麻木地转着笔。


    不知道小茶现在怎么样了?她过得好不好?写文累不累?


    现在这个点,她睡醒了吗?有没有好好吃早午餐?


    又是谁陪在她的身边?她和谁言笑晏晏?


    *


    总统府历史悠久,堪称联邦的历史古迹。


    也因此,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建筑,地下停车场极其有限,又为了避免破坏历史文物,不敢重新扩建。


    因此停车场只能增设在地面。


    而总统府的安保虽然严格至极。


    可她作为地位尊崇的雌性,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门口的保卫,一看到是她,登记了一个身份,就直接放行了。


    跟进万达广场玩儿似的。


    姬小茶把悬浮车停在停车场里,好奇地打量着总统府。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行政等级这么高的机构,感觉空气中都充满了权力的味道。


    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还没吸几口,伊赛亚斯就快步朝她的方向走来,眼神还警惕地四处张望跟偷情似的。


    姬小茶打开了车门,看到伊赛亚斯因为步履匆匆,而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淡淡一笑:“总统阁下,竟然还记得我的车牌号?”


    伊赛亚斯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听到姬小茶的揶揄,他抿紧了唇,半晌轻声道:“我对数字比较敏感。”


    姬小茶不置可否,放下了悬浮楼梯。


    伊赛亚斯快步走进来,又低声道:“快把车门关上。”


    姬小茶眼梢一挑,水莹莹的眼似笑非笑:“怎么?总统阁下难道还怕羞吗?”


    伊赛亚斯低着头,他的皮肤很白,像一团粉雪。


    虽然身着一身庄重沉肃的黑色宽条纹西装,可低眉颔首间,露出一截弧度修美的脖颈,薄唇微微绷着,眉宇间凝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感。


    因此,哪怕他一句话没说,姬小茶还是看在熟男美色的面子上,听话地关上了门。


    车门一关,姬小茶感觉伊赛亚斯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一些。


    姬小茶也言归正传。


    她拿出了那副《夏河山谷的月光》:“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伊赛亚斯低声道:“这幅画失传了很多年,价值连城。你把它送去世嘉拍卖行,会有人花15亿买下它。其中,10个亿,是还你之前交的单身税。剩下的5亿,税后应该还剩3亿多,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15亿?


    不愧是总统,15个亿跟玩似的。


    “这一来一回,我净赚3个亿呢,真不错。”姬小茶似笑非笑,清亮的眼里却是冷的:“但是这画我不要。”


    伊赛亚斯低敛的睫毛微微一颤,深邃的眉眼轮廓在车内灯的映衬下,透出一种几乎失真的疏离与沉冷。


    “你还在生气?”


    “不然呢?”姬小茶挑眉反问。


    她今天穿得很随性自在,灰色的长裤,褐色的外套,头发随意散着。


    与衣冠楚楚,腕表、袖口、领针齐戴,头发都用发胶打理地一丝不苟,随时能上镜发表新闻演讲的伊赛亚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我不该生气吗?我的婚姻自主权被侵~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不保,你以为这样就能补偿我?我不需要这种遮遮掩掩的补偿。”


    她双手插在兜里,双腿伸得直直的,身体几乎都陷阱了座椅里,漆黑透亮的眼眸直直盯着伊赛亚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率真无羁少年感:“伊赛亚斯,你这是在羞辱我!”


    伊赛亚斯沉沉的灰眸一颤,被她清亮逼人的眸光所震颤。


    “拿回去!你下车吧!”姬小茶直接把画往他脚下一丢,起身就往驾驶室走去。


    “等等、小茶、”伊赛亚斯察觉她真的生了气,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淡漠如终年深雪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姬小茶已经按下了开门键。


    悬浮车车门打开。


    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灼灼刺眼。


    艾弥尔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像流淌的蜜,金眸更仿佛熔金般化开,不可置信地看着悬浮车中的两人。


    伊赛亚斯和姬小茶也发现了艾弥尔。


    两人俱是一愣。


    伊赛亚斯默默放开她的手,有了情绪裂痕的脸上,重新恢复往日的淡漠。


    他没有拿画,起身下车,与姬小茶擦身而过时,在她耳畔低声道:“晚上来会所,等我。”


    姬小茶没有直接回答,关上车门径直离开。


    “艾弥尔上校。”伊赛亚斯步伐稳健地走向他。


    “总统阁下。”艾弥尔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朝着伊赛亚斯行了一个军礼。


    “刚才的事,我不希望有另一个人知道,包括卡斯珀恩。”伊赛亚斯冷冷看着他,平和的声线里含着警告的意味。


    艾弥尔沉默了一会儿:“遵命,总统阁下。”


    伊赛亚斯满意点点头。


    艾弥尔目送着伊赛亚斯离开,可满脑子都是刚才他抓着姬小茶不要她走的样子。


    总统阁下是在向小姐示爱吗?


    但,看样子示爱没有成功。


    也对,小姐是多么高贵纯洁,像神女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曾经迫害过她的人呢?


    艾弥尔有一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敌视总统。


    现在他对总统的敌视,又多了一层。


    揣着这样的秘密,艾弥尔走进了总统府大楼,像卡斯珀恩例行公事汇报。


    卡斯珀恩失魂落魄地听着。


    这阵子他虽然正常上班,可偶尔会走神,回过神来时,文件上写满了[小茶小茶小茶小茶小茶小茶小茶小茶小茶小茶]


    艾弥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到伊赛亚斯勾引小姐的画面,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说出口


    不能说出去,小姐会很丢脸。


    卡斯珀恩心烦意乱地熬到了下班。


    他驱车离开,守卫却罕见冲着他笑:“卡斯珀恩元帅?您竟然没走?还在上班?”


    本就烦躁的卡斯珀恩不明所以,拧眉道:“我不该来上班吗?”


    守卫见他这幅样子,讪讪赔着笑,道:“对不起。我意以为中午的时候姬小姐来这儿是来找您的,您会跟她一起离开,所以”


    卡斯珀恩猛地抬头,暗红眸子赤红如血,迸出一线寒凛凛的细长蛇瞳,目眦欲裂:“你说什么?她来过这儿?”


    第256章


    “她见了谁?”


    守卫一脸懵:“我不知道啊。我只负责给姬小姐做访问登记, 至于她来这里见谁,这是她的隐私,我无权过问。”


    说着, 似怕卡斯珀恩不信。


    守卫直接拿出了办公端脑里的拍照记录。


    记录中,清晰地拍到了姬小茶那辆顶级豪奢的悬浮车, 以及熟悉的车牌号。


    卡斯珀恩薄唇抿地死紧, 车窗下,修长的指骨攥得散着着一种苍凉的白。


    他猛得调转车头, 回到停车场, 正好看到了准备离开的艾弥尔。


    他的悬浮车抵在艾弥尔的车前,悬停、下车,气势汹汹冲到艾弥尔的面前, 胸膛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着, 像一头活吞狮子的巨蟒。


    “小茶来找过你,是不是?”卡斯珀恩神态凛冽, 眸光像寒刀刮过。


    艾弥尔猛然被卡斯珀恩堵住, 眼中掠过一瞬间的惊讶。


    正值下班时间, 停车场人来人往, 无数好奇打量的目光朝他们看来。


    艾弥尔摇头:“没有。”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卡斯珀恩的蛇瞳像一台扫描机,紧锁着他的面部表情。


    确定他没有说谎后, 他冷声寒厉:“不是来找你的,那是谁?”


    说着,他那双细长如针的暗红蛇瞳凛凛森然的环视四周。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衣冠禽兽, 他觉得谁都有可能勾引小茶。


    恰在这时,伊赛亚斯在保镖和秘书的簇拥下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那双漠然无波的灰眸余光淡淡朝他们瞥了一眼,又淡定自若的收回目光, 走上了直升机。


    卡斯珀恩看着搅起阵阵风旋的直升机,拧了拧眉。


    他又转头看向艾弥尔。


    艾弥尔低头,默不作声。


    卡斯珀恩眉心拧得更紧,他大步离开,没一会儿却又折返回来。


    但这一次,他径直站在了姬小茶的悬浮车曾经停泊过的车位上。


    总统府的监控,由伊赛亚斯的人把持,没有授权他看不了。


    但停车场的车辆进出信息,以卡斯珀恩的权限,却能轻而易举查到。


    他笃定姬小茶绝对没有下车。


    不然,以她的国民度,必然在总统府内引发一场巨大骚动,不可能静默无声。


    所以,一定是有人上了她的车,在车上密会。


    可姬小茶停的这个车位很是刁钻,周围停的车也很少。


    以其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的角度,只能拍到她的车身,却不能拍到谁上了她的车。


    唯有一辆


    卡斯珀恩在脑内飞速运算者每一辆的车的停泊位置,停泊时间,以及上下车路线。


    最终他抬起头,小臂肌肉紧绷,蛇瞳如血,冷峻危险。


    “以你停车的位置和时间,还有下车后前往大楼的路线,你一定看到了谁上了她的车,对不对?”


    “是谁!”


    他紧紧逼问。


    艾弥尔却始终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一副铁了心不开口的样子。


    “艾弥尔,你长本事了。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卡斯珀恩冷哼一声,似笑非笑。


    “不过,D区又闹出了辐射泄露事故,既然你不肯说,就去处理吧,正好那里是你的家乡,你该为你的家乡尽心意。”卡斯珀恩冷冷吐出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D区辐射事故,一级安全事故。


    出了名的苦差事,并且或多或少都会对自身免疫、基因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A区官员私下称那里是地狱,避之不及,


    卡斯珀恩抬抬手指,就能将忤逆他的人,送进地狱。


    这是赤裸裸的权势倾轧。


    但艾弥尔依旧对谁上了姬小茶的车这件事守口如瓶。


    只是,他忽然问道:“元帅,如果您知道那个人是谁,您会怎么对他?”


    卡斯珀恩没有回答,而是大步离开。


    但一双蛇瞳气势凶狠毕露,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仅仅是泄露出一点森然杀意,就能吓得人肝胆俱裂。


    艾弥尔垂下眼眸,极轻地笑了一下。


    *


    林家私人会所,从下午开始就进行提前清场排查。


    直到伊赛亚斯走进,负责会所的经理,也是林氏家族的人抱着菜谱走来。


    经理并不知道伊赛亚斯今晚要招待的人是谁,只知道这么大的排场必然是贵客。


    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低声问:“总统阁下,您看需要点些什么?”


    伊赛亚斯看着菜单,一时有些发怔。


    他并不知道姬小茶的喜好,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什么甜点,他全都不知道。


    “把口碑好的菜全上,外加一份樱桃果冻布丁。”


    经理懵了。


    口碑好的菜?那不得上百道?国宴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不过,经理听到‘樱桃果冻布丁’,脑子里大约有了一个模糊的客户形象。


    于是,他壮着胆子问:“总统阁下,那位贵客是要带小孩子来吗?”


    伊赛亚斯掀眸望着他。


    经理立马解释:“因为只有小孩子或者年轻的雌性喜欢这种小点心。这样的话,后厨可以投其所好,准备一些小孩菜,再准备一些老、应酬交际常配的硬菜就好。”


    伊赛亚斯脑海中浮现出姬小茶白天坐在悬浮车里,插着兜生闷气的样子。


    “她是个小朋友。”


    经理心中了然:“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但走出包间,他的心中才开始泛起迟迟的嘀咕。


    小朋友?


    这得是背景多硬的小朋友,才能让总统亲自招待啊。


    谁家的小公子?


    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不过不管怎样,他只要认真备菜就好。


    包间静谧,流淌着柔和舒缓的大调音乐,伊赛亚斯在等待中一杯又一杯饮着热茶。


    估摸着姬小茶应该快来了。


    他忽感坐立难安,心脏紧张得难受,仿佛她人没来,手却已经攫取住了他的心脏,控制着它的搏动。


    他下意识扯了扯紧束着的领带,可刚一扯松,他又很快对着窗户重新理好。


    窗户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他也看向窗外的夜空。


    星星从云层中钻出来,一眨一眨,像她眼中清亮的光泽。


    伊赛亚斯仰头望着,时间一点一点随着流动的云逝去。


    但门口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人来。


    经理悄悄问门口的保镖:“还上菜吗?”


    保镖道:“还上什么?很明显总统要等的人不来了,你现在进去问就是自讨苦吃。”


    经理悻悻退下,心中却在感叹。


    能让总统盛情款待,却还敢放他鸽子。


    真是地表最强小朋友啊。


    伊赛亚斯还站在窗前,秋风寒气沁凉入骨,顺着西装钻进他的骨头缝里,他还像石头般矗立着,望着天上星。


    星星依旧明亮、闪耀,透着一点狡黠,像故意嘲讽他。


    他让她来会所,她就要来吗?


    别自作多情。


    两条街外,卡斯珀恩目光沉沉,坐在悬浮车的驾驶位上,眼瞳死死的盯着会所,目不转睛。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荒谬至极的怀疑。


    而就在此刻。


    姬小茶坐在一张干净而简约的小桌前,身旁一尘不染的露台,星光点点缀缀如粉箔般洒下来。


    她拿起一瓶度数很低的荔枝味气泡酒,笑着说:“今晚的星星金闪闪的,很像你的眼睛。”


    坐在对面的艾弥尔又惊又羞。


    他连忙站起来,接过姬小茶手里的气泡酒,为她斟酒。


    他何德何能,能让小姐为他倒酒。


    但是,听到小姐夸他的眼睛,心中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


    只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被这样夸奖,万般喜悦堵在胸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能努力把酒斟好。


    他的身形魁梧健硕,站在姬小茶的身侧,像一堵实心的承重柱。


    就连那瓶在姬小茶手中正常尺寸的酒,握在他粗砺宽大的手里,也像个小玩具似的。


    但是他倒酒的姿势,却异常的尽心,似乎是知道自己体型庞大,他的肩膀微微收着,尽量缩小自己的体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


    倒酒的手更是异常稳健,没有半点微颤。


    握着酒瓶颈部的手指,虽然肤色略深,但指甲修剪干净,身上也没有训练过的汗味,反而有一种老式洗衣粉的干净清爽气息。


    “上次的事,我还没有正经谢过你,这次又多谢你帮我保密,所以我就自己带着酒菜上门来找你啦。”姬小茶拿起酒杯浅抿了一口,目光看向屋内,说道:“你这房子不错。”


    艾弥尔低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这是军部给我分配的房子,因为我没有孩子和亲人,所以不需要面积太大的,就给了我一套小户型的单身公寓。”


    姬小茶的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虽然这套房子不大,但是他一个住确实足够了。


    只是,这屋子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任何摆件,和生活气息。


    全屋都像刚刚装修交付的房子一样,一片惨白。


    仿佛他只当这里是一个单纯的临时睡觉的地方。


    唯一的亮色,是三枝被制成永生花的红玫瑰,摆放在屋内最显眼的位置,一进门就能见到。


    而且这花似乎有些眼熟。


    艾弥尔看姬小茶一直在看那三枝玫瑰花,羞耻得心乱如麻。


    “小姐!”他忽然开口,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卡斯珀恩元帅,已经知道您白天去了总统府,却不是去见他,他很生气,正在查您见了谁。”


    姬小茶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却并不意外。


    她敢去总统府,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而艾弥尔见姬小茶反应淡定,忍不住轻声问道:“您是喜欢总统阁下吗?”


    姬小茶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艾弥尔,你觉得总统是个怎样的人?”


    冷漠、自私,只会经营权术,对D区的苦难视若无睹的人。


    但艾弥尔只敢在心里这样说,他回答:“高高在上的人。”


    姬小茶笑睨着他:“那你不觉得高岭之花很有吸引力吗?”


    “叫人想把他摘下来。”


    第257章


    艾弥尔听到这番话, 心脏像被一块冰砸下来,酸凉的滋味在身体里蔓延开,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看着姬小茶谈起伊赛亚斯的时候, 嘴角淡淡的笑容,他内心酸涩之余, 还有一丝千肠百结的暖。


    小姐愿意把心里话告诉他, 是对他的信任。


    他很开心,更愿意为小姐保守这秘密。


    “不说这个了。”姬小茶话锋一转, 指尖在酒杯杯壁上微微摩挲着:“说些变异兽的事情吧。”


    艾弥尔低着头, 明知道长久地注视雌性是不对的。


    可是他的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地,充满渴望地,落在了姬小茶的手指尖上。


    她的手指细细长长, 肌肤白皙, 指甲修剪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潋滟酒光一映在她的指尖, 更显得柔亮水盈。


    艾弥尔宽大的手掌暗自攥紧了裤腿, 低声问:“小姐想听关于变异兽的那些事?”


    “随便, 都可以。网上关于变异兽的内容太少了, 但是我却对它很感兴趣, 想详细了解,作为下一本新书的素材。”姬小茶语气轻松, 用小叉子卷了卷番茄意面吃了起来,唇瓣红润。


    “好。”艾弥尔盯着她的手、她沾了一点番茄汁的唇,仿佛像被一颗明艳夺目的红宝石晃了眼。


    “我们联邦建立在一颗机械星球上, 运行这颗星球,需要不停消耗巨大能量。然而随着30年前能源的枯竭,各地因此爆发暴乱。尤其以最靠近机械星球核心的D区暴动最为严重, 因为那里几乎都是底层兽人,分配到的民生能源最少。”


    “因此,那时的联邦政府才正式划分ABCD四区,四区隔离,分而治之。虽然减少了暴动的规模,但能源紧缺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就在这时,一艘无人探测器返航,在它带回来的异形矿石上,科学家发现燃烧这东西,可以产生巨大能量,于是联邦政府大力开采,有效缓解了能源危机。”


    “但很快副作用显现出来,一是燃烧这种矿石的时候,会产生高强度辐射,污染环境,损伤人体。二是这矿是活的。科学家将其称为机械生命。”


    “但当时联邦政府骑虎难下。如果停止开采这种活矿,能源缺口填不上,联邦会因此分裂。这颗靠能源才能运转的机械星球就会因此熄火,所有人流亡太空。”


    “因此,联邦政府只能硬着头皮开采,同时训练专门的太空军和采矿船,专门在异形暴力镇杀机械生命。反正我们要的只是它们的身体。”


    “只是这种情况维持了不过几年,随着带回联邦的机械生命越来越多,研究人员对其的研究越发深入,我们才发现它们竟然学会了与兽人的血肉相融合,甚至操控兽人。”


    艾弥尔顿了顿,说:“甚至,根据兰濯之院长的最新报告显示,它们有自主意识、甚至集体意识。”


    “如今各区频繁爆发变异兽袭击事件,尤其是D区,我们怀疑很有可能是它们的主脑在操控这一切。”


    艾弥尔的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虽然平时木讷沉默,但真说起话来,不疾不徐,竟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


    姬小茶都不禁听得入神起来,吃番茄意面的动作都停了。


    而艾弥尔,他的眼睛一直偷看着姬小茶正用小叉子转动意面的手指尖,耳尖红红的。


    他自认为这是他难得能帮到姬小茶的事,所以将变异兽的来历、如何扩张、泛滥、以及联邦的困境,猜测全都仔仔细细地说了。


    这其中不乏军方保密的资料。


    他入职时就签署了一沓厚厚的保密协议。


    但艾弥尔视线垂下,粗糙的指节握紧了和小姐一样的同款小叉子,嘴角弧度轻微。


    小姐是凌驾于保密协议之上的特殊,说了也没关系。


    D区人的生死,无人关心,甚至只想遮掩隐瞒,粉饰太平。


    只有小姐愿意向D区给予真正的慈悲。


    这件事就算曝光了,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审判,他也不会后悔。


    “对了。”说着,艾弥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起身往卧室里走,卧室的门紧闭着。


    姬小茶的目光也顺着看过去。


    可艾弥尔走到卧室前,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极不自然。


    他慢慢将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这条小缝里挤了进去。


    仿佛那卧室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可惜卧室里没有亮灯,她什么都看不清。


    好在没一会儿,艾弥尔就从里面出来了。


    手里拿了一个类似创可贴的东西。


    “这是什么?”姬小茶放下小叉子问。


    艾弥尔半跪在她的面前,哪怕是跪着,他健壮的身躯依然能与姬小茶持平,手臂鼓鼓如铁般坚实的肌肉几乎赶上姬小茶的大腿粗,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是却并不让姬小茶感到压迫,只觉得他像一只巨大却温顺的狗狗。


    “这是仿生检测器,小姐,请把手伸出来,露出手腕。”他沉声道。


    姬小茶听话照做,并撸起了宽松的褐色长外套,一截白皙如新藕,透着淡淡薄粉的腕骨肌肤露了出来。


    艾弥尔将这个仿生检测器贴在姬小茶的手腕靠近脉搏的地方。


    健康的小麦肤色,与姬小茶的白皙肌肤形成鲜明的反差,那双宽大干燥又充满了粗砺伤痕的手,轻轻触碰她的肌肤。


    “这个仿生检测器,是研究院最新的研究成果,我从兰院长那里要来的。只要有变异生物靠近,这个检测器就会发烫。但不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只有您自己一个人知晓。这样也就不会惊扰到变异生物。”


    说完,艾弥尔站起来,与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只是金眸里流露出一丝不舍,指腹轻轻摩挲着。


    “哇。”姬小茶抬起手腕,对着灯光看了一下。


    那仿生检测器做得像创可贴似的,并且很接近人体肤色,再加上长袖的遮掩,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艾弥尔,太谢谢你了,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太开心啦!”姬小茶


    艾弥尔低头浅笑,金眸幽深灼热:“不客气。”


    我也很开心。


    深夜霓虹璀璨,光晕斑斓,繁华如同白昼。


    伊赛亚斯离开了会所,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路灯将他的身形拉扯成一团落寞而扭曲的影子,秋风吹过,一片枯叶落在他的肩上。


    身后忽然有几个男高路过,嘴里叽叽喳喳。


    “呐,明天我把这个送给女神,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当然啦,这可是玛诺洛克最新款的动物珠宝,闪闪亮亮的宝石,切割成的动物形象,并且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雌性最喜欢啦。”


    “我可以提前1个月预约,外加卖了我爸棺材本才抢到的。上次我送给她一条项链,惹了她生气了,因为不是设计师款,希望这个可以让她原谅我。”


    “那就更好啦!道歉就是要这样的礼物才显得诚心实意呀。”


    几个男高说说笑笑走远了。


    沉默垂眸的伊赛亚斯看着他们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


    秘书将玛诺洛克的动物珠宝全套系列,共365个动物珠宝,送到了伊赛亚斯面前。


    伊赛亚斯打量了一眼。


    做工的确精湛,宝石质量也不错。


    可他还是微微蹙了蹙眉,神情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会喜欢吗?”


    秘书沉默一瞬,道:“总统阁下,我刚才查过了,这个品牌的珠宝动物系列,最近确实很受年轻的雌性追捧,她们喜欢把它们系在包包上当小装饰,或者下斗兽棋玩林小姐也搜集了100多个。”


    伊赛亚斯盯着这些东西,看了良久,终于发出一声轻叹。


    “她或许不会喜欢不过还是送过去吧。”


    “是。”


    姬小茶和艾弥尔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沐浴着月光往家走。


    忽见一辆悬浮车停在了她家不远处,明显是等她的。


    看到那辆再明显不过的政府车型,姬小茶会心一笑,选择在家门口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走下车,一个秘书打扮的人,拿出一个礼盒,礼盒一打开,宝石的火彩差点把她的眼睛闪瞎。


    她不禁闭上了眼睛,微微后退半步。


    “让伊赛亚斯出来!”


    秘书悻悻关上盒子,朝着不远处的政府车看了一眼。


    恰时一轮皎月从乌云里钻出,朦胧清冷的光线像雾笼罩在他轮廓深邃的半张脸上,而另外半张脸却隐没在悬浮车的阴影中,光与影,像刀割般斜切开他漠然而神性的脸。


    他慢慢朝她走来。


    月光之下,他的美与冷,都像一尊神像,无可逼视。


    姬小茶斜睨了装着宝石的箱子一眼,又仰头瞧他,白白净净又稍显青稚的脸上,却有种少年锐气:“这是什么意思?”


    伊赛亚斯低眸深深地凝望着她,那种眼神很是奇异,像是在用眼神温柔的描摹她的五官轮廓,没有漠然与冷意,只是静静的描摹。


    良久,他开口:“对不起。”


    末了,他喉结微微滚动,又说:“我很抱歉。”


    姬小茶沉默许久,忽然笑了,眉目灿然:“这倒像句人话。”


    “把这些东西拿回去,你这句话,我收下了。”姬小茶双手插在衣兜里,夜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很乱,却完美的露出了她白生生的脸。


    伊赛亚斯感觉见到了比宝石更加闪亮的东西。


    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少女的洒脱与柔和。


    他就静静注视着她,在月光下朝着别墅走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远处的别墅窗户里站着一个人,正在等她回家。


    伊赛亚斯感觉血液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呼吸滞涩。


    “走吧。”他转身。


    可就在他即将上车时,他听到一道清亮柔软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大喊。


    “等等!”


    那声音他熟悉至极,心脏跟着步伐一起停住,他转身看去。


    月光下,原本一步步远离他的姬小茶,忽然朝着他狂奔而来。


    月光下,她的发丝似在发光,千丝万缕缠绵上来。


    “有什么事——”伊赛亚斯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姬小茶离他越来越近,甚至直接扑到他的身上,脚尖高高踮起,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弯下身。


    伊赛亚斯的灰眸瞳孔放大,震惊中他看到姬小茶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气息心跳,像汹涌的浪潮淹没他。


    一旁的秘书更是惊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姬小姐亲、亲、亲总统了?


    姬小茶搂着伊赛亚斯的脖子,气喘吁吁,白皙柔软的脸透着粉,清丽的眉眼望着他:“伊赛亚斯,带我去你家吧。”


    第258章


    伊赛亚斯微微放大的瞳孔, 倒映着姬小茶那张清丽干净的面容。


    他的脸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垂坠的双手一时竟不知该何处安放。既心慌、又心乱。


    他的眼睛想要避开她,可眼帘下全是她的模样, 栀子花清甜的香气,她眼中如星河般的璀璨统统钻入他的身体里、血液里横冲直撞, 四肢百骸都烧灼了起来。


    他张了张口:“你、你这是?”


    姬小茶的眼眸亮若晨星:“你今天不是来道歉的吗?”


    “嗯。”他垂眸, 眼睫微微颤着,像一簇霜草。


    “既然是道歉那就要诚心, 我只是想去你家, 你都不愿意吗?看来你心也不诚。”姬小茶蓦地松开手。


    伊赛亚斯感觉搭在自己肩头的柔软馨香的重量瞬间一轻,像轻柔的薄纱即将被风吹走。


    这一走,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伊赛亚斯下意识就握住了她的手臂。


    握住她的一瞬间,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指节蜷缩,背脊紧绷, 可他抿了抿唇, 终是没有松开手。


    “我只是好奇, 你为什么突然想来我家。”他解释道, 月光下他的灰眸霜白似玉, 也像冷冷的月亮。


    “因为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姬小茶微笑着,夜风徐徐, 吹动她柔软的发丝,几缕发丝拂过她的眉眼。


    令伊赛亚斯有一种伸手为她整理碎发的冲动。


    可他终究忍住了,垂眸点头:“好吧。”


    “太好了。”得到他的许可, 姬小茶清甜一笑:“那我们走吧!”


    她反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向悬浮车。


    明明这悬浮车是他的,可她却像是车子的主人, 拉着他一步步走向悬浮阶梯,步伐轻盈,发梢都跟着轻微摇晃甩动。


    伊赛亚斯看着她的发梢,感觉那些发梢像一条条黑蛇,缠住了他的眼睛,令他挪不开视线。


    而那双握住他的手腕,更是莹然细腻,恍若冰玉,指尖透着清透的粉,隔着西装袖子,散发出温热的暖流,牵引着他。


    少女有时也很强势。


    伊赛亚斯感觉自己似乎没有抽离的力量,下意识就跟着她走了。


    姬小茶拉着伊赛亚斯上了悬浮车。


    几乎就在她刚刚落座,松开了伊赛亚斯的手。


    并且浑浑噩噩的秘书也连滚带爬的挤上来,关闭车门的同一时刻。


    姬小茶的端脑响了。


    来点显示是李锈。


    伊赛亚斯的余光也瞥见了李锈的名字,但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姬小茶接通电话。


    李锈慌乱又薄怒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走了?你不回家了吗?”


    车内空间静谧,李锈的声音又大,伊赛亚斯能清晰地听到。


    他淡眸轻敛,看向窗外,指尖在扶手上不紧不慢的轻点着,他不出声,却也不发车,似乎是等着姬小茶自己下决定。


    姬小茶轻声道:“我当然会回家呀,但是我突然想去见我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李锈一下叫了起来。


    而从伊赛亚斯的窗边视角看去,他能明显看到别墅里,有一个年轻英俊的雄性,正焦急地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我都看到了!那是个男人,我还看见你抱他了,你还亲他了!”李锈大声道,声音已经开始抖了。


    伊赛亚斯在一旁听着,耳根微微发烫。


    其实姬小茶并没有亲他。


    只是她突然向他跑来,巨大的惯性让她的脸与他的脸贴得极近,乍一看仿佛是亲了。


    可那只是一种错觉。


    她缠绵湿热的呼吸,仅仅只是喷洒在他的耳廓,激起他脊背一阵酥麻颤栗,她的唇堪堪从他的脸颊上擦过,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在他的脸上。


    可那真的不算亲吗?


    她雪白薄粉的脸,贴着他的脸,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她的体温以及她因为自己而急促的心跳。


    那心跳,就像抛入池中的饵,也吊着他、拽着他的心,跟着一上一下。


    把他身体里潜藏的不可告人,引诱了出来,隐隐作祟。


    “小茶,你告诉我他是谁?那个贱人是谁!”李锈的声音几乎要冲破端脑屏幕。


    别墅的窗户里,他的影子也状若疯癫。


    伊赛亚斯淡然的看着,忽然觉得李锈像个咆哮的公老虎,声音更是呕哑嘲哳。


    白月光变成米饭粒了。


    真是可怜小茶。


    “我都说了是去看朋友,林珠玉你还记得吗?”姬小茶耐心的解释着。


    坐在驾驶位的秘书,透过后视镜看她,露出一种心驰神往的迷恋。


    茶神真暖啊,哪怕刚刚还在和别的雄性热吻,却还是会耐心的哄男友,费劲心力的编谎话,而不是冷脸训斥他。


    真是绝世好雌性啊~~~


    “林珠玉?总统的妹妹?”李锈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对。我去找她玩了,今晚不回来啦。”她语气轻松如常。


    “可是你跟——”李锈的嗓音急切,还想再说什么。


    可忽然,他的声音静默了。


    须臾,他开口,声音平静:“好,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姬小茶又与他温存了一阵,才挂断了电话。


    一直静默不语的伊赛亚斯忽然道:“李锈似乎生气了,你真的舍得丢下他?”


    “只是去玩几天,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舍不得的。”姬小茶道。


    伊赛亚斯垂了垂眸,神情晦涩。


    “快走吧。”姬小茶催促道。


    “是。”秘书开始发车。


    其实具有无人驾驶功能的悬浮车根本不需要他来操作。


    所以他的目光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半老徐郎的总统与风华正茂的茶神。


    秘书陷入沉思。


    姬小姐怎么会看上总统,而对他视若无睹呢?


    他差哪儿了?


    不就是比总统建模差了一点点,身高矮了一点点,气质短了一点点,地位低了一点点,家世输了一点点,财富少了一点点吗?


    可是他年轻啊。


    再给他几年时间,家族发力,他未必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呜呜,姬小姐要不要试试养成系呢?


    秘书在心里哀嚎,忽然他仿佛感受到了一阵湿冷惊寒的凉意。


    顺着那寒意一看,伊赛亚斯如同荒芜雪原的灰瞳,正凉飕飕地盯着他。


    秘书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


    而姬小茶则默不作声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烫死了烫死了!


    艾弥尔也没说这仿生检测仪这么烫呀。


    她刚才才跟伊赛亚斯分开,朝着自己的别墅走了两步,突然手腕就烫了起来。


    当时那四周什么都没有,唯一有可能藏匿的就是她的别墅。


    而以艾弥尔所说,那些机械生物,可以和兽人的血肉相融合。


    她当时就想到了别墅里的李锈。


    之前她还没有觉得什么。


    可现在她对机械生命有了了解,手腕的仿生不断发烫,同时大脑自动联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在她身上奇怪的事。


    她迷糊间仿佛被触手缠绕的触感,李锈变化


    种种迹象,让她汗毛乍起。


    吓得她扭头就往伊赛亚斯哪儿跑,那别墅她是根本不敢回去了。


    真倒霉。


    A区的变异兽事故少得可怜,一共就发生了两起,两次都让她撞上了。


    没想到她家里还藏着一个。


    不过她家里为什么会有机械生命呢?它是怎么跑来的?什么时候跑来的?


    兰濯之之前不是为她做过一起全面的清理检查吗?


    好在随着悬浮车的启动,她离别墅越来越远,手腕上的烫意也逐渐消退。


    很快到了林家,姬小茶长睫微微翕动,掩下眼底的凝重,跟着伊赛亚斯下了车。


    姬小茶只去过林家一回,并且还是林珠玉专门用来搞黄趴的场所。


    正经的林家宅邸,她还是第一次来。


    林家宅邸,更像是一幢欧式庄园,线条冷硬而简约,却透着一种庄严感。


    这宅邸很大,如宫殿一般,主楼挨着副楼,形成一个品字形。


    成体基调是典雅的大理石白,窗户是冷硬而透彻的深蓝色,唯一能中和这种肃穆庄严感的就是露台上种植的各不相同的花卉。


    这样的大家族,族人肯定众多,这些花或许就代表着一个族人的喜好。


    姬小茶的造访实在突然。


    原本站在大门口,弯腰鞠躬迎接伊赛亚斯回家的老管家,看到站在他身边的姬小茶,惊得差点把眼珠子掉出来。


    其他佣人们更不必说,还有林家的这种直系旁系的年轻少爷们,看到她突然出现在林家后,集体尖叫,又哭又笑起来。


    姬小茶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某古早偶像剧里,一出场就震惊四座,引得一群迷妹尖叫的F4。


    毕竟是到人家家里造访,姬小茶微微抿了抿唇,脸上扬起礼貌的浅笑。


    这一笑,尖叫声几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碎。


    还有人直接晕倒了过去,欢呼声中夹杂了一句‘快叫家庭医生!’


    姬小茶平静的运动鞋里,脚趾已经快要把鞋底抓烂了。


    伊赛亚斯淡漠的眸光扫过这群仪态全失的林家族人以及佣人,眉心不由得微微蹙起,眼底一丝厌恶划过。


    再看自己旁边的少女。


    她众星捧月,只是静静站在这里,就仿佛全世界的光芒都笼罩着她,无数汹涌的爱意,争先恐后朝着她本来。


    而她对此漫不经心,反而看向了他,清灵黑眸只盛着他一人。


    伊赛亚斯忽然感觉被她注视的脸,此刻正在隐隐发烫。


    她唇角挂着笑:“看样子小玉她去参加派对,不在家里。”


    “她通常玩到凌晨才回家,我先让管家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他咽了咽焦渴的喉。


    “好呀。”姬小茶点点头,笑意漫开:“不过我想住的离你近一些。”


    总统府邸安保顶级。


    总统府邸的总统卧室,一定是顶级中的顶级。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却霎时间令原本充斥着疯狂尖叫的大厅内静地落针可闻。


    众人震惊的目光在她和伊赛亚斯之间反复打量。


    伊赛亚斯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有什么东西几乎要破胸而出。


    “好。”他点头答应,口吻淡淡。


    第259章


    伊赛亚斯的卧室, 并不在林家宅邸的主楼,而是副楼。


    姬小茶被安排在他的卧室隔壁。


    虽说并不是主卧,可却也是衣帽间、浴室、书房一应俱全。


    管家还给她送来了换洗的睡衣。


    姬小茶走进浴室, 将淋浴间的花洒打开,水声哗哗啦啦。


    而她却直接坐进了没有一滴水的浴缸里, 接着水声的遮掩, 她拨通了艾弥尔的电话。


    现在是深夜11点。


    艾弥尔正在厨房洗碗,腰间系着一条围巾, 粗大的手掌泡在洁净充满白色泡沫的水池里。


    他一手捏着海绵, 一手握着细细长长的酒杯,蓦地脸红,露出一丝羞涩的笑。


    放在一旁的端脑响了起来, 设置了特别提示的铃声, 炸得艾弥尔心花怒放。


    他连忙用围巾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接起电话, 声音浑厚而温和:“小姐?您到家了?”


    浴缸里的姬小茶抱着膝:“嗯, 到了。”


    艾弥尔无声一笑, 小麦色的肤色衬托得他牙齿白得发亮:“太好了, 您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


    艾弥尔本想在晚餐后直接送她回去。


    可姬小茶百般阻拦, 艾弥尔觉得或许是因为李锈的关系。


    所有人都知道,李锈是个坏脾气的醋坛子。


    但小姐很包容他的情绪


    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小姐更完美的雌性了。


    不对——


    小姐那边为什么会有水声?


    难道说?


    艾弥尔顿时感觉全身都有些烧了起来, 眼前恍惚出现了一副朦胧的画面。


    他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连脖颈都憋红了。


    “艾弥尔, 我有件事想问你。”姬小茶低声说。


    “嗯,您说。”艾弥尔捂着烧得通红的脸。


    姬小茶撩起衣袖,看着手腕上的仿生检测仪, 问道:“你送我的这个仪器,会不会测不准啊。”


    “不准?”


    “嗯,就是会不会容易受到什么东西的干扰,导致结果出错?”


    艾弥尔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个东西已经有一线部队在用了,根据目前的反馈,没有出现过误报出错的情况。”


    “这样啊。”姬小茶声音轻得像要断了,眼里的希冀之光越来越淡。


    “你应该经常跟变异兽打交道吧?那些被变异兽操控寄生的兽人,有没有人能成功剥离那些机械生命,并且恢复自主意识呢?”姬小茶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艾弥尔的脸颊还滚烫着,但听到这个有些敏感的问题,难免产生怀疑,语气担忧:“小姐,您为什么会问这个,难道你的检测仪发烫了?”


    “没有没有。”姬小茶连忙换了一个轻快的语气:“我就是正在整理新文的大纲,打算给主角加一个被机械生命寄生,最后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挣脱,焕发新生的人设。但是我拿不准那些机械生命,所以才想问问你你觉得这种设置合理吗?”


    艾弥尔沉默须臾:“不合理。”


    “在我接触的各区被机械生命入侵寄生的兽人里,没有一个人能够摆脱它们的操控,因此我们都是直接射杀。”


    听到艾弥尔如此肯定,没有一丝生机的回答,姬小茶鼻尖一酸。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挂断了电话,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起伏。


    哭着哭着,姬小茶忽然猛一抬头,泪珠还挂在眼睫上,像一颗雾蒙蒙的水钻,欲掉不掉。


    她急忙拨通了兰濯之的电话。


    兰濯之此刻还在研究院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银绿色的狐狸眼紧盯着屏幕里的数据。


    忽然端脑震动响起。


    他余光一瞥,漫不经心的神情顿住,盯着来电显示的名字,紧抿的唇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淡弧度。


    “怎么了小茶?这么晚还不睡,是失眠了吗?”他接通电话,嗓音虽透着疲惫,却温柔似水。


    “没。就是想给新书找找灵感,你知道被机械生命寄生后的变异兽,还能恢复原状吗?”姬小茶直截了当的问。


    事已至此,她已经顾不得遮掩了。


    艾弥尔既然说这仿生检测器是兰濯之研发的,且他的研究院一直从事机械生命的相关研究。


    说不定他知道一些艾弥尔不知道的成果。


    或许李锈还有希望。


    兰濯之闻言,摘下无框眼镜,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笑吟吟的:“当然不行。”


    听到这话的姬小茶,心脏瞬间凉得透彻。


    可她仍是不撞南墙不死心,急切地追问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兰濯之揉眉心的动作微微一顿,纤长的眯成一弯弦月的狐狸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光泽流转。


    “如果只是用作小说素材的话,也不用特别符合逻辑,不如你明天来的我研究院看看?”


    他发出邀请,姬小茶一想到这或许是唯一能拯救李锈的方法,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那好,明天上午7点,我等你。”兰濯之笑着挂断电话后,直接进入实验室。


    【查找A区生物信息源。】


    他在数据库中输入最高权限,下达指令。


    幽绿色的地区上,红色的探测仪一圈圈旋转查找,如旋涡一般映入兰濯之幽深的瞳孔中。


    姬小茶鲜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刻。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


    姬小茶挂完电话,草草冲了澡,躺在床上。


    现在是凌晨12点半,距离明天见兰濯之,还有6个半小时。


    可她却辗转难眠,没有半点睡意,索性起身来到窗边,开窗透气。


    巧的是,她刚一推开窗,对面的窗户也被人推开,夜风徐徐吹进来,纱帘吹拂,暗香浮动。


    伊赛亚斯一双灰眸恰好与她对视,白天一丝不苟的背头散了下来,几缕碎发落在他的眉眼处,月光洒在黑发上,像浸了一愣冷霜似的银白,倒更显得他眉目冷倦,鼻挺唇薄,周身的气质空旷而寂静,带着神性之美。


    四目相对,他的眼瞳如水银般微微颤动了一下。


    砰——


    他突然垂下眸,猛地将窗户合上。


    关窗的声音很响,他的指节紧绷,却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的声音更响。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害怕看到姬小茶,一看到他,他的身体里总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甚至姬小茶仅仅只是住在他的隔壁,他就因此彻夜失眠。


    好不容易想要推窗透透气,却偏偏又见到了她。


    伊赛亚斯低下头,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可忽然,门口传来咚咚咚,三声叩门声。


    深更半夜,没有他的要求,管家和佣人是绝对不会来打扰他。


    那么,叩响他门的只能是她。


    咚咚咚——


    那声音又响了,不轻不重,极有规律。


    可却敲得伊赛亚斯心乱意乱。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开门的。她就像恶魔的女儿,引诱他主动打开门,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可只要他不开门,一切都不会发生。


    咔嚓,沉重的门被打开,姬小茶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柔软干净的白色吊带睡裙,衬得她整个人像朵令人倾倒的花。


    “伊赛亚斯,你也睡不着吗?”她笑凝着他,乌黑柔软的眼眸将他洞穿。


    伊赛亚斯低着头,松开门把手往屋里走,声线冷淡:“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什么?”


    姬小茶走进来,拖鞋踩在厚沉沉的地摊上,轻得几乎无声。


    “不是说了吗?我想来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她一边说一边环视屋内。


    伊赛亚斯的卧室,也有小客厅、书房、会客室等布局。


    “我的房间有什么可看的。”伊赛亚斯背对着她,背影宽阔挺拔。


    “我还没见真总统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想来见识一下嘛。”姬小茶轻声嘟囔着。


    她的目光扫过里面的陈设布置,发现房间里的墙上、桌上,都是清一色的与宗教有关的内容,什么圣母图、雕像、经书一类。


    她忍不住感叹:“你看起来真虔诚啊,不愧是神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最年轻的神父。可为什么你后来又放弃这些,转而从政呢?”


    伊赛亚斯靠着墙,出神地望着站在巨幅圣母像前的姬小茶,蒙昧的光影将她的身形边缘描摹的模糊不清,似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有机会就竞选了。”他语焉不详地回答。


    但其实,宗教是林家的核心资产。


    作为长子,他从小就被送到神学院,为以后继续为林家把持宗教铺路。


    后来从政,也不过是因为信徒广泛,是最好的从政入局资本而已。


    “那你呢?”伊赛亚斯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晚不睡?不继续写你的小说了?”


    姬小茶忽然回头看他,眼睛水亮亮的,快步向他靠近,笑得慧黠:“啊~,你果然看过我的小说。”


    伊赛亚斯扭过头,白皙的脖颈染上一抹红:“这本书很火,我当然也会看,好在拉选票时,和选民们拉进距离你还没说,你今天为什么没更新?”


    “你这是在催更吗?没想到总统阁下居然也会对言情小说感兴趣呢。”姬小茶笑着打量他。


    伊赛亚斯喉结微微滚动两下,羞耻又难堪:“没有。我只是好奇,你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能让你喜欢,肯定又特殊之处。”


    “喜不喜欢的,仅凭书里的三言两语怎么看得出来呢?我只知道,我想多见见他,多和他待在一起。”姬小茶垂眸一笑,少女眸中的心动,在月光下极为动人。


    伊赛亚斯呼吸哆嗦了一下,像是被这番话烫到,浑身冷一阵热一阵,像是感染了一场热病。


    “我实在睡不着,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又无聊的很,可以在你这里多呆一会儿吗?”姬小茶问。


    伊赛亚斯微微颔首。


    有了前一句‘她想多跟喜欢的待在一起。’他被撩拨地云里雾里,怎么能拒绝她这个请求。


    得到许可的姬小茶开心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拉着他问东问西


    仿佛是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忽然,伊赛亚斯的端脑响了。


    D区又出了事,最近D区一日比一日不太平。


    他眉心微蹙,姬小茶捧着他幼年时的神学院相册,冲他一笑:“不用管我啦,你自己忙去吧。”


    伊赛亚斯只能先去书房处理公务。


    等处理结束,已经是1个小时之后了。


    当他走出书房,姬小茶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怀中抱着一个抱枕,旁边散着他青年时期的神学院相册,指尖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睡裙裙摆因为睡姿的缘故微微上滑,露出她半截大腿,雪白细长的双腿微微蜷缩着,莹白得没有一丝瑕疵,甚至连脚趾都透着薄粉。


    伊赛亚斯拿着毯子,盯着那双脚驻足良久,缓缓蹲下。


    朦胧的光线中,他漆黑幽深的影子被投影墙壁上。


    在神的注视下,那蛇一般的孽影吞吞吐吐,起起伏伏,潮热滚烫的舌搅动着黏腻的水液。


    姬小茶双眸闭阖,眼睫微微颤动,她因为李锈的事,神经紧绷,压力极大。


    但此刻她很舒服。


    她感受到自己湿漉漉的脚趾被人吐出,垂在相册边的手被人握住,十指紧扣,微凉的脸贴在她的腕骨边。


    低沉的嗓音在暧昧的深夜,如水般流淌:“小茶”


    还是不愿意为我睁开眼睛吗?


    第260章


    翌日, 姬小茶被闹钟吵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左右打量。


    这床的床头是由漆黑的乌木做成, 黑得像被墨汁浸染过。


    而床单床垫却是纯白一片,一尘不染, 没有多余的修饰。


    床单被罩上只有洗衣液和高温消毒过后的干净清爽味道。


    唯有她枕的枕头上, 残存着一丝伊赛亚斯的信息素,凉水般的潮气。


    枕头旁的柜子上, 放着一个玻璃水杯, 一支笔,一本经书。


    一切都简单朴素到了极致,仿佛一个没有任何世俗欲望的深山修士。


    而这样的人, 却身居这个世界至高无上之位。


    但姬小茶来不及细细打量这屋子里的细节, 她看了看端脑,已经凌晨6点半了。


    她急忙下床, 打算回到自己的客卧里, 换上昨天的衣裳。


    可却发现床尾凳上叠放着干净的新衣裳。


    是舒适的棉布衬衣与裤子, 以及一件薄绒大衣, 深秋时节穿这个, 舒服自在又保暖,还不用担心露腿后, 膝盖骨头受凉。


    姬小茶赶时间,也顾不得这衣裳是谁送来的,急忙脱下睡裙, 换上衣裳就出了门。


    伊赛亚斯此刻并不在,她在走廊里碰到了管家。


    管家得知她要出门,不敢怠慢, 连忙调了一辆规格最高的车送她去目的地。


    而姬小茶因为着急与兰濯之见面,也不推辞,坐上就走了。


    深秋的凌晨,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悬浮车明亮的氙气灯在略暗的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伊赛亚斯站在窗边注视着逐渐远去的悬浮车尾,散乱在额前的发丝不断滴着水珠,舌尖的馨甜温暖仿佛还萦绕着,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转身,披上一件外袍,离开了泳池。


    回到卧室里,掌心轻轻落在床垫上,那上面还残留着没有消散尽的余温。


    随意丢在一旁的纯白柔软的睡裙,被他用指尖勾起,独属于姬小茶的淡而幽甜栀子花香袭来。


    伊赛亚斯指骨紧攥,苍凉的白肤之下,迸出紫红起伏的青筋,他双手捧着轻柔地几乎没有重量的白裙,脸深埋其中,深深嗅着,胸膛不断起伏,仿佛将这整条裙子都吸入肺中。


    凌晨六点半,林家的佣人已经进入了井然有序的忙碌工作中。


    因为伊赛亚斯每天5点钟便要起床,先游泳跑步一个小时,再做祈祷,最后才开始吃早餐,出发去总统府。


    管家自然也不能闲着,开始依照规矩,打扫各个房间。


    轻轻叩响了伊赛亚斯的卧室门,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到伊赛亚斯紧绷而压抑的背影。


    “有什么事吗?”伊赛亚斯转过头,淡漠冷倦的眼底染上一抹诡谲的红晕,苍白的大手中紧握着一条薄裙。


    那条薄裙分明是——


    管家惊得差点坐到地上。


    “总、总统阁下,我只是来问、问一下,有换下来的旧衣裳需要清理吗?”


    伊赛亚斯垂眸敛眉,注视着手中的纯白裙子:“没有。”


    末了,他语气微顿:“我会自己清理。”


    他幼年时,就住在寄宿制的神学院。


    神学院清心寡欲,为了保持传统,抵御世俗的诱惑,甚至连洗碗机、洗衣机这些基础电器都不让使用。


    因此他不像其他兄弟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很小就学会了独立生活。


    只是从政这些年,他事务繁忙,这些琐碎事,就交给佣人处理了。


    一晃18年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手洗衣物,还是给别人。


    洁白轻柔地裙子浸泡在清水中,像水波一样柔软,伊赛亚斯低着头一下一下搓洗着。


    *


    悬浮车到达兰濯之给的地址。


    姬小茶走下车,看到地点门口明晃晃‘安澜疗养院’五个大字。


    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云端居公寓大楼,神色若有所思。


    “小茶。”兰濯之从疗养院里走出来,笑着迎接她。


    姬小茶扭身看他。


    兰濯之穿着白大褂,虽然那双狐狸眼笑吟吟的,却透着一种淡淡的疲惫:“久等了吧,走,我带你进去。”


    姬小茶跟着兰濯之往里走,好奇道:“这里不是疗养院吗?”


    兰濯之带着她走进电梯,按了一下身份识别的指纹,原本最多只到负二层的电梯,瞬间出现了一个负十层。


    他指尖轻扶镜框,眼镜链光泽流转:“民众对于变异兽的恐慌,不亚于辐射,只能这样掩人耳目了。”


    “那李锈知道吗?毕竟他才是安澜集团的大股东。”姬小茶问。


    兰濯之低眉一笑:“这是联邦政府投资,他并不知情。况且,李锈他遇到你之前,离群索居,别人碰他一下他都要发疯。遇到你之后更是一心只想做你的小嗲夫,哪里会关心集团的事?”


    姬小茶抿了抿唇。


    不一会儿,到了负十层,电梯门开。


    一个巨大的研究室出现在她的面前,两个超大的玻璃圆柱体内,注射满了绿色不明液体。


    液体里泡着两具巨大的变异兽尸体,在尸水般的液体中,尸体身形扭曲可怖,再加上被泡得时间太久,泡得发白、肿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肥厚感,好似一下秒,这尸体的皮就要香肠肠衣一样爆裂开。


    姬小茶顿感恶心,胃里翻涌不适。


    就在这时,一尾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忽然从姬小茶的身后伸出来,环住了她的眼。


    兰濯之柔和的声线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别看这些,晚上会做噩梦的。走,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


    狐狸尾巴雪白一团,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还香喷喷的。


    尾尖轻轻从她的脸颊撩过,姬小茶就跟着尾巴牵引的力道走了。


    直到走进办公室,兰濯之才将尾巴收回身体。


    因为速度很快,姬小茶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它的全貌,表情略带遗憾。


    但终究还是李锈的事情占了上峰。


    她担心李锈也会变成那些泡在水里的尸体的样子,于是问道:“那两个人我似乎见过,一个是在地下拳击场变异的章鱼兽人。一个是在我的签售会上变异的豪猪兽人。难道被机械生命寄生就只有必死的结局吗?可是我记得网络上之前曾经流传过一个A级雌性,曾经帮助过一个发狂的麋鹿兽人恢复的案例。”


    兰濯之为她倒了一杯温水,道:“你也说了,那个麋鹿兽人只是因病发狂失控,而不是被机械生命操控。”


    姬小茶泄气低头。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生机也没有。”兰濯之幽幽道。


    “你急死我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姬小茶扯着他的白大褂袖子,细眉几乎要拧到一起去了。


    兰濯之温柔一笑:“好好好,我说。小茶,你还记得,你曾经在签售会上,曾经控制过那个变异的豪猪兽人吗?”


    姬小茶点点头,当时她似乎进入了那个豪猪兽人的精神图景里,看到了一堵漂浮在宇宙中带有青铜纹路的古老墙壁。


    “可惜当时那个豪猪兽人,被突然坠落的水晶灯砸死了,否则以你的实力,或许真的可以安抚住它。哪怕无法赶走寄生的机械生命,但若能压制住它,控制它扩散恶化,也算是有了极大的突破了你愿意试试吗?”兰濯之问。


    “当然!”姬小茶没有一丝犹豫。


    兰濯之微微一笑,银绿色狐狸眼中有种别样的柔情:“小茶真是伟大,愿意为陌生人付出这么多。”


    姬小茶汗颜低头:“应该的,我也是联邦的一份子,也该为联邦做奉献。”


    兰濯之的手微微支着下巴,含笑注视她:“可是联邦对你却不太友善,你这是以德报怨,要是总统府的人都能像你一样拥有这份大爱之心就好了。”


    姬小茶被夸得心虚极了。


    她的初心可不是大爱,而是小爱。


    甚至因为她一直生活在和平的A区,对外界的苦难都知之甚少。


    可了解的越多,她也着实觉得那些被寄生的兽人很可怜很无辜。


    如果真的能帮助他们,让他们恢复原样,她也是愿意和兰濯之合作尝试的。


    “对了,艾弥尔他跟我说,一线人员面对变异兽,都是不问缘由直接射杀,这是真的吗?”她试探道。


    兰濯之笑眯眯的,斯文儒雅的五官漂亮至极:“也不全是,偶尔也会留几个活口,送到我的实验室来当小白鼠。不过偶尔我看着那些实验体,觉得他们还不如直接射杀,至少死得痛快。”


    姬小茶一听心凉得透透的。


    她的兔子可不能被开膛破肚当做实验耗材啊。


    姬小茶连忙找了个借口,进入卫生间,拨通了李锈的电话。


    “小茶!”李锈秒接,语气兴奋:“小茶,你这么早跟我打电话,是在外面玩得不开心?还是玩够了?你在哪里?我这就去接!”


    “别!”姬小茶忙压着声音拒绝。


    “李锈,你知道这么久以来,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能住进我家吗?因为我喜欢你。”


    正要出门的李锈,听到这句话开心得将脸埋进了姬小茶的枕头里,满满的少年欢喜。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李锈抱着她的被子,兴奋地满床打滚。


    “所以呀,我希望你能一直待在家里。你知道的,我如今也算是事业有成,养得起你。所以我希望我的雄性像卡斯珀恩那样总在外头抛头露面,而是做一个贤内助,你明白吗?”


    “我明白!”李锈猛地坐起来,紫眸清亮光艳夺目。


    “小茶你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收拾屋子,打理花园,等你回家。”


    “乖,最喜欢你了。”姬小茶笑着说。


    挂断电话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们开始吧。”她对兰濯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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