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5)
不能解、不能换……
隐荷去云县也是执行一个主子交给她的刺杀任务, 她与那人之前从未见过,有过的瓜葛也只是她取了那人的性命。
那人为什么非得给她种什么生死不离蛊?
有这个功夫,直接毒死她, 不是来的更痛快吗?
但对于隐荷来说, 还是有好消息的, 比如, 她成功留在了辛殊晚的身边。
但隐荷有一种感觉, 她一旦留在辛殊晚身边之后, 就不能再离开了。
阿婆走后,辛殊晚问起隐荷的名字。
辛殊晚是知道隐荷的名字的, 但在世界设定下, 她跟隐荷从无瓜葛,她没有理由知道一个二皇子身边的死士的名字。
而且,她很期待老婆亲口告诉她,她在这个世界里的名字。
隐荷一顿,她这才想起,辛殊晚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却是听说过辛殊晚的, 在这京城之中,谁不知道摄政王独生女的名字, 身为摄政王唯一的女儿,辛殊晚身份尊贵, 但她的处境却是险象环生, 不少人都盯着摄政王府。
辛殊晚无疑是京城最耀眼最刺目的存在。
至于一个死士的名字,根本无关紧要, 轻得好像京城里的一粒尘埃,就算是落在辛殊晚的裙摆上, 也会被辛殊晚毫不犹豫地拂去。
隐荷笑盈盈道:“我的名字,好像不太重要。”
辛殊晚看向她,“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不重要?”
隐荷因为这反问愣住了,但她毕竟是冷静沉着的死士,她道:“隐荷,隐世的隐,荷花的荷。”
这名字也没什么寓意,不过是主子随口赐下的。
荷花,兰花……这世间的花花草草总是不缺的,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替代品。
她们这些死士是自小就被养在府里的,除了武功,基本的用毒与暗器也都要学。
识字是最早开始的,写字却是最晚。
以至于隐荷很久之后,才能写出自己的名字。
“隐荷。”
辛殊晚的声音好听极了,清冷得如同珠玉坠地,听在隐荷的耳朵里,让隐荷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没来由的错觉,这个她自以为普通的名字,被辛殊晚的声音这样一渲染,仿佛从尘埃变成了明珠,正被辛殊晚捧在手心里。
隐荷有些想笑,低头却突然发现,她手中拿着的杯子,杯身正好有荷花的样式。
这也太巧了吧?
难不成她叫隐荷,辛殊晚就中意荷花?
隐荷隐隐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她引诱辛殊晚,还是辛殊晚准备好了圈套,等着她往里面跳啊?
可是她看不出来,主子难道也看不出来吗?
隐荷思索的时候,辛殊晚也拿起了一个杯子,和隐荷的一样,这两个杯子属于同一套茶具,辛殊晚的手指在不经意间摩挲过上面的荷花样式,她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轻声道:“好巧。”
隐荷抬起手中的杯子,她笑着道:“是好巧。”
言语之中去了些引人的媚意,多了一些试探。
辛殊晚道:“王府里还有一座荷花池,要不要去看看?”
要是杯子是故意的,荷花池总不能也是故意的吧?
谁能在短时间内,挖出一座荷花池。
隐荷顺势放下杯子,她道:“好。”
荷花池离辛殊晚的院子并不远,且有一条长廊径直通到荷花池边上的那座凉亭。
凉亭里一应东西俱全,可见辛殊晚常常来此处赏荷。
那些荷茎长得极高,荷花也开得极好,在夏日的暑热里带来一抹清新别致的凉意,可见是府里的花匠精心培育出来的,从凉亭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挺立在水面的荷花。
荷花随着辛殊晚的动作而晃晃悠悠,逸散出来一阵香气。
隐荷闻着这些香气,却转而想起了另外一道香气,她变了变脸色,今日是初六,还有九天,她又要与辛殊晚缠绵,到时候她身上好不容易散去的冷香就会卷土重来。
如那位阿婆说的一样,她怕是要和辛殊晚纠缠不休了。
荷花底下养着红色的锦鲤,因此凉亭中除了时令瓜果与点心之外,还有一个小碟子装着一些鱼食。
辛殊晚端起那碟鱼食,随手捻了一点,她问:“隐荷小姐,你拿了我的衣服,不打算还给我吗?”
隐荷没想到辛殊晚会问起那件衣服,她的视线跟随着辛殊晚手中的鱼食飘落而下,那件衣服和这些鱼食一个下场,被她剪成了碎片,纷纷扬扬扔掉了。
即便是最好的绣娘,也救不回来了,谁让她当时“毁尸灭迹”的心太过殷切了呢。
隐荷离辛殊晚近了一点,她的目光从辛殊晚的手滑到辛殊晚的脸上,她问:“不过是一件衣服,难道辛小姐也要在意吗?”
辛殊晚洒鱼食的手一顿,隐荷的气息扑在她的颈间,她摇了摇头道:“我不在意。”
但隐荷总觉得在辛殊晚说了衣服的事情之后,凉亭中的氛围便悄然改变了。
辛殊晚将装着鱼食的碟子递给了隐荷,那些锦鲤早就被辛殊晚洒下去的鱼食吸引了过来,全都围在了隐荷眼底,隐荷伸手抓起一把,那些鱼食转着圈飞到了锦鲤的口中。
辛殊晚支着脑袋看着,觉得老婆很可爱,像是在洒金粉一样。
隐荷没喂过鱼,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将木棍削尖,用来叉水中的鱼,因为她的身手太好,通常是棍无虚发。
鱼难道不会仇视她吗?
手里的碟子空了,辛殊晚问:“要去荷花池里划船吗?”
隐荷四处张望,才在凉亭下去的那条小路的尽头,看见了船的一角。
两人沿着小路下去的时候,辛殊晚牵住了隐荷的手,两人提着裙摆,向着尽头的船靠近。
隐荷总觉得这样的情景发生过,她的一颗心怦怦跳,隐荷疑惑地按了按心口,难道情蛊已经可以影响她的心绪了?
或者……隐荷看向身侧的辛殊晚,是辛殊晚影响了她的心绪?
辛殊晚回到府中,就换了一套青色的常服,走动间,仿佛被云雾遮住的青山,在日光的照耀下,云雾散去,青山离隐荷越来越近了。
……并不是隐荷的错觉,辛殊晚确实离隐荷越来越近了,她笑着看着隐荷,身上的冷香从四面八方开始侵袭隐荷。
和辛殊晚温柔的表象不一样,这样的辛殊晚很像是个坏东西。
辛殊晚和隐荷上了船,向着荷花池的中央靠近。
她们到凉亭的时候,已经快要申时了,此时到了荷花池的中央,太阳的余晖洒满了整座荷花池。
两人早就丢了手里的木浆,任由这只小船在荷花池里飘着,有时候还会撞到几朵荷花,荷花的花瓣飞舞而下,下了一场别出心裁的花瓣雨。
花瓣雨是别出心裁,隐荷怀疑辛殊晚是心怀不轨。
她与辛殊晚坐在船的中央,忽然伸手环住了辛殊晚的脖颈,隐荷问:“辛小姐,你故意带我到此处来,是想干什么呢?”
日暮时分的荷花池,有过亲密接触的两个人独自相处,心绪起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翻转。
辛殊晚静静看着隐荷,隐荷的影子映进辛殊晚的瞳孔。
隐荷粉色的披帛被风扬起,在辛殊晚面前划过之后飘然落下,辛殊晚的心跟着一动。
隐荷却在此刻贴了贴辛殊晚的脸,她道:“辛小姐,我的情蛊可没有发作。”
但隐荷觉得依照辛殊晚的耐心,她不一定等得了九天,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时时刻刻涌动着要吃掉隐荷的气息。
难怪辛殊晚的把柄是唯爱女色。
主子还没有给她布置任务,只是让她这些天一直待在辛殊晚的身边,但如果主子给她的任务是要杀了辛殊晚,那对于隐荷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隐荷想着,试探地举起了手,对准了辛殊晚的心口,辛殊晚不会武功,怎么样,都躲不过去的。
但隐荷没想到,她的手被辛殊晚抓住了,温热让隐荷掌心里的疤痕生出一些痒意,但幸好,还在忍耐的范围之内。
辛殊晚是不会武功,但偏偏她生了一双含情眼。
从这双含情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意围住了隐荷,辛殊晚道:“情蛊没发作,就不可以亲了吗?”
“什么?”
隐荷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瞪大了眼睛——
辛殊晚正在吻她掌心里的那道疤痕。
隐荷心头滚烫。
……
两人入夜才从荷花池回去,辛殊晚折了些荷花准备插瓶,隐荷的手里也抱着三两枝,荷花的荷茎透着水意,可隐荷的手仍旧在发烫,她甚至觉得荷茎的水意越发让那些灼热渗透进了她的身体里,乃至在全身游走。
安青和依云看着两人回来,吩咐婢女掌灯,又让人开始上菜。
用完饭之后,安青告诉辛殊晚,她将隐荷安排到了西厢房。
辛殊晚的院子里,有很多空厢房,安青估摸着小姐不愿意和人隔得太远,于是挑了间离辛殊晚最近的厢房。
却没想到,辛殊晚还是不满意。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腕上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隐荷的注意力。
辛殊晚道:“她和我一起,住在东厢房里。”
第132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6)
隐荷很想拒绝。
作为一个死士, 她从来都是住在树上、房梁上,皇子府每个被光照不到的角落,都可能是她的栖身之地。
只有在休息的时候, 隐荷才会回到她的住处, 那是一处独属于死士的院子, 乏味枯燥、死气沉沉, 和辛殊晚的院子有着最本质的差别。
但隐荷转念一想, 她是应该和辛殊晚住在一起, 不然拿什么引诱辛殊晚呢。
一旦辛殊晚不再上钩,她不能完成任务可就糟糕了。
隐荷这样想着, 起身跟着辛殊晚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又大又明亮, 甚至奢侈到会用硕大的明珠来照明,隐荷的瞳孔被那些光亮照得流光溢彩,从此以后,隐荷就不用再在黑暗里栖身了。
辛殊晚对待每个想要亲近她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倘若有人居心叵测地靠近她,隐荷只会将人抓起来。
辛殊晚就像是一个迷一样,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等着隐荷一点一点去探究。
隐荷和辛殊晚进来之后, 安青和依云抱来了两个瓷瓶,是她们刚刚从库房里面翻出来的。
小姐说要插花, 她们不知道什么样的瓷瓶合适,于是挑来了两个。
真奇怪, 其实小姐没那么喜欢花, 院子里的花园还是摄政王在时,特意让花匠设计打造出来的, 当时安青和依云只以为这是摄政王用来讨小姐欢心的。
后来想想,当时女帝的身体已经不好, 摄政王可能早就想到了以后会发生兵变,留下这座花园,为的也是给小姐留下个念想吧。
摄者王走后,花园随着小姐的长大,也日渐繁盛,像是思念无休无止,哪怕是过了十年,也不会停歇。
安青和依云将两个瓷瓶放到桌子上,安青余光瞥见,坐在另一侧的隐荷,正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抚过荷花的花瓣,她身上那件粉色的衣裙,将她也衬出了如同荷花一般的娇妍颜色。
安青这下知道,到底是谁喜欢花了。
依云问辛殊晚要留下哪一个瓷瓶,辛殊晚让隐荷选。
隐荷在一青一白中纠结,最后要了那个青色的瓷瓶,安青和依云出去了,临走前,她们将窗户关上,又将床帐放下来。
玩着荷花的隐荷抬起头,打量了一眼床帐,她记得,月白的床帐如同月光一样倾泻下来,接着辛殊晚的吻就会落在她的身上。
水润的唇瓣格外撩人。
辛殊晚拿起一枝荷花,她的纤纤手指捏住荷茎,白的白,绿的绿,隐荷不小心拽掉一片荷花花瓣,连眼皮都发着烫,吻过她之后,辛殊晚会再一次用手指划过那些吻痕。
明明是一双柔软白皙的手,却能带来极致的反差感觉。
隐荷突然握住辛殊晚的手,她有心将辛殊晚的每一根手指都细细地摸过,摸到一半,隐荷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抬头,发现辛殊晚正笑着看着她。
那笑温温柔柔的,没什么坏心思,但辛殊晚给隐荷解情蛊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隐荷周身一烫,她也没打算将她的行为都推到情蛊上面去,反正她和辛殊晚都已经……
辛殊晚贪恋她,她又何尝不记得辛殊晚带给她的那些滋味。
隐荷起身坐到辛殊晚的怀里,她环住辛殊晚的脖颈,这姿势一天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隐荷都开始习惯了。
仿佛她和辛殊晚生来就该如此亲密,彼此之间有斩不断割不掉的联系,可以用一个词概括——
宿命。
她和辛殊晚宿命般地相遇了。
隐荷有些想笑,她一个死士就连命都不是自己的,谈什么宿命?
最好是主子尽快给她下任务,完成之后,她也好及时抽身,不然她也不知道和辛殊晚待在一起久了,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毕竟现在宿命都从她的脑子里蹦出来了。
辛殊晚手中的荷花不经意间拂过了隐荷的脸,辛殊晚问:“隐荷小姐,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伤?
从主子吩咐下来的那一刻起,隐荷就忙着引诱辛殊晚,哪里还记得她身上的伤。
引诱人对于隐荷来说,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隐荷只是个刻板无趣的死士,根本不会引诱人,这些往怀里坐、勾脖子的引诱技巧,都是隐荷临时从书里学来的。
如今看上去,效果斐然。
隐荷想了想,她道:“大约是因为是你上的药,已经好了大半了。”
多说两句好听的话,也是书里的技巧之一。
辛殊晚大概很满意隐荷说的这句好话,隐荷对上辛殊晚的眼睛,看见她的眼里浮上真切的笑意。
辛殊晚道:“那就是还没好全,等会儿我帮隐荷小姐继续涂药吧。”
隐荷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她忽然笑了。
这笑没有她此时扮演着的美人的含羞带怯,更像是昨日的死士隐荷,张牙舞爪的,隐隐带着对辛殊晚真实目的了然。
她就知道辛殊晚不是纯粹想给她上药。
隐荷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她垂下眼帘,在辛殊晚的耳朵边轻声道:“辛小姐,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辛殊晚兴致勃勃地问:“我是什么意思?”
隐荷没有回答辛殊晚的问题,而是好心地提醒辛殊晚:“辛小姐,你最好去问一问那个阿婆,情蛊没有发作的时候,对你有没有妨害。”
免得辛殊晚这个色鬼,凭着一颗不轨的心,到时候也染上情蛊了。
隐荷心想,这可不关她的事,她都已经提醒辛殊晚了。
她这话原是讽刺,谁知道辛殊晚认真道:“我会的,多谢隐荷小姐为我着想。”
隐荷:“?”
所以辛殊晚真的有这样的心思?
隐荷拢着衣服从辛殊晚怀里站了起来,她向着辛殊晚伸出手,“不如你将药给我,我自己来?”
她以为辛殊晚会推辞几番,到了最后,药也不会到她手里,但是……
隐荷盯着自己的掌心,上面是一个漂亮的青色瓷瓶,隐荷认得这个瓷瓶,辛殊晚当初给她上药,用的就是这个瓷瓶。
就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将瓷瓶给了隐荷之后,辛殊晚开始插花。
荷花太多了,要高低错落才好看,因此辛殊晚的手边摆着一把剪刀,隐荷盯着她,辛殊晚却在专心致志地修剪手中的荷花。
隐荷趁机背过身,看了看那瓶伤药。
伤药还剩下大半瓶,隐荷自小便与各种伤药打交道,可是她闻了,抹了,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瓶什么伤药。
只知道这伤药确实厉害,就连皇子府的与其比起来,都差了一截,怕是价值千金。
辛殊晚给她用价值千金的伤药?
正想着,辛殊晚忽然唤她:“隐荷小姐。”
隐荷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就是瓷瓶里的荷花,花开在枝头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但经由辛殊晚的手修剪出来的荷花,繁而不杂,亭亭玉立,和开在枝头上的花一样,攥住了隐荷的心。
辛殊晚将瓷瓶往隐荷面前推了推,她问:“如何?”
“很好。”
辛殊晚弯了弯眼睛:“你喜欢就好。”
之后辛殊晚将瓷瓶摆到了隐荷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睡前,辛殊晚又问隐荷,有没有上药。
隐荷浅笑着看着辛殊晚,果然,辛殊晚此心不绝,心中大概还惦记着为她上药。
上药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
隐荷的睫毛颤了颤,裹在身上的寝衣浮现出好看的波纹。
隐荷现在穿着的这件寝衣也是辛殊晚的,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又轻又凉快,依稀可见隐荷露出来的肩膀与锁骨。
隐荷伸手拉了拉寝衣,她心想,寝衣都和辛殊晚这个主子一样,心怀不轨。
隐荷道:“上了。”
只是比不上辛殊晚上药的时候,她是囫囵吞枣,没有辛殊晚那么好的耐心。
辛殊晚伸手点了点隐荷的手臂内侧,隐荷警惕地看过去,像一只受到威胁的猫猫,猫猫会冲辛殊晚哈气,隐荷则会拿出匕首,对准辛殊晚的心口。
好的死士,光是眼睛就是一把利刃。
隐荷后知后觉收起自己凛然的目光,辛殊晚浑然不觉道:“确实好了很多。”
辛殊晚的眼里只有隐荷这个人,根本注意不到隐荷的漏洞。
隐荷可不会以为是自己引诱得太好。
隐荷敷衍道:“多亏了你的药。”
说完就背过了身,死士向来是一人一间房,对于耳力极好的隐荷来说,她还不太习惯房间里多出来另一个人的气息。
特别是这人的气息,和她身上那丝丝缕缕的冷香纠缠在一起,简直像一张大网,径直冲着隐荷来了。
隐荷攥住胸口前的衣服,觉得自己也被辛殊晚给抓住了。
情蛊并没有在今日发作,相反,隐荷很冷静,她和辛殊晚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心跳同频,气息交融,好像变得更加亲近了。
辛殊晚伸手环住了隐荷,隐荷呼吸一重,却没有推开。
……
潜入摄政王府,留在辛殊晚身边的第二日,隐荷终于从门口一个卖荷花的——看似是卖荷花,但其实是主子的暗线那里得到了她的第一个任务。
迫不及待打开纸条的隐荷却在原地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叫了解辛殊晚的喜好?
第133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7)
二皇子也是第一次下这种似是而非的任务。
实际上, 二皇子将隐荷派到辛殊晚的身边,根本没有任何目的,他只是想将隐荷这个烫手山芋扔去摄政王府, 顺便将刺杀三皇子的嫌疑也转嫁到摄政王府。
到时候, 只要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找上摄政王府, 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但他一直不下任务, 时间长了之后, 隐荷恐怕会有所怀疑, 到时候主动回到皇子府内确认可就麻烦了。
二皇子为的就是不让隐荷有确认的机会。
隐荷正想着,余光瞥见辛殊晚回来了, 辛殊晚每日都要上朝, 这是女帝当初给摄政王的特权,女帝和摄政王死后,这一条也不曾更改,上朝的也就变成了辛殊晚。
满朝文武,唯有辛殊晚是女子。
隐荷转身就想跑,她今日穿了一件红紫渐变的衣裙,辛殊晚撩开马车帘的时候, 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一团烟云从她的眼前飘过去了。
那团烟云还很漂亮, 正是辛殊晚所期盼的。
辛殊晚抬头朝阶上看,紫色的披帛刚刚飘过门槛。
辛殊晚笑了笑, 下了马车, 那卖荷花的也觉得大事不好,提着篮子侧身, 却被辛殊晚叫住了。
卖荷花的想,她露馅了?
还是这位摄政王的独女, 火眼金睛?
谁知道她笑着回过头,辛殊晚只是要买她的荷花而已。
哦,忘记了,她现在可是一个卖荷花的卖花女啊!
最后,连同篮子,都一起被放到了隐荷的面前,隐荷正在喝茶,看见桌子上的篮子,眉心狠狠一跳,她问:“你又去荷花池了?”
辛殊晚坐下来,漫不经心地转着杯子道:“在门口买的。”
那团辛殊晚在门口看见的烟云,又开始在辛殊晚面前飘了起来,径直飘到了辛殊晚的怀里,隐荷勾起辛殊晚的下巴,她问:“荷花池里到处都是,你还买荷花做什么?”
除非辛殊晚发现了那个卖荷花的是二皇子的暗线,如今也只是为了试探隐荷。
隐荷身上的香气先扑到辛殊晚的鼻尖——
辛殊晚为隐荷添置了不少衣服,衣服用的都是和她一样的熏香。
熏香之下,是她昨日夜里同隐荷同床共枕,隐荷沾染上的冷香。
老婆身上有她的味道,辛殊晚神思一恍,单手扣住了隐荷的腰,辛殊晚道:“我方才在门口看见你,以为你喜欢。”
喜欢就把一篮子都买下来?
虽然知道辛殊晚不缺这点银两,但隐荷重新去看那荷花,莫名觉得顺眼了许多。
一定是辛殊晚的诡计。
这样想着,隐荷便更加不遗余力,她要在被辛殊晚迷得神魂颠倒之前,先让辛殊晚为她沉沦。
“这样啊。”
卷着披帛的手在辛殊晚的心口勾了勾,隐荷软言软语道:“那要挑新的瓷瓶,将它们都插起来吗?”
“嗯。”
安青和依云得了吩咐,又从库房里拿了两个瓷瓶出来。
隐荷学着辛殊晚的样子修剪荷茎,她翻来覆去地想那个任务,难道辛殊晚的喜好是插花?
隐荷偷偷去瞧辛殊晚,辛殊晚虽然是很认真地在修剪荷茎,但她目光平静,面容温和,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到底喜不喜欢。
况且,辛殊晚只有一个喜好么?
隐荷支着脑袋,怕是不止,她无心修剪荷茎了,只是用手时不时地拨弄一下荷花,等到她回过神来发现,辛殊晚正盯着她。
辛殊晚很喜欢盯着她。
每每盯着隐荷的时候,辛殊晚的那双含情眼就会格外生动,仿佛只有隐荷值得她往眼睛里装这么多的情绪。
隐荷拿着剪刀戳向了辛殊晚的心口,辛殊晚还没来得及换下官服,尖锐的刀尖抵着,也只是在上面留下浅淡的痕迹,拿手轻轻一蹭,就会消失。
辛殊晚缓缓低头看了看,接着才问:“做什么?”
她是如此的气定神闲,一点儿都不觉得隐荷会对她动手。
隐荷仔细想了想,到底是什么让辛殊晚会这样笃定,算上情蛊发作的那一日,这才是她与辛殊晚认识的第三日。
可是在辛殊晚的眼神里,仿佛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隐荷突然觉得,这个任务格外难,比她执行的刺杀任务都要难得多。
刺杀那是利刃,辛殊晚这里却是温柔刀隐荷还不知道温柔刀会是什么滋味呢。
隐荷眉眼盈盈,扔了剪刀,红润的唇印上了方才弄出来的那个浅淡痕迹,隐荷道:“我是不小心的。”
辛殊晚握住隐荷的手,整个人凑到隐荷的面前,她指着自己的唇认真地问:“这里也可以不小心吗?”
隐荷道:“这里要是被剪刀指着,会有口子。”
辛殊晚柔声道:“没关系,可以吗?”
辛殊晚这么喜欢被人亲吗?
隐荷这样想着,反手扣住辛殊晚的手,抬头吻了上去,辛殊晚手中握着的那朵荷花摇摇晃晃,花瓣从桌上洒了下去,纷纷扬扬,如同辛殊晚和隐荷起伏的心绪。
……
五日后,遭遇刺杀命悬一线的三皇子,终于醒了过来,原本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硬是被那位天下第一神医抢了回来,陛下大喜,不但重赏了神医,还宣布普天同庆,京城连着三日都会有灯会。
辛殊晚无心三皇子死还是没死,她根本不在乎,她问隐荷:“要不要出去看看热闹?”
灯会一般都会很热闹,算是她和老婆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次约会。
既然已经完成了刺杀任务,尽管三皇子没死,隐荷都不应该惦记这件事了,相反,和辛殊晚一起去灯会,是个难得地了解辛殊晚喜好的机会。
即使隐荷根本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她打听辛殊晚的喜好。
实际上自从收到那张纸条之后,隐荷一直在暗中观察辛殊晚。
她发现辛殊晚这个人,温柔中带着冷淡,看似眼中带笑,对一切都很感兴趣,但其实看什么都很淡然,波澜不惊。
隐荷从来没有看见辛殊晚有强烈情绪起伏的时候,只除了——
看向她的时候。
汹涌到令隐荷这个死士都心惊肉跳。
总不能辛殊晚的喜好是她吧?
就算是情蛊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吧?
那位阿婆也没说,情蛊会有这样的后遗症啊。
“隐荷小姐?”
淡然的辛小姐居然都开始催促她了,隐荷抬头,望进辛殊晚一双带笑的眼睛中,她道:“好,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
一个想要和老婆约会,一个想要打听老婆的喜好,就这样,用过晚饭后,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起上街了,两人身后跟着依云和安青。
隐荷这几日一直都待在摄政王府里,她竟然浑然不觉京城的变化如此大,处处张灯结彩,城楼底下,更是搭了好几座戏台子,唱戏的、耍戏法的、游戏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隐荷不由得道:“看的过来吗?”
辛殊晚侧过头,灯光映照着她的半张侧脸,长睫在她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辛殊晚问:“你说什么?”
人山人海,安青和依云都只能依靠和辛殊晚寸步不离,这才不至于与她们失散。
更何况是隐荷和辛殊晚。
辛殊晚早就在人潮拥挤中牵上了隐荷的手,隐荷不知道第几次,被人群挤到了辛殊晚的怀中,辛殊晚只好将隐荷的手握得更紧。
鼻尖袭来的冷香,就是在这人来人往间,依旧清晰,仿佛隐荷只认得这一种味道,其余的,隐荷都顾不上了。
隐荷嗅了嗅,她心想,确实很热闹。
终于到了长街尽头的戏台前,从天而降一枚绣球,精准地砸到了辛殊晚的身上。
安青和依云都变了脸色,发现那是一枚普通的绣球,两人才冷静下来。
辛殊晚将绣球接住,听见从另一座高台上传来的声音:“这位小姐。”
看热闹的百姓主动分出一条道,小道上只站着辛殊晚和隐荷两个人。
辛殊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绣球,心思不明。
那老板三两步走到辛殊晚和隐荷的身边,连声道:“恭喜恭喜,二位小姐,绣球砸中了你们,那就说明你们是天赐良缘。”
隐荷:“?”
天赐什么东西?
她和辛殊晚好端端地在街上走着,怎么就天赐良缘了。
隐荷和辛殊晚被推上了那个高台,隐荷的手掌温热,辛殊晚还牵着她的手。
灯光明亮,隐荷侧过脑袋去看辛殊晚。
辛殊晚一手拿绣球,一手牵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像是上高台,倒像是去成亲的。
和谁成亲?
那绣球是彩色的,两端连着红绸,老板让她们一人握紧一段红绸,站在绣球的两端。
……更像是成亲了,而且,新娘应该是她。
老板高声道:“今夜,皇恩浩荡,月光做媒,以红绸为……”
老板的意思是,她和辛殊晚会通过这根红绸,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从此以后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殊不知她和辛殊晚早就有了更紧密的联系。
白头偕老,长长久久的另一重意思不就是生死不离么?
连生与死都不能将她和辛殊晚分开,情蛊的疯狂,可见一斑。
而情蛊一旦发作,足以让她们两个灵魂交融。
第134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8)
戏台上开始唱戏之后, 街上就少了许多人,起码不会再将隐荷挤到辛殊晚的怀里了。
安青和依云正在心有余悸地和辛殊晚说话,隐荷虽然没有和辛殊晚牵手, 但她抱着绣球, 绣球的红绸在辛殊晚的手里。
隐荷在人群里抛着绣球玩, 绣球高高跃起, 每一次都会重新落入隐荷的怀里, 隐荷抛过飞镖, 抛过匕首,这还是第一次抛绣球。
辛殊晚盯着隐荷, 忽然有些想笑, 隐荷实在是不像一个死士,也许这样鲜活的她,才是隐荷本来的面貌。
安青和依云听见辛殊晚的笑声,齐齐没了声音,她们还有说的必要吗?
小姐的心早就跟着那位隐荷小姐跑了。
安青不由得怀疑,隐荷小姐抛的那颗真的是绣球吗?她怎么觉得那是小姐的心啊。
小姐的心被隐荷小姐攥着,小姐就是想不被她牵绊, 也是一件难事吧。
隐荷再一次将绣球高高抛起,听见背后传来欢呼声, 她回过头,绣球上的红绸在她的眼前纷飞, 不远处戏台上的烟花映照着隐荷的脸。
隐荷在看烟花的时候, 辛殊晚正在看她。
烟花的璀璨,和隐荷光彩照人的脸, 齐齐落入了辛殊晚的眼中,成了一副盛景。
辛殊晚突然就不再满足只是牵着红绸了。
红绸虽然也能将她和隐荷联系到一起, 但她更喜欢牵着隐荷的手,老婆真实的温热,往往更能让辛殊晚动容。
烟花戏法虽是迷人,但却转瞬即逝,隐荷低头,发现辛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隐荷掂着绣球问:“辛小姐,有红绸还不够吗?”
眼波流转,如同天下某一颗灿烂的星到了隐荷的眼中,正熠熠生辉。
辛殊晚道:“不够。”
隐荷感觉到辛殊晚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死士有着最敏锐的直觉,能在人靠近的时候迅速分辨,最后做出反应,但隐荷忽然想到,辛殊晚方才靠过来的时候,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这么任由辛殊晚牵住了她的手,连一点儿挣扎抗拒都没有。
她好像在辛殊晚的面前变得格外迟钝了。
两人身后忽然传来耀眼的光芒,辛殊晚和隐荷齐齐看过去,原来是那个变戏法的班主,此时居然变出来了一条巨大的金龙,金龙沿着城墙盘旋而上,龙须都栩栩如生。
辛殊晚和隐荷跟着抬头,城墙上站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天子亲临,那龙竟然是直直朝着天子去了,跟在天子身边的护卫惊慌失措,天子却霸气地伸手,摸向了金龙的额头,城墙下山呼万岁。
如果辛殊晚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陛下为了庆贺三皇子大难不死而特意请来的戏法班子,但现在天子来这样一出,就很耐人寻味了。
天子的身边不止站着三皇子,二皇子也赫然在列,二皇子低头,目光扫过那些狂热的百姓,心里想着,终将有一日,这些百姓口中的万岁,会变成他。
到时候,他也会上城墙,看天下万民臣服于他。
忽然二皇子一顿,视线停留在两个挽着胳膊,看样子很是亲密的女子身上。
金龙现身之后,将今晚上的灯会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人头攒动,辛殊晚和隐荷停在了一处屋檐下。
辛殊晚见隐荷头发散乱,伸出手为隐荷整理了一下,她整理的时候,忽然微风拂面,吹动她垂在两侧的头发。
隐荷觉得辛殊晚那被风撩起来的头发,悄然蹭过了她的心,隐荷心痒难耐,将辛殊晚垂落的头发别到辛殊晚的耳后,身子前倾,她却是离辛殊晚更近了一点。
都已经这样近了,为什么不再近一点呢。
这样想着,隐荷径直撞入了辛殊晚的怀中,辛殊晚托住她,隐荷绕着辛殊晚的头发,眉眼盈盈地问:“辛小姐,你见过金龙吗?”
辛殊晚还以为隐荷是在问方才那条金龙,那条金龙被天子触碰之后,一阵龙吟,最后飞上了天,消失在了夜空里。
辛殊晚道:“刚刚是第一次。”
发尾扫过辛殊晚的脸,辛殊晚眨了眨眼睛,隐荷继续问:“第一次见龙,你一点儿也不惊讶么?”
隐荷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金龙出现的时候,百姓无不赞叹,眼中满是对龙的敬仰与赞叹,只有辛殊晚,那双动人的眼眸沉静如古井,甚至还隐隐藏了些探究的意思。
她不相信这条金龙是空穴来风,还意欲找出金龙背后掩藏的更多秘密。
辛殊晚偏头道:“我想,隐荷小姐大抵知道,那是戏法,并非真龙。”
隐荷笑了一声,这笑却是妩媚多情,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当初在马车里威胁辛殊晚的狠戾了,仿佛那日的隐荷,和如今的隐荷,是两个人。
死士之中,隐荷的伪装是最好的,其次是隐兰。
隐荷能将霍觅儿的言行举止学得入木三分,自然也能将为了留在辛殊晚身边的痴心女子扮演好。
隐荷勾起辛殊晚的下巴道:“我是说,好像没什么能让辛小姐惊讶,辛小姐到底钟意什么,这一切都让人琢磨不透。”
“琢磨不透吗?”
辛殊晚直直盯着隐荷,眼里完全被隐荷的影子填满,明明刚刚还不为所动的辛殊晚,现在仿佛全心全意喜欢着隐荷。
辛殊晚的喜好似乎很清楚了。
隐荷一面觉得意动,因为试探而绷紧的心弦在辛殊晚的眼神里晃动,一面觉得,好棘手。
辛殊晚也许是在骗人呢,用一见钟情,用全心全意的喜欢,来欺骗隐荷这个死士。
算了。
那本隐荷看的有关于引诱技巧的书上写了,必要时候,可以以退为进。
隐荷倒也不想退。
她盯着辛殊晚的唇,打算通过吻辛殊晚的方式扳回一城。
她才往辛殊晚面前凑,辛殊晚就似有所感地弯了弯唇,那模样,像是万分期待隐荷来亲她。
屋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动,隐荷的唇刚刚贴上辛殊晚的唇瓣,辛殊晚环着隐荷的肩膀,手腕上的镯子叮的一声响。
不是风动,也不是铃声响,镯子的声音更干扰不了隐荷。
任凭周围人声嘈杂,隐荷就是觉得自己的心动了一下。
该死的,隐荷皱了皱眉,死士不是没有心吗?
灯会进入尾声,到了放花灯祈福的时候。
第一盏花灯由城楼上的天子亲放,上书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天子放完花灯之后就离开了,三皇子和二皇子也没了兴致,三皇子更怕再遇到刺杀,两人也走了。
但属于京城的花灯,才刚刚开始。
辛殊晚也拿到了一盏花灯。
摊主认得辛殊晚和隐荷,她笑着道:“既然两位姑娘已经天赐良缘,那这花灯祈福,便是喜上加喜了。”
是不是天赐良缘还不一定呢,这喜上加喜,又是从何处来的?
隐荷玩着绣球,漫不经心地低头去看,那摊主继续道:“笔和墨都在这里,两位姑娘只需写上自己的名字便可,要是还有些别的什么心愿,也可以一并写上。”
辛殊晚拎着袖子,手中的笔已然沾了墨,花灯一共四面,都可以拿来题字。
辛殊晚道:“隐荷小姐,你想写什么?”
辛殊晚转动花灯查看的时候,里面的烛火摇摇晃晃,四个面的影子落到了辛殊晚的脸上,花影下的辛殊晚格外动人。
这样的辛殊晚,比得上任何一树好看的花,隐荷看得一顿。
听见辛殊晚的话,隐荷打量着自己的手,她的这双手拿过刀拿过剑,唯独很少拿笔,她虽然会写自己的名字,但大抵是比不上辛殊晚的。
隐荷道:“辛小姐帮我写上就是了。”
“好。”
辛殊晚率先在花灯的一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她将笔递到了隐荷的手里。
隐荷挑眉问:“辛小姐这是……”
辛殊晚却握住了隐荷的手。
夜风吹了许久,辛殊晚的手心却仍旧是温热的,辛殊晚凑近了隐荷,香气扑面而来。
不甜不腻,恰到好处,隐荷都快习惯了,习惯辛殊晚的冷香,习惯辛殊晚在她的身边。
隐荷跟着辛殊晚的手下笔,奇怪,明明写的是隐荷自己的名字,隐荷却从其中看出了辛殊晚的影子,倒也不是因为和辛殊晚的字迹相似,而是她看见了两个缠绵在一起的影子,说说笑笑,耳鬓厮磨。
也不知道是她和辛殊晚的过去,还是她们的未来。
写完了彼此的名字之后,辛殊晚又在另外两面上写下了百年好合与长长久久。
“隐荷”和“辛殊晚”挨着,“百年好合”与“长长久久”挨着。
万千花灯在眼下这一刻放飞,辛殊晚和隐荷抬头望着属于她们的那盏花灯,花灯飞得越来越高,题在上面的字渐渐看不清了,最后就连花灯的影子也消失了。
花灯合到一起,成为了夜空下的繁星。
可隐荷和辛殊晚还在这里,那两句老板随口说出来的、又被辛殊晚题在花灯上的祝福话,此时此刻仿佛随着繁星闪烁,化作了光影,坠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隐荷扭过头,看向身侧的辛殊晚,她忽然想起,距离下一次情蛊发作,也没有几日了。
第135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9)
那位被安青找来的巫医阿婆, 自从上一次为隐荷看过情蛊之后,就被辛殊晚安排,住进了摄政王府里。
她住在距离辛殊晚的院子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 阿婆有些孤僻, 不愿意让人伺候, 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隐荷将院子的门推开, 第一眼看见的是院子里繁盛不加修剪、稀奇古怪的花, 如果说辛殊晚的那座花园精致漂亮, 阿婆的这座花园就是野蛮生长。
除却那些花花草草之外,墙壁上也多出来许多隐荷看不懂的花纹,
诡异扭曲, 让隐荷这个死士都望而生寒,她更加确定了,她身上的情蛊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巫医和巫蛊向来神秘,当初主子曾经为她们请来巫医,但没有一个死士学会了巫医的那身本事。
主子只好放弃。
隐荷蹑手蹑脚地继续往里面走,在将要推开房间的门的时候,门先从里面打开了。
阿婆依旧裹在一身黑袍里, 她朝着隐荷抬头,语气阴沉地问:“做什么?”
听起来不大高兴呢。
隐荷也不跟阿婆兜圈子, 她开门见山道:“情蛊真的没有办法解除?”
阿婆盯着她道:“你就这么想离开辛殊晚?”
隐荷一顿,不明白阿婆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不过她总觉得这人的眼神仿佛穿透她, 看见了更多东西。
隐荷问:“你看见了什么?”
阿婆冷笑一声:“老婆子我不止是个巫医,还会点占卜之术。”
隐荷:“?”
怎么, 难道就连占卜之术也告诉这位阿婆,她会和辛殊晚永生永世绑定在一起?
阿婆合上半扇门道:“永远不可能解除的, 生死不离蛊本就少见。”
说完之后她就打算关上门,被隐荷用一只手拦住了,隐荷笑意盈盈道:“阿婆,别着急呀。”
隐荷透过缝隙看见,阿婆的房间里面也很暗。
听说辛殊晚喜欢明亮的屋子,于是摄政王府的屋子大多有很多窗户,日光透过窗户,照到木制地板上,少了几分燥热,反而分外惬意。
隐荷刚刚从屋子里睡了一觉才过来,死士风餐露宿,可谁不喜欢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呢。
阿婆的房间变成这样,只能是她自己改造的。
隐荷扫过阿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忽然间,氛围全然变了。
一个娇艳如盛夏荷花的娘子,一个快要年过七旬的阿婆,对视的时候,竟然有短兵相接的声音。
阿婆道:“你不应该来试探我。”
隐荷问:“那我试探谁?”
辛殊晚吗?
辛殊晚这个人心机深沉,可对她的心思,浅得如同一汪溪水,隐荷一眼就能将辛殊晚看透。
就算是试探,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隐荷担心她看透的只是表象,溪水之下,是不曾显露的冰山。
“反正我解不了情蛊,你何不再去请个有本事的人?”阿婆淡然道。
呵。
这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隐荷的神色冷淡了几分,她笑起来似花,冷着脸的时候,又如同一把利刃,反光的刀身照着阿婆的脸。
隐荷出了院子,背后还传来阿婆好心叮嘱的声音——
“情蛊只会随着发作越来越深入,除非你与对方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
余光瞥见院子外的牡丹,隐荷随手折了一枝拿在手里,层层叠叠盛开的牡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隐荷走到哪里,哪里便被花瓣铺出来一条小道。
直到隐荷撞进辛殊晚的怀里。
她看着一身骑装的辛殊晚,目光还有点发愣,等了等,才想起来,陛下今日好兴致,带了皇子大臣去东山打猎,其中还特别吩咐辛殊晚同行。
辛殊晚应该是刚刚才回来。
她那张清冷的脸被晒出薄薄的粉色,隐荷觉得,辛殊晚被骑装覆盖住的锁骨,怕是也跟着变粉了。
她有心想看,却被辛殊晚的这身骑装遮得严严实实的,除非她上手去扯辛殊晚的衣服。
啧,情蛊不是还没发作吗?隐荷舔了舔唇,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今日的时光如此难打发。
隐荷用过早饭之后,便去荷花池中划了一会儿船,接着又去辛殊晚的书房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捱到用午饭的时候,等她睡了一觉起来,花园在日光下颜色依旧,可她还是没有看见辛殊晚。
原来症结出在这里。
隐荷当即也不客气,扑进了辛殊晚的怀中,她问:“辛小姐不会武功,还会打猎?”
闻着怀里隐荷身上的香气,辛殊晚道:“只会一点。”
骑装让隐荷无处下手,隐荷最后绕着辛殊晚的头发问:“谁教你的?”
辛殊晚的眼神变了变,她抚着隐荷的脸柔声道:“我等着你来教我。”
隐荷一愣。
她和辛殊晚撞见的时候,是她一身血潜入了辛殊晚的马车,当时正值三皇子府的人搜查刺杀三皇子的人。
辛殊晚是不是联想到了她的身份?
她一个杀手,会些打猎骑马之类的东西,似乎也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好,”隐荷答应下来,“我教你。”
辛殊晚院子里的空地被人布置成了射箭的场地,百步之外,立着一个箭靶,辛殊晚和隐荷站在屋檐下的阴凉处。
隐荷看看远处的箭靶,又看看安青刚刚拿过来的弓箭,和满满当当的箭筒,她笑着道:“我只说要教辛小姐,辛小姐怎么知道是今日?”
辛殊晚道:“我向来等不到第二日。”
辛殊晚素手拎起那把弓,柔软的手和强硬的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隐荷想,这双手不应该用来拉弓。
应该用来做什么呢?
一阵滚烫掠过隐荷的心间,隐荷按了按,觉得是日子将近,情蛊开始发力了。
隐荷学着辛殊晚握着她的手写字时的样子,也握住了辛殊晚的手,搭箭拉弓,将弓弦拉到最满,如同一轮弯月。
箭矢离弦的时候,辛殊晚偏头看向了隐荷。
负责看守箭靶的依云高兴道:“小姐射中了,正中靶心。”
正中靶心?
隐荷就在此时对上了辛殊晚看她的眼神。
箭矢射中了靶心,辛殊晚的眼神射中了什么?
隐荷勾了勾辛殊晚的下巴道:“辛小姐不够专心,不专心的人,射术怎么会精进呢,我教起来也没意思。”
辛殊晚会意,她问:“你不打算教我了?”
“辛小姐专心一点,不就不会被我放弃了吗?射箭人的目光应该落到箭上面。”
而不应该死死地咬着她这个“老师不放”。
辛殊晚不愿意退步,她道:“可我射中了。”
隐荷笑了笑,头上的珠钗随之摇晃,光影泠泠闪过辛殊晚的脸,“辛小姐是靠我的手才射中的。”
辛殊晚的目光划过隐荷的手,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不如我们再试一试?”
“辛小姐要是真想试一试的话,就该独自上阵。”
隐荷说着,就要将手里的弓递给辛殊晚,谁知道辛殊晚拉住了隐荷的手,这一箭,再次命中了靶心。
“小姐好厉害。”
依云在那边发出赞叹的声音。
辛殊晚是很厉害,不然怎么能连续两次都射中隐荷的心呢。
辛殊晚眉眼弯弯道:“出师了。”
说完辛殊晚将弓箭递给一侧的安青,拉着隐荷往屋子里走,隐荷觉得有点奇怪,她低头,翻过辛殊晚的手。
辛殊晚白皙的手指上出现了细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应该是刚刚被弓弦划伤的。
可不过两支箭,就能将辛殊晚的手划伤吗?
辛殊晚道:“又开始出血了。”
“什么?”
“早在东山的时候就划伤了。”
那个时候随行的御医为辛殊晚处理过,辛殊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又开裂了。
隐荷气笑了:“辛小姐,你是真等不到明日吗?”
辛殊晚抬眼看向隐荷,她道:“等不到。”
她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想和隐荷接触,一刻也等不了。
辛殊晚伸手环住隐荷的腰,拉近了她和隐荷之间的距离,她柔声道:“早在去东山的路上,我就想回来见你。”
东山在京城的东面,在京城的最高处,还可以遥望东山。
只是摄政王府并非是京城的最高处,身在东山的辛殊晚,和身在王府中的隐荷,都不知道对方的思念。
而如今,竟然在此刻交汇了。
贴着辛殊晚心口的地方,正跳动猛烈,隐荷道:“辛殊晚你……”
老婆唤过很多属于她的名字,辛小姐、娘子,可到头来,辛殊晚还是最喜欢老婆叫她辛殊晚。
天上地下也就她一个辛殊晚而已。
入了内间,安青送来了药箱。
隐荷蘸了药,一点一点涂抹在辛殊晚的手指上。
她突然问:“辛殊晚,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辛殊晚垂眸看着隐荷。
“还是你身为摄政王的独女,四面楚歌,连一点警惕心也没有?”
辛殊晚心中一动,她认真道:“不是你说想我才回来找我的吗?”
辛殊晚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呢?”
这话听在隐荷的耳朵里情意绵绵,直纠缠着人往溺死人的温柔中深陷。
辛殊晚盯着隐荷的唇道:“我记得,没有情蛊也是可以亲的,我现在有点想亲你。”
第136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0)
“动辄就要亲要抱, ”隐荷笑盈盈地看着辛殊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中了情蛊呢,辛小姐。”
辛殊晚突然伸手捧住了隐荷的脸, 她盯着隐荷, 很仔细很仔细地打量, 就像是在努力分辨隐荷的笑容一样。
笑容有什么好分辨的呢?
隐荷依旧笑得灿烂, 她本来就是可以伪装得无懈可击的死士, 就凭辛殊晚的目光, 是没办法看透她的伪装的。
不过心就不好说了。
毕竟没心的死士都能因为辛殊晚生出来一颗心,而这颗心还会随着辛殊晚的动作疯狂跳动, 隐荷的心跳声异常混乱。
隐荷偏了偏头, 她漫不经心地问:“辛小姐,你这是在想,亲哪里,比较好一点吗?”
辛殊晚只是在想,隐荷去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是否也会这样言笑晏晏?
显然不太需要,那些人可能还没来得及看清隐荷的脸就死了。
那她就算不上只是隐荷的任务对象?
这样一想, 辛殊晚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眼中出现明显的痴恋, 她道:“我可以都亲吗?”
亲过隐荷的眉眼、亲过隐荷的鼻尖、亲过隐荷的唇,连隐荷的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贪恋老婆的辛殊晚有时候真的很像是个变态。
“辛小姐, ”隐荷单手将辛殊晚压在了床榻上, 她贴着辛殊晚的耳朵道:“你的这些想法,可以放到情蛊发作的那一日吗?”
辛殊晚怔怔问:“为什么?”
隐荷不觉得辛殊晚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她只是单纯地等不及了,现在就要亲, 等不到情蛊发作的那一日。
而情蛊发作的时候,又会有别的亲吻和更加亲密的接触,等着隐荷。
辛殊晚的算盘打得真好呢。
涂药进入了尾声,隐荷的手指轻轻在辛殊晚的手背上刮了刮,她道:“我怕你到时候没有奖励。”
听见“奖励”两个字,辛殊晚的眼睛亮了亮,连她被隐荷的影子罩住、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清冷的五官,仿佛都在此刻明艳了许多。
辛殊晚曲了曲手指,她道:“我今日打猎,为隐荷小姐带回来一件礼物。”
隐荷取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回身问:“什么礼物?”
辛殊晚取出一个盒子,将盒子交到了隐荷的手里,显然是希望隐荷亲自将盒子打开。
这个盒子外表看着平平无奇,隐荷一时无法透过这个盒子的外观,猜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隐荷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鞘外面有一层厚厚的绒毛,摸起来温暖舒服,隐荷的视线往上,匕首上面镶嵌着的五颜六色的宝石,差点晃了隐荷的眼睛。
隐荷将匕首拿起来,匕首出鞘,宝石和刀身在阳光下光影交杂,十分耀目,一如光彩照人的隐荷。
隐荷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匕首的冷光短暂地照亮她的脸,隐荷在警惕,警惕辛殊晚是不是在用这把匕首试探她。
隐荷轻声道:“旁的人送礼物都是些金玉,辛小姐,你这算是什么?”
辛殊晚反问:“你喜欢金玉?”
“谁不喜欢金玉?”
第二日,辛殊晚下朝回来,隐荷就得到了一盒子金玉。
那盒子就这么被辛殊晚塞进了她的怀里,明明辛殊晚的动作又轻又稳,可盒子还是发出了动静,叮叮当当的,听着令人十分喜悦。
隐荷本来是高兴的,但入夜之后,隐荷本应该在明日发作的情蛊,在此时发作了。
难道是因为她收到金玉喜不自胜?
还是因为这盒子金玉是辛殊晚送的,辛殊晚牵绊住了她的情绪?
发作的时候,隐荷正坐在辛殊晚的怀里,辛殊晚拿着一支金钗,斜斜地插入她的发间。
金钗上垂着的珠子晃动了一瞬,辛殊晚这才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抬起隐荷的脸,就看见隐荷的脸一片潮红,她低声问:“情蛊发作了?”
隐荷哪里还听得进去辛殊晚的话,她的手伸向辛殊晚的腰带,原本是要将辛殊晚的腰带扯开。
却因为她的手心出了汗又湿又滑,骑装的腰带又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不但硬,还很宽,难以拽动,腰带从隐荷的手心里滑了出去,还在上面留下了水印。
隐荷:“……”
她摸出辛殊晚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径直将腰带挑开——这匕首削铁如泥,何况是小小的腰带。
隐荷生着气将断开的腰带扔掉,就要继续划辛殊晚的衣服,却被辛殊晚按住了。
隐荷抬头看向辛殊晚,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死士,她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控制辛殊晚,却选择什么也不做。
她的手还被辛殊晚按着,隐荷问:“辛小姐,这就不想为我解情蛊了?”
她扬着一张潮红的脸,不满浓烈。
辛殊晚轻声道:“求之不得。”
接着就吻上了隐荷的唇。
隐荷心中的急躁得到几分缓解,意识也渐渐跟着回笼,只是随着与辛殊晚的亲吻,继续黏黏糊糊,进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了。
隐荷想,她应该先去亲辛殊晚,而不是去扯辛殊晚的衣服,衣服一时扯不破,辛殊晚的唇却是可以立时亲到的。
隐荷想,她和辛殊晚明明之前都心怀鬼胎,辛殊晚还送匕首来试探她,现在却能如此亲密,真是了不得,她止不住地往辛殊晚的胸口贴。
隐荷想,倘若今日为她解情蛊的不是辛殊晚,那她还愿意吗?
脑子的昏沉劲儿过去了,隐荷的脸上浮现狠戾,如果那个为她解情蛊的人不是辛殊晚,她肯定立即将那个人杀了,以绝后患。
只能是辛殊晚,只能是辛殊晚。
隐荷揪住辛殊晚领口处的衣服,不愿意松开手。
因为情蛊而产生的羁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能是辛殊晚和她在一起。
隐荷怔怔地盯着辛殊晚。
辛殊晚担忧地问:“隐荷,你怎么了?”
难道情蛊每一次发作,症状都会不一样吗?
隐荷却道:“你为什么不亲我了?”
“啊?”
“既然你不来亲我的话,那就轮到我亲你了。”隐荷狡黠一笑。
辛殊晚哭笑不得地看着隐荷欺身上来,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扣住她的手。
嗯,亲辛殊晚,果然要比扯辛殊晚的衣服有意思。
隐荷亲完了辛殊晚,又拎起被她暂时放下的匕首,打算继续划辛殊晚的衣服。
辛殊晚再次按住了隐荷的手,匕首当啷坠地,辛殊晚拉起隐荷的手道:“用不着划衣服,我可以教你。”
没了腰带的束缚,辛殊晚这身骑装本来就变得松松垮垮的,辛殊晚控制着隐荷的手,外衫便从辛殊晚的身上滑落,堆在了床榻间,露出白色的里衣。
尽管是这样,还是可以看出辛殊晚肌肤胜雪,连这样的纯白都不可与之相较。
隐荷突然想起一种名贵的水果,名叫荔枝。
去年是因为主子得了陛下的赏赐,皇子府里才有了那么一棵荔枝树,荔枝树娇贵,任凭皇子府的花匠如何想办法,那棵荔枝树还是在秋日里死了。
荔枝树娇贵,树上结的荔枝则更加。
就算是快马加鞭送进京城,那也会坏,长在树上,却也保不住几颗。
隐荷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上荔枝的,她只是看见过,将荔枝取下来,剥开外面坚硬的、红色的、坑坑洼洼的壳,就会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光是看一眼,也会知道它的汁水是如何丰盈。
眼下的辛殊晚让她想到荔枝。
她虽然不知道荔枝会是什么味道的,却能知道辛殊晚是什么味道的。
说不清是情蛊,还是隐荷自己从心而生的渴望,隐荷一口咬上了辛殊晚白皙的肩头,辛殊晚的冷香在此刻也变成了清甜的荔枝香。
老婆咬她的时候,辛殊晚还能冷静思考。
老婆这么喜欢咬人,难道这一次情蛊发作的特点是咬人。
她自然也不知道老婆将她当成了荔枝,这会儿采撷在手,正准备吃呢。
但隐荷忽然伸出舌尖舔了舔,辛殊晚猛然绷紧了全身,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这个时候的辛殊晚也如同中了情蛊一般,只想拉着隐荷一起往情欲里坠落。
转眼间,辛殊晚便和隐荷转换了姿势,隐荷被辛殊晚扣住手,她迷茫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看见了辛殊晚肩头的牙印。
隐荷不以为意道:“呀,辛殊晚,我咬你了。”
说话的时候还故意露出了牙齿,在辛殊晚眼前晃过,像是一只狡黠的小兽。
接着狡黠一闪而逝,隐荷眼波流转,如同秋水盈盈,她曲起手指,按上了辛殊晚肩头的牙印,指腹深陷,辛殊晚道:“不要胡闹了,隐荷。”
一向温柔的辛小姐,居然会让她不要胡闹了?
隐荷轻笑一声,她和辛殊晚如今都被情蛊卷了进来,就算是胡闹,也要一块儿胡闹。
隐荷环住辛殊晚的脖颈,冷香扑面而来,引得隐荷体内的情蛊更加焦躁。
辛殊晚顺着隐荷的动作,俯首到了隐荷的面前,耳垂也被小小地咬了一下。
隐荷尝到了荔枝的味道,将自己往辛殊晚的唇下送,她道:“请享用吧,辛小姐。”
第137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1)
辛殊晚好看的眉拧着, 她道:“隐荷小姐,不要说这样的话。”
对于辛殊晚来说,老婆不是可以享用的, 而是她可以灵魂交融, 一起坠落, 爱到深处自缠绵的对象。
辛殊晚低头蹭了蹭隐荷的脸, 无声地唤了一声娘子。
隐荷想笑, 只不过情蛊翻涌, 她的喘息日渐加重,让她笑也笑不了, 她只好伸手刮了刮辛殊晚的鼻尖, 曲着的手指上面亮晶晶的,隐荷不管不顾地黏住了辛殊晚,她道:“我还以为辛小姐很喜欢听呢。”
都听到了鼻尖出汗,难以忍耐的地步了,却还能在滚烫的气息扑到隐荷颈间的时候,告诉隐荷,不要说这样的话。
辛殊晚什么时候这样冷静自持了?
隐荷忽然一愣, 从辛殊晚平素的表现来看,她就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仍能神色不变。
只有在隐荷面前的时候,她才经受不住撩拨, 才会失去理智, 变得疯狂而炽热。
冷静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发疯,更不会只是单单受到情蛊的影响。
辛殊晚这样沉沦, 一定还有隐荷不知道的原因。
挖秘密,那可是一个死士最拿手的。
隐荷绕着辛殊晚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发间的金钗跟着摇摇晃晃,她道:“辛小姐,我不说这样的话,要说什么呢?”
辛殊晚埋首进隐荷的颈窝里,她闷声道:“既然如此,隐荷小姐就什么都别说了。”
辛殊晚担心她听得越多,失控的程度就会越严重。
隐荷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看见辛殊晚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眸。
那是一双硬生生被辛殊晚的情欲烧到通红的眼睛。
眸子里的疯狂、偏执、占有倾泻而下,风雨欲来,都不像是一直温温柔柔的辛殊晚了。
隐荷好心提醒道:“中情蛊的是我,辛小姐。”
“阿婆说了,”辛殊晚亲了亲隐荷的脸,“解情蛊的人也会被影响到。”
隐荷才不信辛殊晚这样的话。
分明就是辛殊晚对她的贪恋,将向来温柔的辛小姐变成了这副色鬼样子。
看起来难以忍耐的辛殊晚忽然顿了顿,她问:“隐荷小姐,你不觉得难受吗?”
说话的时候,辛殊晚的手指抚过隐荷的眉眼。
其实不止隐荷去找过阿婆,辛殊晚也去找过阿婆。
她想问清楚隐荷每一次情蛊发作时的样子,结果阿婆却说无可奉告,既然是情蛊,那发作时的情态都会不一样,有时候还会随着情感的递进,而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阿婆根本没办法说出情蛊发作时的全貌。
辛殊晚静静盯着隐荷的脸,这就是情蛊带来的新变化吗?
隐荷不觉得难受吗?
辛殊晚有额外的担心,她担心隐荷只是因为情蛊才愿意和她亲近,情蛊会影响隐荷的判断。
就像是蒙在心上的一层薄雾,隔着这层薄雾,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
即便是再亲密的纠缠,其中没有掺杂情意,也都是惘然。
辛殊晚希望隐荷爱她,希望隐荷可以在情蛊的影响之外做出选择。
她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哪怕是老婆只是受到情蛊的影响来爱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老婆给她的爱,再微弱,辛殊晚都会觉得满足。
“方才很难受,这会儿倒是好上许多了。”
辛殊晚柔声道:“那便好了。”
隐荷其实很难想象,辛殊晚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能冷静地问她难不难受。
甚至克制地吻她。
辛殊晚的唇本来是微凉的,后来随着与她的深入,逐渐变得火热。
床帐被隐荷不小心一拽,从金色的挂钩上掉了下来,月白色的床帐将她和辛殊晚罩进这一方床榻。
偌大的厢房,骤然之间,留给她和辛殊晚的,就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了。
原本在整个厢房之内的旖旎,忽然凝聚,重重地朝着隐荷和辛殊晚压了下来。
在这个小天地里,一举一动都将无所遁形。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一重,两个人凌乱的呼吸交在一起,隐荷耳力甚佳,还能听出其中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明明是在隐荷的耳边炸开,却又像是砸在了隐荷的心上。
隐荷捏紧了手中的床帐,她跟着辛殊晚的动作微动,床帐便如同月光摇曳起来,金钗发出叮当的声响,落到了地上。
先前怡然自得的隐荷,突然就有几分受不了了。
她松开床帐,腾出手来推了辛殊晚一把,眉眼间沾染着浓烈的媚色,她苛责道:“辛小姐,你就是这么帮我解情蛊的吗?未免也太不用心了。”
隐荷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娇俏,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无理取闹下藏着一点迫不及待。
这样还不够,只是这样的程度也未必解得了情蛊。
可情蛊真的还在影响她吗?
隐荷浑身一震,她恍然明白了,不是因为情蛊。
抬起脑袋的辛殊晚一眼望进了隐荷的眸中,隐荷同样能够透过辛殊晚的眼睛看见自己,她眼神清明,并没有受到情蛊的影响。
今天晚上发作的情蛊,好像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发挥了一下它的威力,之后就特别沉闷,如果不是辛殊晚和隐荷还惦念着,恐怕早就忘记情蛊这回事了。
可没有情蛊,她们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没有情蛊,隐荷还和辛殊晚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暧昧天地做什么?
隐荷皱着眉,她想了又想,却终究没有想明白,只好将目光投向辛殊晚,谁料分外可靠的辛小姐,看似是在想办法,但只是在望着隐荷出神。
只要隐荷在这里,她的眼里便只剩下了隐荷。
辛殊晚的身上确实没有情蛊,她眼前的隐荷就是她的蛊,这份因为隐荷而独一无二存在的情蛊早就深入了辛殊晚的心,无药可医,无法可救。
除非将辛殊晚的心也一并舍去。
隐荷还没开始喜欢辛殊晚呢,辛殊晚就已经将她的心捧给隐荷了。
这样爱恋痴绝的眼神,隐荷并非没有见过,只是这样的眼神大多对应的是金银财宝,是无上权力。
绝不是一个人,人在这些东西面前向来是渺小的。
隐荷低了低头,她倒是真的有些羞怯了。
下巴被辛殊晚抬起,辛殊晚道:“隐荷小姐以为呢?”
隐荷眨了眨眼睛,她问:“以为什么?”
“以为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辛殊晚一面说话,一面握住了隐荷的手。
早在辛殊晚为隐荷第一次解情蛊的时候,隐荷就感觉到,辛殊晚的手和她的手是截然不同的。
也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也许她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辛殊晚正在她的花园里游玩,这双手倒是跟外面的那些精致的花朵挺相配的。
总而言之,要是没有情蛊,没有这一次的任务,隐荷和辛殊晚只能是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陌生人三个字让隐荷的内心出现巨大的空洞,心慌接踵而至,隐荷下意识地握紧了辛殊晚的手。
这一握,就将辛殊晚拉到了她的眼前,好看的眉眼映衬到一起,灼灼生辉,便自此生情。
倘若隐荷没有受到情蛊的影响的话,她应该一把将辛殊晚推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勾着辛殊晚的下巴,让辛殊晚离她更近。
隐荷可以看清辛殊晚的睫毛颤动,隐荷循循善诱道:“这个时候,你要亲我。”
隐荷在这一刻无师自通,那本写着引诱技巧的书上,可没有写这样的话。
可隐荷偏偏说出来了,她还盼望着辛殊晚会这样做。
辛殊晚一定会这样做的。
辛殊晚抬眼,隐荷的影子填满她的瞳孔,她轻声道:“好。”
没了情蛊的影响,隐荷更能感受到辛殊晚带来的莫名刺激。
明明一个人的唇是又软又水润的,怎么偏偏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就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隐荷呜咽一声,忍不住伸手环住了辛殊晚的脖颈,让辛殊晚埋首进了,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吃的地方。
抿住了这世上最令人心动、最精致的花。
那花悬在枝头颤颤巍巍,非要让辛殊晚伸出手捧住。
隐荷咬了咬唇,再也环不住辛殊晚,手从辛殊晚的颈侧掉落,柔柔地垂在锦被上。
她早知道辛殊晚是惜花的人,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大一座漂亮的花园。
此时的隐荷还不知道花园的来历,她只是明白了,辛殊晚到底爱的是怎样的花。
有那么一刻,隐荷觉得自己身上的情蛊已经解了。
那位阿婆从始至终都在骗人。
可又不是在完全骗人。
隐荷有一种感觉,是伏在她身上的辛殊晚给她带来的感觉,即便她被种下的情蛊会解,但她也已经陷入到了另一重更深的情蛊中,永远也解不了了。
还没到清晨,就已经开始浇花了。
折腾到深夜的辛殊晚,第二天早上,依旧收拾妥当、如同一只餍足的猫去上朝了。
隐荷撑着起来,乌发散乱挑开床帐的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窗台上摆着的还沾染着露珠的荷花。
辛殊晚一早去给她摘的荷花,比辛殊晚投其所好送给她的匕首,更让隐荷喜欢。
第138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2)
辛殊晚下朝回来, 看见的就是隐荷托着腮,曲着手指去逗弄荷花时的样子,她还没来得及绾发, 乌黑发亮的头发铺满她的后背。
辛殊晚轻唤隐荷的名字, 隐荷回过头, 露出的却是一张比荷花还要娇艳的脸。
隐荷站直了身子, 却一时没有朝着辛殊晚过去, 她倚靠着桌子问:“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隐荷不过来, 辛殊晚便走到她的身边,今日阳光很好,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辛殊晚身上仿佛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和她身上的香气一起温暖地浸入隐荷的心中。
隐荷埋首在辛殊晚的颈窝里嗅了一口,辛殊晚问她:“回来得早一点不好吗?”
隐荷抬头,挑眉看向辛殊晚:“难不成你跟陛下说,府上有美人,才要尽快赶回来?”
摄政王府本来就四面楚歌,辛殊晚要是真的这样说,反而会让皇帝抓住把柄。
辛殊晚笑了笑, 带笑的脸进入隐荷的眼中,她轻声道:“我要是说, 也只会是府上有娘子。”
隐荷一顿,“府上有娘子?”
“你我耳鬓厮磨, 同床共枕, 难道还算不上妻妻吗?”
辛殊晚说话时的语气温柔缱绻,一如她们昨天夜里亲密纠缠的时候。
原来辛殊晚存的是这份心思。
做辛殊晚的娘子?
这样的事情, 她从没想过。
她久久不说话,辛殊晚也没再问她, 辛殊晚的手指没入隐荷的发间,她道:“隐荷小姐,我为你绾发?”
隐荷绕着辛殊晚垂下来的头发,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盘起,刚刚取了帽子,看起来有些凌乱。
隐荷想起,她杀人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只是不用银簪,发间常常插着筷子或树枝。
辛殊晚这样,为的是去上朝,她那样,为的却是方便杀人。
隐荷也说不清心中到底涌动着什么样的情绪,这一次的任务,总是让她忍不住乱了心思。
隐荷道:“好。”
依旧是昨日的金钗,斜着插入隐荷的发间,金钗上坠着的流苏轻晃,落在上面的光晕,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辛殊晚在身后悠悠道:“隐荷小姐,好漂亮啊。”
隐荷回头,看向辛殊晚,眸光潋滟,引得辛殊晚来吻她。
两人从房中出来,安青和依云才吩咐人上菜。
离东厢房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厅堂,因为正对着院子中央的那座花园,又叫做花厅。
花厅不光能赏院子里的花,就连花厅里面也是细细布置过的,辛殊晚知道隐荷喜欢花,因此她们用饭,常常都是在花厅。
花厅桌子上摆着不少琉璃瓶,瓶中插着蔷薇,蔷薇花最是娇贵,往往第一天采来,第二天再去碰它那些花瓣,就该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了。
隐荷一碰,花瓣落到她的手背上,快要将她的整只手都淹没了,鼻尖满是蔷薇花上的馨香。
隐荷皱了皱鼻子,辛殊晚伸手将她的手捞出来,又拿帕子仔细地擦过隐荷的手。
隐荷道:“我不喜欢蔷薇花的香气。”
辛殊晚有些意外,她还从未听说过老婆不喜欢什么花,老婆一向爱花,对这些花的香气那更是爱屋及乌。
不过老婆都已经这么说了,辛殊晚道:“那就不在这里放蔷薇花。”
隐荷和辛殊晚坐下,辛殊晚习惯为隐荷布菜,她和隐荷才认识半个月,就已经熟知隐荷爱吃什么了。
隐荷看着面前的碟子堆满她爱吃的东西,她作为死士,倒是有这个察言观色的能力,能看得出来。
有些达官贵人的喜好往往有人特别留意,有时候为了讨好这些人,还有人专门花钱去买她们的喜好。
但辛殊晚的喜好从来不为外人道也,而她只是个死士,她的喜好更是无从打听,辛殊晚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辛殊晚又不是死士,她是堂堂摄政王的独女,根本犯不着去观察旁人喜欢什么。
隐荷支着脑袋,辛殊晚好像很了解她,很在意她。
辛殊晚以为隐荷仍旧不满意,她问:“那隐荷小姐喜欢什么花的香气?”
隐荷盯着辛殊晚,“你身上的那一种香气,出自什么花?”
这话问的暧昧,隐荷眼波流转,目光仍旧停在辛殊晚的脸上。
存了些试探,却又忍不住眷恋,像在无意识地接吻。
“那是我身上的香气,”辛殊晚对上隐荷的眼睛,一边“回吻”一边道:“没有花可以替代。”
确实。
隐荷虽然一直风餐露宿,但遇见了好看的花,总是会去闻一闻,她涉过千山万水,闻过那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花,却从来没有闻见过和辛殊晚身上同一种香气的花。
不然,她闻到香气的时候,就该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如今辛殊晚抢在了前面,就变成了,隐荷之后要是有幸找到这样的花,那她第一个想起的也会是辛殊晚了。
辛殊晚变成了隐荷心中独一无二的花,隐荷再也不会忘记辛殊晚了。
吃过饭之后,辛殊晚和隐荷去花园里摘花。
花园里四处搭了架子,藤蔓缠绕而上,将这一处隔离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辛殊晚每摘一朵花,就会凑到隐荷的面前,让隐荷闻一闻喜不喜欢。
她以为这样就能够让隐荷挑选出最喜欢的香气,但其实隐荷鼻尖萦绕的还是辛殊晚身上的香气。
那香气在这样纷乱的环境中,却还是能够被隐荷辨认出来。
隐荷不甘心道:“辛小姐,真的不能将你的香气给我吗?”
她那贪恋的眼神,简直如同在贪恋辛殊晚本人一样。
辛殊晚心中一动,她道:“可以。”
辛殊晚吻住了隐荷的唇,隐荷的脸在花影下或明或暗,除了辛殊晚的香气之外,还有香甜的气息融入了进来。
到最后,却是隐荷主动加深这个吻。
……
这几日辛殊晚除了上朝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前些日子,为着三皇子被刺杀,辛殊晚忙,隐荷还不觉得,可现在辛殊晚闲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这位辛小姐特别黏人。
简直是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隐荷懒洋洋地窝在坐在秋千上的辛殊晚的怀里,裙摆荡来荡去,隐荷低头玩着腰间垂着的禁步,她问:“刺杀三皇子的人,找到了?”
刺客不就在她的怀里吗?
辛殊晚觉得有些好笑,她眉眼弯弯道:“没有,不过听说三皇子找到了霍觅儿。”
“霍觅儿?”
“霍觅儿是京城第一美人,江南人士,素来和三皇子交好。”
这些隐荷自然知道,毕竟她当初还假扮过霍觅儿,主子将霍觅儿抓来之后,却没有杀霍觅儿,这是为何?
而且,三皇子找到霍觅儿,辛殊晚笑什么?她在高兴什么?
隐荷不满地问:“你是在笑我?”
辛殊晚没有否认,她环住隐荷的腰道:“我不笑了。”
隐荷嘟囔道:“有什么好笑的。”
禁步却是被她甩到了辛殊晚的身上,和辛殊晚的衣带缠到了一起。
隐荷去解,却解不开了,索性按住辛殊晚的手,任由场面越来越乱——
隐荷吻住了辛殊晚。
反正她和辛殊晚也如同这缠绕在一起的禁步和衣带,纠缠不休了。
亲够了的隐荷埋首进辛殊晚的怀里,辛殊晚低头问她:“累了?”
“没有。”
她都半个月不曾练武了,手忽然有些痒,隐荷将手攥紧,她仰起脸道:“不知道辛小姐的射术如何了?”
“很差,比起隐荷小姐还差远了,难道隐荷小姐今日打算教我?”辛殊晚目光灼灼。
隐荷:“……”
她怎么觉得一直心怀鬼胎的是辛殊晚才对呢。
隐荷站起来,她抓住秋千的两边,弯着腰眉眼盈盈道:“今日不学射术。”
被隐荷圈住的辛殊晚眨了眨眼睛,“隐荷小姐打算教我点别的什么吗?”
“嗯,你刚刚送了我匕首,怎么能不用一用呢。”
……
隐荷手里的是辛殊晚送给她的那把匕首,至于辛殊晚的手里,却是安青临时给她找来的一把长剑。
剑出鞘,照着辛殊晚白皙的脸,辛殊晚笑着道:“隐荷小姐,我是不是有些胜之不武了?”
隐荷狡黠道:“你先胜了再说吧。”
隐荷握紧匕首,先教了几招比较简单的招式给辛殊晚,她手里的虽然是匕首,但匕首落到地上的影子长长的,居然也有了长剑的效果。
在一旁看着的安青和依云对视了一眼,这是典型的死士招数,只攻不守,因为死士要做的就是取对方的性命,至于自己的性命却是无关紧要。
因此招招狠厉,看似要的是旁人的命,但其实也是在舍自己的命。
隐荷教完了之后,便要和辛殊晚试一试。
安青和依云担心道:“小姐。”
小姐不会武功,才学了这么点鸡毛蒜皮,就去和死士比试,万一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没事。”
长剑与匕首相击,刀光剑影之中,宝石上的光影将辛殊晚的脸照得五彩斑斓,眸中生出来的柔情,却被这些亮光照得更加深入人心。
当啷的一声,辛殊晚手中长剑被挑落,隐荷的匕首对准了辛殊晚的颈间,辛殊晚道:“我输了。”
“辛小姐以我为师,我教辛小姐不过半天,就力压自己的徒弟,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师父失职。”
辛殊晚的手抚过刀鞘上的宝石,她低声问:“倘若是师父输了,该如何呢?”
第139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3)
隐荷贴上辛殊晚的脸, 她巧笑倩兮地问:“辛小姐以为,为师该如何呢?”
辛殊晚悠悠道:“我听闻坊间比试,是要有赌注的。”
“赌注?”
隐荷抬起头, 看向辛殊晚的头顶, 她道:“是有这样的说法。”
别说是坊间的比试了, 她们死士之间也经常比试, 比试的时候, 也会提前说好赌注。
她们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 也只能通过比试获得乐趣了。
辛殊晚对上隐荷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睛, 状似无辜地问:“师父在看什么?”
隐荷勾着唇道:“我看我这徒儿的头顶, 有没有狼耳朵。”
隐荷伸出手,拍了拍辛殊晚的发顶,又拉着辛殊晚的手,转到了辛殊晚的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辛殊晚好笑道:“没有尾巴,师父。”
“既然没有,”刀鞘上的宝石蹭了蹭辛殊晚的脸, 在辛殊晚的脸上留下红印子,隐荷道:“辛小姐就更应该藏好了。”
镶嵌于匕首刀鞘上的宝石都十分昂贵, 在日光底下发出的光芒,也很是璀璨。
但隐荷望着辛殊晚的脸, 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眼前的辛殊晚的光芒。
辛殊晚眉眼弯弯道:“好哦。”
隐荷心内一动, 她扭过脸,和辛殊晚拉开了距离, 只可惜即便她和辛殊晚没有贴在一起,庭院里的日光也无法晒透她们之间涌动的暧昧气息了。
暧昧与旖旎, 丝丝缕缕地牵绊着拿着匕首和长剑的人。
明明是要一决高下,却仿佛是在亲密纠缠。
隐荷道:“辛小姐还是快想一想,要拿什么出来做赌注吧?”
辛殊晚眉眼含笑:“师父的意思是,还想与我打一场?”
“要是我就此止住,辛小姐,你会善罢甘休吗?”隐荷挑眉看着辛殊晚,眼里狡黠灵动。
辛殊晚朗声道:“要是我输了,我便任由师父处置,如何?”
隐荷一顿,她处置过很多人的性命,但她知道辛殊晚要是输了,奉送给她的、任由她处置的,绝对不是辛殊晚的性命。
那是什么呢?
握惯了匕首的手不自在地曲了一下手指,隐荷抬眼问:“那我的赌注呢?”
辛殊晚凑到她的面前,香气随着辛殊晚的气息一齐涌到隐荷的面前,辛殊晚道:“师父也是亦然。”
看辛殊晚如此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样子,隐荷不由得去想,有没有人提到过辛殊晚会武。
主子搜集的资料只是显示摄政王最宝贝这个独生女,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更是在辛殊晚长到五岁的时候,就给了辛殊晚两个她最为信任的暗卫。
想到这里,隐荷看了一眼旁边的安青和依云,这应该就是摄政王给辛殊晚的那两个暗卫。
“隐荷小姐,”辛殊晚捧着隐荷的脸,她道:“安青和依云不在我的赌注之内。”
“所以呢?”
“我才是我自己的赌注,隐荷小姐应该盯着我。”
温柔到如同在与隐荷耳鬓厮磨时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隐荷笑着问:“你这么小气?”
辛殊晚却不置可否:“我就是这么小气。”
而且在老婆的事情上,小气一点又如何。
隐荷看向辛殊晚的脸,这一看,就看进了辛殊晚的眸中,辛殊晚不笑时,这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只有被吸进去的隐荷才知道,看似平静的水面,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波涛汹涌。
辛殊晚绝没有她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可只要隐荷想知道,辛殊晚就会毫无保留。
如果隐荷想要的话,就可以直达辛殊晚的心。
隐荷抿唇道:“我的赌注也是我,辛小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便开始吧。”
输了的人就要任由赢了的人处置,隐荷是擅长这样的事情的,她哪次不是以命相搏,她们这些死士血都是凉的,唯有在拼杀的时候,才会狂热起来。
但她只是和辛殊晚比试而已,犯不着押上自己的性命,更何况,隐荷并没有在残忍中变得嗜血,却能感受到一颗心在狂热地跳动。
为了对面与她交手的辛殊晚而跳动。
隐荷一愣,这一次却是匕首从隐荷的手中飞了出去。
隐荷有些吃惊,安青和依云也是一样,小姐是什么时候会武功的?
难道也是摄政王早就准备好的?
是了,摄政王聪慧过人,她既然能想到摄政王府的处境,如何能不提早为她疼爱的女儿做些准备呢?
身怀武功,这样也能让辛殊晚不为人掣肘。
安青和依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肯定与惊叹,不愧是她们决定追随一生的摄政王和小姐。
辛殊晚压根不知道这两个想了这么多,她这些武艺都是在其她世界锻炼出来的。
但她这一次能赢,也并非是她厉害,而是隐荷走神了。
与她比试的时候却走神,走神的隐荷心里想的会是她吗?
辛殊晚将剑递给安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这算不算是算计老婆?
正想着,将匕首捡回来的隐荷走到了辛殊晚的面前,她轻笑着道:“我输了。”
手搭上辛殊晚的肩膀,隐荷贴上辛殊晚的耳朵道:“该要任凭你处置了。”
辛殊晚的睫毛被撩拨得颤了颤,辛殊晚尽量维持镇定,她问:“师父这就认输了?”
“嗯。”隐荷点点头,反正她都已经中了辛殊晚的圈套了。
乍看辛殊晚,还以为是一块香香甜甜的软点,直到隐荷凑近了看,才发现辛殊晚是一颗黑芝麻汤圆。
隐荷道:“我有些饿了。”
“想吃什么?”
“黑芝麻汤圆,糯米面少些,黑芝麻多些。”
辛殊晚:“……”
老婆是不是在内涵她呀?
辛殊晚和隐荷坐在花厅里,依云送来两碗黑芝麻汤圆,一个碗里有四颗,不知道是不是火太大了,有一碗里面的黑芝麻内陷已经流了出来,确实是隐荷所说的——
糯米面少些,黑芝麻多些。
辛殊晚方才可什么话都没说,她这个主子都没开口,这些人却都照办了,隐荷想,她什么时候在摄政王府,有了这样的地位?
辛殊晚将汤勺放进碗里,往隐荷的方向推了推,她道:“请用。”
辛殊晚推给隐荷的那碗,汤仍旧是白色的,她将露馅的那一碗留给了她自己。
隐荷舀起一颗汤圆,她是钟爱甜食的,吃得十分欢欣。
辛殊晚同她闲话:“隐荷小姐之前比试,输过吗?”
“未曾。”
死士在刺杀中输了就是输命,至于死士之间的比试,她是最好的,隐兰次之,还没有人打败过她。
辛殊晚又问:“有没有人让隐荷小姐未战先输?”
“辛小姐是在试探我吗?”
“我试探隐荷小姐什么?”
“我来历不明,又会武术,因为情蛊辛小姐才和我纠缠在一起,我要是辛小姐,我也会心存试探。”
隐荷支着脑袋继续道:“是有这样一个人,会让我未战先输,便是让我去赴死,我也没法子。”
因为死士的性命都是主子的,要她们生,她们就生,要她们死,她们就只能去死了。
“我不是因为情蛊才和隐荷小姐在一起的。”
隐荷心内翻复,她面无表情地问:“是吗?”
“隐荷小姐生气了?”
死士最忌情绪波动,隐荷矢口否认:“我没有。”
辛殊晚缓声道:“倘若有人让隐荷小姐未战先输,让隐荷小姐去赴死,那么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人,会让隐荷小姐愿意在赴死的时候,好好活下来呢?”
比起那句话,眼下这句话更像是辛殊晚的试探。
辛殊晚根本不在乎隐荷的来历和身份,她只关心,能不能进入到隐荷的心里,在隐荷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
隐荷不知道,她也从未想过。
但在此刻,隐荷仔细琢磨这句话,眼前居然浮现了辛殊晚的影子。
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人,会让她愿意在赴死的时候,好好活下来呢?
隐荷没有确切的答案,她只是想到辛殊晚。
或许是因为辛殊晚就在她的面前,除了主子与隐兰,辛殊晚是与她瓜葛最深的人了。
但隐荷仔细想想,跟这句话挂钩的人,只能是辛殊晚,隐荷觉得不可思议,她去看辛殊晚。
辛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她的那碗汤圆,她凑到隐荷的眼底,轻声道:“既然隐荷小姐提到试探,其实书房才是我的试探,隐荷小姐可以去看一看。”
辛殊晚从不拘着隐荷,在摄政王府里,隐荷可以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辛殊晚的书房,隐荷去过不少次。
站在辛殊晚的书房里,隐荷想,书房里能有什么试探的东西。
底下找过了,什么都没有,隐荷把目光投向高处,那里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和辛殊晚这个人一样,辛殊晚的书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那偶然露出来的画轴,破坏了书房里的整齐。
就像是一向滴水不漏的辛小姐,露出了她的马脚。
隐荷飞身上去,拽住画轴,她拿着画轴落到地上,随之飘落的,还有一场精心设计的荷花雨。
第140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4)
隐荷就在漫天的荷花雨中, 打开了手中的画轴。
看清里面画的是什么之后,隐荷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却撞进了身后那人的怀中。
辛殊晚身上的香气袭来, 隐荷拎着画轴转过身, 她看向辛殊晚道:“这就是你的试探?”
辛殊晚问:“画得不像吗?”
辛殊晚不在乎隐荷的身份和来历, 却格外在乎隐荷想要什么。
可隐荷能想要什么呢?
她只是主子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刀是不会想要什么的。
辛殊晚却不依不饶。
她这个人坏透了, 得不到的答案,还偏要在床榻间的时候, 一句又一句问隐荷。
耳鬓厮磨, 声声入心。
逼得目光溃散的隐荷只好去想,她想要什么。
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隐荷并非没有产生过渴望,只是那些渴望都被隐荷死士的本能压制着。
如今被辛殊晚这么一磨,那些渴望便全都藏不住了,它们从隐荷的心中冒出来,从辛殊晚打开的缺口飘了出去。
快要软成一团水的隐荷潮红着脸说, 她想要一座花园。
一座比辛殊晚那座花园更大的花园。
里面要种满各种各样的花,即便四时轮换, 她的花园也永远姹紫嫣红。
隐荷乏力地被辛殊晚抱住,说过的话渐渐随着暧昧一起消散, 隐荷自己都不记得。
可偏偏有人记得。
不但记得, 还这样别出心裁地到了隐荷的手中。
隐荷的手中正是她当初与辛殊晚共赴欢愉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花园。
想想距离上一次情蛊发作, 已经有好几日了。
隐荷盯着手上的画,觉得空洞的心被这画上的花园填上了一角, 余下的只要继续拼凑,没有心的死士,就会拥有一颗完整的心。
隐荷心弦颤动,发出回音。
隐荷道:“像,只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用真心来试探人的。”
“隐荷小姐误以为,我是因为情蛊才和你纠缠在一起的,我若是不拿出真心,隐荷小姐又怎么会相信我的诚意呢。”
隐荷垂眸,再次看向手中的画,她道:“纵使你拿出来真心,我也不一定会相信。”
隐荷说完之后,就松开了自己的手,想要任由那画轴飘落到地上,倘若这幅画恰如辛殊晚的真心,那隐荷的动作就能她并不看重辛殊晚的真心。
真心太昂贵,身为死士的隐荷受不起。
辛殊晚盯着飘落的画轴,眼中波澜不惊,但就在画轴即将落到地上的最后一刻,辛殊晚和隐荷齐齐伸出手,握住了画轴的两端。
隐荷对上辛殊晚的眼睛,辛殊晚眉眼弯弯道:“看来隐荷小姐还是舍不得啊。”
辛殊晚拽着那截画轴,将隐荷拉入了自己的怀中,隐荷肩头的荷花花瓣飘落,顺着辛殊晚的裙摆往下滑,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可辛殊晚在画纸上勾画的每一笔,却在此时被隐荷接住了,进入到了隐荷的心里。
怎么样才能将隐荷随口说起的花园,画得如此绘声绘色,无外乎真心。
既然辛殊晚连真心都可以舍出来,那之前隐荷猜测的那些试探,也就不作数了。
隐荷问:“辛小姐是怎么画出来的?”
“我本来就会作画,奇珍异花,古籍里都有记载,只要顺着那些记载,再加入一点想象……”
难怪这幅画比隐荷想出来的花园还要瑰丽,原来是加入了辛殊晚的想象。
只要有了想象,花鸟鱼虫,仿佛都活了过来,游弋到了隐荷的面前。
隐荷的眼前明明是这幅画,看见的却是辛殊晚。
就连隐荷心底最隐秘的渴望,此时也与辛殊晚有关了。
她和辛殊晚交缠得太深,来日怕是不好抽离了。
而隐荷自己,也不想抽离。
她没有办法再将辛殊晚看待成一个任务,是她来引诱辛殊晚,想要留在辛殊晚身边的。
她本该是比辛殊晚更清醒的人,却一头栽了进去。
隐荷抬手环住辛殊晚的脖颈,她低声问:“那辛小姐,你现在想做点什么事情呢?”
辛殊晚看着隐荷的眼睛道:“吻你。”
隐荷的这双眼睛里面映进过太多的刀光剑影、生死别离,浓情蜜意却是第一次。
好像自从她进到摄政王府,来到辛殊晚身边之后,许多事情都有了第一次。
隐荷的睫毛颤了颤,她扣住辛殊晚的后颈,另一只手抬起辛殊晚的下巴,辛殊晚的发丝被风扬起,发丝凌乱,一如两个人此时此刻凌乱的心。
“好。”
隐荷捧着辛殊晚的脸,亲了上去。
颤动的眼睫犹如振翅的蝴蝶,蝴蝶翅膀刮过辛殊晚的脸,这一只蝴蝶从不会为谁停留,但在眼下,她选择停驻在辛殊晚面前,与辛殊晚亲近。
……
下午辛殊晚和隐荷又去了荷花池里划船,累了便躺在船上,隐荷喜欢玩辛殊晚的头发,往往绕着绕着,两个人就亲到了一处。
隐荷还是可以感受到情蛊的存在,但与辛殊晚的唇相贴的时候,隐荷感受到的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汹涌的,倾泻而下的,因为眼底的辛殊晚而产生的感觉。
小船摇摇晃晃,隐荷分明和辛殊晚在水天一色的地方,但隐荷的眼中只剩下辛殊晚的姝丽。
原来辛殊晚是姝丽,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隐荷折下来一朵荷花,荷花颤颤巍巍地往下掉落着花瓣,她无暇去看荷花,只是一味地盯着辛殊晚,她道:“荷花全都落了。”
辛殊晚低头,隐荷不知道折了多少荷花,如今那些荷花全都堆在她们的脚边,她们坐在荷花的中间,仿佛被这些荷花簇拥着。
辛殊晚随便捡起一片荷花花瓣,隔着那片花瓣,吻上了隐荷的唇。
荷花花瓣是冰凉的,辛殊晚的唇却是火热的,带着燎原之势,直达隐荷的心脏。
隐荷扣住辛殊晚的手,她提醒道:“辛小姐,我是说,荷花花瓣落了。”
辛殊晚勾着唇道:“我还以为隐荷小姐是想我亲你呢。”
“你都是跟谁学的?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亲我?”
辛殊晚认真想了想,最后她看着隐荷道:“你。”
她这些都是跟隐荷学的。
隐荷枕在辛殊晚的手臂上,一双眼睛灵动地盯着辛殊晚,“我可没这样。”
她随手抓起一把荷花花瓣,撒在了辛殊晚的身上,看着花中的美人,隐荷心中一动,往前凑了凑,蹭过了辛殊晚的脸,目光瞄准了辛殊晚的唇。
辛殊晚伸手按了按隐荷的眼角底下,她好笑地问:“隐荷小姐还不肯承认吗?”
隐荷眼里的渴望都快漫出来了。
这才过去多久,隐荷就又想来亲她了。
隐荷含糊道:“也许是情蛊呢。”
“哦?”辛殊晚挑眉道:“情蛊让你想亲我?”
“情蛊每次发作的时候都不一样。”
“隐荷小姐的意思是,”辛殊晚一动不动地看着隐荷,“情蛊这一次发作,是要你亲我?”
辛殊晚眼中浮上些真切的笑意,她高兴道:“看来这一次情蛊,是偏向我的。”
隐荷闻言绕着辛殊晚的衣带,她道:“不是情蛊偏向你,是我,再说——”
“就算是我不承认又如何?”隐荷扯住辛殊晚的衣领道:“我还不能亲了?”
“可以亲。”
辛殊晚的指尖点过自己的唇,又点过因为隐荷扯衣服的动作而露出来的白皙锁骨,她轻声道:“都可以亲。”
隐荷才发现,辛小姐不止是姝丽,她还勾心夺魄。
……
划完船的第二日,辛殊晚就找来了为她打理花园的几位花匠,她告诉几位花匠,她想要在靠近荷花池的地方,另外建造一个花园。
再建造一个花园,对于几位习惯照顾花草的花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辛殊晚倘若想种些奇珍异花,最好等明年开春,那个时候正是万物生长的时候,也是花草最容易存活的时候。
辛殊晚思索着,她想事情的时候面无表情,清冷的眉眼间都似乎多出来了几分不耐。
隐荷看了觉得好笑,她凑到辛殊晚面前,低声问:“就连明年春天,辛小姐也等不及吗?”
说完隐荷一顿,她和辛殊晚明年春天的时候,还会在一起吗?
隐荷蜷缩着手,竟然多出来几分心慌,确实是迟一分,她就有可能看不见了。
遇见与隐荷有关的事情,辛殊晚总是格外的没有耐心,她握住隐荷的手道:“我想你明日就能看见。”
辛殊晚的手柔软温暖,隐荷似有所感道:“我看见了。”
辛殊晚顺着隐荷的目光看过去,望见的是她院子里的那座花园,在日光下争奇斗妍。
辛殊晚道:“那是我的花园。”
隐荷道:“也是我的。”
辛殊晚眉开眼笑:“也是你的。”
就连她都是隐荷的,何况是她的花园。
辛殊晚先让花匠们下去了,隐荷坐到花园中的秋千上,秋千前后晃动,辛殊晚也与她若即若离,
隐荷突然停下来,她仰着脸看着辛殊晚道:“辛小姐,不如我们去埋一坛酒吧。”
“埋酒?”
隐荷指着那棵枝繁叶茂的桃树道:“嗯,就埋在那棵桃树下,等到明年,再启出来喝。”
130-140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这个反派她当定了、
老实妻子欲和离、
你好难追啊、
开局诈骗满朝文武,哐哐为我颠覆朝纲、
太微令、
驱神、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