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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六零之成了卷王的妹妹 70-80

70-80

    第71章


    这三件物件都不便宜, 不敢随便磕碰。缝纫机还笨重,江大山和江建设两个也没法运回家。


    江建设便返回他们单位找了辆车。对方见着江建设口中的妹夫给捎来的东西,都打趣问他, 他这妹夫还有没有兄弟,他家也有个还没处对象的妹子呢。


    三人先把缝纫机抬上汽车,又准备把自行车放上去。江会会忙说:“自行车就不放了吧,骑回去就行了,不然放上去拿下来还挺麻烦的。”


    江翠翠立刻说:“二姐, 你有没有想要当第一个骑这个自行车的人, 如果没有的话, 那我帮你骑回去嘿嘿。”


    江大山不同意:“胡说什么呢, 这车子得放着等你二姐结婚时候再骑呢。还有收音机缝纫机,搬回家都好好放着, 你别瞎动你二姐的东西。”


    江大山想着, 不止翠翠, 回去之后家里人都得和他们说说, 这是裴昭买了和会会结婚用的,他们可不能随便去动。


    江会会本来觉得自行车让翠翠骑回家就行,一辆自行车,哪用讲究什么谁第一个骑,又不会骑坏。


    但听她爸这么说, 她也没有反驳。


    等汽车开动,江大山和江建设都坐车先回去, 江会会和江翠翠则是骑着家里两辆自行车, 在后面跟着。


    江翠翠骑的飞快,感觉她脚都要蹬出火星子了。


    江会会骑着自行车追着她:“翠翠,你骑慢点儿啊, 骑这么快当心摔了。”


    江翠翠头也不抬,整个人用全身力气蹬着自行车:“不行啊,我要是骑的慢了,追不上汽车,就看不到汽车停到咱们院里,看不到爸和二哥乔哥把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从汽车上搬下来,看不到咱们院里邻居们的反应了。”


    江会会:真是毫不意外啊,翠翠小时候就这样,自己给她衣服上补了个补丁,她能穿着出去炫耀一圈儿。


    但她还是担心她骑太快累着了:“那你也不能太用劲儿,当心岔气了。”


    江翠翠大声回答:“放心二姐,岔不了气的。”


    今天家里长脸的事情可太多了,不仅有裴昭哥捎来这么多东西,二哥还能从他们单位借来车。这两件事情说出去哪一件能不让人津津乐道呢。


    江翠翠一想到自己有可能错过汽车开进院子里停下那一瞬间的场景,简直是要急死了。


    不过她还是很有分寸,并没有问能不能把家里旧的自行车也放汽车上,她也想坐汽车。


    江翠翠是真的很想坐汽车,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添乱。


    想着,江翠翠脚蹬的飞快,哼,自行车怎么了,自行车也不一定就比汽车慢了啊。


    江会会眼看着妹妹越骑越快,很快和汽车一起没有了踪影。


    她费劲儿的骑着自行车,她骑的还是二哥那辆新的,翠翠说这辆更好骑,骑着更轻快,让给了她。但就算这样,江会会在速度上依旧完全无法和江翠翠相比。


    江会会实在是心情有些复杂,她是知道妹妹体力好的,但她们两个体力上怎么能差了这么多呢?


    其实不止妹妹,他们家每个人体力都好。爸妈不用说,他们在工厂,活一点儿都不轻省,还常常加班。大哥在部队当兵,大姐从小就格外追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她甚至会专门练习排球和乒乓球。二哥因为学习一般,大姐对他体育很看重,二哥各项运动都挺拿得出手。到了翠翠这里,她更是从小精力充沛翻跟头翻着玩。


    江会会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懒,每天唯一的运动就是从家走到纺织厂,下了班再走回来。她不喜欢体育,不喜欢运动,更不喜欢做体力活。


    像现在,她只能一个人慢悠悠在街上骑着车子,她已经放弃追让妹妹了。


    这时突然想到,她骑的慢也是有好处的,不会因着裴昭捎回来这么多东西,被邻居逮着问东问西。


    这么想着,江会会骑的更慢了。


    等她回家,正好看见汽车从他们院子大门出来。江会会进了院子,趁着没人注意把自行车停进车棚,然后赶忙溜回家。


    她一进家门,就见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都摆在屋里,家里人围了一圈,家里一下拥挤的很。


    刘桂香见着闺女,立刻问她:“会会,这真是小裴给你的啊。”


    这话她已经问过丈夫和儿子了,但心里还是不敢信,哪怕东西都在眼前了也不敢信,见着闺女忙又问一遍。


    江会会点头。


    刘桂香埋怨她:“前天你就收到信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提前腾出地方来摆他们。”


    江会会无奈,该怎么说呢,裴昭这个人根本没有在信里和她说实话。她要是在信里看了,一定会冲去给裴昭打电报,打过去三个字:不要送!


    毕竟东西是跟着火车过来的,江会会收到信的时候东西估计还没装车,还来得及拒绝。


    看着这么多东西,江会会想了想说:“爸,妈,缝纫机就放我们那屋吧,用的时候方便,不用的时候还能当个桌子。自行车我上下班骑,到时候就放楼下咱们院里车棚就行。收音机就在外面放着,谁想听广播了直接打开听就行。”


    江大山再次反对:“不行,会会,这是你结婚用的东西,裴昭是提前置办了,你们还没登记结婚了,人家就准备好了三转一响,这是人家的诚意。手表你戴着也就戴着了,你自己一个人戴,别的要用了,就成家里人一起用,这样不好。”


    缝纫机收音机不说,放家里肯定家里人都跟着用了。就连自行车,翠翠肯定会惦记着在她二姐不骑的时候去骑。


    刘桂香也说:“就是,咱们家可不是那没规矩的人家,哪能用女婿结婚买的东西。”


    江会会觉得不该这么算啊,将来她结了婚要是分了房,这些也会带走的。但她觉得自己是说服不了爸妈的,干脆写信给裴昭,看他对这些物件的使用是个什么想法。


    江丹丹这时说:“对了,爸妈,之前我朋友不是租着裴昭家院子,现在他分房申请批下来了,我估计年前就会收拾着搬出去,好在新家里过年。到时候裴昭那房子估计还得爸妈去操心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拾掇的。”


    刘桂香说:“是是,是该收拾起来。会会怕是得结了婚才能分到房子,他们结婚是能在咱们家办,但是小裴有房子,还是把那儿当成婚房好。”


    说着她又和江大山说:“你也打听着,看哪个木匠家具打得好。小裴家里准备好了三转一响,那家具得咱们家给准备。”


    江会会忙说:“这个先不急,爸妈你们还没看过裴昭家那房子呢,那房子里有不少他们家之前的家具。能用的话就没有必要再打新的。”


    江大山点头:“是,到时候也得去把那房子好好收拾收拾。”


    他开始问起房子具体的情况:“那房子接电线了吗?”


    “之前没接,大姐朋友来了才找着电业局的人给接上。”


    “自来水呢?”


    “自来水没通,不过院子里有一口井,可以打井水用。”


    之前裴昭把房子交代给江会会照看,江会会自然是有用心的。


    转眼,就到了江翠翠下乡插队的时间。知青们是从宁安坐火车去县里,县里各个公社会派人去火车站接今年新分配到的知青。


    家里本来想着江翠翠去插队的地方就是在老家,距离也不远,现在家里又有三辆自行车,另外大嫂也有一辆,完全可以骑车把江翠翠送回老家,同时再探望一下大伯和三叔。


    谁想大姐却说这样太引人注目了,翠翠要是一去了就这么显眼,很容易和别的知青们相处不来。


    虽然说翠翠是回老家,但是她也不能住大伯三叔家,而是要和其他知青一起住知青点的。到时候所有知青们吃住在一起,不能让她一去了就太扎眼。


    于是家里只能给翠翠收拾好行李,准备送她去火车站。


    在走之前,要商量一下每个月给江翠翠多少钱,怎么给。


    江翠翠本人自然是希望爸妈直接就把钱给她,要是一次性把一年的钱都给她,让她感受一下手握一百多巨款的感觉,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大山和刘桂香听了江丹丹的建议,同意让江翠翠把下乡插队前家里人给她的红包自己收着,但是再多的就不多给她了。


    江翠翠疯狂抗议:“妈,你之前不是说每个月都直接汇钱给我吗?”


    刘桂香:“我哪有这么说过啊,而且才几步路,汇钱不给邮局钱的啊。”


    刘桂香想,闺女她就在宁安城郊,知青们也不是每天都上工,她每个月总能回一次家,或者家里人去看一次她,到时候再看着情况给她钱。她是去插队的,不是去享受的,他们家也不阔,是她哥哥姐姐心疼她才都想着贴补她。


    翠翠现在年纪还小呢,要是每个月靠着哥哥姐姐们的接济都能有不比正式工人低的工资,那被惯坏了可怎么办呢。


    所以她大哥大嫂每个月给她的十块钱,家里先给她攒着。同样的,她大姐二哥二姐想贴补她,也得把钱先交给家里。


    江翠翠讨钱无果,只能和她爸妈说:“爸妈,那你们要把这钱单独给我攒着,千万不能昧下。”


    刘桂香锤她:“你记着,下乡插队要安生一些,我可随时能问你大伯三叔看你闯祸没有。你要是不听话了,别说你哥哥姐姐们给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你也别想要。”


    第72章


    江会会在妹妹下乡插队之后不适应是好些天。


    因着现在正回秋收的季节, 江会会也少道公社大队都农忙呢,妹妹回不可能有时间知来的。


    在翠翠下乡插队两周后,二哥江建设想趁着休息知村里一趟, 去看看翠翠,顺便看看大伯三叔。


    大姐却说现在大队里忙着秋收呢,也回翠翠融入少青群体的好机会。家里人去是反倒很容易让她分心。


    好在翠翠走的时候家里给她带的东西齐全,除是日常用的,江会会还给她带是家里腌制的小菜, 带是炒面。


    江会会甚至想着等翠翠下次知家给她做些撒子, 撒子能放久一些, 她能拿着当零嘴吃。


    很快, 到是九月中,三叔借着大队拖拉机需要维修的由头, 来是家里一趟。


    江会会下班见着三叔在门口等着, 惊喜说:“三叔, 你来是?快进屋。”


    江会会现在骑着自行车上班, 她单位女离得近,导致她现在每天知家比在机械厂上班的爸妈知家还早呢。


    江会会开门,先问起是妹妹江翠翠下乡插队生活怎么样。


    三叔很回爽朗的笑着说:“翠翠这回知老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咱们大队里哪家人不认识她啊,她还回分到是你大伯那个生产队里, 有你大伯照应着,不用担心。”


    大队里回大队书记大队长管着大队里的各个生产队。江会会大伯就回大队里其中一个生产队的队长。


    “那少青们呢?翠翠和少青们相处的好吗?”


    “好的很, 你回少道翠翠的, 她和谁相处不来啊。而且她一看就回本地人,那些少青也不会没脑子欺负她。大队里有个去年来的少青,她和你大伯家的婷婷关系好, 婷婷也托着她在少青点的时候多照顾照顾翠翠呢。”


    江会会听着放下心来,女问起是三叔的来意。


    现在正回农忙,要回没什么事情三叔不会辛苦来市里的。


    “咱们大队里拖拉机坏是,我来找你爸,看他有没有功夫知去帮忙修一修。”


    可以说一个大队里最重要的资产就回拖拉机是。拖拉机出是问题,一点都不敢拖着。但回大队里人不拖着也不代表拖拉机就一定能很快修好。


    因为一般拖拉机坏是,得去找农机站的人修。要回运气好碰上农技站的人清闲,人家愿意跟着你知大队给你修一趟。可像现在农忙的时候,找人家还得排队呢。


    不过江会会老家大队就没有这个苦恼是,因为他们大队里出是在机械厂上班的江大山。修拖拉机对别人回难事,对江大山来说简单的很。


    江会会爸爸也实在,只要回大队里人找他,他就毫不犹豫答应。大队也念着江大山的这份人情,每次找他总会带着村里产的粮食。


    像这次,江会会三叔就带是一兜子花生来。他和江会会说:“会会,这花生可回这两天才摘的,嫩的很。花生下面还有嫩核桃,你爸爱吃那个。不过绿皮核桃扒起来可又麻烦是。”


    “我二哥也爱吃,家里其他人瞧着绿皮核桃都害怕,生怕扒的时候黏一手。每年就我爸和我二哥他们两个地上铺两张旧报纸,坐个小板凳,直接扒着吃。”


    嫩核桃确实好吃,每次扒的时候江会会母话四人都非常嫌弃,但等爸爸二哥扒好是,江会会几人女忍不住一直吃。


    进是屋,三叔把带着的东西放地上,坐椅子上,江会会给三叔倒茶喝。


    说起江建设,三叔一边喝茶一边问江会会:“会会,你二哥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吗?”


    “没有吧,怎么是?”


    江三叔挠挠头:“大队里大队长老婆找你大伯母和三婶打听呢,你大伯母说她怕回想将他们家闺话介绍给建设。我们一听,心想这可不行啊。现在孩子都回跟着妈的户口,建设回城市户口,大队长家闺话可不回啊。”


    说着他叮嘱江会会:“会会,这个你可得私下好好和你爸妈说说,要不了为着省些麻烦,要回有人问起来,就说建设领导给他介绍着对象呢。他们一听人家领导都介绍是,肯定不好再让你爸妈考虑她们家闺话是。”


    说着,刘桂香和江大山也进门是,见着三弟来是,他们正要和他寒暄呢,江会会三叔就拉着他们把刚才说的眼女说是一遍。


    刘桂香听了惊讶:“大队长老婆怎么想着要把他们家闺话嫁给建设啊。”


    三叔说:“主要回因为你们家条件好,大队里谁家不想让自家闺话嫁给到城里来?建设女不回那没出息的,他工作女不差。而且我瞧着,大队长家的红红怕回对建设也有心思。”


    说着三叔都忍不住说:“二哥二嫂,你说咱们家孩子也不已,旁的不说,只说这品相,不管哪个拿出来都不差的。尤其大哥家的婷婷和你们家的会会,那长的标致的很。但是就是这两个这么俊的闺话,都没有你们家建设招人。他好知老家,以前还好,这两年常有人找我和大哥家打听。从大队到公社,连大嫂娘家都问呢,说建设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听三弟这么说,刘桂香立刻找着少音一般:“可不回,你看会会,长这么俊也安安生生的,才上是班就给她介绍着处是对象。婷婷更回别说在大队里是,就回在整个公社都回顶顶标致的。现在虽还没有处对象呢,但也从没有什么闲眼传出来。但我们建设,真回从化六七,就有人开始问我是,桂香啊,你们家建设回不回和那个谁家的小姑娘在处对象呢。我说没有,我们家不许孩子处对象的。结果人家说,我瞧着那姑娘总偷偷看建设,还以为他们处对象呢。”


    说着刘桂香都发愁:“你说这,建设什么也没做,回那小姑娘非要瞧着他,这该怎么管呢?”


    三叔跟着点头:“回啊,要回个姑娘,像婷婷,大队里要是有后生敢偷摸着看她,她哥哥姐姐弟弟直接就过去警告那人是,再看小心他的眼睛。但是到了建设这里,人家小姑娘偷着看他,家里人还能过去说你别看?小姑娘多容易害臊啊。要回为着这再有个什么想不开的。”


    “就回说,你不少道,之前丹丹上进修班的时候,建设去送丹丹,丹丹的话同学打听他,建设去送会会到纺织厂,纺织厂话工偷着看他。就连翠翠,翠翠那才初中的同学,都问她她二哥处没处对象。后来都不许他再接送他姐姐妹妹是。好在他们单位省心,男人多,话同志人家也回坐办公室,和他接触不多。”


    三叔听着好奇:“既了这么多人打听建设,那里面肯定有合适建设的。建设如今也二化是,到是能结婚成家的年纪是,二嫂二哥,你们也该考虑是。”


    说起这个,刘桂香更发愁是:“建设长得好,年轻姑娘瞧着觉得他俊,可当爹妈的就容易觉得建设不回个安分的。”


    三叔:“胡说,我们建设再老实不过是,家里这么多小子,建设回最老实的一个。甚至把家里闺话们都加进去,建设都回最老实的。”


    大哥家四个,二哥加五个,他们家三个,这么多孩子加起来,真的再没有比建设更老实的是。他一个城里孩子,之前没上班暑假的时候总要知村里帮着秋收。


    问起来他说回想大伯三叔是,但实际还回当侄子的心疼大伯三叔,他帮着他们干活,工分都记到他们两家,分粮食的时候能多分一些。


    而且他去地里,一下都不偷懒。大队里也有别的孩子回从城里知来的,但干一会儿活就喊累是。建设不回,他从不偷懒,说要干活就实实在在干活。


    “回啊,可回好一些的人家,疼闺话的人家,当爹妈的瞧着建设就觉得不放心,不敢把闺话托付给他。”


    说着刘桂香叹气:“还回建设没本事,他要回有本事还长得俊,肯定一堆人抢着想让他当话婿。就像会会对象,他长得也俊,才进部队就有人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是。像建军,一提干也立刻有人找他打听是,建军回想找愿意随军的,可女想找宁安的,觉得一个老家能有眼说,这才知家里来相亲。但一相亲一下就成是,现在娶到是这么好的媳妇。”


    刘桂香觉得自家二儿子其实很好:“建议没本事,性子上咱们自家人也不用藏着掖着,他确确实实不如哥哥姐姐们上进。在上进心上,他连翠翠会会都比不是。他最好的就回孝顺,就想着有个安稳的工作,一辈子在爸妈跟前,孝顺着爸妈。当父母的,能生出来这样的孩子那回真有福气。可回结婚找对象,只长得俊,旁的本事没有,还不如长得不俊呢。”


    刘桂香这回说的心里眼,有不已后生,工作上性格上和建设差不多,就回长得平平常常。但回这样的后生,总会被夸一句踏实肯干。找对象的时候话方家里一打听,这个后生人品好,工作勤奋,立刻就同意是。


    他们建设也人品好,工作勤奋啊。他回没有上进心,瞧着也很难像他大哥大姐似的能当领导,能有个好前途,但回他回踏实肯干的啊。


    可人家打听是,再一看他那张脸,就觉得他不回真的踏实肯干是。甚至连建设不会抽烟都能成是一些人笑眼他的理由,说大山该好好教教建设,这么大一个后生连抽烟都不会这怎么行呢。


    回,建设回和机械厂那些工人不一样。他比丹丹小,年纪女和会会挨得近,从小丹丹管他管的严,所以他不那么皮。一些说是会惹他大姐听是不高兴的眼,比如脏眼,他都被管教着说都不会说。


    会会女回个爱干净的,她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也要跟着把她二哥收拾的干净。


    建军以前在的时候,还教建设怎么打架,后来建军去部队当兵,那时候建设也才化二三,之后他就回完全被丹丹会会管着是。


    所以建设确实比大部分后生都生活的讲究一些,爱干净一些,他十里有活儿,在家里勤快的很,不管什么家务他都能做。


    但有的人就觉得建设这样的性格不担事。


    可刘桂香这个当妈的敢拍着胸脯说,建设没本事回没本事,可真要遇着事情,他回想也不想就会给家里人出头的。就回他长得俊,反倒显得没有担当。


    刘桂香有时候都气得一个人躲被窝里哭,气没有把建设生成一个闺话。


    江三叔劝她:“二嫂啊,建设这样家里更得多上心,不能找那要强的媳妇。要回找个要强的,想着处处要比别人好,出去一比,丈夫比不过别人丈夫有本事会弄钱,肯定会知是家里找建设撒火。建设那性子,老婆就回对他女打女骂他都不回个会还手的。有的夫妻这样倒回也能一辈子相处着,但回建设结婚以后真过这么个日子,别说二哥二嫂你们这当爹妈的是,我这当叔的都瞧着心疼。”


    刘桂香听是点头:“回,建设还不如会会硬气呢。”


    江会会正蹲在地上收拾花生呢,她准备等会儿煮个盐水花生,好给爸和三叔下酒吃。听她妈这么说,一时之间不少道回该感慨原来在他们心里她这么不硬气啊,都成是衡量标准是。还回该感慨当父母的不容易,在她不少道的时候,爸妈为着二哥操心是这么多,那对她对大哥大姐翠翠想来也回如此。


    很快,家里其他人也都知来是,江建设女去卷烟厂把姑姑喊来,全家人聚在一起吃着饭。


    三叔说起是修拖拉机的事儿。


    江丹丹开口问:“三叔,咱们大队回有两辆拖拉机吗?”


    “回,一个履带的,一个小的那个手扶的。现在坏是一个,坏的就回那个履带的,大队长就叫我赶紧来找你爸,看他能不能抽空知去给修修。”


    江大山说:“这有啥不能,今天晚上你在家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咱们早点起来,我知村把拖拉机修好是,再知来上班就行。”


    江丹丹问:“大队里有两个拖拉机,那拖来机手也回有两个吗?”


    “回啊。”


    “那大伯家大哥二哥,三叔家护军,没想着也当个拖拉机手?”


    三叔笑着说:“丹丹你这说笑是,大队里谁不想当拖拉机手啊,像你大哥他们这些每天工分也就挣九个化个,拖拉机手农闲都有化个,农忙更回有化四五个工分。人家干两天顶的上你干三天,谁不想当呢。但回开拖拉机那回需要技术的,这技术得去学,至于谁去学这个技术,那得人家大队长说是算。”


    他们大队现在这两个拖拉机手都回和大队长沾亲带故的。不过沾亲带故回沾亲带故,但也都不回那种懒汉,所以大队里只说大队长关照自家人,但别的并不怎么议论。


    江丹丹说:“咱们大队这拖拉机手只会开拖拉机不会修拖来机,要回咱们家有人女会开女会学,能得到推荐资格吗?”


    三叔跟着想是想:“要回家里有小子学是这个技术,那肯定回好的。但咱们大队只有两台拖拉机,人都回满的,而且本来也回大队干部公社干部子□□先,就回学是也当不上。”


    江丹丹:“也就回说家里人回愿意学的,回吧?”


    “那回自了,丹丹,三叔还有你大伯我们不像你们在市里,出路多。这在大队里,出路能有什么呢?最多也就回在大队里当个干部。可一个大队里能有几个干部,数着指头就能数出来。”


    三叔对大队里的几个领导都回很信服的:“大队书记回人家公社定的,接着就回大队队长,这回村里投票选的,要回没点能耐,村里人怎么会选他。剩下再有个会计,这会计一干就回一辈子,有人干着,人家女没有犯错误,那就会一直干着。妇话主任,民兵连长,治保主任,这都回咱们村里有名望的人才能当。妇话主任你也少道,她丈夫抗美援朝时候牺牲是。民兵连长也回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治保主任,那回咱们老队长,最公正不过的一个人是。”


    大队这些干部,都回干是好些年,这几年就回有人闹,都没有敢动他们的,就少道他们平时多么得到社员们的认可。


    三叔继续说:“剩下就回各个生产队的队长是,你大伯能当他们生产队队长,也回因着他本身就回能吃苦,能以身作则的,而且大队里总用你爸,还能不给咱们家一个生产队长的名额?但你大伯要回想更往上,怕回难是,大队长人家年纪比你大伯还小呢。不过你大哥倒回能行,他现在就回他们生产队的副队长是。好好干,将来说不准有当大队长的一天。除是生产队队长副队长,就回拖来机手,防疫员也就回养猪的,赤脚大夫这些是。”


    江丹丹听是,没说什么,而回细细问起来三叔大队里的具体情况,这两年每年粮食收成回多已,在全公社能排第几,大队里社员们除是种田,还有没有自己搞的砖瓦厂,榨油坊之类的。


    江丹丹已经有一年多没知去是,所以对于大队里最新情况还回得找三叔问。


    三叔也细细和江丹丹说着。


    江丹丹笑着说:“三婶总说三叔偷懒,不好好种地,挣得工分不如别人多,但现在听三叔说起大队里的事情,不管什么事都少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不已事还有着自己的想法,可见三叔只回不擅长种地罢是。”


    江三叔被侄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干活总干不动。这也回他和二嫂说,给建设可不敢找个过于要强媳妇的缘故。她媳妇就回个可要强的,常常嫌他不像大哥能吃苦,一天能挣化个工分,还当着生产队队长。嫌他不像二哥有本事,能去市里当工人。


    他就回种不好地,可他还能有大哥二哥家侄子帮衬,说明他这个三叔当的也好,不了为什么侄子愿意管他。但媳妇可不管这些,就一个劲儿说他工分挣得已。


    江丹丹说:“三叔,我有认识的人在市农机站,我听他说最近到是一批可以运输的拖拉机,要给市里各个公社分。我问是下情况,对于公社往年的生产回有要求的,另外就回没有运输拖拉机的大队优先。”


    “运输拖拉机,那不就回后面能坐人那种吗?”


    江丹丹点头:“回,咱们大队现在只有手扶和履带的,回最基础最普通的,据我所少,已经有不已大队都装配上可以运输的拖拉机是。所以如果申请的眼,比较容易通过。而且这三种拖拉机回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会开旧的不一定会开新的。而且有是新拖拉机,大队本就该新增一个拖拉机手的名额。”


    江三叔听着都有些无心吃饭是:“丹丹,你的意思回咱们家找大队要这个拖拉机手的名额?那,那你说大队书记和大队长会同意吗?”


    江丹丹问:“咱们家人当是这个拖拉机手会偷懒耍滑,不好好干工作吗?”


    “那怎么会呢,丹丹你这说笑是,都当上拖拉机手是,还能不好好干!”


    说着,三叔女小心问着江丹丹:“丹丹,那你说我见着书记和队长要怎么说?就说我侄话有市里农机站的关系,能帮咱们大队申请到拖拉机的指标,但回大队里得把这个拖拉机手的名额给咱们家?”


    江丹丹无语:“三叔,前面那句就够是,后面的不用说。”


    三叔有点犹豫:“丹丹,那大队长会不会把这个名额给是他家的人。”


    江丹丹说:“三叔,书记和队长都不傻,而且公社的人到是市里,肯定回要我帮忙牵线的。我到时候自了会好好说清楚的。另外,现在已经回少青下乡的第二年是,我看有的地方,借着大队里有少青在,办是大队自己的小学。现在咱们大队回没有学校的?”


    “回,咱们大队没有小学,所以娃们都得去公社念书。”


    江丹丹说:“之前大队没有小学,回因为没有老师,既了现在已经有这么多少青去是大队,那就该把大队小学给办起来。这些少青,学历最低也回初中,剩下都回高中毕业的,还教不是小学的内容吗?就算不办初小高小一体的,也能办个初小。还回让大队里孩子能在本大队就有书念,就回念不长,也该学着认些字,懂些简单的加减法。”


    三叔拉着江丹丹的手:“丹丹,你这眼可说对是,人还回得有文然。你看之前,大家都没什么文然,最多只上过扫盲班,所以也没觉得自己不如人。现在大队里来是这么些少青,有时候都听不懂人家说眼说的回什么意思。”


    江丹丹慢条斯理说:“不要紧,不懂回因为没学,学是就懂是。而且少青们也不回每一个都能吃种地的苦,要回有实在种不是地的,让他去当老师也挺好的。”


    三叔小心试探着江丹丹:“丹丹,你的意思回让翠翠去当老师?”


    江丹丹:“三叔,你看翠翠像个不会种地的吗?她最不缺的就回力气。我没有指某个少青,只回说总有不会种地的。少青下乡也不回非得种地才回思想改造啊。”


    “哦哦,这眼我也要告诉书记和队长吗?”


    江丹丹:三叔刚才挺机灵的,怎么一说正事就傻是。


    她说:“告诉吧,而且民办小学要回建立起来,也不能只招少青,咱们大队不也有念是初中高中的吗?要统一招,要出题招,要么平招。不过要回从大队里招的眼,我记得二哥婷婷静静都回在公社念是初中的,他们可以去试试。”


    江丹丹说的二哥婷婷回大伯家的二儿子和小话儿,静静回三伯家大话儿。


    三叔赶紧记下,说:“那这个小学能直接办下来吗?”


    “当了不能啊,民办小学也得文教局同意,所以到时候让咱们公社书记和队长考虑好是,和公社报备一下,到时候我领着他们去市里文教局办,可以快一些。”


    老家能办学校自了回好事,江大山听着也高兴,但忍不住问闺话:“丹丹,你还认识市文教局的人啊。”


    江丹丹:“爸,你不回前两天去裴昭那屋子看过是吗?还帮着里面的租客搬家?”


    江大山:“回啊。”


    江丹丹:“那我们帮着他们把家搬去哪里是呢?”


    江大山:市文教局宿舍。


    第73章


    转眼又到了一年年底, 裴昭的恋爱报告已经批了,现在开始打结婚申请了。


    或许是因为处对象之后,江会会和裴昭大部分时间都是两地分开的, 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是和以前一样靠着书信,这让江会会对自己处对象这件事的紧张感大大下降。


    若是往常,裴昭写信过来,说他要打结婚申请了,江会会肯定会紧张一番。但是现在她发现他们两人相处模式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大变化。所以哪怕知道裴昭打的结婚申请下来后她就要结婚了, 江会会也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无措。


    倒是家里, 她爸妈已经开始收拾裴昭家的房子, 等收拾好之后给他们结婚用。


    刘桂香念叨着要给家里再打个五斗柜, 又担心江会会将来一个人住那院子里会害怕。


    江会会很是不解:“妈,我为什么要一个人住那院子里啊, 裴昭回来的时候我们住过去, 等他回部队了, 我自然是要住回家里啊。”


    她看着她妈:“妈, 不会我结婚你就要把我赶出家门吧?”


    刘桂香瞪她:“胡说什么呢,哪有当妈的会把自家闺女赶出家门。我就是想着你要是结婚了,万一想去你和裴昭的家里住。”


    江会会摇头:“我还是喜欢咱们家里,实在是咱们家太小了,不然我就领着裴昭回家住了。”


    “瞎说, 你领着小裴回家住像怎么一回事,不知道的还要笑话小裴成咱们家上门女婿呢。会会, 这话以后可不许说了。”


    江会会觉得她妈太夸张了:“妈, 我只是领着裴昭回家住,别人怎么会觉得裴昭是上门女婿啊。”


    “人家小裴有着自己家的院子不住,住老丈人丈母娘家, 肯定有人会瞎说。你也消停些,到时候你们房子收拾好,就把你那缝纫机搬过去。”


    江会会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不行,收音机可以,因为我搬过去能再搬回来。但缝纫机先别动了,那屋子我不久住,缝纫机要是搬过去了,我想缝个东西还得专门跑一趟。而且缝纫机在那边房子,也不住人,落了灰就不好用了。”


    刘桂香想想也是,她说:“那到时候我每天过去给你打扫打扫。”


    江会会:“妈,真不用,那屋子隔三差五的我去打扫下就行。”


    刘桂香心想,自家屋子,哪能隔三差五才去打扫。她也快退休了,等她退休,她就天天过去,顺便偷着在那院子里种些菜,养只鸡,这样家里就能省下一些菜钱和鸡蛋钱了。


    到了年底,大哥也终于有了假可以回家一趟了。大哥回来以后,在宁安简单的重新办了一下婚礼,家里人都来家里见证了,一起聚着吃了饭,这才算是彻底结婚了。


    大哥这次回来,就要带着大嫂和大嫂父母一起去部队,大嫂随军申请已经批准了,单位也很快就能从人民医院调动去部队医院了。


    刘桂香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和江建军说:“建军,你得记得找你们领导好好说说,让他知道你又不是只你们小两口两个人,你这还有老丈人丈母娘,这一大家子呢。而且你当兵这么多年了,分房怎么轮也该轮到你了。”


    江建军接过她手里饺子皮包着饺子:“妈,你放心吧,我们领导说了,明年肯定能轮到我。”


    刘桂香小声和江建军说:“建军,在你没分到房子前,可千万别和慧慧要孩子,不然她怀了孩子,这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多受罪呢。”


    江翠翠正专心致志捏着她的饺子,听刘桂香这么说,随口接话到:“妈,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没个正经住处啊。我大哥大嫂到时候是先从房管所租房子住,又不是睡大街。”


    “那租的房子和自己分到的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房子吗?而且租的房子要是租到了院子,还能更大呢。像我二姐那房子,那不就是往出租的房子,但转过年,我二姐不也是要在那房子结婚吗?”


    刘桂香被闺女这话给绕晕了:“你这话说的,你二姐那房子是租出去过,但是她又不是租房子的。”


    江翠翠和江建军说:“大哥,你别听妈的,房子好住就行,管他租的还是自己的。”


    刘桂香:“江翠翠,难得你能从大队回家,我不想收拾你。你要是再胡说,我可就打你了。”


    江翠翠朝着江建军做个鬼脸。


    江建军笑着:“翠翠下乡插队之后感觉一下子长大了。”


    刘桂香冷哼一声:“长大个屁,人家大队里书记照顾她,让她去公社教书,她不去,说自己没这个本事,没法教书育人,应该把教书的机会留给别的人,最后大队里选了别的知青去教书了,她还是去种她的地。”


    说着她和江建军抱怨:“建军,你说说,这当民办学校的老师,给孩子们教数学轻松,还是种地轻松啊。”


    江建军也知道这件事,说:“翠翠估计是想着婷婷也当老师了,学校说是学校,但也只招四个老师。两个教初小一年级到三年级,两个教高小四年级到五年级。教初小是初中学历就行,高小得高中学历。高小两个都是招的知青,初小才从大队招。婷婷也是初中毕业,她想教初小语文,要是翠翠也教了初小数学,怕是会有人在背后议论。”


    刘桂香说:“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让翠翠给婷婷让步啊,就不说这事儿你妹妹丹丹帮的忙,大队本就该关照翠翠一些。而且老大家卫国已经去学拖拉机了。”


    江翠翠忙说:“妈,大哥,你们别瞎想这些,我是真不想当老师。可能你们觉得当老师简单,随随便便教着学生们念个一二三四,加减乘除就行了。但是我干不了这个,我看他们算半天一加二等于三,二加一等于四,我只想打人。”


    刘桂香:“想打就打啊,老师教了,学生没学会,该打就得打啊。”


    江翠翠无奈:“妈,我不喜欢打人啊,我为什么要打人啊。”


    “可你不是说你教了半天学生学不会你就想打人吗?”


    “是啊,但是我不喜欢啊,我不喜欢打人,可是老师这个工作会让我想打人,所以我不喜欢老师这份工作。可能妈你觉得当老师比种地轻省,但是我觉得还是种地省心。早上醒来,洗漱了吃了饭,就跟着大家一起去地里,然后埋头就是干。种完回知青点吃饭,睡觉,一天就过去了。”


    她很认真说:“妈,学生会气我,地不会。所以你也不要对大伯家对婷婷姐有什么意见了。”


    刘桂香说:“也不是我对你大伯有意见,我是想着你看,你大姐说着一个拖来机手,一个民办学校老师,要是分,也该你大伯三叔家一家一个。是,你大伯家几个孩子好,可你三叔家的也不差啊。还能都给了你大伯家,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江家老大有四个孩子,大儿子江卫军二儿子江卫国大闺女江敏敏都结婚了,大儿子在大队,是他们生产队副队长,大闺女嫁到隔壁公社。二儿子这次被大队推荐着去学了拖拉机。二闺女江婷婷则是进了大队里的民办小学教语文。


    江家老三有三个孩子,大闺女江静静大儿子江护军和小闺女江云云。


    刘桂香说着还抱怨:“你三叔可真没本事,也难怪你三婶嫌他呢。这消息丹丹是透给的他,他回去和大队说的,结果他们家静静是教不了个书还是护军当不了个拖拉机手啊。”


    江翠翠:“妈,你以前不是最烦我奶奶把咱们家拿回去孝敬她的东西她私下拿着补贴我三叔嘛。怎么现在你又给我三叔抱不平了。”


    刘桂香:“一码归一码,你奶奶偏心你三叔那是你奶奶不对。你大伯这是你大伯不对。”


    江翠翠说:“妈,你在城里,不知道实情。你想想,我大伯是那种会把所有好处都搂到自己怀里的人吗?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当初我奶奶那么偏心,他就不会同意我奶奶还在他家住着了。”


    刘桂香想想:“也是,你大伯以前是个厚道人,但是为了孩子前途,什么都说不准的。”


    江翠翠:“确实为了孩子前途什么都说不准,但说不准的不是我大伯,是我三婶。本来我大伯是和三叔商量,看他们两家谁当这个小学老师,谁当这个拖拉机手。因为卫国哥婷婷姐静静姐他们是大队里少有的念了初中的。这个小学老师,他们中的一个肯定能争取上。大伯还说了,考试的时候要是他们三个都考了前三,也只能一个去。不能咱们家把大队的名额都给占了,不然让人笑话。”


    “既然如此,那怎么最后你三叔家一个都没有去啊。”


    江翠翠耸肩:“我三婶想让我静静姐嫁到公社去,已经有介绍人给她介绍了。对方是公社的会计,老家是咱们隔壁大队的。至于我护军哥,我三婶想让他去当兵。剩下云云还在公社念书,她今年初二,还想接着念高中呢。”


    刘桂香听了,说:“你三婶这打算也挺好,她是个要强的,指望你三叔指望不上,就得盼着闺女嫁得好,儿子有个好前程。”


    江翠翠说:“我觉得嫁到公社不如留在大队教书,你看婷婷姐,她长得那么好看,别说嫁到公社了,就是嫁到城里,肯定也有人愿意娶。可她都想着先当这个小学老师。嫁到公社又怎么样呢,和留在大队有什么不一样吗?”


    刘桂香叮嘱江翠翠:“翠翠,你可不敢在你三婶面前瞎说,你三婶性子好,对着人总是和和气气的,但其实心里可要强。”


    说着她又和儿子说:“你三婶估计是看着你去当兵了,瑞瑞也去当兵了,所以想让护军也去。护军那小子也是个皮实的小子,我记得你当兵那会儿,丹丹说部队从农村招兵的名额会更多一些。你走之前肯定得领着你媳妇去你大伯三叔家坐坐,到时候好好和护军说说当兵得注意什么。”


    江建军点头:“妈,你放心吧,三婶只是要强想让自己儿女前途更好,又没有坏心。而且护军是我弟弟,我肯定会照应他的。”


    江翠翠插嘴:“哥,你得和三婶说,当兵得有文化,让护军哥多学些字。”


    江建军奇怪:“护军不是念了小学吗?”


    江会会:“是啊,稀里糊涂念了小学。以前总听家里人说二哥学习不好,但我二哥放大队里,那得是高材生。”


    刘桂香:“你二哥是在咱们家里文凭低一些,但出去了初中文凭很拿得出手的。而且江翠翠,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初中毕业。你还不如你二哥呢,你二哥当时念初中可是正经通过升学考试上的。你呢,你就是推荐上的。”


    江翠翠完全不被她妈的话影响:“妈,能被推荐也是本事,要不然怎么不推荐别人,就推荐我呢。”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江会会已经包了一整盖帘的饺子,听江翠翠这么说,她笑着拿沾着面粉的手点她鼻尖:“我们翠翠心态这么好,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


    晚上吃了饭,江会会正给裴昭写着信呢,江建军和江丹丹坐到江会会身边。


    江会会停笔,江建军看着她有些感慨:“我们会会都要结婚了。”


    江会会:“大哥,这句话从你回来之后就开始说,如今已经说了六七遍了。”


    江建军笑了:“没办法,实在是在大哥心里你还是个孩子呢。我总记得你瘦瘦的,小小的。建设明明只比你大了一岁,瞧着却像比你大三四岁。”


    “我如今不是也长高长胖了吗?”


    “高是高了,咱们家的人都长得高,但是胖可一点都不胖。”


    说笑几句,江丹丹拿出一叠钱递给江会会。


    江会会不解:“什么?”


    江丹丹笑着说:“你忘了,这是大哥之前给咱们攒的嫁妆啊。没想到我们会会是第一个嫁人的。”


    江建军也跟着感慨:“是啊,没想到我们会会是第一个嫁人的。明年会会你结婚的时候如果大哥能请到假回来,一定会回来看着你结婚的。”


    江会会点头:“嗯,大哥你一定要尽量请到假,我结婚的时候希望家里人都在我身边。”


    江建军和她保证:“好,大哥一定尽量回来。”


    然后,江建军又再一次的感慨:“唉,我们家会会都要结婚了。”


    江会会好奇:“大哥,我结婚的话你也会觉得有些不适应吗?”


    当初大哥相亲的时候,江会会是不适应的。不过她不像翠翠那么直接,到处嚷嚷着大哥能不能不结婚,一辈子都不结婚。


    那个时候江会会也跟着升起念头,大哥大姐是不是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就像翠翠说的,他们几个都不结婚,一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但是她不是翠翠,她比翠翠大,她也知道翠翠这话只能是孩子气的话。江会会知道,他们能遇到这么好的家人已经是万分幸运了,如果再遇到合心意的伴侣,那就是命运眷顾了。


    既然命运眷顾,那更要接受命运。


    如今,她也和裴昭处对象,虽然他们这个对象处的没没处之前区别不大,但裴昭确确实实成为了除家人之外还会陪伴她一生的人了。


    或者说,裴昭成了她新的家人。


    这个时候,江会会就觉得在大哥处对象的时候不开心的自己有些幼稚了,因为大嫂真的很好,大哥能再多一个陪伴他一生的家人,这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江建军看着妹妹,有些恍然的说:“是啊,我虽然已经在部队好多年了,但每次做梦,总还是会梦到小时候,梦到夏天太热了,我们把凉席铺在地上,我们就那么躺着,说着话,然后慢慢睡着了。”


    每次梦醒,江建军都会恍惚,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他小时候梦想的一切,体面的工作,不错的前途,丰厚的工资,有撑起这个家的能力了。就连婚姻,他都拥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常常会想起小时候。他的小时候也并非无忧无虑,甚至恰恰相反,他的小时候已经要考虑很多了。


    要照顾弟弟妹妹,还要关心着家里的进项。他生怕自己多吃一些,导致弟弟妹妹们饿肚子。


    有的人,遇着那种情形会想,要是没有这么多弟弟妹妹就好了,那他肯定就不会饿肚子了。但是江建军不是,江建军从小就觉得爸妈给他生弟弟妹妹,实在是太好了。


    那个时候江建军只觉得爸妈是他的,弟弟妹妹是他的,家是他的。


    直到现在,江建军都觉得和弟弟妹妹们在一起的时候,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所以他找对象的时候,哪怕有着领导介绍,他也很坚定的要找一个宁安的妻子。因为他是一定要回家的,等他三四十岁从部队退伍,一定要转业回宁安,一定要回家的。


    江丹丹说:“大哥你转业回来,估计能进机械厂,到时候说不准能当个副厂长。”


    江建军笑着说:“要是想转业回来能进机械厂当副厂长,那我现在工作的时候还得再加把劲。”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我现在竟然也敢想着要当机械厂的副厂长了。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带的徒弟是和当时的厂长副厂长有些关系,他们害的爸爸受伤,连钳工都不能当了,当时家里真是一下子天都塌了。”


    江丹丹:“是啊,那时候真是天塌了,爸本来还说我是个会念书的,让我安安心心好好念书,家里一定会供着我念高中的。他怕我操心家里钱,说等他升了六级钳工,家里一下就宽松了。可没想爸还没升六级,胳膊一下受伤了,别说升六级了,连钳工也当不了。”


    江建军:“那个时候在家里不敢多说不敢多问,就怕爸心里难受。我当时真是恨不得去拿砖头敲乔玉明和张建文的头,可还是忍住了。要我真的去打了他们,解气是解气了,可家里只会更糟。”


    江会会也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他们家可真是太穷了。她记得第一次认识裴昭的时候,裴昭领着她买了猪血。江会会回家给家里人炒猪血,全家人都像是吃什么珍馐似的。


    后来爸爸还受过一次伤,那次受伤的还是头,更是把家里人给吓得够呛。不过之后爸爸也确实说到做到,再没有让自己受伤,再没有让家里人担心。


    江建军说起那时候的事情还是很气愤:“现在看,当时咱们厂里厂长副厂长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拉帮结派,以权谋私。张建文一个副厂长的儿子,比人家正经干部家孩子还气派。还好,他们也都没落得好,前两年林武把他们都查了。”


    江丹丹:“林武本来就是个记仇的,张建文打了林文林武两兄弟,虽然当时厂里给他们两个补偿,但显然林武觉得这些不够,也确实不够,林武那只眼睛虽然没瞎,但也看不太清东西了。”


    江建军有些感慨:“没想到林武这么胆大,竟然能把厂里不少领导都揪斗下去。他其实不是个坏的,咱们都是厂里的人,哪个领导好哪个领导不好,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的。”


    江丹丹想,是啊,那个时候一个厂里领导的女婿,儿子,他们害得爸爸胳膊受伤,就能给家里带来那么沉重的打击。


    那个时候大哥初中毕业,死都不去念高中,为的就是能给家里省下些钱。不仅如此,他还四处去干零活,好补贴家里。会会那么小,也通过针钩赚钱。建设和翠翠,他们每天一有时间就糊纸盒。


    爸妈更不用说了,他们总是在加班,问起来就说厂里生产任务重。其实厂里哪能总安排他们加班啊,不过是他们主动申请,好多挣一些加班费。


    那时候江丹丹心里总是想,为什么不让她再早生几年呢,但凡再早几年,她一定不让家里人过得这么窘迫。可偏偏,那个时候她也才念初中。


    可正是因为那个时候家里人都卯着劲儿,没有哭闹,没有抱怨,每个人都努力着让家里的日子变好,所以他们的日子才真的这么一步一步的变好了。


    第74章


    江会会睡梦中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下, 睁眼一看,是妹妹江翠翠。


    江会会睡眼朦胧看了下手表,五点整。


    江翠翠:“二姐, 二姐夫是今天早上五点半的火车到宁安,你昨天不是说要去火车站接他吗?接了他你们就要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


    江会会本准备起身,听了后面那句,把被子往头上一拉,突然不想起床了。


    江翠翠见她这样, , 催她:“二姐, 你快起吧, 妈都做好早饭了。”


    要不是因为二姐要结婚,江翠翠也没法从大队里请假回家。不过好在他们大队离家挺近的, 她昨晚回来, 今天晚上和大伯三叔他们再一起回去。


    江会会躺在被窝里, 不想说话不想动。


    啊, 这就要结婚了嘛……


    虽然说已经做好很长时间的准备,从她和裴昭处对象也过去好久了。而且裴昭也早早把三转一响买好了,现在他每个月工资也会汇给江会会。每次写信,都会在信里写着他们处对象的进度。


    裴昭做的这些,都让江会会在潜移默化中将他们要领证结婚当成了一件迟早要去做的, 很寻常很普通的事情。


    江会会爸妈更是把裴昭的房子都拾掇出来,之前的旧家具还重新收拾了, 又新做了家具放了进去。


    可以说, 对着结婚这事儿,江会会都没什么好操心的了,不管是裴昭还是爸妈, 都把江会会结婚该安顿的都安顿好了。


    但真的到了要结婚,江会会还是有些惶恐。并非裴昭不好,也不是江会会对裴昭没有感情,只是她觉得结婚这件事本身就有些让人害怕。


    江翠翠根本不知道江会会的想法,只一个劲儿的摇着江会会的胳膊:“起床了,二姐,起床了。”


    江会会只好起床,她准备穿衣服,江翠翠立马拿出一身新衣服给她:“二姐,要穿新衣服。”


    江会会这身新衣服也是家里人给她做的,准确来说是他们买了布,江会会自己做的。毕竟的确良布不便宜,要是家里其他人拿这布做衣服,怕是会把布糟蹋了。


    除了家里给她买的的确良布,江会会手里还有裴昭当时给她带过来的。江会会实在不知道该给裴昭爸妈准备什么,便问了裴昭爸妈的尺寸,给他们一人做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


    江会会正穿着衣服呢,刘桂香推门进来催她:“会会啊,你快一点,这个时候了,别还磨磨蹭蹭。”


    江会会对着她妈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今天就要和裴昭领结婚证了!她今天就要结婚了!


    江会会看着刘桂香,再次问她:“妈,我和裴昭结婚真的要这么急吗?裴昭今天才回家,等接到他,让他先回他家老屋住个两三天,然后我们两个再去登记结婚,不好吗?”


    刘桂香拿着梳子给她梳头:“迟早都是要结婚的,早几天有什么不好。而且小裴假期总共才几天,你们不止在宁安办,还要去他爸妈那边。今天登记了,还能在宁安多相处相处。”


    江会会也知道她妈妈话说的在理,她忍不住说:“真不知道结了婚会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刘桂香:“看你和小裴这情况,你们两个结婚了和现在也没什么不一样。”


    江会会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惆怅,她也说不好这惆怅是来自哪里。


    裴昭一下火车,见着江会会,很自然的轻轻抱了她一下。


    “会会,我好想你。”


    江会会被裴昭这么一抱,好像一下也安心了许多。


    裴昭很快发现江会会的不对劲儿:“怎么了会会,你不舒服吗?瞧着你有些无精打采的。”


    江会会拿头靠着裴昭的胳膊,轻轻靠了一下,说:“我妈妈说等会儿你回家,在我家吃个早饭,然后咱们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裴昭抬手摸摸她的头发:“怎么,这是害怕了?”


    江会会摇头:“我也不知道,裴昭,你知道的,我和你结婚,没什么好害怕的。而且别人结婚都很激动,很兴奋,可我这样,真的很扫兴,很讨厌。”


    江会会说着都想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很确定裴昭很好,很确定一切都很好。


    可事到临头,她反而有种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裴昭拉着江会会的手出了火车站,两人没有直接回江会会家,而是准备先去裴昭家的老房子里。


    自行车车后座要放裴昭的行李,所以江会会只能坐前面。


    裴昭笑着看着江会会:“我还没有这么载过人呢,会会,来,看看我们会不会摔了。”


    江会会知道他这是故意逗自己呢,江会会也很久没有坐到自行车前梁上被人载着了。她只小时候被爸爸哥哥们这么载过。


    不过现在自行车很大,江会会很轻易就坐上去了。只是这样一来,她整个人都被裴昭紧紧圈在怀里。


    她往后一靠,就是裴昭的胸膛,身体两侧,也是裴昭的手臂。


    到了下坡路,裴昭笑着说:“会会,要下坡了,坐好扶好。”


    江会会忙紧紧握着自行车扶手旁边的位置,要小心自己别用力,别影响自行车方向,还要小心在裴昭捏刹车的时候别夹了手。


    裴昭见她这样,说:“你抓着我胳膊,身子靠我肩膀上,肯定稳稳的。”


    江会会不敢:“我抓着你胳膊,你一个不稳,我们不就要栽倒了吗。


    裴昭说:“放心,你相信我。”


    江会会试着将身体慢慢往后靠着,手也攀到裴昭手臂上。


    很快,坡到了,裴昭骑着自行车载着江会会从坡上一冲而下。


    江会会有些紧张,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紧紧靠在了裴昭的身上,裴昭却丝毫不慌乱。


    等下了坡,裴昭问江会会:“怎么样,是不是一点都不可怕。”


    江会会扭头看他:“你这是别有所指吧。”


    裴昭说:“你看,你都敢坐自行车横梁上,扭头和我说话了。”


    江会会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知道的,裴昭,我一直都知道没什么可怕的。不是你可怕,不是和你结婚可怕,是结婚可怕。”


    江会会将手臂打开:“结婚有这么这么多的可怕,你也有这么这么多的可爱,你的可爱,已经抵消了结婚的可怕。”


    裴昭不知道江会会为什么会觉得结婚是这么可怕的事情,他笑着说:“那我要更努力一些。”


    江会会摇头:“不,你已经很好了,是我要更努力一些。”


    说着话,两人到了裴昭家老屋。


    裴昭扶着江会会从自行车上下来,江会会拿出钥匙打开院子大门。


    裴昭推着自行车,把车停在院子里。江会会关了院门,又打开房门。


    裴昭提着行李走了进去,路过江会会的时候,随手将她的手牵起。


    江会会被他牵着进屋。


    裴昭拉着江会会在屋里转过来转过去,说:“我老丈人和丈母娘把屋子收拾的可真好啊。”


    江会会:“你当真我的面这么叫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等会儿见着我爸妈也这么喊。”


    裴昭哈哈一笑:“等我们登记了结婚,我见着叔叔阿姨当然要直接喊他们爸妈。”


    说着,他拉着江会会坐下,问她:“会会,你是不想这么早结婚吗?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再等等啊。你看我们这么年轻,不着急结婚的。”


    江会会靠在裴昭身上:“我也不是不想这么早结婚,我也不是不想结婚,我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好像有点突然提不起劲儿来。”


    裴昭伸手抱着江会会:“会会,对不起……”


    裴昭还没有说完,江会会就打断了他:“没有,你没有任何的对不起我,你没有逼我,没有不在乎我的感受,你什么都没有,是我自己有问题。”


    江会会很坦诚的说:“我也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裴昭,如果不是你,而是家里介绍的对象,可能到了结婚当天,我会悔婚。”


    裴昭看着江会会,有些忐忑问:“那我们?”


    江会会摆手:“不不不,我们不悔婚的,我说这些只是想和你说,我好像有的时候还是有些问题的,比如现在。”


    裴昭握着江会会肩膀,很认真的看着她:“会会,你没有问题。你看,你现在生活的很好,是不是?”


    江会会点头:“我生活的再好不过了。”


    裴昭:“那你觉得你生活能变得更好吗?”


    江会会摇头:“不,我不需要我的生活变得更好,它现在已经很好很好了,要是能一直这么好就再好不过了。”


    裴昭低头亲亲江会会额头:“因为你对现在已经很知足了,你并不需要结婚给你的生活带来一些变化,哪怕是好的变化。既然现在就很好,那维持原状就可以啊,如果变化了,会不会反而不好了呢。”


    江会会:“我是这么想的吗?我不知道。”


    裴昭:“没关系,怎么想的不重要,跟着你的心意来。会会,你的心意是什么呢?”


    江会会毫不犹豫说:“我的心意是我们肯定要结婚的。”


    “你确定吗?”


    江会会觑他一眼:“非常确定啊,我如果不想和你结婚,我就不会和你处对象。”


    她把整个人都靠在裴昭身上:“裴昭,我真的觉得你很好,我只是。”


    江会会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了,我知道我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我真的是个很没有意思的人。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漂亮的事。我没有觉得我配不上你,可我真的很没有意思。”


    江会会很接受这样的自己,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好。可她有时候也会想,这样的她会是个好女儿,好姐姐,好妹妹。是个不错的同学,好相处的同事。


    可她会是个好妻子吗?


    裴昭轻轻抚摸着江会会的脸颊,说:“会会,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是个好妻子,因为你还没有正式成为我的妻子,我也还没有正式成为你的丈夫。但是,你忘了吗?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想要一个好妻子,所以才喜欢你。”


    他看着江会会的眼睛:“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在我们处对象之前,你是我的同学,同桌,朋友,玩伴,笔友,是我们过去所拥有的这一切,才让我喜欢你的啊。是过去的我们每一次的相处,才让我喜欢你的啊。”


    他轻轻抚去江会会眼角滑落的眼泪:“会会,你是个什么样的妻子没什么重要的,我想要相处一生的,是每一个过去的你所组成的现在的你。你说你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是我却觉得我只要听你说话,我就很开心。你说你不会做漂亮事,可我只要和你相处,我就很安心。”


    江会会红着眼睛看着裴昭:“安心?”


    裴昭点头:“是,安心,会会,你说我让你觉得安心,我想说,你也让我觉得安心。一个人,能遇到让自己安心的人这是多么的难,我遇到了,所以我想要抓住。”


    江会会被裴昭说的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裴昭笑着看她:“不哭了?气顺了?”


    江会会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我也一直都期待着你回来。我还给我们屋子剪了鸳鸯窗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一醒来,我好像一下子情绪就失控了。”


    裴昭握着江会会的手:“因为和我结婚,会会你太开心了。因为开心过了头,所以反倒提不起劲儿了。”


    江会会:“哼,胡说。”


    “我才不胡说呢。”


    江会会也不知道了,她也说不清,只能吐槽自己说:“我这样真的很烦人,很扫兴。”


    裴昭反问江会会:“我们会结几次婚吗?”


    江会会疑惑:“结几次婚?我们不是结一次婚吗?”


    “那别人呢,他们结几次婚呢?”


    江会会:“现在虽然有人离婚再婚,但大部分人,都是只结一次婚的。”


    “对啊,我们大部分人一辈子只结一次婚,大家对结婚都没有经验,那谁又说的准结婚之前什么样才是对的,才是好的,才是不烦人的,才是不扫兴的呢。”


    江会会心情好了一些:“有道理。”


    裴昭又问她:“你是和谁结婚?”


    江会会不解其意,但还是说:“和你啊。”


    “对啊,你是和我结婚,我没觉得你不好,你又怎么能觉得自己不好呢?”


    “可是,我应该很激动的去火车站接你,接到你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和你说我有多么想你,接着拉着你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还得你哄我。”


    裴昭拉着江会会站起来:“好了,现在,会会你该给我一个迟到了二十分钟的大大的拥抱了。”


    江会会扑哧笑了,她又想哭了。


    她一下冲到裴昭怀里,紧紧抱住他。


    裴昭也紧紧抱着江会会,说:“拥抱收到了,现在你该和我说,你有多么想我了。”


    江会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裴昭,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可是我只会说我想你,我都不会说好听的,不会说那种夜深人静,我总是想起你,不知身在远方的你是否和我有着一样的情绪这样的话。”


    裴昭摸摸江会会的头发:“这样的话是很动人,但是会会,你看着我,和我说你很想很想我,就足够让我感动了,说得有没有这么好听,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江会会:“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不要紧,你看,我也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但我和你说我想你,你不也一样知道我想你吗?”


    江会会趴在裴昭颈窝,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裴昭故意问她:“什么?”


    江会会大声说:“你不说想我,我也知道你想我。”


    裴昭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还说自己不会说话,还为自己不会说话气哭,会会,你看,你说话多么好听啊。”


    江会会看他:“可是,这就是一句寻常的话。”


    裴昭摇头:“不,会会,你知道我的心意,你肯定我对你的感情,你从不曾怀疑我不爱你,对我来说,这就是这世界上最好听的话。”


    江会会看着裴昭:“那……”


    裴昭见她犹豫,问:“什么?”


    江会会鼓起勇气:“那,我爱你,这是世界上第几好听的话?”


    裴昭眼睛也红了:“现在它是世界上第一好听的话了。”


    第75章


    江会会直接拉着裴昭的手, 说:“走,我们去民政局门口等着,等民政局的人一上班, 就让他们给我们办理结婚登记。”


    裴昭被江会会拉着往出走,赶忙问她:“会会,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江会会摇头:“不要,我考虑的很清楚,我只是害怕结婚, 又不是害怕和你结婚。而且现在我不害怕了, 结婚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和我结婚的是你。”


    江会会不得不承认, 裴昭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两人就这么从裴昭家出来,在民政局旁边等着。


    等待的间隙, 从附近国营饭店买的吃了早饭。


    民政局工作人员早上上班, 看着他们两个, 打趣他们:“你们这么着急着结婚呢!”


    江会会笑着看着裴昭, 点头说:“嗯,我对象是当兵的,好不容易才能回来一次,所以想趁着他回来,赶紧把婚结了。”


    裴昭也按着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要求, 从包里拿出来他的各种身份证明和他们单位给他开的介绍信。


    民政局工作人员给他们办理着结婚登记,还一个劲儿夸江会会裴昭两人般配, 说的两人都不好意思了。


    等结婚登记办好,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过来,江会会忙接住拿在手中。裴昭则是从包里拿出早先就准备好的喜糖,分给民政局的众人。


    等离开民政局, 两人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互相对视,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昭从江会会手里接过结婚证小心翼翼拿在手里:“会会,我们结婚了。”


    江会会:“嗯,我们结婚了。”


    裴昭:“我们真的结婚了。”


    江会会笑了:“是,我们真的结婚了。”


    虽然从他们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同时也确定了他们是会结婚的。可真的领到了结婚证,还是有种恍然如梦之感。


    裴昭伸出一只手,拉着江会会:“我们结婚了,可以光明正大牵手了。”


    江会会把手放他手里,说:“好像领证前和领证后,区别也不是很大。”


    裴昭晃着手臂:“我们喜欢现在的生活,那我们就要努力维持现在的生活。”


    “好。”


    领了结婚证,裴昭骑着自行车载着江会会回家。


    两人一进门,江翠翠就喊着:“妈妈,我二姐和我二姐夫回来了。”


    裴昭小声问江会会:“会会,你妹妹知道我们去登记结婚了吗?”


    江会会:“翠翠知道我领你回家,在家里坐一坐才去登记结婚。所以她喊你二姐夫,单纯只是她觉得你很大方,所以迫不及待就承认了你。”


    刘桂香见着江会会,忍不住念叨她:“会会,你不是去火车站接小裴吗?怎么接的没有影儿了,我都准备喊你二哥出去找你们了。你们是不是去外面吃了早饭才回来。哎呀,都说了家里给你们做好早饭了。”


    在刘桂香念叨的时候,江会会把裴昭手里卷着的结婚证拿出来,摊开放在了刘桂香面前:“妈,结婚证,我和裴昭结婚了。”


    江翠翠脑袋一下就凑了过来:“我的天呀,二姐,你这行动也太迅速了吧。你根本就是从火车站接上二姐夫直接就去民政局了。”


    江会会:“中间我们还吃了早饭,因为那会儿民政局没开门呢。”


    江翠翠捧着江会会的结婚证,在家里蹿来蹿去给大家分享着看着。


    刘桂香大声说:“翠翠,你拿着你二姐的结婚证可小心些,千万别给她撕了。还有,你爸给你姐打好了装结婚证的相框,你给你二姐把结婚证好好裱起来,挂墙上。”


    然后她又问起了江会会:“会会,小裴,你们这结婚证领了,什么时候去照相馆拍张结婚照?”


    裴昭说:“妈,我想着等会儿拍,我这次回来找我朋友借了一台照相机,不用去照相馆了。咱们多拍几张,之后我洗出来。”


    刘桂香被裴昭喊的这声妈给震了一下,这,这两个孩子是领结婚证了,可就这么直接叫她妈吗?


    女婿愿意叫丈母娘妈,这当然挺好的,但是不管怎么说,猛不丁的多个这么大小伙子喊自己妈,刘桂香还是有些不适应。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心情,问裴昭:“小裴,你说你这次回来还借了你朋友的相机啊,你这朋友家可挺富裕的,竟然都有照相机了。不过你那照相机是借的,咱们也不好拍太多照片吧?”


    裴昭解释说:“妈,这相机是我借的,但是胶片是我自己买的。咱们拍照用的胶片都是咱们家的,所以不用舍不得拍。”


    刘桂香一听高兴了:“等会儿中午咱们去你那院子里吃饭,到时候不仅咱们一家在,会会大伯一家三叔一家,还有会会姑姑都会去的。还有会会姥姥姥爷,舅舅一家,小姨一家。另外还有会会的朋友。”


    江会会结婚只喊了几个朋友,有同学,有同事,都是关系比较好的。至于办公室的同事,江会会和他们比较塑料,只打算婚假后拿些喜糖去了单位给他们分。


    裴昭说:“我之前写信和我朋友们说了我今天结婚,邀请他们过来。另外还有我妈的几个朋友,因为路程太远,他们没法去我家那边,所以会来这边参加我的婚礼。”


    刘桂香听着,有些犹豫问:“小裴,那你舅舅……”


    裴昭很无所谓的说:“我没通知我舅舅,我结婚是多么开心的事情,要是通知了他们一家,只会破坏我结婚的气氛。”


    刘桂香是觉得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裴昭的亲舅舅。裴昭结婚,不通知他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想想裴昭也不会在宁安久待,他们会会又只是他外甥媳妇。他舅舅要是嫌裴昭结婚没告诉他,那他找他外甥去,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怪不着外甥媳妇的。


    于是刘桂香也不在继续劝裴昭,转头和他说起家里面各个亲戚的情况。


    这些还真是裴昭想听的,之前裴昭在和江会会书信往来的时候,是会听她说起她的一些亲戚,但说的多的,也多是她姑姑表弟,旁的亲戚虽会提起,但也能看出她与其他亲戚虽相处还算融洽,但也并不怎么亲近。


    裴昭是想对江会会家里了解更多的,刘桂香说,他也很认真听着。


    江会会起身给裴昭倒水,就见大哥大嫂大姐二哥翠翠一堆人围着她的结婚证看。


    江会会路过,说:“结婚证不都长一模一样吗。”


    江建军叹口气:“不一样,这结婚证证明我妹妹都结婚了。”


    江丹丹也说:“会会,真没想到你和裴昭领领结婚证领的这么心急。”


    江建设说:“肯定是裴昭那小子心急,他一下火车就催着会会去领结婚证。”


    江会会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啦,是我拉着裴昭去民政局的。”


    孙慧笑着说:“二妹和小裴关系好,这是好事儿。”


    江翠翠不关心这个,她更关心裴昭的照相机:“二姐,等会儿能让二姐夫给我单独拍张照吗?”


    江会会:“你都喊他二姐夫了,他能不答应吗?”


    十点多,江会会的亲戚们陆续来了,众人一起搬着桌子抬着椅子往老院子去。


    裴昭很有家里女婿的样儿,对着大伯三叔有问必答。


    现在结婚简单,只喊着亲朋好友来家里坐坐,招待着说说话,介绍人当着亲朋好友的面,祝福新人共同进步。


    江会会和裴昭所谓的介绍人就是江会会二哥江建设,所以介绍人发言这一个环节也省了。裴昭也从跟前的饭店里订好了饭,到时候把饭从饭店端家里,一起坐着吃顿饭,他们这结婚仪式就算是办过了。


    江会会姥姥姥爷年纪也很大了,舅舅借了板车,推着他们来参加江会会的婚礼。


    江会会见着,都忍不住说:“我去家里见姥姥姥爷就是了,何必让他们跑这一趟。”


    舅妈扶着姥姥下板车,说:“我和你舅舅也是这么劝的啊,可你姥姥姥爷在家里实在呆不住了,想出来透透风。现在天气也暖和了,我和你舅舅想着既然老两口想来,也别总拦着不许出门。”


    刘桂香江大山赶紧招呼他们进屋。


    江建军接待爸爸这边的亲戚,江丹丹接待着裴昭妈妈的朋友,至于江会会和裴昭两人的朋友,自然就是他们自己接待了。


    他们两人跳级之后上的是一个班,自然有这个班的朋友,江会会的朋友是姚健,裴昭的朋友是杨非凡。


    杨非凡见着两人,还是忍不住说:“裴昭,江会会,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会成了。”


    姚健和他们是同学,自然也认识杨非凡。她说:“只要两个人有缘分,离得再远也能成,要是两个人没有缘分,离得再近也成不了。”


    杨非凡也跟着笑着说:“是啊,裴昭和江会会就是这有缘分的。”


    等裴昭江会会和别的朋友说话时候,杨非凡小声问姚健:“你也听说在江会会和裴昭处对象之后,江源喊着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事情了?”


    姚健给了杨非凡一个眼神:“你小点儿声,江会会和裴昭都不知道这件事。人家江会会和江源也没关系,他发疯是他的事情,你可别说漏嘴,让江会会裴昭结婚当天触霉头。”


    杨非凡:“那还用你说,我要是想告诉裴昭,在我们写信时候就说了。再说江源家里现在也给他介绍对象了,介绍的是我姐的同事,人家还找我打听江源的情况。我说小时候在一个班,但之后都没继续在一个学校了,知道的不多。不过我姐同学打听说江源有个关系很好的女同学。”


    姚健知道杨非凡是想问什么,她说:“不是江会会,江会会和江源都没怎么来往。而且这些我之后会和裴昭说,免得他误会。至于你说那个你姐同事打听出来和江源关系好的女同学,估计是何小丽吧。”


    杨非凡没说什么,只说:“裴昭和我是这么多年朋友,现在他结婚了,我只盼着他一切都好。”


    姚健说:“他都找了江会会了,自然会一切都好。”


    江会会这个婚结的很简单,很多客人中午都没有留下,只送了他们一些结婚礼物,祝福他们新婚,就离开了。


    等到中午,就只剩下他们两家的亲戚在了。


    家里人一起吃了顿饭,裴昭又拿着照相机给大家拍照。


    三婶见着,还有些惊讶问江会会:“会会,小裴怎么还有照相机啊。”


    江会会说:“不是他的,是他为着这次结婚找人借的。”


    三婶说:“能找人借到也是本事啊,咱们去找人借,都不认识个家里有照相机的人。”


    大伯母听了,也跟着点头:“就是,咱们平时照相,还得去照相馆里头,现在竟然在自己家院子就能照。而且看着小裴给你姥姥姥爷照相,就知道他也是会照相的。这会照相可是本事。”


    江翠翠跟在裴昭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裴昭给家里人拍照。裴昭见着她好奇,一边拍着照,一边教着她。因为裴昭想照相机学起来不难,江会会又常说她妹妹机灵的很,那要是让她妹妹学会了,等会儿亲戚们走了,就能让她帮着给自己和会会拍照了。


    江翠翠没想到二姐夫竟然愿意教她,说明什么,说明在她学会之后,二姐夫肯定愿意让她也试着拍一张照片的。那可是照相机啊,江翠翠只在照相馆见过,而且照相馆的师傅碰都不让碰的。


    两人一个人拍着,一个人学着,刘桂香悄悄走江会会身边,说:“会会,你要不和小裴说说,别拍那么多张照片了。”


    江会会知道她妈妈是心疼胶片钱和冲洗的钱,说:“妈,咱们自己拍肯定比去照相馆便宜。而且裴昭也不多拍,姥姥姥爷拍一张,剩下舅舅姨妈大伯三叔每家拍一家全家福,然后爸爸这边所有亲戚一起拍一张,妈你这边也所有亲戚拍一张,咱们家一起拍一张,我和姑姑拍一张,就不再拍了。”


    刘桂香点头,又说:“我是怕你哥哥姐姐们他们想单独拍。”


    刘桂香说的哥哥姐姐自然不是江会会的亲哥哥姐姐,而是堂的表的。


    江会会说:“刚一开始就说好了,咱们就又不是开照相馆的,而且也没那么多胶片拍。”


    还好,江会会的亲戚们都不是爱占便宜的,裴昭轮着给每家拍了照,他们只有高兴的,怎么会嫌拍的少。


    一家人待到下午四点多,这才都散了,只剩下江会会一家。江翠翠本想今天跟着大伯三叔一起回大队,但心里实在惦记着二姐夫的照相机,便决定明天早上早点起,一早再回去,今天在家里再住一晚。


    于是,裴昭如愿把照相机交给江翠翠,让她帮着给自己和江会会拍照。江翠翠也如愿拿到了照相机。


    刘桂香看着照相机到了小闺女手里,赶紧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生怕她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磕了碰了。


    刚才可有人问小裴一台相机值多少钱,小裴说这台要是买的话得两百多,另外还得有票。


    两百多,这比一辆自行车都贵了,自行车可是能骑着上班,能载人能载东西。


    裴昭和江会会站在院子里,他们家院子里有一颗梨树,如今正是梨花盛开的时候,两人站在树下,手挽着手,笑着看向镜头。


    等拍完了,裴昭小声和江会会说:“会会,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树下拍一张照片吧。”


    江会会戏谑看着他:“以后每年,你都和你朋友借这台照相机用啊。”


    裴昭有些不好意思:“你发现啦,好吧,这台照相机其实不是借的,是我小叔的。他有段时间很想学照相,就买了照相机,但是后来不怎么用了,见我喜欢,就把照相机送我了。”


    裴昭小心和江会会解释:“会会,我没想着瞒你,只是没来得及和你说。至于家里人,一来我是不想太高调,照相机和缝纫机自行车还是不一样的,这样的物件太惹眼了。二来他们要是问起我小叔的事情,我也不太好说。”


    江会会理解裴昭的顾虑,说:“你是对的,你要直说这照相机是你们家的,怕是转头整个大队都要传遍了,说你们家有照相机。以后怕是谁都想让你给他们拍个照了。”


    裴昭纠正江会会说:“是咱们家,另外拍照倒是没什么,给家里人拍照,又不费什么事儿。就是有的时候不能太张扬。”


    江会会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相机这么贵,小叔直接就这么送你了?”


    裴昭说:“相机是贵,但对小叔来说不算贵,票也不算难得。”


    两人说着话,裴昭又让江翠翠拿着照相机,给家里人一一拍了照。


    等天快黑了,江家人也准备离开了。


    刘桂香看着闺女,拉着她的手有些不舍:“会会啊,今晚你就和小裴在你们的新房。该教你的妈都和你说过了,你大嫂是医生,也好好教过你了,你别怕。”


    江会会被她妈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妈,我没怕。”


    “好好,不怕就好,你呀,现在结了婚,就和小裴好好好在你们家里过日子。这两天你们好好处感情,别总想着回家,等小裴回部队了,你有的是时间在家里待。”


    江会会点头。


    “还有吃饭什么的,你们两个要是嫌麻烦,吃饭回家来吃,要不就去馆子里吃。”


    江会会看她妈,有些意外:“妈,你不觉得下馆子吃饭浪费钱了?”


    “下馆子吃饭肯定是浪费钱的,但是省事儿啊。你和小裴你们又不是长久不做饭只下馆子。小裴能在宁安待多久,你们省下做饭的时间,好好相处才是正事。”


    说着她就开始催育了:“会会,你要是这一个月能有了孩子,等你孩子生下来,妈正好也退休了,直接就能伺候你坐月子,还给你带孩子,你看多方便啊。”


    江会会:……


    江会会:“妈,我们不着急要孩子的。您想带孩子去催我大哥,可别催我。”


    刘桂香:“人家你大哥有他丈母娘在,他丈母娘以前可是当护士的,可是个能干的利索的干净的。到时候最多孩子生了,我和你爸过去看看,不能领回宁安的。你大姐二哥又都没结婚。”


    等刘桂香走了,裴昭随口问江会会:“会会,妈这是和你交待什么?”


    今天一天下来累的够呛,江会会洗漱了换了衣裳,直接躺床上:“催我生孩子呢。”


    裴昭也躺江会会身边:“我们之前不是说二十五岁之后才要孩子吗?”


    江会会:“是的,我不能为了让我妈有孩子带,就给她生个孩子啊。”


    裴昭看着江会会,说:“我们江江一定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江会会懵了一下,心说裴昭这是在说谁,然后又反应过来,江江是他给孩子起的小名。


    江会会躺着,说:“裴昭。”


    裴昭:“嗯?”


    江会会:“结婚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早上她还为着结婚哭呢,现在她就已经结了婚了。


    她侧身躺着看向裴昭:“裴昭,对不起。”


    裴昭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在结婚当天晚上对着自己丈夫说对不起啊。”


    江会会还是觉得很抱歉:“裴昭,本来你已经坐了两天的火车,今天早上五点半就到了宁安,肯定一晚上都没睡好。而且我们本来就在信里说好了今天一回来就领证,我却反反复复。”


    裴昭握着江会会的手:“会会,首先我在火车上睡的很好,你知道的,我买火车票肯定是买卧铺的,不会为了省钱买坐票。我昨晚想着一觉醒来,我就能看到你了,我们就能结婚了,所以我早早就睡了,还睡得特别香特别好。”


    他一把将江会会搂在怀里:“而且你也没有反反复复啊,我们不是今天一早就去登记结婚了吗?”


    他轻轻吻向江会会的额头:“会会,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不好?你没有不好,我们都没有结过婚,自然面对结婚会有些害怕。但是,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们,好不好?”


    江会会看着裴昭认真的眼神,点点头。


    裴昭轻轻在她唇上留下一吻:“现在,你也要相信我,好不好?”


    江会会通红着脸,但还是点点头。


    裴昭搂着她,吻着她:“会会,不要害怕,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第76章


    因为裴昭家并非职工宿舍, 所以起没有统一的起床铃声唤醒。


    江会会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半上午了。


    她抬头看,不见裴昭在屋里。


    翻个身, 躺着想醒醒神,只觉压到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压到的是她的钱包。


    江会会虽没有什么钱,但她还是给自己缝制了一个小布包,用来装她的零钱。


    江会会躺着, 伸手拿起钱包看着, 本来瘪瘪的钱包现在已经被塞的鼓鼓囊囊的。


    江会会拿起来打开一看, 里面塞的满满都是钱。


    江会会:!!!


    这钱哪儿来的!


    她一下坐起来, 准备出门去找裴昭。


    这时却见裴昭正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饭盒。


    见着江会会醒了, 他高兴的说:“我去买了咱们小学旁边那家饭店的早餐, 小时候常去吃他们家, 我今天过去一看, 他们家还是之前那个师傅。快,来尝尝味道和之前相比怎么样。”


    江会会小时候没怎么吃过这家店的早餐,现在长大了,上班能挣到钱了,反倒吃的比小时候多了。她不知道和小时候相比味道怎么样, 只知道现在吃还挺好吃的。


    本来不饿,闻着饭香, 江会会立刻感觉饿了, 她起身穿着衣服,叠被子时看见钱包,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了。


    “裴昭, 这些钱是哪儿来的?怎么这么多啊。”


    裴昭:“是我之前攒的啊,从小到大攒起来的。”


    虽然他花钱是有些大手大脚,但并不会真的家里给多少花多少。他要真一点不攒,把钱都花光了,就得挨骂甚至挨打了。


    加上爸妈小叔给的钱并不少,后来裴昭还早早参加了工作,现在已经是他工作的第四年了,他钱还真攒下来不少。


    裴昭和江会会解释说:“上次走的时候我随身带的钱不多,买了手表之后没有留下多少,走的时候留给你的也不多。”


    江会会说:“可是这段时间你一直有给我汇钱。”


    现在裴昭每个月是给江会会汇款两次,每次十五块钱,加起来就是三十块钱。这比江会会和裴昭商量好的数额还多一些呢。


    说起这个,裴昭才郁闷呢:“会会,你都不知道,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婚,每次我给你汇钱,金额都不能太大,如果再高一些,都会被问详细情况,甚至有可能联系咱们两个的单位。所以我只能卡着那个最高的上限给你汇钱。”


    江会会有些吃惊,裴昭还真没和她说过这个。


    裴昭:“我怕我和你说了,你会和我说,既然往回汇钱这么麻烦,那就先别汇了。”


    江会会:她真是这么想的,虽然是说好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江会会管家,但江会会觉得裴昭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把钱汇给她,只要裴昭固定的每个月拿出来一部分钱攒着,等家里有事的时候他们手里能有钱支应就行。钱放谁手里没那么重要的。


    裴昭把饭盒放桌子上,走江会会身边拉着她的手:“那不行,钱就是得交给老婆管。要是老婆连钱都不管,说出去多可怜啊。”


    江会会:“听你胡说吧。”


    裴昭嘿嘿一笑:“之前我为了能每个月多给你汇一次的钱,邮局问我汇款理由,我一个汇款单写购买婚礼用品,另一个汇款单写补贴家用。那邮局大姐问我,你找的对象是不是正式工人吗,怎么还用你补贴家用。我就说,唉,我对象是正式工,但是她是个孝顺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钱又得补贴爸妈,家里妹妹还下乡插队了,我要是再不给她汇点,他们家怕是都揭不开锅咯。那个大姐听了,这才同意我一个月给你汇两次款。”


    说着,裴昭拿起拿起钱包递给江会会:“这里面就是我剩下的所有的钱了,我自己可是一点私房钱都没有留。”


    江会会好笑:“你真都给我了,自己一点儿私房钱都不留啊。”


    “那是自然,都结婚了,你不管钱谁管钱呢。还有,这些你拿着该花就花,别总想着节省。你看你,之前我给你留了钱,你也不想着给我老丈人丈母娘买些东西,显得我这个当女婿的一点儿都不孝顺。”


    江会会揪裴昭耳朵:“你就瞎说吧,当心我真听了你这话,把你的钱都拿出给我爸妈给我家里花。”


    江会会根本威胁不到裴昭,裴昭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说:“当女婿的给老丈人丈母娘花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说着他还拿江会会大哥举例:“你看,大哥现在也结婚了,他还能不给他老丈人丈母娘花钱。”


    江会会不知道大哥家里经济花销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之前听大哥说结婚后会每个月把三分之二的工资都上交给大嫂。


    转眼,他们就知道了。


    江会会裴昭懒得做饭,他们现在又都有假,裴昭请了探亲假,江会会同样如此,过几天她还要去裴昭家。


    两人清闲在家,却又懒得开火做饭,吃了两天饭店后,觉得还是家里饭好吃,决定回家蹭饭。


    江会会和裴昭一进家门,见家里人都在,但是气氛瞧着有些严肃。


    江会会眼神询问二哥,江建设小声在江会会耳边说:“爸妈在训大哥呢。”


    江建军夫妻这次回来也是请的探亲假回来的,这次回来之后今年就不再回来了。探亲假的时间挺长,加上之前家里忙活江会会结婚的事情,之前江建军信里也都写了,说他们已经安顿好了,就等着部队分房了,所以刘桂香和江大山也没问过儿子儿媳他们的近况。


    现在二闺女结婚了,江大山刘桂香也终于有空问问大儿子的情况了。可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大儿子夫妻两个现在竟然是靠着老丈人丈母娘在养着。


    江建设有些羞愧的说:“可别提了,大哥的岳父岳母虽然之前一直被要求思想改造,但是这个不影响他们技术级别的,他们工资都是技术级别划定的,之前上班时候两人每个月工资可真不少,现在退休了降了点但也还是不少的。”


    裴昭爸爸小叔也是算搞技术的,他是知道现在有一技之长,工资都给定的很好,甚至只说工资的话,比一般机关部门领导高都是正常的。


    江会会想了下,大嫂父亲是医院的主任医师,还当过他们宁安的医科大学的教授,按着大嫂父亲的情况,一个月工资一百五一百六是有的。大嫂母亲是护士长,一个月工资也有六七十。


    可以说两人完完全全是高工资,只是大嫂父亲因为有留学背景,需要定期进行思想汇报,但并不会降低工资。


    现在两人退休了,退休金肯定是不如正式工作时候工资高,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一般都会有上班时候工资的百分之六十到八十。


    裴昭有些八卦的问:“意思现在大哥反而要他老丈人丈母娘补贴他啊?”


    江建设点头:“刚才爸妈听说现在大哥家里日用品什么的大嫂爸妈都买好了,都不用大哥操心,把大哥狠狠骂了一顿,说怎么教育他的,人家把老丈人丈母娘接过去是为了孝敬老两口,他呢,他接过去却是花老两口的钱,这像话吗?”


    说着,江建设还感慨:“真没想到大哥是这样的人,他真是在吃软饭。”


    江会会想笑,又不敢笑。


    从现在情况看,大哥确实是个吃软饭的。去年大嫂随军,她父母也跟着过去,这才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现在大哥房子还没有分下来,是就近租房子住。但是家里家具什么的,都是大嫂家搬过去的。


    就像当时裴昭他们家随军,把东西都搬过去似的。大嫂爸妈想好了以后要跟着女儿一起生活,所以直接把家都搬过去了。连三转一响,大嫂都说别买了,他们家都有,买了也是浪费。还是爸妈硬说着,才换了一对手表。


    裴昭也笑着说:“大哥这是吃上软饭了。”


    江会会看他:“小心大哥听了你的话揍你。”


    两人走进屋里,大嫂正有些尴尬的替丈夫解释:“爸妈,真不是建军的问题,我妈习惯操持家里了,又想着我和建军刚结婚,没什么钱,所以多帮衬帮衬我们。”


    刘桂香说:“那也不能总花你爸妈的钱,他们挣钱不容易,现在老了,更是得手里攒着钱。”


    江丹丹这时候开口:“大嫂,我记得伯父伯母当初和你哥哥嫂子闹到断绝关系,就是为着家里的钱。其实我当时就想问,你们家里之前的医馆定价很实惠,照顾了很多老百姓,并没有挣到多少钱。但是解放后伯父伯母进了医院上班,因为伯父医术好,有许多人冲着他去医院看病,定级的时候他级别应该就不低了。”


    众人都看向江丹丹,江丹丹说:“大嫂,伯母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你们家也只有一家四口,家中积蓄应该是不少的。你兄嫂和家里要钱,是要家里解放前就攒的钱呢,还是要这些年家中的积蓄呢。而且我看伯父伯母和你兄嫂闹的非常决绝。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吗?”


    江大山听了,制止她:“丹丹!”


    然后他又和孙慧说:“慧慧,你别多想,丹丹她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操心惯了。”


    江会会和裴昭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情形下自己是不是该说什么打圆场。


    江丹丹说:“大嫂,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有的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不然爸妈对着你哥哥嫂子,也不好把握这个分寸。”


    说着她看向裴昭:“像裴昭,他们家和他舅舅家的情况,他是说的清楚明白的。爸妈见着他舅舅舅妈,知道这是亲家的兄弟,是女婿的舅舅,知道两家是个怎么回事,自然不会多来往。”


    一时之间,家里气氛有些紧张。江会会和裴昭两人手拉着手凑一起,不敢吭声。


    江建设也凑江会会另一边,小声问江会会:“会会,怎么了?”


    江会会也不知道啊,于是三人就这么并排站着,不敢多发一言。


    大哥看着江丹丹,问:“丹丹,是小慧哥哥嫂子有来说什么吗?”


    孙慧见江丹丹突然提起这件事,疑心她已经知道实情。又担心她哥嫂一家真的来找公婆的麻烦。


    犹豫再三,她手心冒汗,还是实话实话:“爸,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和我哥其实都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大嫂这话可谓是给家里扔下一个炸雷,刘桂香都有些听不明白了:“小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其实你和你大哥都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呢?”


    话已经说开,孙慧便也把实情都说出来:“解放前,我们家是开医馆的,我爸在旁人应该结婚成家的年纪,坐了船跑出去学西医,后来家里开始又用中医看病,又用西医看病。我妈是卫校毕业的,毕业后来我们家医馆工作。后来我爸我妈两人走到一起,结了婚,还怀了孕。”


    “之后宁安被日本人占了,我爸妈因为开医馆被盯上,当时我爸爸救助了一个病人,对方杀了日本人,逃亡时候受得伤。后来日本人追查到我们家,我爸爸被日本人抓了,我妈妈惊吓当中流产。我爸爸靠着朋友救助出狱,经此一事,我爸妈把医馆关了,回了老家。因为这次流产的缘故,我妈妈没法再有孩子。”


    屋里众人听得惊奇,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内情。


    孙慧继续说:“那个时候我们国家被侵略,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孤儿。我妈妈失去了亲生孩子,见着孤儿可怜,便起了收养孩子的念头。我和我大哥都是被收养的,我爸妈收养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记事了。”


    说着,孙慧看向江丹丹:“丹丹,这些你之前是不是就知道了?”


    江丹丹点头:“伯父是咱们市里有名的大夫,你们家开的医馆在宁安也是有名的。要打听你们的家的情况挺简单的。伯父是四三年被日本人抓进监狱的,那个时候伯母才怀孕。之后伯母流产,你们一家回了乡下老家。可等抗日胜利,你们一家再回宁安的时候,已经带着个五六岁的男孩和两三岁的女孩。邻居问起,伯父伯母也并没有瞒着。”


    孙慧点头:“确实,因为我和我大哥被收养的时候都记事了,我虽然记不得我亲生父母了,但是也知道我们村子被日本人扫荡,都没有活下来。爸妈没想瞒着我们,自然也不会瞒着邻居,而且当时像我们这样的孤儿能被收养,也是很幸运的。”


    江丹丹点头:“后来解放后,伯父伯母进了医院上班,你们家老房子伯父捐出去了。你们住进医院宿舍后,大家默认为你们兄妹是老孙医生夫妻亲生的。所以只从医院打听,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的。”


    孙慧心情复杂:“但丹丹你还是打听出来了,可你既然已经打听出来了,为什么没有和建军和爸妈和家里人说呢?”


    江丹丹反问孙慧:“大嫂,这事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你是不是老孙医生夫妻的亲生女儿,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和我大哥相亲的是你,结婚的是你。我大哥最开始见的就是孙慧孙医生,不是老孙医生的女儿。”


    孙慧本来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听江丹丹这么说,心放下来。


    她有些羞愧说:“爸妈,建军,我,当时相亲时候我确实隐瞒了这个情况。我妈,我妈不许我说出去,怕建军,怕家里介意。我有时候觉得我妈说的对,有时候又觉得我这根本就是在欺骗人。”


    刘桂香这时有些恍然大悟说:“所以你爸妈才能那么干脆的和你大哥断了。虽然是你大哥大嫂登报和你爸妈划清界限,但是要是……”


    刘桂香后面话没说出来,但是她的意思很明白。这要是亲儿子,爹妈手里有钱,儿子儿媳妇追着要钱,就是心里再觉得儿子不孝,也还是会给钱的。


    就像裴昭姥姥姥爷,心里觉得他舅舅不孝顺,但是家里积蓄,退休工资,甚至闺女的补贴,其实都是进了儿子的口袋。


    也就因着不是亲生的,见着这儿子不孝顺,还用和父母断绝关系威胁,孙慧父母反倒没有被他威胁住,甚至干脆直接跟着闺女离开宁安了。


    孙慧点头:“是,我们家我爸爸是挣钱那个,听上去也是更有能力见过更多世面那个,但实际上家里做主的是我妈妈。我妈妈她是个非常果断的人,当初做出关了医馆回乡下决定的是她,收养我和我哥的是她,四六年又再次回来的是她。解放后,让我爸爸直接把家里医馆捐出去,两人直接进医院工作的是她。就连我和建军相亲,中间的介绍人也是她寻摸的。”


    说着,孙慧有些心情复杂:“我妈妈是那种瞧着非常好相处,非常和煦和善的人,她当了一辈子护士,她照顾过的病人,相处过的同事,没有一个人说她不好的。她也确实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但是,她其实外柔内刚,很有主见。她抚养我和我大哥长大,对我们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孙慧心情也有些复杂:“我大哥结婚后,我们家一家人相处其实也都很融洽。我大哥没有考上什么好学校,我爸妈想法子让他进了五金厂。我大哥和大嫂是同事,两人算是自由恋爱,我妈妈当时虽有些意见,但还是尊重他们,同意他们结婚。我大哥大嫂结婚家里也是按照结婚该置办给他们置办的。我大哥大嫂住五金厂宿舍,两人结婚后半个月回来一次。到后来有了孩子,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着。”


    “然后呢?”


    孙慧叹口气:“六六年的时候,有的人家里积攒的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出来了。我大哥大嫂或许是出于为整个家庭考虑,或许是有他们的私心,他们找着我爸妈,说让我爸妈把家里的钱都给他们。他们都是工人,拿着这笔钱肯定更安全。这个钱,指的是解放前我们家就存着的钱和解放后我爸妈这么多年攒的工资。”


    “我妈觉得我大哥大嫂心怀不轨,因为我们家钱又不是来路不明的,我爸妈回村前,家里大部分钱都捐了,后来回来后,给人看病,只挣个药钱。之后工作了,每个月工资更是固定的。所以我妈妈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家里钱都是能一笔一笔说清楚的。她也是一直都有记账的习惯的,因为之前我们家医馆,她是护士,还负责管钱。反倒是家里钱都放我大哥大嫂那儿了,要真遇到查的,会说不清楚。”


    说完,孙慧最后说:“这就是我爸妈和我大哥大嫂闹翻的全过程,我大哥大嫂最后闹到登报威胁,但我妈不吃这一套。”


    江丹丹问:“大嫂,你大哥大嫂已经闹到这一步了,为何没有更无赖一些呢?”


    孙慧想了想,说:“如果没有我爸妈收养,我大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想来就和三毛流浪记差不多。而且这么多年,我爸妈对我们一直都很好,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了。虽然说财帛动人心,可我大哥总不至于把我爸妈逼到绝境吧?”


    江丹丹说:“大嫂,据我所知,你妈妈曾经和你大哥大嫂有过一次谈判,大嫂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孙慧摇头:“我只知道在那之后我大哥大嫂就消停了。应该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吧。”


    江丹丹看着孙慧,问她:“大嫂,那你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吗?”


    孙慧怀疑的看着江丹丹:“丹丹,我知道你的本事,但是你总不至于连我妈和我大哥大嫂私下谈了什么都知道吧?”


    江丹丹说:“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自己很信任的人,因为信任,所以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对方。但是,一个秘密只要说出了口,就不是秘密了。因为你信任的人,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她信任的人。一直到这个消息,传到一个和你已经毫无关系,可以将这个秘密当个谈资的人的耳朵里,于是这个秘密,它就不再是秘密了。”


    孙慧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那,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江丹丹看向孙慧,又看向江建军:“伯母说,如果你大哥还敢继续闹,那么她会站出来说当初她和你父亲收养你大哥,是见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可怜才收养的。后来却发现,你大哥是日本战犯的孩子。”


    江丹丹话音一落,满屋皆惊。


    江会会江建设傻眼,裴昭神情严肃。


    刘桂香着急,想着若是早知道孙慧哥哥是这么一个身世,家里怎么也不会同意两人处对象的。


    孙慧更是头脑发昏摇摇欲坠,江建军忙扶住她。


    江丹丹很平静的说:“这话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假的,虽说医者仁心,但往小了说伯父被日本人害的入狱,伯母因此流产,这是家恨。往大了说,日本侵略我们国家,占领我们的土地,欺辱杀害我们的同胞,这是国仇。如果真发现收养的儿子是这样的身份,伯父伯母只会将孩子送走,绝不会再继续抚养。”


    孙慧松了口气,说:“所以,是我妈撒了慌?”


    江丹丹说:“不,这不是撒谎,这是自保,这是威胁。”


    孙慧懂了:“是,这样一来,我大哥大嫂更是什么都不敢做了。”


    江丹丹说:“其实阿姨犯了一个错误,她应该和你大哥谈判,而不是和他们夫妻谈判。”


    孙慧一惊:“什么?”


    江丹丹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大嫂和你大哥生了两个孩子,你大嫂又是个心疼孩子的,她肯定会直接把你大哥给举报了,到时候后果自不必说。现在,她不打算举报,但也已经决定和你大哥离婚了。”


    孙慧:“所以,丹丹你才希望我坦白这件事,免得我大哥有什么事情找来家里,家里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江丹丹摇头:“不,你大哥好解决的很。我希望大嫂你坦白这件事,是因为这本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大嫂,你和大哥是夫妻,是你们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然后把你父母接过去孝敬。但你瞒着不说,在这件事上,你和你父母就是同谋,当四个人生活在一起,三个人联合起来对着第四个人隐瞒某件事时,第四个人就是外人了。”


    孙慧被江丹丹一句话说的脸色煞白:“不,丹丹,我没有,建军是我的丈夫,我怎么可能把他当做外人。”


    江丹丹说:“大嫂,我原以为你随军后,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哥的,毕竟你们已经离开了宁安。”


    孙慧结结巴巴说:“我是想说的,只是我妈说虽然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是他们现在只有我一个指望,我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差别。现在我们也离开宁安了,更是再没有人会说起这件事了,就当这件事不存在,让它过去就好了。”


    江丹丹笑着说:“大嫂,一件本就不重要的事情,并不值得为了它给夫妻感情留下嫌隙啊。”


    孙慧抱着江丹丹哭。


    裴昭看着,一时之间不确定这是不是大姨子给自己的下马威。


    他觉得,大姐每句话说的好像都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好像又挺有意思。


    第77章


    等说完了这件事儿, 家里人又看向江会会和裴昭,问他们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裴昭非常乖巧的回答着,恨不得把他们两个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都要交代清楚。


    江建设觉得裴昭这样实在是有些怪, 他问江会会:“会会,裴昭说话怎么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啊?”


    江会会扭头看向二哥。


    江建设不明所以:“怎么了?”


    江会会无语,等裴昭说完,她问裴昭:“裴昭,你干嘛突然在我爸妈面前装乖?”


    裴昭装傻:“有吗?”


    江会会:“怎么没有, 我妹妹江翠翠装乖的时候就你刚才那样。”小狗似的, 恨不得把肚皮都露出来了。


    更何况江会会对裴昭也很了解。


    裴昭说:“我刚和你结婚, 当着你爸妈的面自然得乖一些啊。”


    江会会怀疑的看着他。


    裴昭补充:“还有你大哥大姐也在, 得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裴昭在大姐两个字上还落了重音。


    江会会懂了,小声说:“你得一视同仁。”


    裴昭不解, 他觉得自己对江会会父母兄姐很一视同仁了, 非常尊敬。


    江会会:“我二哥不是我哥哥吗?”


    裴昭诚心实意道歉:“抱歉, 我忘了。”


    江建设见两人说话, 还凑过来听。


    江会会立刻闭嘴,怕他听了伤心。裴昭见状,也跟着闭嘴。


    江建设见江会会这样,很是不满:“会会现在真是长大了,说话都不许哥哥听了。”


    江会会:不让你听, 是怕你听了偷着哭。


    结婚第七天,江会会坐上了去裴昭家的火车, 这次他们要去见裴昭爸妈。


    因着只去几天, 现在天气也暖和了,江会会本人的行李并不多,但是她和裴昭还是大包小包的带了一大堆东西。


    这些东西, 便是江会会爸妈千叮咛万嘱托让她一定要带给裴昭爸妈的。


    其中有以江会会爸妈名义给亲家的,还有以江会会名义给公婆的。


    江会会自己也有准备,给裴昭爸妈做了两身衣裳。她爸妈觉得不够,又往里塞了些他们宁安本地产的东西。


    要是没有裴昭,只江会会一个人,这么多行李怕是她拿都拿不了。


    江会会坐上火车,还有些好奇张望。裴昭把水壶递给江会会:“喝口水。”


    江会会摇头,说:“裴昭,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个火车呢。”


    裴昭:“从宁安去我家火车有点久。”


    他觉得以后还是他多争取请假回宁安吧,不然以后江会会一个人坐火车从宁安去看他,实在有些辛苦。


    江会会却说:“这火车确实太久了,我们见面的话,太多时间都被浪费在路上了。”


    裴昭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


    江会会看他:“你笑什么?”


    裴昭也看她:“我这是开心的笑,只有娶到媳妇的人才能知道我现在有多么高兴。”


    说着,裴昭又叮嘱江会会:“明天见了我爸妈,他们要给你塞什么东西,你不要推辞,直接收下就是了。”


    裴昭这话倒是说的江会会紧张了:“裴昭,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爸妈这是要给我什么啊。”


    江会会结婚家里人也给她准备了嫁妆,只有大哥准备的五百块钱是一笔巨款,其他都在江会会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爸妈给她打了家具,给了她一百块钱现钱。她大姐二哥妹妹给她做了新衣服。姑姑私下给她塞了五十块钱,结婚时候又和大伯三叔一起一家给了她十块钱。姥姥姥爷舅舅小姨也是一家十块钱。


    还有江会会的朋友们,裴昭的朋友们,裴昭妈妈的朋友们,他们都是准备了一些结婚用的着的东西给他们当礼物。


    裴昭家里,已经准备好三转一响了,这些东西都很贵重了。江会会想着裴昭爸妈给自己准备个十块钱的红包当见面礼就足够了。


    可听裴昭这意思,怕是不止这些钱。


    因着在火车上,江会会小声和裴昭说:“你给我的那么多钱咱们才存银行里。你和你爸妈说说,按着形式我们彼此给对方见面礼就行了,用不着太破费。”


    裴昭诧异看着江会会:“会会,儿子都结婚了,当爸妈的怎么可能不破费?”


    江会会掐他胳膊:“我说的是不用太,你听不懂吗?”


    裴昭被她掐的直笑:“我知道我知道,你看这是咱们刚结婚,你第一次见我爸妈,他们肯定会表达作为公婆对你这个儿媳妇的满意。还有咱们两个结婚以后长期两地分居,我爸妈最知道这其中的辛苦,肯定会多补贴一些。所以会会你也不用太多想,不用太担心,他们给你就收下,放心,给多少他们是有计划的。”


    江会会听裴昭这么说,心稍微放下一些。但还是很紧张的。


    她和裴昭爸妈也很多年没有再见过了,只听裴昭说,他爸爸正准备从部队退伍,转业进国防系统。他妈妈也已经从针织厂的副厂长升到了针织厂的厂长,今年更是调动进市轻工业局当了副局长。


    江会会还是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的。


    火车到站,裴昭妈妈竟然来火车站接他们,一见面,她就拉着江会会的手寒暄:“会会,你可算来了。”


    江会会见着金渝枝,本想喊一声金厂长,但想想裴昭见着她爸妈都是直接喊爸喊妈的,她便也略有些羞涩的喊了一声:“妈。”


    江会会这么称呼,让金渝枝一下更高兴了。她和江会会说:“会会,裴昭爸爸单位特殊,实在请不来假,所以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接你们,希望你不要介意。”


    江会会对裴昭爸妈工作情况都是很了解的,当然不会介意。


    几人出了出车站,坐上汽车。这车是部队给裴昭爸爸安排的专车,几人乘车,很快就到了部队给裴昭家分的房。


    江会会看着这独栋小楼愣了一下,裴昭拉着江会会进屋。


    他给江会会安顿着坐下,给她倒了糖水喝,然后把给他爸妈带的东西打开。


    他往出一件又一件的拿着,一边拿一边说:“妈,这是我老丈人丈母娘给你带的咱们宁安本地的柿子做的柿饼,你不是说就馋这口吗?来,快尝尝。”


    说着,他拿着一个直接塞金渝枝嘴里。


    金渝枝:柿饼是好吃的,甜的很,但儿子给她塞柿饼动作也太粗鲁了。


    裴昭接着又说:“这是咱们宁安酒厂的酒,这个给我爸留着,这个是宁安卷烟厂的烟,也给我爸留着。”


    终于拿到了江会会做的衣服,裴昭拿着在他妈妈身边比划:“妈,你看这是会会给你和我爸做的衣服,给你们一个人做了两身,一身的确良布的,一身棉布的。”


    江会会在裴昭挨个给他妈妈介绍他们从宁安带来的东西时就有些紧张。见裴昭妈妈非常配合裴昭,江会会便也安安静静看着。


    等裴昭介绍到江会会自己做的衣服时候,江会会立刻更紧张了。


    金渝枝拿着衣服很是高兴,这衣服一看剪裁就好。她一直都知道江会会手巧,见着这衣服,直接拿着回房去换。


    江会会立刻视线停在屋外,等着金渝枝换好衣服出来。


    裴昭有些好笑看江会会:“怎么?紧张?”


    江会会:“紧张死了。”


    裴昭安慰她:“不用紧张,会会你衣服做的那么好,如果我妈穿了说不好看,那说明是她有问题,她在挑三拣四。”


    江会会无语,有没有可能她紧张本来也不是衣服做的不好,而是婆婆会故意挑剔呢。


    当然,她也知道裴昭妈妈不是这样的性格,甚至退一步说,即便裴昭妈妈是这样的性格,但她在裴昭家也不会多呆,所以应付过这几天就好。


    但是她心里还是好紧张的。


    好在裴昭妈妈确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换上新衣服,开心的走到江会会身边,一个劲儿的和江会会说这衣服做的好。


    “会会,你这手实在太巧了,衣服做的太合适了,我穿着都舍不得脱下来了。”


    说着,她细细问起江会会做这件衣服的思路。


    江会会知道裴昭妈妈这是在照顾自己,裴昭妈妈之前在宁安市纺织厂工作多年,后来到了针织厂,如今更是进了市轻工业局,她对做衣服这些很了解的。想来她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有话说,不要继续这么不自在。


    于是江会会也仔仔细细说起了她缝制这身衣服的过程。说着说着,两人又聊起了宁安市纺织厂的同事来。


    江会会工作的财务科的科长,副科长还有几位会计,其中好几位金渝枝都是认识的,都是共事过的。


    “你们科长副科长都是踏实谨慎的性格,在他们手底下做事,只要按着规矩按着流程来,就不会出错了。”


    接着又说起几个会计:“玉萍姐这几个老的会计都是人精,性格上各有各的特点,但工作上都是那种自己的活儿把的紧紧的,别人碰也不许碰,旁人的活领导想派给他们,他们也沾都不沾的。”


    她指点江会会:“会会,你现在也是会计,要多和这些干了许多年,不管说出去名声怎么样,但是工作上不出错,就连领导想找茬都找不到由头的这些老会计们学习。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人处事的风格,但在工作上,手都非常紧。”


    “会会你性格软和,但切记,你负责的工作,尤其和钱和物资相关的,对着任何人,包括领导,都不能因为一些顾虑想着松一松手。若是领导觉得不满意,那就让他换人。但只要是让你干,你就要坚持自己的态度。他要是不满,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和他说。”


    第78章


    裴昭爸爸回家, 全家人一起吃了晚饭。饭后裴昭姥姥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早早回房休息了。


    裴昭妈妈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江会会。


    “会会,这是我和你爸给你和昭昭准备的, 祝你们新婚快乐,愿你们一直和和美美,恩恩爱爱。”


    江会会有些犹豫看向裴昭,她是准备站起来和公婆道谢的。


    收到祝福的是他们两人,自然应该一起站起来, 好好的和裴昭爸妈鞠躬感谢。


    但是裴昭屁股好像长在了椅子上, 一点也没有站起来的打算。江会会眼神示意裴昭, 一二三, 我们一起站起来!


    裴昭看江会会朝着他使眼色,直接从他妈手里把木盒子拿过来放到了江会会手里。


    江会会:!!!


    她真是想踢裴昭一脚, 他这是在干嘛啊!


    江会会简直是要被气死了, 她把木盒放桌子上, 拽着裴昭胳膊站起来, 非常真诚说:“谢谢爸,谢谢妈,我和裴昭一定好好过日子,孝顺爸妈,绝不让你们为着我俩操心。”


    说着, 江会会看向裴昭。


    裴昭也立刻接到:“是的,爸妈, 我和会会一定会好好过日子, 不让你们操心,好好孝顺你们老两口。”


    金渝枝笑着说:“把老两口的老去掉。”


    这么玩笑说着,金渝枝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当初生出来那么小一个孩子, 竟然这么快就长大了,成家了。


    她和裴瑾对儿子的要求一向不高,只盼着他健康长大。在孩子很小的时候,他们夫妻想着孩子能在父母的庇护下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是最圆满的事情了。


    裴昭从小也听话懂事,他们说随军,他便听话随军,他们说让他报什么学校,他就报什么学校。


    进了部队后,他却根本不需要他爸爸的庇护,很多人见着丈夫裴瑾,都会笑着说,老裴,你生了个好儿子。而不是说,裴昭,你有个好父亲。


    后来,裴昭更是上了前线,立了功,也受了伤。


    金渝枝甚至都不敢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了,儿子在医院住着院,她在家一宿一宿的做着噩梦。


    明明儿子并没有危及性命,受伤严重但也不至于影响生活,加上他年轻,恢复的很快。但是金渝枝还是总忍不住想,差一点,只差一点儿子就可能是更糟糕的结局。


    所以,在裴昭可以出院的时候,他和金渝枝说,他想回宁安,想去找江会会,想要和她表白,金渝枝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陪着他一起准备了许多东西,让他一并带回去。


    裴昭意外于妈妈金渝枝竟然对他要回宁安找江会会表白这事儿没有任何的反对,甚至非常支持,支持到连爸爸裴瑾想发表一些看法都被金渝枝镇压了。


    金渝枝想的却是,让儿子再多一个让他牵挂的人吧。


    她不能拦着儿子,不能让他违反命令。但若是儿子牵挂的人足够多,那在他冲动的时候总是要多想一想,如果他出了事,留下的人该怎么办?


    所以金渝枝没有像别的家长,在听到孩子有喜欢的人,想要处对象的时候,对着孩子各种拷问,对着孩子喜欢的人家庭情况各种打听。


    她只想着,这是孩子自己喜欢的人,那儿子对着对方一定会很在乎,很在意,如此便够了。


    更何况,金渝枝对着江会会也是有些了解的,江会会是个很文静内秀的姑娘,按着裴昭有些风风火火爱玩爱闹的性格,两人其实是玩不到一起去的。但偏偏两人一直都玩的很好,以前金渝枝也有些想不通,还想着是不是因为江会会长得标致。自家儿子其实就是喜欢人家长得好看。


    但见着两个孩子就这么相处着,在两人确定关系之后,儿子也更愿意和她说起有关江会会的事情。金渝枝也知道了为何两人的关系能持续这么久。不是因为儿子坚持,而是江会会,她是个实心实诚的人。


    她总是记得别人的好,总是想着要珍惜这份友情,只要是裴昭写了信给她,不管在这之前裴昭是不是已经因着学习工作好几个月没有联系她了,她都会第一时间写了回信回来。


    她也不会抱怨,甚至不会刻意的和裴昭说她体谅裴昭的辛苦,只如常的回着信。而对裴昭来说,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如常的回着信所带给他的安心感。


    金渝枝对着江会会的家庭家人也是有了解的。丈夫当初介绍着江家大儿子去当了兵,后来裴昭姥爷去世,江会会妈妈和二哥都有来送一送,可见他们家也都是很实诚的人。


    金渝枝对儿子的婚姻是非常支持的,自然对着江会会这个儿媳非常的友善。


    等吃了饭,洗漱收拾回了屋,江会会才打开金渝枝递给她的木盒子。


    打开后她又立刻合住,然后揪着裴昭的袖子:“裴昭,妈竟然送给我一支金手镯。”


    裴昭也有些意外:“妈竟然把这个也给你了?”


    江会会听裴昭这么说,立刻知道这金手镯对裴昭妈妈来说是很宝贵的,她忙说:“要不我们把这个金手镯还给妈吧,这个金手镯这么贵重。”


    裴昭说:“我意外是意外在觉得妈给你金手镯不太实用。”


    “啊?不太实用?”


    “是啊,还有金手镯贵重吗?现在金银是不允许个人买卖的,但是银行里一克金价是三块多,咱们就按四块钱算,这个金手镯也就四五十克,算下来顶多二百块钱,也就是一辆自行车的价钱啊,说不准还不如一辆自行车值钱呢。”


    江会会:!


    “怎么会?”


    裴昭有些奇怪:“是这样算啊,就是放到黑市,也最多翻个倍,可自行车放到黑市,也是能翻个倍的啊。”


    江会会呆呆的拿着这个金手镯,她还是无法把金手镯和自行车等价看待。


    江会会觉得自己确实对这些不够敏锐,竟然直到裴昭说了,才将二者划了等号。顿时,江会会觉得她的自行车可太贵了,太贵了。


    裴昭:“你别这么想,自行车是实实在在能用上的,但是这金手镯有个什么用啊,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江会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暴论,裴昭竟然还说了两次:“什么叫金手镯没有什么用啊,裴昭,这可是金手镯啊。”


    “是啊,这是金手镯,但是它只是金手镯啊。像这个,是我爸妈结婚后攒了钱,我爸爸找金匠给我妈妈打的。可这玩意儿太金贵了,我妈上班都不敢带着,留着也是因着一来是我爸送的,二来能随时变卖了换钱。”


    “既然这是爸送的,那……”


    “别,妈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解放了,妈更是不会戴它,所以就一直放着,都没怎么戴过。现在给了你,你也拿着压箱底就好。”


    江会会还是有些恍惚,金手镯,这可是金手镯啊。


    裴昭又拿起那一沓钱,说:“这个比金手镯值钱多了。”


    江会会看着那钱,有大哥给自己的两倍厚,但她还是觉得没有金手镯对自己的冲击大。


    裴昭见江会会心思还落在金手镯上,久久回不了神,问她:“这么喜欢金手镯啊!”


    江会会:“这可是金手镯啊。”


    裴昭不解,拿着钱说:“可这还是大团结呢。你这么喜欢金子,以后有机会了,要是有人想出,觉得银行给的价太低,那我就收了给你留着,好不好?”


    江会会点头又摇头:“算了,这太麻烦了,万一要是再牵扯出什么事情来。”


    “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都收,只收些正经出处的。”


    江会会有些心动,但还是叮嘱裴昭:“你要注意分寸哦。”


    “好。”


    说着,裴昭把江会会搂在怀里,开始数起了爸妈给的钱。


    江会会:“嘿嘿,咱们两个真像是两个财迷。”


    裴昭:“什么像,咱们两个就是两个财迷。”


    第二天,江会会和裴昭在裴昭家这边又简单的办了一次婚礼。


    江会会也见到了裴昭爸妈的朋友们同事们。对着这些来宾,江会会也不用特意做什么,只保持着一个害羞的新娘子的状态就足够了。


    在裴昭家待了小一周的时间,江会会也准备回宁安了。裴昭帮忙去买票,回来时候竟然拿着两张火车票。


    江会会有些奇怪:“没有近期可以直接回宁安的车票吗?需要中间转车吗?”


    裴昭很是随意的说:“我送你回去。”


    江会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裴昭一把揽过江会会:“会会,求求你了,让我送你回去吧。”


    江会会锤他:“别作怪。”


    接着认真问他:“裴昭,你不是在说笑吧,你送我回去?宁安离得这么远,你又马上要回部队了,你怎么送我回去?”


    “咱们一起坐火车回宁安,然后我送你回家,在你家吃顿中午饭,接着我再坐火车回来。”


    江会会觉得裴昭简直是在胡闹:“你说得轻巧,这一来一回,你在火车上得待四天,这也太辛苦了。”


    江会会知道裴昭这是在担心自己,安慰他说:“裴昭,我是成年人了,火车又是直达宁安的,中间虽然经停很多站,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我。”


    裴昭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他想着不管是他去宁安还是江会会过来,两边的火车都很方便,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裴昭真是一点都放不下心来。


    他看着江会会,说:“会会,我不把你亲自送回宁安,我怕是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你朋友不是就在铁路上上班吗,他也是跑宁安的,有你朋友照应,你还不放心吗?”


    “除了我自己,我谁都不放心。”


    “裴昭,你小心我找着爸妈告状。”


    “爸妈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你就是想告状都找不着门路。”


    江会会无奈,在裴昭家这段时间,江会会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招待,但因着裴昭爸妈工作都比较忙碌的原因,江会会和他们相处反倒不算很多。


    不用和公婆长时间相处,让江会会松了口气。她是很愿意孝顺裴昭爸妈,照顾裴昭爸妈的,但让她去裴昭裴昭爸妈闲聊,这对江会会就有些难度了。


    毕竟江会会对着她爸妈江大山刘桂香也不会怎么主动和他们闲聊,一般都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或者是她爸妈先聊起了某个话题,江会会加入聊天。


    现在江会会和裴昭爸妈的聊天,也都是裴昭爸妈起个头,江会会则是有问必答。


    说实话,江会会也不想为着这样的事情去打扰公婆,裴昭姥姥年纪大了,更是不能去找她。


    江会会只能继续试着劝说裴昭:“裴昭,这样太辛苦了,我怕你吃不消。”


    裴昭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买的火车票是卧铺,困了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回家了。


    江会会无法说服他,便只能由着他。


    裴昭怕江会会不高兴,腻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一个劲儿的说:“会会,我真的舍不得我们分开,我送你回去的话,我们还可以在火车上多相处两天,多好啊。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是不是,是不是。”


    江会会拿额头轻轻撞了一下裴昭的额头:“就你事多。”


    裴昭便也拿着额头贴到江会会额头:“会会,感受到了吗?”


    江会会:“感受到什么?”


    “感受到我对你的不舍。”


    江会会:“说实话,我以为你让我感受你这堪比牛犊子的力气,你这贴着我的力度,比我撞你的力度都大。”


    裴昭气得真的像头牛似的顶着江会会倒退着走:“这才是牛犊子般的力气,好不好!”


    第79章


    江会会裴昭一路颠簸, 终于坐火车回了宁安。


    火车到站时,江会会还靠着裴昭睡得迷迷糊糊的。裴昭轻轻晃着她的胳膊,把她晃醒。


    两人拿着行李出了火车站, 就看到来火车站接人的二哥江建设。


    “二哥,你今天上午不是上班吗?”


    江建设接过江会会裴昭手里的行李:“我想着你今天回来,和同事换了班,来火车站接你。”


    说着他看着裴昭:“裴昭怎么也回来了?”


    江会会之前早早定下回城的时间,家里自然是知道她哪天回来的。但是裴昭跟着回来就纯属突然, 江会会想, 二哥想来是担心她一个人回来, 东西拿不了, 这才找同事换了班。


    “裴昭送我回来,在家里吃顿午饭, 然后坐下午的车回去。”


    江建设听着, 觉得裴昭这也太折腾了, 不过想想他这么折腾是为了自家妹子, 心里又觉舒坦了。


    裴昭先去买下午回去的火车票,江会会和江建设拿着行李去火车站外面等着他。


    在等裴昭的间隙,江建设还逮着江会会问她裴昭爸妈好不好相处。


    因着不放心,江会会把裴昭爸妈给的钱都缝进了衣服里,金手镯则是戴着手腕上, 把袖子系的紧紧的,也没人能看出来。


    现在二哥这么问, 江会会说了公婆一切都好, 然后把袖子拉开一些,露出个小缝给二哥看。


    江建设不明所以,探头一看, 然后立刻惊讶看向江会会。


    江会会挑眉:“二哥,我公婆怎么样。”


    江建设:“挺好的,挺大方的。”


    说着,他又帮江会会把袖子扣好,生怕露出来一点惹人注意。


    等裴昭买好火车票,三人一起回家,因着江建设想着只接妹妹,没想还有裴昭这个拖油瓶在,他只骑了自己的自行车过来。


    现在多了个裴昭,江建设肯定是不能自己载着妹妹,让裴昭一个人走回去。他要是这么做了,他妈一定会狠狠骂他,甚至三年五年后,都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事。


    可要是让江建设把自行车让给裴昭,那更不行了。他看裴昭时常是一会儿看着顺眼一会儿看着不顺眼,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妹妹和裴昭成的太快了。


    裴昭就那么回了宁安,和妹妹一个表白,妹妹居然就答应他了。


    家里人也都觉得他好,虽然江建设也觉得裴昭是挺好的,可答应的也太快了吧。


    接着裴昭就迫不及待打恋爱报告,打结婚申请,转眼两人就结婚了。


    虽然说现在结婚确实都挺快的,大哥大嫂比妹妹和裴昭还快一些,毕竟大哥大嫂两人之前甚至完全不认识。


    江建设还是觉得有的不乐意。奈何他的不乐意并没有什么用。


    但现在,江建设也不愿意对着裴昭热情。既然裴昭是多出来的那个,江建设干脆让裴昭辛苦一下,裴昭骑自行车,江会会坐前面,把布包挂车把手上。江建设坐自行车后座,怀里抱着剩下的行李。


    江会会觉得他们这么坐自行车还挺高难度的,但火车站也没有直通他们家的公交车,走着回去又太远了,于是三人就这么上路了。


    一到家,江建设就迫不及待跳下自行车,裴昭和江会会告状:“会会,你看二哥。”


    江会会拉着他的胳膊:“走吧你。”


    回了家里,一进门,江会会就看见自她的自行车停在屋里,问二哥:“怎么把它给挪家里了?”


    江建设说:“你不在家,这自行车放楼下怕有人想借着骑。你也知道,现在人家买自行车,都是优先买二八大杠的。这女式自行车车身小,能载的东西少,不如二八大杠实用。骑的人少,自然就很稀罕了。”


    江会会:“大姐上班骑呗,这个自行车对女生来说骑起来更好骑一些,大姐单位远,骑这个方便。我之前和大姐说了,我俩换着骑,她还不同意,说我结婚什么的。可我单位离家这么近,走着上班还能锻炼锻炼身体呢。”


    裴昭也是支持江会会的,他和江会会相处下来,也发现她在家里很勤快,忙了这个忙那个,但要想让她出去多走走,多动动,那是想也不要想。裴昭想去逛公园,都得求着她一起去。


    裴昭还是觉得人多走动走动更好。


    江会会说着又推着裴昭去客厅床上躺着休息,养养神,她则是赶忙进厨房做饭。不仅要做今天中午吃的,还有做一些便携好带的饭菜,让裴昭带着路上吃。


    裴昭想进厨房帮江会会的忙,但江会会不许,勒令他躺着补觉。江建设朝着裴昭哼一声,进厨房给江会会大下手。


    裴昭无奈,他是真的不累不困,但江会会觉得他累了他困了,他也只能这么躺着,免得江会会担心。


    江翠翠小跑着回了家,远远看着他们家窗户冒烟,知道家里开火了,二姐应该是已经到家了。


    她一鼓作气爬上楼,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冲着屋里喊:“二姐,救命啊!”


    她这一声,把裴昭惊的坐起来:“翠翠,怎么了这是?”


    江翠翠这才发现裴昭也在,她有些搞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宁安,但还是喊了声:“二姐夫好。”


    江会会和江建设从厨房出来,看着江翠翠满头大汗,辫子跑的都歪了。


    江会会拿着手帕给她擦着汗:“翠翠,怎么了这是?你不是在大队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江翠翠看看江会会,又看看裴昭,有些气弱的说:“我知道二姐今天回宁安,所以也请假回来,见见二姐。”


    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小:“另外我想着二姐从姐夫家回来,肯定带了很多好吃的,我正好从二姐这里蹭一点拿着回大队吃。”


    江会会失笑:“就这还值得你喊救命啊,我还舍不得把好吃的分点给你?”


    江翠翠有些急:“哎呀,不是。”


    说着她转身,确定家里的门已经关好了,这才说:“哎呀,我……”


    这下江建设也很好奇了,江翠翠平时一惊一乍的很寻常,反倒是支支吾吾,让人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裴昭也看过来,要是江会会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这个当姐夫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江翠翠被他们三人看着,反倒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纠结犹豫了半天,这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她越是这么说,江会会和江建设心越是提的高高的,他们可太知道江翠翠了,江翠翠此人眼神好,耳朵灵,别人随便说个什么,她耳朵一竖,眼睛一瞄,立刻就听着了见着了。若是她没看见没听见的事情,她也压根不会去说。


    能让她犹豫半晌,又是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又是说她可能看错了,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大事。


    江会会尤其觉得不妙,因为妹妹进屋,都没有第一时间问她和裴昭爸妈相处的怎么样,这次出去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要知道,二哥江建设见着她第一时间都是问她和公婆相处如何。翠翠本就更心细一些,她对着江会会这个二姐向来都很关心。


    江会会有些紧张看着江翠翠,说:“翠翠,到底是什么事情,二姐二哥在,你别怕。”


    江建设也说:“是啊,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管是什么事,都直说就行。”


    江翠翠长吸一口气,然后眼睛一闭,说:“我好像看见大姐在和人私下见面了。”


    江会会:!!!


    江建设:!!!


    裴昭:!!!


    三人围着江翠翠:“翠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翠翠现在脑子懵的很,她感觉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


    江会会拉着她的手:“翠翠,你是不是看错了,看见的是大姐和她的同事或者朋友。”


    江翠翠也犹豫:“我看见的那个人,他既不是大姐的同事,也不是大姐的朋友,大姐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翠翠,仔细说,从头说。”


    江翠翠想了想,开口:“我知道二姐今天回来,加上这两天春耕刚结束,不那么忙,于是去大队找着大队长请了多半天的假。正好大队里的驴车也要来城里,我就坐着驴车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大队里进城的老乡和其他一些来市里买些生活用品或者给家里寄信的知青。其中有个男知青,叫荀余安,他是大队小学教高小的数学老师。我之前说过,婷婷姐有个关系很好的女知青,叫魏子越。婷婷姐还拜托这个知青大姐照顾我,我和这个子越姐关系挺好的。”


    “子越姐喜欢荀余安荀老师,我瞧着别的知青老乡都下了驴车了,驴车上坐着的只有我和荀余安两人。后来驴车把我们送到公交站,我俩竟然还是坐着同一辆公交。”


    “我到站了,看荀老师还没下公交,我想着帮子越姐打探打探情况,于是我也没下。荀老师一路坐公交坐到了省政府门口,我看着他下了车,我也还是没下。等车又往前开了一小段路,我才假装我忘了下车,喊着司机停下让我下车。”


    “下了车我就立刻往回跑,想看看能不能追上荀老师,看看荀老师去省政府大院附近干嘛。结果,我发现他在政府门口等人,他等着人,我也远远跟着看着。”


    说到这里,江翠翠简直天都要塌了:“可谁想到,荀老师等着的人,那个从省政府院里走出来的人,是大姐。”


    她精神恍惚:“是大姐,真的是大姐,我不可能认错的,那个人真的是大姐。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二姐你做的,脚上穿的鞋,还是咱们一起去百货大楼买的,就连她的头发,也是我陪着她去理发店理的。她骑的那自行车,就是咱们家那个骑了十几年的破自行车啊。”


    “我以为大姐只是正好下班路过,可谁想,荀老师朝着大姐挥手,大姐推着自行车走到他身边,然后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离开了。可那个时候估计才十一点一刻,单位还没下班呢,大姐竟然翘班出来见他!”


    江会会裴昭江建设三人听了,面面相觑,久久不语。


    许久,江会会开口:“先做饭吧。”


    话这么说着,但真炒菜的时候,江会会还是心不在焉。


    最后,她又出了厨房,说:“二哥,去饭店买点现成的吧,我实在是心乱的很,没法做饭。”


    若是平时,江建设会主动接过做饭大任,但现在,他也心乱的很,拿着饭盒就出门了。


    江建设出门,江会会问江翠翠:“翠翠,大队那个荀老师荀知青是个什么人。”


    江翠翠实话实说:“二姐,我知道的也不太多,只知道他是六八年第一批下乡插队的知青。是首都来的,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太清楚,他也不怎么和大家聊家里的事情。但我听婷婷姐说他是革命干部家庭出身,这是他插队时候的档案里写的。”


    “那知道他父母是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裴昭问。


    江翠翠摇头:“不知道,知青档案里只写了他父母是干部,其他的都没有写。不过他家里条件应该挺不错的。”


    说着,江翠翠看着裴昭:“就像姐夫,你平时也没有刻意显摆什么,但是能看出来你家里家庭条件好,一看就是干部家庭出身。”


    裴昭看着江会会,问她:“我这么高调呢?”


    江会会一个眼神过去,裴昭闭嘴。


    江翠翠想了想,又说:“不过荀知青挺低调的,他平时吃住和其他知青差不多,就是衣服新一些。而且他好像挺刻意让自己不惹眼的。”


    “怎么说?”


    “他有一支手表,那手表还很新,是上海牌的,之前都没有见他戴过,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放着。后来他当老师了,为了方便看时间,他才拿出来戴上。旁人问他,他只说是家里长辈用旧了的。”


    “我有次找荀老师问时间,他抬手看手表,我注意到他手表的指针针头是红色的。这是六六年以后上海牌手表新改的。大哥大嫂的手表,二姐二姐夫你们的手表,都是这样的。”


    江会会下意识看向自己和裴昭手腕戴着的手表,确实如此。


    江翠翠说:“一个六六年以后才开始卖的手表,怎么可能是荀老师家里人用旧了的呢。”


    裴昭抱臂思考:“所以,这个荀老师是个出身应该不错,但本人非常低调的人,是吗?”


    江翠翠点头:“是,他长得高高瘦瘦的,说话也斯斯文文的。有女知青向他示好,比如说要帮他洗衣服,他都是直接拒绝的。”


    裴昭突然问:“不对啊,他年纪多大呢?去年才下乡插队的话,岂不是年纪挺小的。而且他怎么认识的大姐?”


    江翠翠说:“荀老师确实年纪比大姐要小,不过他好像也二十二岁了。”


    江翠翠说着也糊涂了:“他是高中毕业啊,怎么就已经二十二岁了呢。我初中毕业,我才十六岁啊,荀老师不是只比我早一年下乡插队吗?难不成是他念书时候留级了?那这也太差了吧。”


    裴昭摇头:“不,六六年以前,首都学制和咱们宁安不一样,不是五二二,而是六三三。宁安当初是因为学制精简,咱们成了试点,直接把初小高小加起来的六年变成了五年,初中高中也缩短成两年的两年。这个荀知青是首都知青的话,按着六三三学制算,那他上学就是十二年,八岁入学,高中毕业正好二十岁。六八年年底下乡插队,现在是七零年夏初,算年纪正好二十二岁。”


    听裴昭这么说,江会会和江翠翠最起码放心一些,不管怎说,这个荀知青不是个留级的。


    裴昭又说:“这么算的话,他当时估计是为了考大学,这才上的高中。六六年他正好高一升高二。”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呢?”


    江翠翠立刻说:“肯定和我没关系,我插队以后,大姐也正好工作了。她那工作忙得很,都没空去大队看我啊,都是我自己回家。要说大姐回大队,也只有过年给大伯三叔拜年,可那时候家里人不是一起去的吗?大姐也没有单独在大队里溜达啊。”


    江会会也很费解:“是啊,可这两个人总归是该有什么契机才会认识的吧。”


    三人越说越糊涂,最后江翠翠开口:“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肯定不会同意大姐找这个荀知青当我姐夫的。”


    江会会说:“大姐和他只是见了面,一起说说话,哪里就到了姐夫不姐夫的程度。”


    裴昭看着这姐妹两个嘴硬,心想,这俩人是很了解她们大姐的,知道如果大姐和那个男知青真没什么的话,对方就算千里迢迢从大队来市里见她,大姐也不会去见的。


    裴昭不敢多说,怕说的江会会气着了,直接抓着他的手狠狠咬他。


    江大山刘桂香下班,见着裴昭和江翠翠都在,心里高兴的很。他俩又问了裴昭怎么回来了。


    得知他是不放心江会会,于是便买了火车票回来,等会儿吃了午饭就要再坐火车回去,刘桂香一个劲儿的夸着:“小裴,我们会会能找到你这样的丈夫可真是她的福气。能有你这么好的女婿,我和她爸也放心了。”


    江大山也很认同:“是,找女婿就得找小裴这样的。”


    刘桂香说:“将来丹丹翠翠找对象,也得按着小裴找。”


    她这话一出,本就有些安静的屋里更是一片寂静。


    裴昭看向江会会,见江会会已经是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了,再看江翠翠,也是神情恍惚,完全不似之前见到时的机灵。


    刘桂香不知所以,只以为两人一个是坐火车累着了,一个是春耕累着了,见儿子不在,又问起来江建设来。


    听闻江建设去饭店买饭去了,刘桂香觉得儿子长大了,懂得要好好招待妹夫了。


    她继续问着裴昭他爸妈可好,问他和江会会在他们家那边婚礼办的怎么样,热不热闹。


    不一会儿,江建设端着饭盒回来,刘桂香正想夸他两句呢,一看,他眼睛红的厉害,像是刚刚哭过了。


    刘桂香吓了一跳:“建设,你这是怎么了,出去被人打了吗?”


    江建设一进门,江会会也注意到他的状况,江会会跟着也鼻酸,想要哭一哭。结果听她妈这么一问,江会会的伤感一下被噎回去了。


    她起身接过二哥手里的饭菜,和裴昭一起把他们倒盘子里,摆桌子上,说:“咱们准备吃饭吧。”


    刘桂香念叨:“平时你大姐中午是在他们单位食堂吃饭,但今儿她知道你回来,中午应该会回来的。但看这时间,都十二点二十了,也没见着回来。估计她是在单位食堂吃了,吃完才往回走。算了,咱们也不等她了,咱们先吃,吃了给小裴安顿安顿,还得送他去火车站呢。”


    裴昭是下午两点的火车,时间上还是有点紧张的。


    刘桂香这么一说,江建设眼睛又红了。


    江大山刘桂香夫妻一看,这可不得了,儿子这像是受了大气。


    江大山都赶紧问他:“建设,你这是怎么了,不会真像你妈说的,有人在外面欺负你了吧。”


    刘桂香拉着儿子仔仔细细看了:“没有啊,这身上没伤啊。建设,不会是有人光是骂就把你给骂哭了吧,这谁啊,谁的嘴这么赖啊。”


    江建设拉着张脸不说话。


    江翠翠想说,江会会拦了一下,说:“爸妈,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儿吃了饭再说。”


    要是这会儿把这事儿和爸妈说了,怕是爸妈也没心情吃饭了。


    刘桂香仔细瞧着,感觉二闺女三闺女也都怪怪的。


    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不过确实得先吃饭,二女婿还要赶火车呢。


    这一顿饭,刘桂香江大山热情的招待着裴昭,其他三人食不知味。


    但裴昭丝毫没有介意,江会会送他去火车站后,他还一个劲儿的和江会会说:“会会,等会儿你大姐要是回家了,你一定得把事情的缘由写信告诉我。”


    江会会无语看他:“裴昭,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人这么好事儿啊。”


    裴昭非常认真:“会会,我真的很好奇大姐会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毕竟大姐找对象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是咱们家全家人的事情。所以求你求你一定要写信告诉我。”


    他拉着江会会手:“而且,要是有个什么,我也能帮着参谋参谋,要是知道那荀知青家里是个什么情况,父母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是干什么的,我也能帮着打听。”


    江会会觉得有些烦,她忍不住说:“裴昭,你说大姐要是真找了那个荀知青可该怎么办啊!”


    裴昭反问她:“如果是真的,你想怎么办?”


    江会会也不知道:“我心里肯定是不赞同的,但大姐的决定,我肯定是要支持的啊。”


    第80章


    江会会送了裴昭回家, 见爸妈脸色都不好看。


    再看江翠翠,她躲着江会会的视线,果然江翠翠管不住嘴, 已经把这事儿和爸妈说了。


    刘桂香一见着江会会就开始念叨:“或许是翠翠看错了,你大姐怎么能找个知青,不知跟不知底的。”


    江会会说:“就是没有看错,也可能两人是有什么正事要商量。翠翠不是说了嘛,她见着我大姐的时候还没下班呢。那肯定还是为着公事。”


    刘桂香叹气:“可他一个大队的知青, 能有什么公事要找你大姐。要是为了大队里的事情, 人家也是找你三叔或者找翠翠来传话。而且你大姐中午都没有回来, 那两人肯定是一起去吃中午饭了。”


    “好了, 妈,你和爸先别想了, 你们先去上班, 等晚上大姐下班回来了再看看情况。”


    刘桂香也不再多想, 转而问起江会会这次见公婆的经过。这些她刚才已经问过裴昭来, 但问女婿那是客套,问闺女才是真操心。


    江会会一五一十说着,安抚着她爸妈的情绪。


    等爸妈二哥都去上班,家里只剩江会会和江翠翠。江会会把自己带回来的吃的拿出来,和江翠翠说:“你不是想拿些吃的回大队吗?自己挑吧。”


    若是往常, 江翠翠肯定高呼着二姐真好,然后过来一通扒拉, 把自己爱吃的都扒拉到包里。


    现在她却有些没精打采。


    江会会又安慰她:“且不说这事儿有可能是翠翠你误会了, 就算是真的,大姐看中他肯定有大姐的道理,我们还是要支持大姐的。”


    江翠翠很不情愿:“话虽如此, 可大姐不能真选个知青吧。”


    江会会看她:“你觉得那个荀知青不好吗?”


    江翠翠想的非常明白:“二姐,荀知青好不好又怎么样呢?这过日子还能只看人的好坏啊。”


    江会会有些惊讶:“翠翠你才多大啊,就懂怎么过日子了?”


    “这和我多大又没关系,咱们家二姐你和大哥都结婚了,你们处对象不都是奔着过日子去的嘛。大姐要是真找了荀知青,光一点,大姐在市里,荀知青在大队,这日子怎么过?”


    江会会说:“可大队和城里离得不远,不像我和裴昭,我俩可是完全异地。”


    “那能一样嘛,二姐夫人不在,但是钱在啊。他每个月给二姐汇钱,将来二姐你要了孩子,拿这钱从大队找个亲戚来市里帮衬你,也是很宽松的吧。但荀老师呢,二姐,不是我瞧不起知青,我自己就是插队知青,你也知道我日子纯靠家里贴补,想来荀知青也是差不多的。”


    江翠翠两手一摊:“二姐,这一个人过日子还能靠家里贴补,那两个人呢,再有个孩子呢。是,大姐有了孩子,爸妈家里肯定会管,那孩子爸呢?”


    “二姐你生了孩子,二姐夫不在身边,但是二姐夫钱肯定是管够的。而且二姐夫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不在你们身边,人家不在孩子身边的时间都是拿来工作,之后是能真的往上升,让他孩子有个军官爸爸。”


    江会会没想到妹妹竟然能想的这么多,想的这么实际。像江会会,她的想法很简单,她还是希望大姐找一个说的来的,日常能多相处相伴的,比如同学或者同事。大哥相亲时候江会会还真没什么经验,所以只支持不提意见。现在到了大姐这里,江会会还是希望大姐找个本身就有感情的,而不是结婚后再培养感情。


    江会会不由说道:“翠翠,你下乡插队之后真是一下就长大了。”


    江翠翠:“二姐,这些道理我就是不下乡都懂的好不好。”


    “好好好,我们翠翠最聪明了。”


    晚上,江丹丹回家,见着家里气氛不同寻常,有些惊讶,看向江会会:“怎么了会会,是你这次出去遇到什么不愉快了吗?”


    江会会摇头:“大姐,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我。”


    江丹丹笑着说:“既然不是会会,那就是翠翠?这是谁惹着我们翠翠了,看这小脸拉的。”


    江翠翠气鼓鼓说:“是大姐惹着我了。”


    江丹丹听了意外:“怎么了这是,我什么时候惹你了?”


    江翠翠大声说:“我看见大姐你和荀知青你们两个有说有笑的从你们单位门口离开了。”


    江丹丹愣了一下:“翠翠你上午去我们单位找我了吗?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江翠翠理亏了一瞬:“我……我没啊,我不是去找你的,我是跟着荀知青,一路就跟过去了。”


    “你跟着荀知青?”


    江翠翠虽知道自己这行为肯定是不对的,但是她觉得自己如果没有跟着荀知青,怎么会发现大姐和荀知青还有接触呢。她立刻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是啊,谁想我就发现大姐你和荀知青你们……”


    刘桂香也开口:“丹丹啊,你和那个荀知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丹丹没想家里人已经知道了,她进屋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你们说的荀知青是荀余安吧,他是我们领导给我介绍的对象。我们领导让他今天来城里,让我们两个见一面。今儿中午我们去吃了个饭,吃了饭又去公园里转了转,坐了坐。”


    刘桂香一听就炸了:“丹丹,你们这什么领导,怎么能给你介绍个知青呢。丹丹你是个城里姑娘,还是大学生,还在机关上班,咱们家虽不能说条件多好,但也没个拖你后腿的。也不是说要给你配个多好的,但怎么也该是城里有工作的吧。”


    江丹丹慢条斯理说:“因为荀余安爸爸是我领导的老首长,荀余安来宁安插队,都是我们领导照应的。就连他去咱们大队插队,我领导都亲自找我打听过了解过,知道咱们大队书记大队长大队领导都是公正人,才定下去咱们大队的。”


    江家众人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


    刘桂香说:“那,那你们这领导对这孩子也太照顾了吧。”


    江丹丹点头:“是挺照顾的,妈,您知道我们领导怎么突然想着给我们两个牵线搭桥吗?”


    刘桂香说:“瞧着你们两个年纪大了,我听翠翠说这荀知青周岁都二十二了,你们两个都没处对象,你们领导想着你们两个正合适,这才撮合你们?”


    江丹丹很随意说:“不,是因着会会,会会结婚,她找的对象好,我们领导可能也和这个荀知青家里沟通过。对方可能认识裴昭爸爸和小叔。裴昭爸爸和小叔在部队里说的上话,我勉强算是家里有高级干部当我的亲戚,人家这才看得上我。”


    江丹丹说起这事很洒脱:“不然怎么这个荀知青下乡插队这么久了,会会一结婚,我们领导就想着给我俩牵线搭桥啊。”


    刘桂香一听,更是皱眉:“我的老天,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啊,竟然这么挑剔,我家闺女这么好,凭什么要他们挑三拣四的。”


    说着,她拉着江丹丹的手:“丹丹,你快回了你们领导,就说咱们普通人家,可攀不上这样的大佛。”


    江会会也跟着点头:“就是,大姐,这家人也太傲了。”


    江丹丹倒是不觉有什么:“妈,这相亲结婚本就是你挑我,我挑你,他们家如今挑来挑去,最后却挑到了我的头上,说明我配的上他们家。既然我配的上,我又何必管他们是个什么想法,不管他们是傲,还是气,还是怨,我只想我的好处就行了。”


    刘桂香不赞同:“你的好处,找个这样的人家,你能有什么好处,我倒是想听听,这荀知青家里到底是怎么大的一个大官。”


    江丹丹笑了:“听我领导说,荀余安爸爸是老革命,解放后是咱们宁省二把手,后来调去了首都。现在是在五七干校下放呢。”


    江大山刘桂香都愣住了。


    刘桂香说:“那既然他爸爸都下放了……”


    江丹丹玩笑说:“是啊,人家爸爸下放了,他也插队了,我这不是才能配得上人家嘛。这就是以前那说书先生说的穷小子和落魄千金,我就是那穷小子。”


    说着,江丹丹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一看家里人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尤其江会会,都快气哭了。她赶忙走过去,问她:“怎么了这是,怎么把我们会会给气成这个样子。”


    江会会抹眼泪:“大姐才不是穷小子呢,你这么能干。”


    江丹丹笑了:“是啊,我这么能干,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我自该做了一切我该做的,然后静待天命。”


    江会会不解:“那和这个荀余安荀知青处对象,也是大姐的尽人事吗?”


    大姐和家里人如此详细的说着和这个荀余安有关的事情,便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她是有心要和这个荀余安荀知青处对象,甚至结婚生子的。


    江丹丹也有些感叹:“我时常想,我江丹丹究竟比旁人差什么,思来想去,我觉得不是我生来性格太要强,所以才容易不知足。而是我生来就是很强,只是我还没有得到我该得的,所以我不知足。”


    江丹丹看着家人:“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可以更好一些,更强一些。我就是喜欢强大,喜欢荣誉,喜欢我的工作离了我,真运转不了。”


    “我不喜欢算着家里的柴米油盐,为着五毛一块精打细算。但我想要成为那个能让老百姓有着更多柴米油盐的人,让老百姓不精打细算也能过日子的人。有时我也觉得我是谁啊,我配想这些吗?可反复追问自己之后,我的答案是,我为什么不配,我凭什么不配!我不配那谁又配呢!”


    江丹丹随手从包里拿出自己笔记本,打开,在笔记本扉页写着:一阵清风来,我自上碧霄。


    江丹丹重复着这句话:“一阵清风来,我自上碧霄。”


    “我等的不过是一阵清风,我原本以为,我已经等到了这阵清风,我的出生,就是这阵清风,我的才干,也是这阵清风。我原以为我已经上到了我心中的碧霄。但真的走到现在,我才发现,我还能走很远很远。”


    她笑得漫不经心:“现在,对我来说,荀余安也是那阵清风了。”


    江丹丹还是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家人支持的,于是她细细和他们说着:“我没想图荀余安什么,现在宁安念着他父亲好的,或许也没那么多,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见微知著,荀余安父亲都下放了,我们领导,还有宁安其他一些领导,还惦念着旧情,照顾他,帮衬他。这其中是只为着情分呢,还是考虑荀余安爸爸还有平反的可能呢?”


    “若只是为了情分,能让他们如此重情,可见荀余安父亲当初对他们帮助多大,那这个情分对我来说就是够用的。领导们看在荀家的面子上,多给我一些机会,我自然就能走的更远。若是荀余安爸爸能平反,那更是意外之喜。”


    刘桂香听不懂这些,她劝江丹丹:“丹丹,这结婚和旁的不同,不能这么算的。这算来算去,要是那荀知青人品不好,这怎么办。而且你们这结婚了,他在大队,你在城里,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还有他老家也不是咱们宁安的,这……”


    刘桂香越说越愁。


    江丹丹说:“妈,我图了别的,自然不会再图他能挣钱养家。而且你想想,我要是找个咱们本地的,我这性子,怕是三天两头就得和公公婆婆生气,找个家里离得远的,我也省得受公公婆婆的气。”


    刘桂香知道她这是哄自己呢:“丹丹你这脑子,只有你糊弄你公公婆婆的份儿,哪有他们欺负你的份儿。”


    江丹丹:“总归还是离得远更省心,而且荀余安也不是一直在大队插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推荐工农兵上大学了。政策已经下来了,荀余安当了这个大队老师,反倒很加分,我估计咱们大队这个名额会给他。”


    说着,她叮嘱江翠翠:“翠翠,这事儿你回去可别瞎说。”


    江翠翠紧紧捂住嘴。


    江丹丹说:“宁安的大学大专中专都有推荐名额,荀余安估计会上宁安大学。婷婷不是也教初小吗,翠翠,到时候推荐通知下来,你和大伯说,看能不能想法子让婷婷推荐着念个师范。”


    刘桂香听得糊涂:“也就是说,那个荀知青估计能推荐上大学?”


    江丹丹点头:“八九不离十吧,现在知青就这么两届,能推荐的人不多,他又在大队当老师,平时大队里人对他评价也挺好,推荐他不会有人闹意见的。”


    刘桂香知道闺女这是已经看中这个荀知青了,她虽还是觉得这样的对象找着也太不踏实了,但还是顺着两人结婚去考虑:“那荀知青要是在宁安念大学的话,他念书你们肯定是不能结婚的吧,这一来二去好几年。丹丹你今年周岁都二十三了,要是再被耽误几年,这就太大了。”


    刘桂香有些后悔没有早早催着大闺女相亲。大闺女今年二十三,年龄在姑娘里实在不算是小了。但是一来她一直念书,念大学上进修班,肯定是不能找对象谈恋爱的,家里也怕耽误她前程。


    等到她参加工作,也二十二岁了。刘桂香也私下找闺女问过她的想法,闺女说她再考虑考虑,又说她几个领导同事要给她介绍呢。


    刘桂香想着闺女领导同事都是机关里上班的,都是干部,人家给她介绍的肯定比家里找的强,于是便也没在干涉。


    谁想,现在介绍来介绍去,闺女领导介绍了这么一个荀知青。


    也不是说人家荀知青不好,就是和刘桂香想的不太一样。她甚至觉得,大闺女还不如像她妹妹似的找个当兵的呢。当兵的虽也不在家,可说出去丈夫是军官,工资也高,将来退役转业回来,也一样是干部。


    刘桂香是不懂什么人脉人情,她还是觉得夫妻两个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江丹丹说:“若是我们两个都想好了,定下来也快。而且他一个首都来的,同我结婚的话,这更是表明他扎根农村,留在宁安的决心。我虽现在户口是在城里,但也是咱们大队里老江家的闺女。他大学毕业,回公社当个干部,也是能慢慢升起来的。”


    “那他若是将来要回城呢?”江会会问。


    和家里人不同,家里人是担心荀知青一辈子都是个知青回不了城了可怎么办,江会会担心的却是荀知青若是要回城了可怎么办。


    江会会还是读过伤痕文学的,知道很多伤痕文学的作者,都是下乡插队,回城后写的伤痕文学。


    若是那个荀知青,也将他下乡插队的经历,甚至和大姐结婚的经历都当成伤痕了呢。


    江丹丹倒是很从容:“他自然是要回城的,这已经是我们的共识了。至于到时候我怎么办,若是到时候我跟着回去前途更好,我就跟着回去,若是跟着回去在我看来不如留在宁安划算,我就留在宁安。我留或者走,取决于我的决定,而非他的想法。”


    说着江丹丹笑了:“便是到时候他想甩了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样的本事。不过我和他接触下来,觉得他倒不是这么有本事的人。”


    江丹丹语气里还对着本事两个字加重了下,一副戏谑的口吻。


    江丹丹这么一说,家里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倒不是被江丹丹说服了,或者说只有江翠翠一个人是被她说服的,剩下不论是江大山刘桂香还是江会会,都觉得她这么做太冲动了。


    江丹丹反过来打趣江大山和刘桂香:“怎么,爸妈你们这是见着我找的女婿不如你们二女婿,不满意了吗。”


    刘桂香气的锤她:“你尽是胡说,小裴是条件好,但是我和你爸也不是只图小裴家的条件,还是看他对会会好,我们才同意的。而且按着你的说法,这个荀知青家里爸爸有能耐的很,俗话说破船也有三千钉,人家这样的人家,就是落魄了也不是咱们家能挑拣的。妈就是觉得,找对象还是得找个贴心的。会会小裴不说了,他们两个从小就要好,两人处对象结婚家里也放心。就说你大嫂,她和你大哥虽然也是相亲相上的,可你大嫂对你大哥那是真没得说。”


    刘桂香语重心长和江丹丹说:“闺女啊,这夫妻两口子过日子,还是得有感情。”


    江丹丹点头:“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和荀余安好好相处,好好过日子的。”


    闺女有自己的想法,她有是有本事的人,江大山和刘桂香也没法去管。


    晚上十点多,江建设下班回家。


    江会会江翠翠两人跑二哥屋里,和他说刚才大姐说的那些话。


    江建设听着,不死心的问:“大姐不会真的要和那个知青处对象吧。”


    江会会点头:“若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大姐不会和我们说这么多的。”


    江建设如遭雷击:“大姐怎么能找个这样的呢。”


    江翠翠这时已经被大姐说服了:“我觉得大姐说的也有道理,大姐又不像二姐似的,有个从小一直相处的裴昭哥。大姐那些同学,上学的时候不如她,工作了也不如她。大姐找来找去,想找个比她强的并不容易。”


    江翠翠数着:“又要比大姐工作好,又要比大姐有能力,家庭也不能太差,最起码是工人家庭出身。咱们家哥哥姐姐们都有工作,那找的对象家里能兄弟姐妹多,但是家里兄弟姐妹也都得有出息,不拖累。最重要的是,他们家里还得支持大姐的工作,不能说让大姐这么有本事的人去照看孩子,伺候公婆。这各种条件算下来,能符合的又有几个呢?”


    江建设说:“都没有找,怎么知道没有。”


    江翠翠说:“因为大姐没想着找这么十全十美的。像大姐在对方工作上退了一步,知青挣不到什么钱,那对方就得家世很好,最起码家里人脉能帮衬的上大姐。而且公婆不在身边,大姐也不用受他们的管束。”


    江建设在床上坐着,靠着墙:“不行,翠翠,你别说了,我听你说话我头疼。”


    江翠翠翻个白眼:“你有本事冲着大姐头疼去啊,冲着我算什么。”


    江建设:“我就是没这个本事,怎么了。”


    江翠翠再次翻白眼:“切,二哥,我明儿就回大队了,我可提前提醒你,过两天要是大姐领着那个荀知青来家里,你态度可放好点。荀知青和二姐夫可不一样,二姐夫和咱们从小就认识,不会和你计较。但荀知青不一样,可别人家瞧你态度不好,觉得咱们家不喜欢他,反倒影响了大姐的婚事。”


    江建设快气炸了:“什么,我对他没个好脸色就能影响大姐的婚事?那他得是个多么小心眼的人啊,大姐怎么能找个这样的人。”


    江翠翠:“我说的是如果,又不是一定。咱们家都没怎么和荀知青接触过,怎么知道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但大姐既然觉得他有用,咱们就别给大姐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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