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青城已成固定流程
怎么又是青城啊?
怎么又是这个时候啊?
难道开学第一战先和青叶城西打一场, 将会成为我们乌野的新传统吗。
乌野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惊讶,岛崎理久下意识“啊?”了一声:“青城?”
这么快就有训练赛邀约了?不愧是乌野!
春见淡竹把脑中及川彻带笑的脸甩出去:“这次也是去青城那边吗?”
“是这样的没错。”武田一铁点点头,“对方的教练特意联系我, 说很想和今年的乌野先交手。”
“说起来……他们现在的主将是……”谁来着,日向翔阳隐约想起上次和自己短暂交过手的二传,一时间没想起来他的名字。
“矢巾前辈。”影山飞雄平静回答了他的问题,“矢巾秀。”
矢巾秀, 二传,及川彻的继任者。
除此之外还有……
“狂犬,京谷贤太郎。”春见淡竹突然出声补充。
“唉?”日向翔阳惊诧看他, 但毕竟这人在去年的比赛里的表现实在引人注目,不可能忘记。
日向翔阳挠挠头:“确实……他的扣球还挺可怕的。”
“但不也还是被我们打败了。”
“没错,无论怎么说都也只是手下败将而已, 别紧张别紧张……”
青城这支队伍也算是乌野的老对手,大家借此就热烈地讨论起来。
月岛萤随便瞥了这几人一眼,挑起话题的春见淡竹正托着下巴沉思,没忍住叫他一声:“春见这是有什么高见?”
“……”高见,好阴阳怪气的词, 确实是月岛本人无误了。
春见淡竹摇摇头:“我只是在想, 今年他可能会成为新的ace,是很大的威胁。”
相较于及川彻,其实矢巾秀对京谷贤太郎的镇压效果比较明显,被更好地『驯化』的狂犬, 也不知道是否会因此更加难对付。
“那不是更好吗!”西谷夕反倒兴奋握拳, 眼里闪烁着战意:“让他放马过来好了!不管是怎样的球, 我都会接起来的!”
——这倒也是。
看着队友们兴奋的模样,春见淡竹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无论怎样的对手, 先打了再说。
*
周五下午,青叶城西排球馆,观众席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来观战的学生。
春见淡竹随着众人踏入场内,目光习惯性扫过对面的队伍。
意料之中的矢巾秀居然不在场上的队伍里。
这位青城的主将正站在教练的身边和他谈话,而场上,队伍中二传的位置站着的人是一副完全陌生的新面孔。
这场训练赛居然用了一年级的新人?还是说就和去年的影山一样,这个新人才是首发。
还没等春见淡竹细想,对面的新人二传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直接小跑过来。
在乌野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直接停在了影山飞雄面前,非常礼貌地鞠了一躬。
“影山学长!好久不见!”
少年笑容和姿态有些拘谨。
一时间,乌野这边都有些愣住了。
学长?
春见淡竹顺着他的动作悄悄去瞥身边的影山飞雄,后者则只是点点头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影山你真的认识他?”日向翔阳瞪大眼睛。
“嗯。”影山飞雄应了一声,言简意赅地解释:“国中时候的后辈。”
“我叫近野潮。”
新人二传主动自我介绍:“各位前辈好,我国中在北川第一,也是二传手。”
“哇!”日向翔阳惊呼,“那你也很厉害吧?”
“没有没有。”近野潮连连摇头,“我和影山学长比起来还差的远。”
在影山飞雄还在北川第一的时候,他唯一一次上场,正是因为影山飞雄被教练强行叫下场……
如果一支队伍要在他和影山飞雄里二选一,那么一定会是影山飞雄脱颖而出。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和影山学长同场竞技了,我真的非常期待。”近野潮站得笔直,眼里的真诚不似作假,“总之,今天就拜托各位的指教了!”
好乖的后辈……
春见淡竹悄悄移开目光。
你们北川第一还真是能稳定产出各种各样性格不一的二传啊……
也不知道这位新人二传会是怎样的托球风格,多半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
这时,青城那边的矢巾秀走了过来拍了拍近野的肩:“好了近野,别光顾着聊天,该热身了。”
“是!矢巾学长!”近野潮应道,又对乌野众人鞠了一躬,“那么乌野的各位也是,待会儿比赛再见!”
他说完就真的转身回到队伍里,田中龙之介看着近野跑开的背影,抱起手臂,语气有些玩味地道:“青城居然派个一年级新人二传来跟我们打?胆子不小嘛?敢拿我们练你们的新人?”
“这怎么会呢,近野可是相当优秀的二传,绝对不是对乌野的轻视。”矢巾秀闻言潇洒地一甩头发,笑着回应:“并且说得好像你们乌野没有上新人一样。”
他说着,目光逐一扫过队中几人:“我看看……哦?两个一年级?彼此彼此吧。”
他说的明显是雨森赤会和岛崎理久。雨森赤会还好解释因为真的缺主攻手,但乌野在有西谷夕的前提下依然上了岛崎理久,很明显就是练新人来了。
田中龙之介被噎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哼!我们家的新人可是很强的!”
“巧了,我们家的也不赖。”矢巾也秀自信地回敬他。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似乎有电流在滋滋作响,比赛似的谁也不肯服输。
那么多说无益,比赛之前,双方互相致意。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在这之后,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第一球,乌野发球。
影山飞雄握着球,站到了发球区,深吸一口气。
他目目光锐利地扫过青城的场地之时,深知他发球威力的青城众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震,严阵以待。
在无数道戒备的目光中,影山飞雄将球高高抛球,紧接着助跑,起跳,挥臂——
“砰!”
影山飞雄的发球依然声势浩大,如同炮弹一般撕裂空气,呼啸着直射青城后场——目标是,球场边线。
这一球发得极为刁钻,速度和力量都堪称顶级。
然而,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反应极快,一个侧扑用手臂勉强将球垫了起来,虽然动作狼狈,但接起来就行!
“我来!”这一球高度和位置都不是很理想,近野潮迅速移动,调整步伐,目光快速扫过网前双方的位置。
这一球……
站位,球路,攻手可能会选择的扣球方法……春见淡竹脑中映照着球场上的一切变化,在心中不断做出揣测。
近野潮明显心中有了自己的决断,这出手的方向……金田一吗?
思绪流转间,春见淡竹压低重心,目光盯着近野潮的抬手,只等他将球传出就随之而动。
就在这时,一个几乎带着怒音吼声强硬地响彻全场——
“给我!”
是京谷贤太郎。
他已经在右侧助跑起跳,手臂向后拉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着蓄势待发,紧盯着近野潮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个球一传本就有些问题,从战术选择上来说,这一球由京谷贤太郎扣出去绝非最优解,甚至称得上一句冒险。
会给吗?还是说是诱饵?
春见淡竹微微皱眉,目光依然看去,赫然发现就在这石火电光间,近野潮居然真的硬生生调整目标,将这一球传向了京谷贤太郎的方向!
——说给就给?
你这也太乖了吧!
排球划过一道略显急促的弧线落到身前,京谷贤太郎毫不客气地挥臂重扣。
唯有一声沉闷的扣球声,排球如同陨石般砸向乌野的后场,骇人气势简是想要直接将地板砸穿!
“岛崎!”西谷夕在场边大喊。
岛崎理久瞳孔一缩,咬紧牙关,凭借着本能和连日苦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迅速判断落点,沉身迎了上去。
“我来!”
双臂并拢,重心下压,饶是如此,在岛崎理久迎向呼啸而来的排球的瞬间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变。
好重!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砰!”
一声闷响,球在他的小臂上重重一砸,裹挟而至的巨大冲击力让他几乎稳不住身形。
球虽然被接起来了,但方向完全失控,歪斜着飞向了场外,高度也远远不够!
“糟了!”岛崎心里一沉。
但,无须担心。
因为影山飞雄如同预判一般,早已快速移动,追球而去,勉强用指尖将球勾回了场内!
“救起来了!”
球飞向球场中央偏乌野一侧,高度依然不理想,加上对面的拦网已经蓄势待发,绝不是什么好解的局。
这样的球,果然还得是……
影山飞雄盯着排球喊道:“春见!”
几乎在影山救球的瞬间,春见淡竹就已开始无声移动,此刻恰好赶到,顺势起跳!
“拦下他!”
青城拦网的手几乎立刻就压了过来,而这这一球,高度不够。
春见淡竹目光一凝,金田一和国见英的手臂完全张开,指尖都快要触碰在一起。
视野几乎已经被完全遮蔽。但在那严严实实的高墙之间,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亮光。
就在这里!
——机会,只有一瞬。
没有丝毫迟疑,春见淡竹在空中微微调整姿态,手臂向后引满如强弓,然后对准那转瞬即逝的一线亮光,挥臂猛扣!
“砰!!!”
一声清脆的扣球声炸响。
排球仿佛化作一道锐利的流光,精准穿过拦网的空隙,迅疾地砸在青城后场空旷的地板上。
砰!
球落地的声音干净利落。
紧接着,哨声吹响。
乌野,得分!
第72章 二传博弈
第一个球就这样尘埃落定, 快到甚至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国见英轻啧了一声,春见淡竹恍若未闻地轻巧落地,顺便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和冲上来的日向翔阳击掌。
“耶!不愧是春见!”日向翔阳灿烂一笑,“拿下开局第一分之后,后面也肯定会连续得分的!”
这是哪来的奇怪结论,春见淡竹点点头, 此刻,站在发球位置上的人是依然影山飞雄。
“好发!”场外的缘下力喊道。
“喔!”影山飞雄应和一声,将球击出。
虽然这么说了, 但青城肯定不能放任他直接发球得分,渡亲治飞快并步过去,移动到位之后“砰”一声将球接起。
排球在他臂间一触而过, 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精准飞向网前。
而近野潮,也已经随球启动,现在已经快速取位到点,只等将这一球托出。
他的动作相当流畅,目光扫过网前就已经掌握了双方情况。
*
京谷贤太郎, 还是国见英?
两人都已经做好了助跑进攻的准备, 无论是谁来打这一球都还算有说法,按照上一球来看……京谷贤太郎?
毕竟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给他打了,那近野潮多半是对这个前辈有点依赖心理吧……
春见淡竹目光扫去,又听见有人大喊一声:“传给我!”
这一次, 是金田一勇太郎。
这人虽然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但在他身前是春见淡竹本人, 现在传过去,被拦下的可能性极大。
而在空中跳传的近野潮手腕一动, 手指用力间居然真的将这一球推给向了金田一勇太郎的方向。他甚至调整了传球的方式,试图让球落到金田一勇太郎更顺手的击球点上。
又来了。
春见淡竹心中念头快速一闪。
几乎攻手一要球,他就下意识给,几乎不带自己的判断和挣扎,但……
既然来了,那就拦下来!
春见淡竹反应极快,迅速向中间并拢,和雨森赤会一起在金田一勇太郎面前组成一道双人拦网。
四只手臂高高竖立,封锁住了大部分的救球角度。
而金田一勇太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根本不管拦网是谁,眼中只有那颗下落的排球,然后凭借着惊人的力量在空中全力挥臂——
“砰!”
排球如同出膛的重炮,狠狠砸在雨森赤会的指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朝着界外急速飞去。
“打手出界!”青城场边已经有队员提前预见了这一球的未来。
然而,一道橙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疾驰而出,是岛崎理久。
“想的美!”
“还没完呢!”岛崎理久哑嗓高喊一声,险之又险地侧身扑救过去,终于在排球落地之前,将它捞了起来。
能救起来就不错了,影山飞雄迅速后退调整,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局势。
那么这里应该……
影山飞雄手臂一推,一个恰到好处的背传将精准将球传向了网前右侧。
那是日向翔阳的位置。
而日向翔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助跑几乎与影山的传球动作同步完成,所以跃至最高点时,球也恰好送到他的击球位置。
“砰!”一声清脆利落的击球声。
——怪物快攻。
拦网的国见英勉强横向移动了一步,但根本来不及起跳拦网,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如流星般光速砸下。
排球重重砸在青城后场空档,得分!
“好球!影山!日向!”乌野众人纷纷击掌庆祝,而网对面排球落点不远处,近野潮基本上僵硬在了原地。
春见淡竹一边跑动到位,目光穿过绳网和前排三人的身影看到他,然后微微地眯了眯眼。
果然。
他能提前察觉到影山传球的意图,只是反应稍慢了一步。
日向翔阳还没去发球,凑过来好奇地看他一眼:“春见你在看什么?”
其实顺着春见淡竹的视线看去就能知道他是在看青城的近野潮,春见淡竹嗯了一声收回视线:“在看青城的那个新人二传。”
日向翔阳眨眨眼:“那个二传手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春见淡竹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继续道,“只是觉得他传球的风格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日向翔阳提出猜测:“难道是觉得像影山?”
“毕竟他们俩是前后辈,风格相似倒也很正常……”他说着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被点名的影山飞雄冷冷扫过来一眼,日向翔阳只能讪讪补上最后一句,“吧?”
春见淡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不像影山。”
就算是一年级时最“善解人意”时期影山飞雄,传球都仿佛带着“球我给你了,你就照着这个打”的命令感,更别提现在。
影山飞雄要求攻手适应他的节奏,而刚才近野潮的那一球,感觉更像是……
像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却又只是卡在了舌尖上,一时间说不出来。
“算了。”春见淡竹最终只是轻轻吐了口气,抬手示意日向翔阳该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反正比赛才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和回忆。
轮转换位,发球权依然在乌野手中。
乌野凭借岛崎那次精彩的救球和日向翔阳的快攻得分,士气正盛。
当然青叶城西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让他们一路高歌猛进,防守逐渐稳固起来,进攻京谷贤太郎这强力炮台的轰炸下稳步得分。
而近野潮,作为青城的二传手,始终穿梭在场上,串联起其他队员。
几次攻防转换下来,春见淡竹心中的那点熟悉感越来越明显。
像是幼嫩的新芽从种皮中钻出一般,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不断长大。
近野潮的技术动作其实相当标准流畅,反应和跑动的速度都不慢,给出来的球也都很好打。
传球的基本功是扎实的。
问题确实不出在技术上,而出在对每一次进攻的选择上。
他太听话了。
无论是金田一勇太郎在扣球失利后皱眉要求“再高一点”;还是京谷贤太郎用几乎要吃人般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无声索要球权;甚至是国见英偶尔说一句“这边”,近野潮的反应都只有同一个——
给。
哪怕那个位置并非最佳选择,哪怕那个时机并不完美,哪怕传球线路已经被乌野的拦网预判了个七七八八。
他似乎缺乏一种作为二传手常有的引导比赛走向自主感,甚至会在自己的想法和攻手的要求之间选择后者,尽力满足每一位攻手的需求,试图将每一个球都调整到攻手最舒服、最习惯的位置。
——进野潮更像一个会自动调整参数的高级传球机,而不是一个掌控全局、组织进攻的指挥家。
排球划过一道低平迅疾的弧线,精准地落到了网前近野潮的位置。
这一球的一传质量很高,几乎不需要二传过多调整。
春见淡竹的目光锐利如隼,紧紧锁定了网带对面的近野潮,脑中飞速运转,预判着对方的下一步。
此刻,网前是京谷贤太郎和金田一勇太郎,同时也是最喜欢要球的两人。
选择似乎就在两人之间……
但……
两人这次,都没有要球。
那么这一球的会给谁的选择权,是会完全回归到二传近野潮的手上吗?
春见淡竹有些不确定,但目光依然落在对面二传身上。
其实此时无论是金田一勇太郎还是京谷贤太郎,都不能算是良好的进攻点。
京谷贤太郎被双人盯防,后面又有自由人戒备,金田一那边则是站着月岛,无论是哪一边,想要突破防守都有些难度。
如果是我的话……
春见淡竹绿色的眸子一扫,几乎是本能地在内心模拟球路。
也许利用前排吸引注意,让国见英后排插上打一个出其不意的后排进攻。
虽然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近野潮已经跃起,双臂上举,但却不像是要传球的模样……
石火电光间,春见淡竹脑中劈过一道雷霆般清明。
对啊,怎么忘了这一茬。
如果这里,有比让国见英后排进攻更好的选择的话,果然就是……
褐发少年急切的快走两步,果然看到了近野潮在接触到排球的刹那,右手猛地一推。
——二次进攻!
“什么?!”乌野众人都是一惊。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几乎是有求必应、缺乏自主攻击性的二传,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如此大胆!
春见淡竹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在察觉到他这一意图的瞬间就立刻蹬地向前扑救,但终究慢了一瞬。
排球蹭着春见淡竹的指尖滚落,在乌野前排无人防守的区域轻松落地。
“嘀——!”裁判哨声响起。
青叶城西得分!
“哦哦哦哦!近野!干得漂亮!”青城的队员们瞬间爆发出欢呼,纷纷冲上来揉搓近野潮的头发。
近野潮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虽然很快又收敛起来,恢复了那副略显紧绷的样子。
“可恶!被摆了一道!”田中龙之介不甘地重重握拳。
场边日向翔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哇!他居然自己打了!”
被骗了。
乌野众人确实是被他之前的行动给误导了,先入为主地认为他缺乏自主进攻的意识和胆量。
这一球近野潮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利用这种众人心中初步奠定的基础印象,打了一个完美的心理差。
春见淡竹缓缓直起身,拍了拍小腿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灰,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队友围住的青城二传。
他终于明白近野潮传球的风格像谁了。
一道更加高大的身影隐约浮现在眼前,春见淡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卡在舌尖上很久的名字。
“及川老师。”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还有及川彻的戏份(挠头)
(这算戏份吗)?
其实后面可以预见的还有他……
第73章 及川彻怎么还在啊
虽然说像, 但硬要说其实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两人的二次进攻的方式就是不太一样的,比起直白宣告“我要打二次了”, 他还是会更加倾向于骗一手。
春见淡竹近乎呢喃的声音很轻,几乎完全要隐匿在球场嘈杂的声响中,但站在他身旁的日向翔阳动一动耳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
“诶?及川前辈?”日向翔阳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下意识转头想去青城替补席上找人,然后才恍然想起及川彻已经毕业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新二传像及川大王?”
更远一点的影山飞雄皱眉看来, 却只是抿着唇,并未发表看法。
春见淡竹“嗯”了一声,视线依旧锁定在近野潮身上。
后者正被队友们环绕着, 那记出其不意的二次进攻得分显然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让近野潮自己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些许。
“只是传球时的那种感觉有点像……”春见淡竹斟酌着,试图更精确地描述一下,“追求极致的到位和舒适,尽量去迎合攻手的需求传更好打的球……这样的。”
但……
不能只这么算。
因为及川彻的强大, 绝不并不仅在于他精巧的传球技巧上。
还有他敏锐捕捉每一位攻手的发力特点和临场状态的能力。
及川彻能将攻手最有攻击性的一面引导出来, 甚至超越原有的极限。
他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服务他人,而是会在迎合中隐藏诱导,利用传球牵引着攻手前进。
——这本质上是一种对己方球手甚至对对手的的引导。
而近野潮……
春见淡竹看着那个似乎因一次成功进攻而获得些许勇气,但眼神扫过前辈们时仍会下意识避开视线的少年。
这位新人二传只做到了服务攻手的那一部分, 甚至做得有些过了, 几乎是不敢在其中加入自己的意志的。
这样的球打多了, 其实也会生出一种奇怪的闷烦感,并且面对近野潮, 一般不会有人将过错归结到他身上。
因为他的每一次托球,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难道说其实是在逃避责任吗?
春见淡竹有些不太确定,但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胆怯。
思绪同眸光一道闪烁而过,春见淡竹的思绪很快被裁判的哨声打断,比赛继续,青城发球。
国见英的发球算不上有力,但角度刁钻,明显就是奔着防守的薄弱点,雨森赤会而去。
接球技巧尚显稚嫩的新人明显有些手忙脚乱,迎着这一球移动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我来!”岛崎理久的声音响起,整个人已经快速地横向移动过来,在他之前抢先一步将球垫起。
即使是紧急跑过来接球的,但足够扎实的基本功还是让他成功将这一球稳稳垫起。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长弧线,径直飞向了春见淡竹的方向。
春见淡竹看着来球,余光快速扫过前方网口,大脑也在快速处理信息。
日向在他左边稍微靠后的位置,前面是影山和田中前辈,三人都处于可调用的状态,甚至雨森赤会也已经调整好状态,眸子死死盯着前方。
也就是说,现在的乌野算上春见淡竹自己,足有五个进攻点位。
于是在春见淡竹抬手即将触球之刻,乌野,全员出动。
——又来!
乌野的多点位进攻,实在是遇见一次头疼一次。
在几乎全场人的目光注视之下,春见淡竹轻盈起跳,在空中抬手一垫将球送到网前。
而那里,数道身影次第跃起,一只只手擦着抛球不断挥空,而真正伸手将其扣出的人是——
田中龙之介。
乌野的ACE大喝一声,似要将全身所有力量灌注于右臂一般,毫无花哨地暴扣而出!
“砰!”
排球裹挟着惊人气势破空而出,如一记重炮径直撕裂了青城尚未完全成型的拦防,重重砸在对方场地的边线之内!
紧接着哨声彻响,宣告着这一次进攻的绝对成功。
比赛就在这样的节奏中继续推进。
乌野依靠着不断变化的进攻手段和超绝机动性远远将拦网甩在身后,无论是春见淡竹还是影山飞雄,谁来托球都相当难缠。
随着几轮攻防转换,双方的比分逐渐越来越大。乌野的士气愈发高涨,而青城则显得有些沉闷。
京谷贤太郎重重“啧”一声,再度大喊:“传给我!”
近野潮几乎本能地闻声而动,紧接着京谷贤太郎力道恐怖的扣杀直接突破前排拦网,冲向后场。
“救球!”
“交给我!”岛崎理久一个侧滚将球勉强垫出,排球几乎是被他从地上铲起来的,虽然轨迹有些飘忽不定,但高度是足够的!
春见淡竹立刻抬腿去追,一边跑位一边迅速判断落点,身体重心微调的同时,双臂已经做好了上手传球的准备。
这一球有点不好处理。
春见淡竹蹬地跳传,虽然卸下一部分力,但传出去的动作却因仓促而显得有些别扭。
褐发接应微微皱眉,在将球推向网前之时,就明白这一球需要攻手更快地配合上来。
所以……
“日向!”
日向翔阳早已启动。
橘发副攻紧紧盯着球,眼睛里毫无对传球质量的挑剔,只有绝对专注和对进攻的渴望。
排球飞至网口的瞬间,日向翔阳也几乎同步跃至了最高点,仿佛这个过快的传球对他而言,恰如其分。
“拦网!”
青城前排的人疾速横移过来,但在日向翔阳的快攻面前,还是太慢了!
日向翔阳手臂迅猛挥动,精准地捕捉到球体,手腕猛地下压——
“砰!”
一声清脆利落的响声,排球从仓促而来根本不成气候的拦网边贯穿而过重重落在界内。
得分!
“哦哦哦哦!”日向翔阳刚一落地就兴奋地转身,脸上洋溢着纯粹而灿烂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手臂,直冲向春见淡竹,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好传!淡竹!传得太棒了!”
春见淡竹:……
这一球的质量如何,他和日向翔阳其实是最清楚的。
说实话并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差。
但没关系,日向翔阳不在乎。
日向翔阳腾空起跳的瞬间,眼中倒映出的,绝不是一个有所欠缺的传球,而是进攻的可能性。
于是日向翔阳要做的,就只有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强硬直白地,将球全力扣出去!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将其转化为得分的能力……真不愧是无论什么球都能心怀感激扣下去的日向翔阳啊。
春见淡竹看着兴奋地几乎要跳到自己身上的日向翔阳,牵动嘴唇笑了一下,然后抬手,和日向翔阳完成击掌。
“啪!”
清脆的击掌声里,春见淡竹的声音随之响起。
“扣得漂亮,日向。”
*
这一场训练赛的结果,毋庸置疑是乌野的胜利。
“多谢指教!”双方队员列队致意。
乌野的队员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互相击掌、鼓励。
近野潮,低着头,汗水沿着发梢滴落,一片略长的碎发遮掩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列队结束后,乌野众人开始收拾物品,准备离开。喧闹声渐渐平息,体育馆里主要剩下青城的队员。
“已经做得很好了,近野。”
“没错没错,第一次正式练习赛面对乌野,能打成这样很不错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进攻突破不了他们的防守。”
几位学长围在近野潮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他们说的是实话,单从个人表现上来讲他其实发挥得很好好,近野潮的传球失误率极低,大多数进攻也都组织起来了。
近野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暗自紧握双拳微微颤抖。
那些安慰的话语,此刻听在他耳中,却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
不,不对。我并没有真的尽力了。
他清晰地知道这一点。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清晰地知道再高一点,快一点,或者直接能传给更适合扣出这一球的人。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在害怕。
害怕如果太过自我的话,自己会被教练换下去的。
近野潮看着乌野众人离开的背影,影山飞雄正随手推开不断凑上来的橙色脑袋。
虽然一脸冷淡,但影山飞雄还是安静地听着队友说话,偶尔点头。
在影山飞雄身上,他似乎看见了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影山学长……
近野潮深深吸了口气。
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了吗。
*
周一放学,青城排球部在这一天是没有训练的。
春季明媚的阳光将学校的走廊染成温暖的色调,光是看着就觉得身上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近野潮收拾好东西,心情依旧有些沉闷地走出校门。
他还在下意识地回味着周六那场练习赛的细节,思考着自己每一个选择,刚走出校门没几步,就猛地顿住了脚步。
校门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什么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质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就算有人鼓起勇气上前和他说了什么也很快悻悻离去。
褐色的短发,基本看不出情绪的脸,正是周六比赛中那个乌野的接应——春见淡竹。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近野潮猛地收回视线,一时间不知所措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
另一边的春见淡竹简单两句话送走上来搭讪的人,和及川彻发了句:【我到青城了】
没人回复,甚至一直未读。
果然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有及川老师真的在地球另一边,和他有几乎一整个白天的时差的实感啊。
和他接发消息还得寄信似的等一段时间。
春见淡竹简单往上翻了翻,之前的聊天无非就是周六晚上他和及川老师发消息说青城新来的二传似乎在有意往你的习惯上靠拢。
及川彻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周天上午,回复了一句很有及川彻风格的话:【这不说明及川大人魅力大粉丝多,传球相当优秀】
这时候春见淡竹终于和他同时醒着了。
【竹:……
竹:算了,总觉得有些奇怪,我下周一去看看吧,放任他这样感觉有点危险
及川老师:哎呀?小淡竹居然主动要帮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的忙吗?
及川老师:让我猜猜看,因为及川大王帮过你,所以你也想报答回来,是这样吗?
竹:……
及川老师:哎呀呀,不用害羞,不愧是我们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啊】
好吧,他不回消息也不错。
春见淡竹抬起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近野潮身上,然后在后者惊讶的注视下径直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近野潮:“唉?”
樱花般在空中飞舞,弥补了过分僵硬空白的气氛,春见淡竹看着他:“青城今天没有训练对吧。”
你怎么知道?近野潮呆呆地看着他,张着嘴一句话只说出来一句:“是……”
那看来规矩还没变。
春见淡竹淡淡地瞥近野潮一眼,冷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你加练,走吗?”
近野潮:“啊?”
第74章 春见老师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春见前辈会来找我加练?
我们根本不熟啊?
近野潮机械张嘴, 只发出一句:“为什么?”
他和春见淡竹不过在周六打过一场比赛,在那之前互不认识,所以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特意来找他。
春见淡竹:……
春见淡竹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一下如果是及川彻在这里的话会怎么说。
大概会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挂着那种闪亮到晃眼的笑容,用夸张的不满语气说:“能和及川大人一起训练你就应该直接答应的,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很好, 完全无法参考。
春见淡竹果断放弃了中间那一长串可能出现的胡言乱语,只冷静地:“附近有个球场,走吧 ”
春见前辈放弃回答他的问题了啊!
加练……球场……乌野……春见前辈……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将脑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近野潮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只能先答应下来:“好!”
那就好,搞定了。
春见淡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抬腿欲走的时候目光扫过街对面的便利店时,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改变方向先走过去。
近野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然后就被春见淡竹塞了一盒牛奶在面前。
近野潮:?
又一次迎上近野潮疑惑的眼神,春见淡竹对他点点头,也不管他作何反应, 转身走在了前面。
高中生放学的时候相当热闹, 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两人都不怎么擅长发起话题的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近野潮拿着纸盒牛奶,小心翼翼地抬眸撇了一眼, 春天阳光不算刺眼, 从他这里只能看见春见淡竹小半张脸和脖颈线条, 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表情的。
还没走到那个春见淡竹熟悉的街头球场,就远远能听到排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 有力而富有节奏的响动在不断回响。
春见淡竹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去,近野潮抬头,看见球场铁丝网围栏内,果然已经有人在练习了。
春见淡竹径直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铁丝网门。
场地有人闻声回头,看到是春见淡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哟!这不是小春见吗?”仿佛能在这里不定时刷新的北田和马停下动作,抱着球走了过来,语气十分熟稔,“真难得啊,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还以为今年及川那家伙毕业后,你就也不会过来了。”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向后一瞥,落在了春见淡竹身后那个显得格外拘谨的生面孔身上,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春见淡竹静静站着,任由北田和马的目光在穿着黑色乌野制服的他和白色青城制服的近野潮之间来回往返。
最终北田和马仿佛CPU过载似的停下打量,脸上写满了问号。
“等等,这什么情况?”
“青城带乌野,乌野带青城。”北田和马忍不住指了指近野潮,又看向春见淡竹,一时间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痒痒的,也许是在长脑子吧:“难道你在和及川交换着带后辈?他不会真的是及川那家伙拜托你帮忙带一下青城的新人的吧?”
及川?
及川前辈?
捕捉到熟悉的音节,近野潮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和及川彻说过话,甚至见面都不能算是。
近野潮只是无数个仰望过及川彻比赛的青城后辈之一,在录像和看台的远处憧憬着那位强大前辈的身影。
此刻听到北田和马的话,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窜入近野潮的脑海——那个他只能遥远仰望的及川彻前辈,竟然关注到了他,甚至还拜托了别人来指导他?
听这语气,春见淡竹和及川彻关系显然很好……所以……
真的是因为及川前辈吗?
近野潮有些飘飘然地想着,周身几乎要冒出梦幻的泡泡,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水泥地,而是柔软的云朵。
然后春见淡竹就直白戳破了他还未飘出太远的幻想气泡:“不是。”
“好吧。”
北田和马耸耸肩,似乎也并不真的相信及川彻会做这种事,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春见淡竹,拖长了声调,带着几分戏谑说道:“所以这位……青城的小后辈应该叫你什么?
“春见老师?”
他似乎是在故意模仿春见淡竹语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毕竟你就这样叫及川的嘛。”
唉?
唉唉唉?
也就是说,眼前的春见前辈……是叫及川前辈……及川老师?
脑子里又是一阵发懵,信息量过大让近野潮一时无法反应。
他看着春见淡竹那张隐约有些没绷住的脸,张嘴就有一个词脱口而出:“春见老师?”
春见淡竹:“……”
“哈!”北田和马顿时爆笑出声,“还真是啊!你们可真有意思。”
在春见淡竹的死亡凝视下,他凑近近野潮,仔细打量起这个看起来有些呆萌的青城一年级生,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味。
“来来来,这位青城的小家伙,我也算及川彻和你这位『春见老师』的朋友了,来和我说说怎么个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哥俩好似的就想揽过近野潮的肩膀,完全是准备听八卦的架势。
“……”春见淡竹看着北田和马几乎要挂到近野潮身上的样子,无奈地往后稍退了一小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不用叫我老师……”
他顿了顿,还想补充一句“也不要直接类比到我和及川老师的关系上”,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话语咽了回去。
春见淡竹这句话不是和北田和马说的,所以他干脆恍若未闻,继续凑近一点,继续追问:“所以这位是接应还是二传?”
“二传!”近野潮大声回答。
“二传啊……”北田和马右手握拳在上在弹开的左手上敲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是隔代亲。”
什么隔代亲?
近野潮眨眨眼,春见淡竹微微侧过头,看向球场另一边散落着的几个排球,直接略过北田和马对近野潮说道:“先去热身。”
近野潮:“是!春见老师!”
“都说了不用叫……算了。”
春见淡竹叹了口气:“随你吧。”
*
两人很快完成了热身,春见淡竹走上场去,对还在原地有些无措的近野潮示意了一下:“来吧。你做二传,我是你的攻手。”
“不用紧张,就像平常练习一样。”
近野潮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是!春见老师!”
春见淡竹:……
算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
两人的加入在这场人数不定的野球里并不是什么大事,众人都适应得很快,比赛依然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最初的几球都还算平稳,近野潮适应得也不错。
青城的小二传一心专注于履行自己的职责,尽自己应尽之事。
近野潮基本功确实扎实,传出的球稳定而到位。春见淡竹也并未刻意刁难,只是用各种方式将球扣过去,让近野潮适应节奏,同时也观察着他的传球习惯。
然后在又一次接起对面一记扣杀后,春见淡竹在卸力将球垫出的瞬间,头也不回地扬声高喊:“我来!”
“啊?”近野潮有点傻了。
春见老师这是准备自接自扣?
来得及吗?
这一声指令来得又快又急,完全出乎近野潮的预料。此时春见淡竹才刚刚完成垫球动作,身体重心甚至还没有完全调整好,位置也并非绝佳的进攻点。
更何况,场上还有其他人蓄势待发,的情况根本没有严峻到需要春见淡竹来扣球的程度。
真的……要传给春见老师吗?
近野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理智告诉他更优的选择此时场上一抓一大把,没必要走这一步险棋。
但……春见淡竹的指令又压倒了他所有的判断。
最终,近野潮几乎是咬着牙,遵循了春见淡竹的意愿,迎着这一球抬手垫出。
甚至为了让春见淡竹反应过来扣球,他这一球传得挺慢,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向三米线附近,而春见淡竹的身影正好飞掠而至。
要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里不断慢放拉长,近野潮死死盯着春见淡竹的身影蹬地起跳,高举右手,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球……多半会被拦下来吧……
下一秒,春见淡竹就直接挥臂下去。
“砰!”
排球破空而出。
饶是北田和马颇有对付春见淡竹的经验,但也还是慢了一步。
排球在他还在跑位之时,就已经从他手边呼啸而过,猛地砸到了地上。
干脆利落的得分。
近野潮瞪大眼睛,完全愣住了。
如果这一球不是由他亲手送出去的的话,他大概也会觉得这是什么精妙的战术设计,但没有如果,这一球他就是为了方便春见老师赶到,慢悠悠传出去的。
只是没想到春见老师居然也能这么快地打出去,甚至快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好厉害!”几秒后,近野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道。
然而,被他用崇拜目光注视着的春见淡竹,本人落地之后却……愣住了。
褐发少年脸上掠过一丝郁闷,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春见淡竹的本意是想着打个下网的球,放大化完全听攻手意愿给球的弊端来着。
怎么球一过来他就下意识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方法打出去了。
只能是说是打接应打的。
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称之为,职业病犯了。
第75章 请信任你的队友
“哇哦, 小淡竹的自接自扣还是这么流畅啊。”北田和马看着那颗在自己身侧砸落在地又弹起的排球,随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语气轻松, “不愧是小春见,这都能打到。”
春见淡竹落地平稳,呼吸也一丝不乱:“这一球换你来也能打。”
他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近野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补充道, “因为近野给得偏慢。”
“喂喂。”北田和马不满地喊。
近野潮下意识挺直脊背,紧张地大声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又弱气下来,低声解释:“我以为春见老师会需要更多时间调整, 下次我一定会注意调整传球节奏的!”
近野潮道歉又快又诚恳,脑袋完全垂了下去,显然是在为自己没能让春见完全满意而深感愧疚。
但春见淡竹要的不是这个。
在这几个回合的攻防中, 近野潮的传球确实稳定得挑不出毛病。
高度、角度、速度,全都恰到好处,打起来十分舒服,春见淡竹毫不怀疑他的托球无论是谁来都能轻松打出去。
但,对于比赛而言, 他的托球有些太舒服了。
近野潮的每一个传球, 都像是在尽力迎合着攻手,传出不会出错的标准球,太过弱保软。
这样的传球确保了攻手的基本发挥下限,却也无形中扼杀了攻手凭借个人能力去触碰更高上限的可能性。
就像刚才, 自己喊出“我来”时, 需要的明显是一个能瞬间点杀至网前的快球, 但近野潮却选择了他潜意识里更不容易出错的方法。
春见淡竹看着近野潮,沉默了。
“不是节奏的问题。”春见淡竹过了一阵才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应该也知道刚刚那一球给我并不是最好选择吧。”
两人都知道,场上还有其他攻手可用。
近野潮抬起头,眼睛里写着明显的疑惑:“可是……是你喊了『我来』的……”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不确定现在自己是否该反驳。
也许在他看来我是在找茬吧,这都没生气,脾气是真挺好的……这样的性格怪不得会是是这样传球模式。
春见淡竹想着,接着找茬反问道:“我喊了,那就一定要传给我吗?”
“因,因为……”近野潮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只干巴巴说出半句话,“要配合攻手的……”
配合攻手的进攻需求,是二传的职责之一。
算了。
春见淡竹不是话多的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真的不怎么会说话,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换个位置,我来做二传。”
近野潮:“啊?”
“扣球应该是基础训练吧?”春见淡竹道。
近野潮愣这一下应该只是没反应过来,而不是……只会传球,不知道怎么扣球吧?
“是,是的!”近野潮重重点头,乖乖服从春见淡竹的指令,“我明白了!”
“哦呀?”北田和马全程看着,听到这里终于微微挑眉,“小春见你来传球啊,哎,这就是全能接应的为所欲为吗。”
比赛接着进行下去。
对方进攻汹涌而来,被后排一传线稳稳接起,春见淡竹迅速移动到位,注意力还堵集中。只等球来,便抬手流畅地托球出去。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奔向网前,近野潮看准来球,助跑起跳——
球传到手边,高度和位置都恰到好处,非常顺手。近野潮一脸严肃地在空中挺胸引臂,然后猛地,挥手扣下!
“砰!”
球应声落地。
近野潮落地后,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传。”
这球传得确实很舒服,然而,下一个球,就不一定了。
同样是一传到位,春见淡竹的传球依旧精准地送到了近野潮的击球点,但速度却比刚才快了一线。
快一点,能赶上!
近野潮动作卡顿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凭借身体本能调整了一下脚步,依然能跟上节奏,成功将球扣了出去。
“砰!”一声,球撞在对方拦网球员的臂间,被直接拦了下来。
“抱、抱歉!”我要是能再快一点就好了……近野潮下意识地又想道歉。
春见淡竹没什么表示,只是示意比赛继续。
再下一个球。
但这一次,高度比近野潮习惯的击球点稍稍高了一些。
近野潮不得不全力起跳,伸展手臂,去够那个球。
他在最高点勉强发力,将球扣了过去。球虽然过了网,但路线很正,被对方自由人接起。
近野潮落地,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明显有些乱了。
他看向春见淡竹,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春见老师是故意的,近野潮想。
直到今天的训练结束,近野潮也依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甚至更加确信了。
他传的每一个球都在『好打』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点小小的『挑战』。
或快一点,或高一点,或位置更难打,但如果能立马适应下来完美扣出的话,大概也是能行的。
近野潮其实朦胧地知道春见淡竹要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传球风格偏于保守,追求稳定和保险,缺乏冒险精神和激发队友潜能的引导力。
他也看过及川彻的比赛录像,那种精准到毫米又充满想象力和挑衅意味的传球,常常能逼出攻手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极限。
他很憧憬,但也……很害怕。
他害怕自己传出的那种带有挑战性的、需要攻手全力去匹配的球,会被攻手拒绝。
万一攻手跟不上怎么办?万一打不下去怎么办?万一因为自己的“冒险”而失误丢分怎么办?
然后攻手会拒绝扣下自己传出的球,教练会皱着眉把自己换下场……
一想到自己曾经亲眼见过的场景,他就忍不住要手心冒汗。
所以,他选择最稳妥的方式竭尽全力去配合攻手。
至少这样,他不会成为被重点责怪的对象。
没关系的,我能处理好这些传球的。
春见淡竹看着近野潮变幻不定的神色,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种相对直白的方式:“你在害怕什么?”
近野潮一愣。
春见淡竹的目光带着近乎直白的洞悉:“害怕攻手跟不上你传的球?”
近野潮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在春见淡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声承认:“……是。”
他顿了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张嘴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嘶哑:“如果我传快了,传高了,传到需要他们更努力才能打到的地方……他们打不到或者打不好,会不会觉得是我传得不好?会不会……讨厌我?教练会不会觉得我不行?”
春见淡竹安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后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实际上他就是有话,但不知道要怎么说。
春见淡竹最终拿出手机:“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啊?”近野潮再次发出困惑的声音,但还是乖乖掏出手机加上line。
“近野。”春见淡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近野潮耳中,“将球传到攻手最可能发挥威力的位置,是你的职责。”
“而判断形势,跑动起跳,最终将球打过去,是攻手的职责。”
春见淡竹说着,其实手底下一直在一心二用地飞快打字。
很快,近野潮就听见手机接连不断地响起来,是春见淡竹直接放弃了语言沟通,选择用更现代化的聊天工具。
【竹:进攻是双方共同配合完成的,你只需要相信,在你尽力传出能激发更多可能性的球时,你的攻手,也同样在想着如何跳得更高,打得更刁钻,如何不负你的托付
竹:而你扼杀了那种可能性,某种意义上,是因为不相信你的攻手有能力去应对挑战
竹:也许太过极端的二传确实会让攻手心生不满,但那是建立在缺乏沟通和理解基础上的】
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要用line沟通……
近野潮怔怔地看着这一长串聊天框,又抬头看了眼春见淡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春见淡竹不管他的视线,继续打字。
【竹:传球并非服务,是配合,甚至是引领
竹:扣球的感觉怎么样?】
近野潮回想了一下:“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是……”
好吧,这里明明有两个人,但只有他突然说话。
说实话还怪神经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于是近野潮他顿了顿,也开始低头打字:【但是打过去之后,感觉……挺爽的】
那种勉强够到、奋力一击的感觉,确实和打那些“舒服”的球不一样,明显更有成就感。
【竹:这很正常,因为值得回味的胜利,往往是来自完成挑战的瞬间
竹:如果有人扣不了你的球,那多半是攻手的问题】
春见淡竹打完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空悬停了片刻。
他思考着,又缓缓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的传球是经过认真判断和技术支持的,不是胡乱冒险】
一点点挑战都接受不了,全把压力堆在二传身上,这样的攻手别说在球场上吃垃圾(球),干脆把他本人团吧团吧丢进垃圾场算了。
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春见淡竹目光平视前方,一盏又一盏的路灯连成一线,像是降落人间的银河一般延伸向不知前路的远方。
虽然表面上看上不出来,但想要拼尽全力去补足他人可能存在的不足,其本质上是想要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左右全局走向,完全掌控场上的一切。
这种想法,实在是傲慢至极。
春见淡竹目光依然没有落到近野潮身上,翠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自遥远前方传来的点点灯光,声音小到不像是要说给近野潮听的:“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所以……”
“更加相信一下你的队友吧。”
灯光为春见淡竹的发丝染上一层温馨的橙色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暖不少。
近野潮看着他瞳孔似风过湖水般涟漪荡漾。
他想起自己刚开始打排球的时候,那种纯粹的热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失误、害怕被责怪的心情逐渐取代了最初的勇气,他变得过于谨慎,以至于忘记了排球本质上是一场怎样的运动。
近野潮握拳重重点头,声音坚定地缓缓道:“我明白了,春见前辈。”
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春见淡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又想了想,一脸认真地提出一个和目前这个情况完全不搭的话题:“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近野潮:?
作者有话说:
如果你觉得眼熟,那么不是你的问题,因为春见这家伙确实是在模仿及川彻带他的流程带小二传
第76章 二传成叒
虽然是问句, 但春见淡竹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询问。
近野潮看着他,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新的问号。
春见老师的思维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明明刚才还在进行严肃的排球理念探讨,气氛朝着颇有哲理的方向迈进, 怎么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拐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晚饭频道上?
近野潮总觉得自己和春见淡竹的沟通里存在很多问题,对方总是默认他应该知道很多前置条件并有极强的思维推导能力,所以喜欢直接抛出结论。
然而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省略了些什么。
就像刚才, 他还在消化那些关于排球,关于信任与职责的话语,下一秒就被春见淡竹邀请共进晚餐了。
如果及川彻在这里的话他就会很清楚地知道春见淡竹是在模仿他和春见淡竹第一次出来加练的流程。
只是及川彻请春见淡竹吃饭不过是凑巧行为, 中间是有别的过渡内容的,而此刻的春见淡竹跳过了那些聊天谈话,直接快进到了晚饭的话题上。
可惜及川彻不可能在这里, 所以近野潮相当不知所措。
已经很麻烦春见老师指导我了,所以这个还是拒绝掉吧……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组织语言委婉地拒绝掉,春见淡竹的声音就再次从前面传来。
“啊,影山, 晚上好。”
*
姐姐最近一段时间不在家, 影山飞雄原本只是在结束排球部的训练后,很普通地走在去吃饭的路上,然后就看见了今天没有来参加训练的春见淡竹的身影。
街灯将春见淡竹的身影拉得很长,明明是顺着人流在走, 却能让人觉得他格外有一种显眼气质, 一眼就能看见。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春见淡竹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春见淡竹抬手和影山飞雄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影山飞雄也点点头回应他, 脚步没有停顿地径直向春见淡竹那边走去。
“影山前辈晚上好!”
又一道声音。
这里光线有点昏暗,春见淡竹站得靠前,几乎要把近野潮整个笼罩在影子里,影山飞雄循着声音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近野潮也在。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影山飞雄皱眉思索着,带着疑惑的蓝色眸子看向春见淡竹,选择直接发问:“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语气直接得近乎失礼,但这确实是影山飞雄一贯的风格——大概在这家伙的脑子里只有排球,其他东西占比都无限趋近于零吧。
“你今天向社团请假,就是来找近野?”
“请、请假?!”近野潮听到这个词,眼睛猛地瞪大了,瞬间把刚才关于吃饭的纠结抛到脑后。
乌野周一不放假吗?和青城不一样?春见老师为了来找自己,特意请假缺训了?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近野潮,他立刻转向春见淡竹,腰弯深深鞠躬下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自责:“非、非常抱歉!春见老师!”
“不,这和你没什么关系。”毕竟是我主动来的……
眼看近野潮又要进入无限道歉的循环中,春见淡竹及时开口,扼制了他的话头:“我周一一般都请假。”
近野潮:“唉?”
他下意识震惊看向影山飞雄想要求证,而影山飞雄也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对。”
虽然春见淡竹以前周一请假多半是和及川彻跑出去加练,跟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就是了。
“原、原来如此!”近野潮连连鞠躬,无论怎么说,春见淡竹就是特意抽出时间来指导他了,“总之很感谢春见老师!”
春见老师?
影山飞雄眼皮一跳,眼神微妙地看了春见淡竹一眼:“你周一要继续请假?”
“……”春见淡竹点点头:“嗯,也许吧。”
“嗯。”影山飞雄了然地点点头,又干巴巴补充一句疑似关切的话,“你们现在准备做什么。”
“去吃晚饭。”春见淡竹简短回答。
啊。近野潮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刚才似乎、好像、大概……还没来得及拒绝……
而现在当着影山前辈的面,再说拒绝的话似乎更加困难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愣在原地,错过了最后的最佳拒绝时机。
影山飞雄老实地点头:“嗯,我也是。”
两人说完之后就都没有在开口了,一时间空气有些尴尬。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比两个不会聊天的人尬聊更令人感到尴尬的事情,那就是三个不会聊天的人面面面相觑。
春见淡竹想了想:“那一起?”
影山飞雄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甚至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合理性,然后点头:“可以。我知道有家咖喱店味道不错,正好在附近。”
于是,事情的发展就完全脱离了近野潮的控制。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迷迷糊糊地跟在春见淡竹和影山飞雄的身后,朝着影山推荐的那家咖喱店走去了。
春见淡竹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而影山飞雄则步伐稳健,目标明确,显然心思已经飞到了热腾腾的咖喱饭上。
*
影山飞雄推荐的这家咖喱店店面不大,但十分干净整洁。
这个时间点客人不算多,但大概也不少,不少上班族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吃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喱香气。三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餐,然后等待上餐的时间再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近野潮正襟危坐,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儿偷偷瞥一眼对面并排坐着的两位前辈,一会儿又低头研究桌面的木纹。
春见淡竹安静坐下,又下意识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理论上来讲及川彻这会已经起了,但还没回消息,也许是在晨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屏幕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实际上什么也没想。
影山飞雄逐个检查完自己的手指,突兀发问:“春见,你刚才和近野在练什么?”
明明只是普通的交流,但近野潮一下子又紧张起来,藏在桌子底下的拳头紧了紧。
春见淡竹才平静地回答:“一些基本的托球练习。”
“近野的基本功很扎实。”
他省略了所有关于理念的讨论,只给出了一个最表层的答案,影山飞雄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近野的传球很稳定。”
影山飞雄语气平静,听不出是褒是贬,但能被他评价为“稳定”,本身已经是一种认可,近野潮红着耳朵小声道:“还、还差得远……”
影山飞雄继续道:“你的传球,有时候太容易打了。”
果然都这么认为吗?
近野潮猛地一僵。
春见淡竹动作微微一顿,瞥了影山飞雄一眼。
该说这家伙是迟钝还是敏锐呢?他能精准地感受到传球质感的差异,却完全意识不到这句话可能带给对方的冲击。
“我,我知道。”近野潮的声音很小。
影山飞雄:“那为什么还是这样?”
近野潮:“……”
因为一时间,很难改掉。
幸好,咖喱饭适时地端了上来,暂时缓解了话题走向某种尴尬的可能。
影山飞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专心吃饭。
春见淡的目光在近野潮和影山飞雄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
说实话,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春见淡竹也很惊讶。
毕竟他其实是知道的,近野潮现在的传球风格肯定受到了影山飞雄的影响。
据他了解到的东西来看,国中时期那强硬又自我,追求极致精准和速度,独裁的王者影山飞雄和现在小心翼翼地近野潮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只在乎球路畅通唯我独尊,一个只在乎攻手顺手极力迎合,简直是两个极端。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春见淡竹在心里冷笑一声,用勺子舀起一口咖喱饭送入口中。
实在是,太难猜了呢(棒读)。
浓郁的辛香在舌尖蔓延开,但他脑海中盘旋的念头却与味觉带来的满足感截然不同的念头,不动声色的咀嚼着,顺便用目光在近野潮低垂的侧脸和影山飞雄专心致志吃饭的模样之间流转。
二传手。
这个位置似乎总容易滋生出某种独特的东西。或许是因为他们手掌的每一次触球,背后都藏着决策和博弈。
那是一次对赛场结局走向的干预。
这权力感无声无息地渗透,很容易催生出形态各异的骄傲。
国中时期那个被称作『国王』影山飞雄对自己和对手的要求过高了。
球路必须绝对精准,速度必须提升到极限,他的托球本身就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一道要求攻手必须无条件跟上、必须将其转化为得分的绝对指令。
毫无疑问,影山飞雄身上有着毋庸置疑的,冰冷的傲慢。
——包括现在的影山飞雄也是。
第77章 乌鸦反哺
浓郁的咖喱香气在小小的店面里弥漫, 无话的三人之间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空气里似乎有一小会看那个近乎凝固的安静,吊灯投下温暖的光晕,却照不亮灯下众人各自怀揣的心思。
影山飞雄专注于吃饭, 速度不慢,近野潮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就明显有些食不知味。
沉默实在是令人窒息。
心脏在肋骨下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可闻。
血液随着搏动声一股一股地重刷血管流遍全身, 近野潮深吸一口气。鼻翼间是各种各样香辛料混合出来的味道,压恍惚间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耳道中血液奔流的声音。
“影山前辈……”
似乎是无意识间喃喃出来的,声音艰涩得可怕。
影山飞雄闻声停止咀嚼, 疑惑地抬头看他,眼里纯粹是疑惑:“?”
被影山前辈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近野潮明显更加紧张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勺子, 手指不自觉地来回摩挲勺子柄,半晌才硬着头皮,几乎是用尽勇气接着问下去:“影山前辈……为什么会那么自信地将球传出去?”
就好像……即使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也不会怀疑攻手会失误一样。
嗯,问得好, 真是病急乱投医。
影山说点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的概率可能不比明天太阳从西方升起来要高。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春见淡竹闲闲想着, 漫不经心地一圈圈胡乱搅动手底的食物。
他就这样看着盘中本就残缺的灯光倒影被他不断打散再融合。
……嗯?
不对。
春见淡竹陡然间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抬眸也看了过来。
也许近野潮问影山飞雄这个问题是有说法的。
因为他突然想起,影山飞雄并非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种『写作信赖,读作胁迫』的风格。
在乌野的初期——确切地说, 是在去年春高之前。也许也在害怕自己给得太难打, 导致自己重蹈『国王』的覆辙, 影山飞雄的托球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趋近于保守。
虽然乌野众人都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总之在影山飞雄从国青回来之后, 就又开始要求攻手跟上他的传球,为此还差点再次吵起来。
所以,也许影山飞雄真的经历过某种类似的内心挣扎?
哪怕那挣扎的形式与过程和此刻的近野潮截然不同,但或许在某点更接近本质的深层内核上,两人之间存在着奇特的共鸣点。
想到这里,春见淡竹放下勺子看向影山飞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也实在好奇,这个单细胞生物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单细胞生物,影山飞雄显然被问住了。
他眉头皱紧,那张帅气的脸上出现了明显是在思索的表情,然后才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回答道:“日向不管什么样的球,都会好好扣下去的。”
“……”这完全就是在复述日向当时的话。
春见淡竹默默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要想把喉咙里的无语顺带这一块压下去。
好吧。
果然是毫无参考性。
期待影山飞雄的回答确实是一款我的问题。
毕竟日向翔阳那种对托球来者不拒,直接用运动神经和可怕的成长性强行匹配一切传球,几乎已经要以排球为食的怪物,放眼全世界也再找不到几个。
而日向翔阳本人也不可能被一键复制成双,同时入学乌野和青城。
至于青城有没有类似日向的人……
这春见淡竹还真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近野潮居然真的若有所思起来。
“是……这样……吗……”
“是。”影山飞雄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他很快吃完饭,站起身:“我吃完了。”
他的行动总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目的达成后就不会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春见淡竹对他简单点头致意了一下:“再见。”
“再见。”影山飞雄垂眸看他:“明天的训练记得来。”
不要说得好像一周训练六天我能逃五天似的……
春见淡竹暗搓搓腹诽着,再次点头:“当然。”
得到肯定答复,影山飞雄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咖喱店。
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的夜色中,少了他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店里似乎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近野潮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盯着桌子,似乎刚刚那一通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和力量。
短暂的沉默后,他鼓足了一口气再次开口:“之后的周一……我也可以找你继续练习吗……我去乌野找你就好!”
真努力啊,这孩子。
近野潮整张脸几乎要埋进桌子里,春见淡竹只能看见他的发顶。
但那种迫切想要改变,想要抓住一切机会的心情,春见淡竹并不完全陌生。
于是他点了点头,用同一个词回复近野潮:“当然。”
就当是……习惯了周一请假吧。
春见淡竹在心里无声补充一句。
*
第二天的训练,春见淡竹自然准时到达。
他一只脚踏进排球部的大门就闻到扑面而来的独属于排球馆的特殊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过分灼热的目光探照灯一般“唰”地就落到了他身上。
“春见!”
这声喊响亮得简直要把吊灯震下来,春见淡竹下意识把迈进门的腿收了回来,退出门外。
然后毫不意外地看见日向翔阳咚咚咚地小跑冲到他面前,一个急刹站定。
四月份的阳光,比起毒辣更适合用温暖来形容,而眼前这人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特别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比太阳更烫,更令人不敢直视。
春见淡竹不自觉想移开目光。
日向翔阳眼睛瞪得很圆,仰头看着春见淡竹,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春见!你昨天怎么又没来训练,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身体不舒服吗?好点了没?”
不止是日向翔阳,这边的骚动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谷地仁花等人也都看了过来,一双双不同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样的关切。
春见淡竹顶着一众沉甸甸的关心,还没等他回答,一个拖长了调子的声音悠悠插话进来:“对啊——”
镜片在灯光下似乎反射了一道无机制的冷光,月岛萤垂眸向这边瞥了一眼,重复日向翔阳的话:“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了——啊——”
“还是说——身体,不太舒服吗——”
他刻意加重一些音节的咬字,又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之感溢于言表。
月岛萤旁边的山口忠象征性地拉了拉他,当然没什么效果,不过但春见淡竹对此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他面不改色地对月岛萤点点头,然后一边绕过日向翔阳往里走,一边平静地回答:“不用担心,我没事。”
“只是之后的周一大概会继续请假。”
“啊?”日向翔阳惊讶回头,“为什么?”
毕竟升上二年级之后,春见淡竹周一的时候也就没再请过假。没想到此刻春见淡竹又突然提出这样的话,日向翔阳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春见淡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多,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抬腿继续向里走去。
日向翔阳挠了挠头,虽然好奇得抓心挠肝,但也没有真的继续追问。
然而就在他打算压下好奇,收回目光继续热身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比春见淡竹请假这种常态化事件更令人惊悚的画面。
春见淡竹和影山飞雄,两个在队里是出了名的语言交流困难人士。
通常除了必要的技术沟通和影山硬邦邦的指令外,几乎不会有额外的互动。
但此刻,春见淡竹从影山飞雄面前经过的时候,似乎相当自然地对彼此点了点头,甚至……还极其隐蔽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动作幅度虽小,但日向翔阳还是亲眼见证了全过程。
日向翔阳:???
“不对劲!”绝对有什么东西不对!
发现了重大秘密的日向翔阳一个箭步跳到两人中间,目光灼灼地同时瞪着春见淡竹和影山飞雄:“你们!春见和影山!”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这种偷偷交换眼神的事情!太可疑了!绝对有鬼!”
影山飞雄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但还是非常坦诚地直接开口:“春见周一去青城找了近野,我正好遇到他们了。”
日向翔阳:“啊?”
你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
“近野……”日向翔阳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将这个名字和印象中对得上号的人物匹配起来,高呼出声:“青叶城西那个二传手?叫影山前辈的那个?为什么春见你会去找他?”
春见和那个青城二传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下,不仅日向翔阳,连原本在旁边热身,做拉伸的山口忠田中龙之介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所以你就去帮忙指导人家的后辈了?”月岛萤推了推眼镜,“真意外啊,春见同学居然这么热心肠。”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春见淡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轻嗤,嘴角嘲讽的笑容越发拉大:“这算什么?特别的跨校辅导?”
“还是说觉得自己受到了及川前辈的照顾,所以打算投桃报李,觉得自己也需要帮忙关照一下他的后辈学弟?”
春见淡竹无语地看着他惊讶捂嘴,后者视线晃悠了一圈又重新落回到春见淡竹脸上,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出一个让春见淡竹眼角一跳的词:“乌鸦反哺?”
第78章 所谓ace
月岛萤此言一出, 他面前三个人就齐刷刷地都愣住了。
“乌……乌野什么?”日向翔阳疑似没有听懂。
好吧他就是没有听懂,并且没听懂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影山飞雄也皱着眉:“什么反什么?”
乌鸦反哺……唯一听懂的春见淡竹已经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我们乌野排球部的文化水平实在令人忧心。
月岛萤目光扫向两个两脸茫然的单细胞生物:“连这个词都听不懂吗,也是, 毕竟对于某些大脑里除了排球之外空空如也,连国文课本长什么样都没印象的人来说要求确实是有点高了。”
“谁说我听不懂了!”日向翔阳跳起来抗议,“我当然知道课本长什么样!我只是没有听清楚而已!”
“原来如此。”为了避免这人真的跳起来踹他的膝盖,月岛萤伸手抵着他的额头继续道, “那不如麻烦日向同学解释一下,『乌鸦反哺』是什么意思。”
气流通过声带,带动其发出声音, 月岛萤刻意放慢语速,好让本来就能听清他说话的日向翔阳无话辩驳。
“哈哈,乌, 乌鸦啊……”日向翔阳卡壳了,眼神开始疯狂漂移,试图从春见淡竹脸上读取出答案,“反,反正就是乌鸦啊, 乌鸦啊, 乌鸦……之类的。”
——完全就是试图混过去啊!
“那个……日向……”谷地仁花往这边凑了凑,小声和日向翔阳解释:“乌鸦反哺其实是个俗语啦……”
“乌,乌鸦小时候都是由父母喂养长大的,等到乌鸦父母不能这寻找食物的时候, 小乌鸦就会反过来寻找食物喂给父母, 报答养育之恩……”
“所以一般是用来比喻子女报答双亲恩情的词。”
日向翔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等等!日向翔阳猛地反应过来:“所以月岛刚才是在说春见像小乌鸦一样回报大王吗?”
“不, 不是直接这么用的,日向。”谷地仁花紧张地连连摇头。
“没有这种事……”春见淡竹深吸一口气, 忍不住有些头疼。
在和这群人聊下去就要触发精神损了。
他最终只是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身向球馆深处走去。
事已至此。
“……先训练吧。”
*
训练内容日复一日,其实差别都不大,无非就是基础体能训练,然后就是技巧的磨练和团队配合。
春见淡竹日常和小盐信完成配球训练,有节奏的咚咚的声音一直在馆内此起彼伏。
而训练之间的短暂空隙是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好,大家都休息一下。”
随着乌养系心的招呼着,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水聊天。
春见淡竹也就默默把球丢进框里,扫视一圈,最终选择走向排球馆敞开的大门。
一跨出大门,世界仿佛都要安静下来,抛球补课众人谈笑的声音都被门框拘束在内。
阳光已经稍微带了些温度,明亮地洒落满地,春见淡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下意识落到不远处一棵樱花树上。
此时此地的樱花已经到了花期尾声,曾经绚烂如云霞的粉白花瓣如雨般沸沸扬扬,却又无可挽回地飘落。
树冠看起来又变得有点光秃秃的,但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有新生的嫩叶正挣扎着生发出来。
春日,鸟鸣,摇曳的树影。
风中传来混合着微微发润的泥土与草木汁液的味道。
春见淡竹目光落在其中一片新叶上,阳光将本就带着嫩黄的叶片照得透亮,似乎连叶脉都清晰可辨。
他看得有些出神,以至于一道身影蹦蹦跳跳地靠近,有阴影投在春见淡竹眼前,他才蓦然惊觉。
“春见怎么一个人出来了?”那声音显得活力满满。
能在训练之后保持这种兴奋有活力的状态,除了日向翔阳,春见淡竹想不到第二个人。
春见淡竹对他微微点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嘛,毕竟是春见。”毕竟春见淡竹一向独来独往,日向翔阳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也跟着坐到春见淡竹身边,“在看什么?”
“阳光。”春见淡竹回答。
“这里晒不到啊?”日向翔阳有些疑惑。
“只是在看而已。”春见淡竹又一次简短回答。
“哦!”
日向翔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顺着春见淡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一树嫩叶:“看,春见,新叶子长出来了!”
日向翔阳说着,以手托腮,仰头看着那棵树,看着花瓣飘落,新叶生发。
——是春见淡竹眼睛的颜色啊。
“樱花都快掉光了……时间过得真快。”日向罕见地发出一句略带感慨的话,但下一秒语气又变得元气满满。
“不过新叶子长出来也很好看!并且叶子长满了,夏天就就不会那么晒了!”
嗯,这个想法就很日向。
春见淡竹听着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倒也没有再往旁边挪一挪,算是默许了日向翔阳贴着坐在他身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这里坐了一会,风凉凉地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不时传来的鸟鸣声,更显得气氛静谧。
“ace……”日向翔阳突然喃喃出声。
“?”春见淡竹疑惑地侧眸看去。
谁也不知道日向翔阳到底在这短暂沉默里进行了几次神秘的精神跳跃,总之他就是突然提到了『王牌』这个话题。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日向翔阳正是憧憬着那位『小巨人』的背影,想要成为球场上的ace,才开始打排球,才来到乌野的。
日向翔阳的眼睛很亮,像是蓄着阳光。
他们一起打过很多比赛,见识过很多队伍,自然也和不少ace交过手。
枭谷的木兔光太郎,鸥台的星海光来,白鸟泽的牛岛若利……ace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镇定人心的能力,只需要他站在那里,其他队友都会觉得安心。
仅凭一己之力调动起整支队伍气氛的ace。
春见淡竹看着他,居然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了下去:“日向的目标也还是成为王牌啊。”
“当然!”日向翔阳毫不迟疑地回答。
他伸出手猛地一握拳,仿佛已经攥住了未来的某个瞬间,事实上他连飘落的花瓣都接不到,因为樱花树离他们太远了,花瓣根本飘不过来。
“我要成为王牌!像小巨人那样能够带领队伍走向胜利的王牌!”
日向翔阳宛如宣誓般掷地有声,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春见淡竹仰头看着他。
日向翔阳的轮廓被阳光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有些刺眼。他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心底某根细微的弦,似乎被这过于直白和热烈的宣言轻轻拨动了一下。
还真是,真诚炽热的决心。
春见淡竹点点头:“你会的。”
日向翔阳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重重点头:“当然!我肯定会的!”
他说完,难得地收敛了过于外放的动作,安静地在春见淡竹身边乖巧坐好,试探问道:“那……春见你呢?你会一直打接应这个位置吗?还是毕业之后重新打二传?”
虽然春见淡竹的接应位确实打得很好,但日向翔阳不会忘记他是因为当时队中已经有了菅原孝支和影山飞雄两位二传手,这才决定转职业的。
也许……离开乌野,队伍里没有影山之后,春见会再次转回二传的位置?
也不错,毕竟春见给球也很舒服,无论在哪个队伍里,他都会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的!
日向翔阳有点期待春见淡竹的选择。
风吹过,几片残存的樱花花瓣旋转着落下。
春见淡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花瓣,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诚实摇头:“我其实没想过继续打排球。”
“唉?”日向翔阳眼睛猝然瞪大。
“之后应该会正常上大学吧。”春见淡竹的声音很平稳,“学药剂,或者学管理之类的,都有可能。然后毕业,去接手家里的事业。”
他的叙述非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却又理所当然的事实。
但春见淡竹好像不太抗拒这个未来。
至少,日向翔阳没有从中听出什么不愿意的味道。
虽然听起来像是要被迫继承家业,但春见淡竹无疑是自愿或者说乐于踏上看似毫无选择的道路的。
那排球呢……日向翔阳想,那我呢。
他还以为自己能一直有机会和春见淡竹站在同一片赛场上,身份依然是彼此信任的队友也好,隔着网带成为互相博弈的对手也不错。
只是现在,这些想象中的画面都不能成为现实了。
希望春见淡竹因为自己想要所以继续打排球这种话日向翔阳不可能会说出口。
他只是将那份量不轻遗憾压下去,用更加明媚的笑容覆盖过去,不让春见淡竹看到他最深处的私心。
“这不是很清晰的人生规划嘛!”日向翔阳眼睛弯了起来,声音清亮,“真是太好了!”
这一嗓子声音有点大,春见淡竹侧目看他。
日向翔阳的笑容真诚而热烈,纯粹是在为春见淡竹而感到高兴,“春见其实喜欢这个未来,对吧!”
“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的!”他用力握了握拳,声音里充满了鼓励,“我们一起努力!”
他的笑容毫无阴霾,春见淡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下,补充道,“到时候我会去看你比赛的。”
日向翔阳立刻挺直脊背大声应道:“一定!我会让你看到最精彩的比赛!”
一阵带着暖意的风拂过,体育馆内的喧嚣似乎都被风推得更远,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日向翔阳笑容明媚,春见淡竹看着他,也跟着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第79章 压力转移
阳光很好, 春风轻柔,身边是自己熟悉的队友,聊天很融洽。
不过日向的语气, 听起来其实有点奇怪……
为什么?
日向翔阳哈哈笑了一阵,春见淡竹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按照习惯把话吞了回去。
好在这样的奇怪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排球馆内有山口忠从探半个身子出来喊招呼他们:“回来继续训练了,日向,春见。”
“我们来了!”日向翔阳立刻站起来, 活力十足地应一声又转头看向春见淡竹,“走吧,春见。”
“嗯。”
纷纷扬扬的轻柔樱花瓣像是一场缓缓沉淀的美梦, 春见淡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和日向翔阳一同回到排球馆里。
馆内新一轮的训练正在预热,穹顶和灯光下蹭蹭回荡着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咯咯吱吱的声音,乍一听有些令人有些头皮发麻。
春见淡竹抬腿从再熟悉不过的砰砰扣球声中走过,目光扫向旁边角落里一个高挑的身影。
雨森赤会正独自对着墙壁框框垫球, 春见淡竹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不难知道他相当认真。
这人本来就长得高,又有一头红发,即使是站在角落里也相当显眼。
虽然才刚刚接触排球不久,但雨森赤会的身高毫无疑问是他的天赋所在。
正是因为这个, 和他那过于优秀的弹跳力, 小盐信才会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过来打排球, 他也就顺其自然地真的一直打到了现在。
据说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教学楼……下。
快要上课的时候,眼见着马上就要迟到, 雨森赤会干脆不管不顾地一甩外套,直接从一楼跳上二楼的走廊,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将原本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小盐信远远甩在身后。
小盐信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紧接着,上课的铃声响彻整个学校。
还以为会有人陪自己一起迟到的小盐信:???
小盐信:这个起跳高度……不打排球可惜了啊!
——然后雨森赤会就真的被他拉进了排球部。
事实证明小盐信眼光不错,虽然雨森赤会接触排球的时间不长,但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惊人。
当时小盐信随意将他放到了主攻手的位置上,而雨森赤会也确实凭借着天然的拦网优势和打点高度表现不错。
地心引力在他和日向翔阳身上似乎格外宽容,现在雨森赤会的全力进攻,也许就连伊达工的铁壁,也不一定能拦下来。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眼下有一个问题更需要马上解决……
“雨森。”春见淡竹叫了雨森赤会一声。
“来了!”雨森赤会正把球抛向他这边,自己则飞快助跑入场,奔向网前。
排球朝着春见淡竹的方向飞来,这一球给得其实有点轻飘飘的,但倒也没什么问题。
春见淡竹快速垫步调整,取位并步到位,然后抬手一垫。
“砰。”似乎有一声很轻的击球声顺着骨骼传来,排球从他手中飞出奔向网前,而在那里,雨森赤会流畅地『中—长—短』三步上网,在最后一步里径直蹬地起跳。
春见淡竹屏息凝神抬头看去,雨森赤会的起跳高度确实令人惊讶,他手臂完全伸展,在最高点处猛地挥下——
“砰!”
排球猛地砸在对场地板上声音清脆而响亮,而后又高高弹起。
原本在场外的西谷夕快速移动过来将球接起抛回来,笑着高喊一声:“扣的好啊,雨森!”
相当漂亮的高举高打。
雨森赤会落地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颈:“谢谢前辈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春见淡竹微微皱眉。
雨森赤会其实做得相当不错,但似乎总是缺乏自信。
每次扣球成功之后,他的表情比起是在享受扣球瞬间的快感,更像是由衷松了一口气。
“再来一球。”春见淡竹开口道。
“好!”雨森赤会简短应答,又转身从球筐里拿出一个球来。
训练还在继续进行,春见淡竹的托球很精准,打点相当舒适,雨森赤会任他跳动一次次起跳,奋力扣杀。
“砰!”
排球威力十足地砸在地板上。
“砰。”
对面西谷夕顺手将球垫起来,甩臂传回给春见淡竹。
“砰。”
被施加了太大力气的排球冲出边线,出界。
“砰……”
在这之前,排球完全是雨森赤会世界之外的东西,他也知道自己基础薄弱,所以训练总是格外努力。
影山飞雄,春见淡竹,小盐信,甚至是西谷夕,无论是谁的托球,他都会全力以赴去配合着练习,磨合,努力地再提高一点自己的能力。
“需要休息一下吗?”在一次扣球后,春见淡竹问。
雨森赤会摇摇头:“没关系,春见前辈。”
雨森赤会正在平复自己的呼吸,胸口起伏迅速,但应该还不至于真的下一秒就要晕倒。
春见淡竹沉默地看了他一阵,最终点头:“好,那就再来。”
高个子少年点点头,有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落,但雨森赤会无暇顾及,只眼神专注地看向春见淡竹。
排球再一次从前方飞来,春见淡竹将球垫出。
抛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雨森赤会几乎与他的动作几乎同步进行。
助跑,蓄力,起跳。
雨森赤会的身体在空中高高跃起,刺眼的灯光打下来,将他的身体压暗成一片重墨色的剪影轮廓。
春见淡竹瞳孔中倒映着他引臂蓄力的动作,突然瞳孔猛地一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半空中雨森赤会高高举起的手猛地下劈,但这一次掌间却没有排球表面熟悉的质感——
我挥空了?!
冷汗瞬间渗出皮肤,耳边全是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雨森赤会心底猛地一沉,眼睛因惊恐而瞪大。
那颗未被击中的排球比他下落更快,雨森赤会耳边全是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然后在他的注视之下,那颗黄蓝相间的球,又一次与重力反向而行,从下往上地划过眼前。
“!!!”雨森赤会目光下移,果然是春见淡竹尽力将球救了起来。
早在雨森赤会挥手而出的瞬间,春见淡竹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一次,雨森赤会打得有些慢了,大概是打不中的。
排球划破灯光即将落到雨森赤会身前,春见淡竹速度极快地蹬地蹿出,动作快到肉眼几乎只在人眼中留下残影。
然后果不其然看见雨森赤会和球擦边而过。
但,没关系!
春见淡竹几乎平行于地面地侧扑而出,单手猛地向上一捞,终于在排球将要落地之时,将它救起来,勉强送过网去!
耳边一片吵死人的嗡嗡声。
雨森赤会踉跄落地,呆呆地看着对面球场上静止的排球,表情一片空白。
羞愧与自责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春见前辈……是我没做好……”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磕磕巴巴,因为这一失误而微微颤抖。
春见淡竹拍拍膝盖站起来,语气平静:“这里要准备拦网了。”
“哦!”神经紧绷的雨森赤会立刻大喊,刚要下意识抬腿动起来才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只是日常的训练,他们并不在瞬息万变的比赛场上。
“失误很正常。”春见淡竹道,“不用太紧张,及时补救比沉溺于懊悔更重要。”
“……”雨森赤会眼神闪烁着,刚刚挥空的右手慢慢攥起,将球服下摆揪成皱巴巴的一角,“我明白了,春见前辈。”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雨森赤会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就算是在刚接触的排球上也是如此,优等生莫名其妙的骄傲会让他自视颇高。
所以这些因为自身技巧不够熟练而犯下的错误会深深刻在他心中,成为之后每一次进攻的压力来源。
这种心态如果不调整,不用迟早,现在就已经成为他成长道路的阻碍了。
春见淡竹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双手,最终缓缓道:“扣不到球也没关系,如果你不信任现在的自己,我还有另一个提案。”
“?”什么额外的提案?
雨森赤会蓦然抬头,对上了春见淡竹翡翠般微凉的双眼。
翠眸的前辈盯着雨森赤会的眼睛,周身似乎泛着一层炽白的灯光:“那就是相信我。”
春见淡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且坚定地传到了雨森赤会耳中,然后在心上激荡起层层的回响。
“——相信我一定会将球救起来的。”
第80章 请主攻手/二传不要宣战接应
之后的时间里, 春见淡竹的日常行程极其规律。
上课,训练,周一请假, 但其实也还是在训练,唯一的区别是训练场地和对象换了下。
然后就是偶尔穿插一些训练赛。
路灯在夜幕降临时准时亮起,灯下两人的影子都被压成脚下扁扁的一团。
春见淡竹惯例和近野潮在路口分别,近野潮对他笑笑, 春见淡竹也对他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又听见了背后近野潮叫他的声音。
“春见老师。”
春见淡竹回头看他。
“……ih,我不是首发二传。”近野潮的声音在夜色里略显沉重。
“?”春见淡竹疑惑抬眼看他, “怎么了?”
我知道啊,青城的首发二传是矢巾秀……近野这是想争取一下?
那我应该说什么?加油?
完全没学过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春见淡竹有点愣神,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空白。
好在对面的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春见淡竹一向没什么表情,在这样的气氛和环境下居然更显出几分严肃。
所以近野潮更有些紧张了。
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坚定而郑重道:“春高!”
“等到春高的时候,我一定会站在春见老师对面!”
嗯,很好, 很有精神。
但我是接应, 又不是二传……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
但春见淡竹看着灯下近野潮野心灼灼的脸,还是低声回应他:“好。”
得到应允,近野潮眼睛唰一下亮起来,声音重重落下:“嗯!”
*
但实际在ih的地区赛事中, 乌野好像要到最后才能和青城相遇, 并且前提是双方都能打进最后的决赛圈。
春见淡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乌野已经在准备和白鸟泽的四分之一比赛了。
和这场比赛同时进行的,就是青城和伊达工地比赛。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 比赛还未开始,场地上就已经划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个流派。
比去年春高时壮大了不少的乌野应援区上呼声如潮,翻滚的队旗与对面以白色为主的白鸟泽形成鲜明对比。
春见淡竹在喧哗的人声里整理思绪,蹲下身来调整自己的护膝。
食指顺着护膝内侧抚过一圈,好让面料妥帖地微微勒在小腿皮肤上。褐发少年垂眸思索着没有牛岛若利的白鸟泽进攻会不会好接一点。
但毕竟是老牌劲旅白鸟泽,再怎么样也不能轻敌就是了。
春见淡竹默默想着,突然听见“咚”的一声,一颗排球撞在他面前的网带和标志杆上,弹跳着滚在地上。
春见淡竹下意识抬头,果然是五色工发球发过来了,看着白鸟泽的新任大主攻着急忙慌地朝这边跑来,急得额前碎发都在乱飞,突然有些失语。
好吧,一想到这事是五色工干的,那就完全不觉得他是在故意示威了。
“春见!”五色工把球捡起来就喊他,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说实话被这样居高临下俯视的滋味不怎好,春见淡竹拍拍膝盖站起来,视线尽量和他持平:“五色。”
“终于又到这个时候了!”五色工握着排球,目光灼灼地盯着春见淡竹,“就在这里一决胜负吧!”
“我一定会击溃你,和乌野!”
白鸟泽的主攻气势汹汹,似乎眼中身后都有熊熊战意在升腾燃烧。
很好,你也很有精神。
春见淡竹点点头,语气平淡:“加油。”
五色工:……
“我可是在和你下战书啊!”觉得自己被轻视的五色工愤愤握拳,“你能不能认真回应一下我吗,春见淡竹!”
“……”原来是要我说这个吗。
春见淡竹再次点头,但依旧没什么表情:“请多指教。”
五色工:“喂!”
这是故意的吧!春见你这绝对是故意的吧!五色工面色一下子扭曲起来。
好在就在这时,永远不会让话掉在地上的日向翔阳也跟着凑了过来。
热血上头的橙发攻手一来就声音洪亮地大声宣告:“这一局的胜利,也只会属于乌野!”
要的就是这个!不愧是日向!
五色工精神一震:“那可不一定!我们白鸟泽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简直要感动得眼眶湿润,如果不是受限于网带隔阂,五色工恐怕就要冲上来和日向翔阳感动握手了。
春见淡竹:……
白布贤二郎:……
白布贤二郎远远看了一眼凑在标志杆附近的三人:“五色,回来热身。”
五色工被背后传来的冰冷语气吓得浑身一僵,大声回应:“是。”
“还真是令人激动啊,春见。”看着五色工快速跑远的身影,日向翔阳突然沉声道,“和白鸟泽的比赛。”
春见淡竹瞥了他一眼:“我们不是打进过更大的比赛吗?全国舞台也见过了。”
“那不一样!”日向翔阳抬头看他,眼中似有光芒在跳动,“不管是ih,春高,地区赛,全国赛,甚至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训练赛……对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赛,是我非赢不可的战斗!”
“只要站在球场上,我就会觉得兴奋!”
日向翔阳语调激昂,字字铿锵,春见淡竹注视着他仿佛熠熠生辉的双眼,极轻地扬了一下嘴角。
“那就来吧,日向。”春见淡竹说着,声音里似乎也带着清晰可辨的斗志,“用你最好的状态,去赢得胜利。”
日向翔阳仰头,笑容无比灿烂:“那是当然!”
热身时间很快过去,比赛马上开始。
裁判的哨声划破体育馆上方嘈杂的声浪,原本有些低沉粘腻的应援声瞬间因此再度沸腾。
乌野和白鸟泽的名字不断在人群中响起。
双方球员在全员播报的电子音中踏入赛场,然后列队,鞠躬致意。
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五色工紧紧盯着被他视作劲敌的春见淡竹,抬手握拳比出一个也许是挑衅的姿势。
春见淡竹的目光平静略过他,将白鸟泽的整体阵型收入脑中。
首先由乌野发球。
影山飞雄在众人“好发”的吆喝声里下场站进发球区,目光下意识扫过对面,然后只等发球哨声响起,他就将球高高抛起。
助跑,起跳。
熟练到已经成为肌肉记忆的动作流畅而出,影山飞雄高高举起的右手向下一劈——
“砰!”
一记凌厉无比的大力跳发炮弹般呼啸着,破空而出!
“我来!”一直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自由人赤苍棹立刻闪身追球。
虽然是二年级,但能在拥有完整选拔培养体系,强者如云的白鸟泽中拿到首发位置,自然不可能是弱者。
赤苍棹脚下飞快移动到位,只等“砰”的一声,排球落入他小臂之中。
这一球速度太快,冲击力十足,想要用普通方法卸力有些困难。
赤苍棹在手臂触球的瞬间,就猛地曲起小臂,将球直接抛向上空。
——既然无法卸力,就干脆直接调转排球前进的方向!
排球几乎是垂直着飞向半空,赤苍棹完成一传就飞快往旁边移动,把位置让给下一个需要触球的人。
“白布前辈!”
白布贤二郎早已启动,追着球的落点快速补位而来。
然后就是伸手一垫,精准送到了二号位偏后的高点处。
在那里,五色工已然完成助跑,怒吼一声,腾空而起。
身体反曲如弓,右臂极力后引,排球正好落入进攻范围,五色工目光一凝,腰腹猛地发力,朝着网那边乌野的后场狠狠扣下。
“砰!”
击球沉闷有力,排球裹挟破空声,直直轰向乌野的场地。
这一球,他势在必得!
然而五色工脸上浮现出的自信表情仅仅维持了一瞬,立刻化为错愕之色。
因为就在排球脱手而出的瞬间,一双手臂就在他面前快速竖起,遮挡他全部视线的同时,精准拦截在了排球进攻的路线之上。
五色工:“!”
春见淡竹如早有预料一般拦网上来,唯有“啪”的一声,排球被他精准拦下,然后,飞速弹回白鸟泽半场。
来不及保护补救,众人救球的动作僵在半空。
排球重重砸在白鸟泽前排的空挡处,震起一圈圈声浪。
——开场第一球,由乌野拿下!
“哦哦哦哦哦哦!”乌野的应援区瞬间掀起一股爆炸般的声浪,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排球馆高大的穹顶。
日向翔阳对一个冲上来:“Nice block!春见!”
“开局就看拦死了五色,你这家伙不错嘛!”田中龙之介笑着喊道,“干的漂亮。”
很好,现场气氛和众人势头都被激发出来了。
“谢谢。”春见淡竹轻轻呼出一口气,活动一下刚刚承受了重击的手腕,甚至有心情在心里做一个力量纬度的排行。
确实是不如牛岛若利的,甚至不如青城的京谷贤太郎,一定要和什么类比的话……
和黑尾前辈差不多?
网的另一边,五色工看着春见淡竹虽有所思的神色,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又一次。
又是这样。
自己自信十足灌注了全力的一击,被春见淡竹轻松看穿并拦截了下来。
去年春高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也依然是这样。
就好像无论他如何努力训练,去拼命将进攻扣得更狠,在春见淡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前,他的行动都只是徒劳。
手掌因为扣球的缘故在微微发烫。
“白布前辈!”
半晌,五色工终于还是大喊出来。
白布贤二郎看向他。
五色工迎着白布贤二郎的目光,几乎是应尽全身力量,执拗地恳求道:“下一球!”
“下一球也请传给我!拜托了!”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想办法突破春见淡竹的防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