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根据书上所说, 这个时代里降临之神在本城的基地位于热闹的城中心,可惜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没能给他们增加入气。
降临之神的成员构成比较复杂,夏稚之前看过相关研究, 因为字太多她就懒得看了, 只记得除了祭司, 下面还有护法执事使者侍从之类的,各类之间有着明显的阶级差,想升上去得看自己做了多少有利于怪物的坏事。
夏稚也不知道任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因为她掌管记忆, 也可能是因为她家里有钱,所以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国内外的同伙, 并逐渐将降临之神做大做强。
和降临之神相比,这时候的提灯人还很分散,各区域都独立战斗,尚未形成统一的组织。
只能说人类在干坏事时比做好事时要更加团结,更加不择手段。
夏稚在城中心蹲点了很久, 才终于看到了一个顶着蓝色血条的年轻男子。
这个时候的狩光人不认识夏稚,所以对她没有杀意, 夏稚始终没能蹲守到一个红点。
之前蹲到了一个,但那人是穷凶极恶的连环凶杀犯, 见谁都杀, 所以对夏稚这个路人也冒了红点。
夏稚本想将他扭送去警察局,但被林今也制止了。
林今也说:“你不能参与太多这个时代的事情。”
夏稚摇晃着昏死过去的罪犯:“但是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种家伙她怎么可能让他逍遥法外, 没当场弄死他是她遵纪守法,不想做一个法外狂徒。
“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林今也没有再制止她。
这是一个时间悖论,像夏稚这样的性格,遇到这种情况确实会做出一些行动, 而这些行动都会影响未来,而夏稚所经历的未来恰恰是已经改变了的未来。
所以说,时间异能是一个bug异能。如果再拥有空间异能,从而跨越时空的话,那简直就是因果律武器。
只是异能越强大,拥有这个异能的人需要承担的也就更多。
林今也突然问起了一件事:“如果那个病人和你的姑姑中注定有一个人会牺牲,你会选择谁牺牲?”
蹲点的夏稚诧异回头:“林老师,这不像是你能问出来的话。”
林今也只是说:“回答我。”
行吧,尊老爱幼。夏稚思考起来,然后她说:“要不换个人吧,这两个好像都注定要死。”
林今也没有换个选择,她已经明白了一些答案:“时间会磨损人的记忆,久而久之也会磨损人的情感。想要保留情感,就需要拥有记忆,然而每次回忆,那些记忆都会和上一次回忆时完全不同,当时间磨损了那些细节,所感受到的情感也会有所不同。”
林今也直视着夏稚的眼睛:“你知道你们曾经是战友,也可能是恋人,但你没有记忆,没有承载这份感情的回忆,所以你只有这个认知,没有相应的情感。”
没有这样情感的夏稚只会感到疑惑,未来的她真的会做出那些事情来吗?怀着这样的心情,她会不断地审视她的“爱人”。
任何事情一旦提前得知,就会失去那一瞬间的惊喜,失去对未来的探索欲,只剩下本该如此。
假设她们之前的讨论成立,那么那位“病人”很有可能在压制夏稚的情感,就好比说让她以玩家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
听完林今也的话,夏稚托腮:“林老师,这是你作为过来人的阅历吗?”
“是啊,我现在总是在回忆我的童年,明明我的童年很糟糕,但在我的回忆里却难得可贵。我还想起来我曾经喜欢过的一个男生,那时他说他要外出读书,然后把他攒的钱交给了我,让我也去读书。当时的我没有那样的想法,后来也和他失联了。”
这么久以来,夏稚第一次听见林今也叹气,也第一次听这位老人用上了惋惜的语气。
“即使到了现在,想到他我还是会难受。”林今也说,“如果我回到过去,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再次遇到他我可能只会感慨,因为比起那时的我,我会更在意我现在取得的成就。”
夏稚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要是当初她知道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做出的很多决定肯定会有所不同。
至少,在看到那张脸时,一周目的自己应该会比那时的夏稚要更加心动。
……
总而言之,夏稚需要蹲守的不是红名,而是保持中立的蓝名。毕竟普通人可能会因为有杀意而出现血条,但只有异能者才会有中立的阵营。
蹲了半天,终于给她蹲到了。
这次夏稚没让林今也跟着去,她是去砸场子的,那些人肯定会记恨她。要是带上林今也,恐怕这位老太太也会被针对。
林今也这次也没有坚持跟着去,短暂的相处中她看得出来夏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孩子心里有数,她没必要再跟着。
夏稚换上自己的魔法披风,将颜色调整为黑色,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个人的身后。
那个人左拐右拐,拐进了一间教堂。但他只是穿过教堂,来到教堂后面的某个小房子里。
然而那个房子也是障眼法,房子里有地道,他要穿过地道,去到真正的基地。
夏稚钻进地里,贴在地道的顶部,在黑暗中无声爬行。
这个地道四通八达,不同的岔路口应该通往其他入口,有别的狩光人从岔路口出现,和这个年轻男子碰面。
几人的手里都提着一盏煤油灯,小心翼翼地在氧气稀薄的地道中穿梭,因为一不小心记错了路线,就得回头重走。
起初他们还在聊天,谈到这次聚会的目的。
“好像说是神明降下了神谕,祭司大人将神谕通晓诸位护法大人,护法大人将会告知我们神谕。”
“你的消息真灵通啊,不愧是警察局长的外侄。”
“嘿嘿,我表舅和我关系还不错。我正在想办法让他帮忙把我弄进去,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拿那些罪犯去召唤从神了。”
从神比不得神明大人,用罪犯就行了。而且这年代,一些普通人还不一定有罪犯体格健壮,尤其是那种连杀多人的罪犯。
夏稚听着他们的讨论,想到了自己刚送进去的那个罪犯,心里有些微妙。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件事,这个狩光人的表舅是警察局的局长。每年警局都会关进一批学生,那么这些学生都能够平安回去吗?或者说,他们会在这群学生中发展教徒吗?毕竟学生更容易被检测出异能,也更容易被发展。
而且……
对他们的神明造成巨大打击同时也对他们的活动造成限制的未来的特级异能者,张灵秀此时此刻正被关在警察局里,她现在就是一名学生,一名不太安分的学生。
很难说之后的狩光人会不会着重排查这一批人,要是再出一个张灵秀,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打击。
夏稚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林今也。
“话说回来,这个地道怎么修得又长又蜿蜒,有必要这么防备吗?现在的织梦人可能都不知道有我们的存在吧?”有个人体型比较胖,平时也不怎么锻炼,走一会儿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你能不能自律一点?这样还怎么为神明效力?”局长外侄鄙夷道,“别说效力了,你的仪容仪表就不够格,拿出去丢了我们的脸面。”
年轻男子倒是回答了小胖的问题:“这都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道织梦人那边会不会出现类似姬绿那样的人?”
小胖茫然:“姬绿是谁?”
局长外侄:“你真是蠢笨如猪,没有看教义吗?姬绿就是织梦人口中的先知,初代异人,就是她们那伙人搞出了领域,拦住了神明。”
小胖嘿嘿一笑。
又走了几分钟,小胖更累了:“怎么还没有到?而且怎么只有我们三个人?”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说:“你是第一次来吗?每个人的入口不一样,而且这里的通道口有很多个,可能别人从另一个岔路口过去了。”
小胖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
注意到局长外侄频频回头,小胖不禁出声询问:“你发现了什么?”
局长外侄犹豫着说:“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这话一出,三人的呼吸一停,随即又猛地加重。
“不会吧?”小胖感到害怕,“是不是你的错觉?”
局长外侄不确定,因为地道很黑,要是没有光亮很容易撞到墙壁。但他一直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有别的光亮。
他还仔细听了脚步声,不管他们快还是慢,这里都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呼吸声绝对不可避免,但他实在没有听到第四人的呼吸声。
“也许你感受到的是神明的注视呢!”小胖心态很好地说,“不是说今天会宣布神谕吗?神明肯定也在瞧着我们。”
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局长外侄放下心来,安心地往前走了。
夏稚就趴在他们三个的头顶,只要他们往上看,就能够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
眼见终点即将抵达,想要混进去的夏稚不再躲藏。
她朝地面扔下去一个苹果,趁着三人在惊惧之余被污染时,她直接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砸晕落在最后的年轻男子。
接着她手速很快地弄晕局长外侄。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小胖,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摘下自己的兜帽,笑眯眯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提灯人夏稚,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以后你就知道我了。”
小胖听到她这么说,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也是提灯人?”
“你套话套得太明显了。”夏稚摇摇头,“也就是他们没听出来而已。”
不过也是因为太明显,再加上这人的体型显然不符合提灯人的标准,所以夏稚也有所怀疑,怀疑他就是单纯的笨,但明晃晃的绿名还是让她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啊……”小胖摸了摸脑袋,他掀开衣服,露出环在腰上的鼓起来的工具包。
这都是他的伪装,包括先前喘气严重也是。他要是不示弱,对方不可能放松警惕。而且这样也方便他携带武器,要是被发现就直接开打。
夏稚盯着那个工具包,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她才和栗摇杏看的那部动画片,其中有一集讲的就是一个杀人犯把死者的脑袋放进自己的肚子里,假装自己是个胖子。
所以说,人在干坏事时真的会不择手段。
夏稚拍了拍工具包的肩膀:“话不多说,先把这两个人藏起来,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聚会场所。到时候你什么都别干,看我表现就行。”
和工具包这个卧底不同,夏稚是来搞破坏的,她搞完就跑,后续如何跟她没关系,但工具包还要跟狩光人有的纠缠。
夏稚扒下这两个狩光人身上代表身份的标识,她勉为其难地穿上他们统一发放的黑袍,揣好统一发放的小册子。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接下来的血流成河。
从地道里出去,就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类似园林的地方,夏稚不太确定这里是哪里,但通过小地图可以看出来,这里是某个军官的府邸。
聚会地点在后院,进去前需要对暗号。夏稚和降临之神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吹捧怪物来眼睛都不眨,还让守卫以为她是一个极其虔诚的人。
这是夏稚第一次完全打入敌人内部,她感到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就跟第一次参加聚会差不多。
她没有急着大开杀戒,因为她想听听那个神谕的内容,要是没有她想得到的信息再动手也不迟。
这里的狩光人大概都不是普通人,看到夏稚跟个没见识过世面的人一样,都纷纷远离了她。她这样的表现也让一部分放松了警惕,毕竟正常人不会像她这样显眼。
这里的位置也不是随便站的,至少夏稚和工具包只能站后排,前辈都是一些看起来就很高高在上的人。
令夏稚意外的是,任飞也在那群人中。对方好像并不想暴露自己就是祭司的事实,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教徒。
负责聚会的是这个区域的使者,他先带领大家喊了一下口号,接着开始宣读神谕。
“神谕”的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让教徒多做实事,多多发送地球的坐标,好让它早点找到位置过来。
宣读完毕,负责人给教徒们安排了任务。最后他在任飞的眼神示意下,看向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人,朝那个人招手说:“你上前来。”
工具包心里一咯噔,他担心夏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下场可不太好。
但夏稚丝毫不慌,她慢悠悠地朝着负责人走去。经过一堆教徒,即将越过任飞时,镰刀出现在夏稚手里,她当机立断地砍了过去。
任飞显然没想到夏稚会选中她,如果是巧合她是不信的,因为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可是她从未露过面,这人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她开启了隐身,却发现夏稚依旧能够发现她的位置所在,镰刀朝她砍来,她皱起眉头:“你究竟是谁?”
夏稚早在攻击前就戴上了“粉刷匠”称号,就算任飞能够隐身,她也对此人进行描边处理,从而看到对方的轮廓。
听到任飞的问话,夏稚扬起唇角,笑嘻嘻地说:“我就是你的神明啊。”
如果晏凭鱼真的是任飞,夏稚可能还会挑衅一番。但现在一看,任飞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寄生,还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记忆和拥有的东西全都给了下一个人,看着还怪可怜的人。
夏稚对任飞并没有怜悯之心,她只觉得此人活该。以对方的能力,用在正道上的话能够获得更大的成就。
她的神明?开什么玩笑,这家伙简直是在玷污神明。
任飞生气了,她试图操控夏稚的记忆,却发现她无法入侵。
她只好操控在场的所有人去攻击夏稚,双拳难敌四手,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这么多人围攻这人,任飞不相信对方能够全身而退。
夏稚立着镰刀,她往后一靠,靠在镰刀上,对围过来的人说:“我的镰刀可不长眼睛,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
先搞一个免责声明,要是真出了人命,那就不怪她了,毕竟这么多人围攻她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她只是在进行正当防卫。
有负责人看着,这些人怎么可能不上,夏稚再怎么也只有一个人,难不成她能一打几十甚至上百吗?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异能者,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打败的普通人。
夏稚轻笑一声:“挺好,我还没有和这么多人对打过。”
虽然之前她被同学们追杀过,但同学们不是真的想揍她,都是在做样子,基本上没有让她使出全力过。
可现在不一样,这都是一群成熟的成年异能者,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她。
夏稚不清楚他们的异能,哪怕她能通过图鉴查看他们的异能,但这么多人,她一个个的查和一个个的记也太浪费时间了,还是直接开打吧。
她在这里放置了一个锚点,然后不由分说地和一大群狩光人扭打起来。凭借快速移动,她躲开了很多攻击,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来回横跳。
为了合群,工具包也混在人群中攻击夏稚。夏稚给了他一刀,他立马装作被打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里的异能者众多,自然系的召唤出风林火山雷电,创造系的创造出各种东西攻击夏稚,强化系的直接一拳揍下来,将地面都揍得塌陷……
也有精神系的异能者,他们试图入侵她的精神,却被自己的能力反噬。
而特殊系的异能者加速夏稚的时间,想让她直接老死。这个能力成功了,但还不如失败。
因为这个暴徒的年龄停在28岁后就没有再增长,好像她没有中老年似的。令人可怕的是,这个年龄好像是她的巅峰期。
原本还有点吃力的她立刻变得如鱼得水,攻击速度和反应能力都上了起码几十个台阶。一个眼神过来,他们都会被震在原地,倒不是被震慑了,而是被她那磅礴的精神力给压制了。
夏稚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比之前更加有力,她的手臂也粗了一圈,全是肌肉,谁看了都会夸一句。
本来在那人使用时间之力时,夏稚想先跑为敬,但系统提示她不用。
【时间之力对玩家不起作用。】系统说,【回到玩家所在时间线后,玩家的年龄会自动修正。】
夏稚“哇”了一声:“我这么厉害吗?”
不过好像并不是不起作用,至少夏稚确确实实地长大了,实力大增,不过记忆并没有随着她的长大回来。
【玩家作为人停留在28岁,所以身体年龄不会超过28岁。等玩家回到所在时间线后,世界会自动修正玩家的年龄,因为玩家不该有那个年龄的实力。】系统解释说,【所以玩家想要恢复实力需要按照这个世界的流程,进领域战斗,从而获得经验升级。】
夏稚表情古怪:“你突然跟我说得那么详细,是怕我追问吗?怕我追问裴妄言也会永远地停留在28岁?”
系统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能活过28岁吗?”
系统继续装死。
但夏稚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们两个人都会停留在28岁,都将永远年轻。但不同的是,裴妄言是死了。
虽然她在和系统对话,但不影响她的战斗,毕竟她正处于自己的巅峰时期。
同样在装死的工具包听到激烈的打斗声,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提灯人在压着一群人打。
一个人,压着一群异能者打……
这不太合理吧?
而且那个提灯人怎么感觉变大了不少,她之前有这么壮实吗?
不对!
他感受了一下这人的能量波动,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起码是特级异能者的实力吧!
虽然特级异能者确实能够做到绝对压制,但是她先前根本不是这个实力吧!
狩光人也意识到这一点,这家伙未来竟然是特级异能者,不行,得想个办法把她杀了。
于是他想要回调她的时间,让她回到小时候,虽然他不太抱希望,对面可是特级异能者,他的能力真的能对她起作用吗?
【警告!世界即将自我修正!】
【系统提示:是否脱离该地图?】
【是/否】
夏稚纳闷地问:“怎么就自我修正了?”
系统:【他们想杀了你,准备召集所有狩光人,这会影响这个时代。】
好吧,夏稚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当攻击再次袭来时,夏稚没有再躲,她点击选择脱离地图。
“砰——”
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下一秒,硝烟散去。
刚才那个人已经消失,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
负责人高兴不已,他夸那位时间异能者:“干得好啊,你是直接让她变成胚胎了吗?”
时间异能者也很奇怪,但那个人确确实实地消失了,他只能归结于是他的功劳。
有人突然发问:“刚才那人长什么样子来着?”
“不知道啊,没注意。”
“不重要吧,反正她都死了。”
虽然那个人突然出现,未来又可能是特级异能者,消失得又那么突然,但这群人却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即使想要探寻,那种想法也瞬间从脑海中一滑而过,接着就再也想不起来这件事。
正在湖心亭等待的林今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她看向远方,而后低头看向桌上的三个茶杯。
看来那个孩子已经离开了。
第252章
一群清洁工正在打扫战场。
战斗人员并未第一时间离开战场, 而是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什么。
“话说回来,夏稚同学呢?怎么没有看到她?”有个清洁工感到困惑,一般这种情况必定会有夏稚。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战斗人员也想知道。
就在刚刚, 正准备摸尸体的夏稚突然消失, 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
“可能是去和怪物缠斗了吧。”符振衣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来。
这个场景她见过,就在溶洞领域里,当时夏稚也是突然消失, 之后又突然出现。
而得知内幕的裴妄言知道夏稚可能又穿越时空了, 就像在溶洞副本里她去到了一千年前,这次应该也是去往某个时间线。
他的心情再次微妙, 他想到了那只鸟,也就是夏稚口中的系统。这种情况下,是那只鸟一直陪着她,她会产生感情再正常不过了。
而几名一级前辈则是想到了夏稚的背景,总怀疑她是去悄悄做大事去了。
一行人各怀心事, 等夏稚再出现时,她们刚想说话, 目光在接触到夏稚时却一时语塞。
望着这个眼角眉梢都是狂妄的青年,符振衣直抒胸臆:“你是谁?”
“真令我伤心啊符教官, 虽然现在的我确实和之前不一样, 但你也不该认不出我来。”
这样的语气一出,符振衣确信这人就是夏稚那个可恶的学生, 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大只。
夏稚也很意外,她还以为自己会瞬间变回原样。
系统说:【有时间差,再等几分钟玩家就会恢复。】
还有几分钟吗?夏稚的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一个好主意,她猝不及防地发动攻击, 砸向在场的所有人。
符振衣起初不以为意,一个学生能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她还没发火,这个学生倒是先动手了,看来得教训教训这个可恶的学生。
然后——
符振衣捂住眼睛单膝跪下,她闭着左眼抬起头看夏稚,手表自动检测夏稚的数据。
【特级异能者】
夏稚走到符振衣的跟前,笑嘻嘻地说:“死心吧符教官,现在的我拥有特级的实力,你只能被我死死压制,嘻嘻。”
符振衣冷酷脸:“你最好祈祷你一直这样下去。”
精神力的压制瞬间撤走,夏稚扶起符振衣:“符教官,适才相戏尔,你不会怪我吧?”
符振衣盯着夏稚这张长大后的脸,学生时期的夏稚脸上可能还有点肉,但多年后她完全褪去了青涩,只留下绝对的锋利。
这张脸搭配上夏稚的语气,只会显得她更加欠揍,也更加具有压迫感,那是绝对的实力给她带来的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强悍。
不知道为什么,符振衣突然有一种惆怅,刚才的那些情绪也被这样的惆怅压了下去。
夏稚:“?”
虽然不明白符振衣为什么突然失落,但不被骂就是好事,可能是林今也的在天之灵庇佑她吧,让她不被严厉的班主任批评。
夏稚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几分钟后她恢复了原样。
符振衣看到夏稚年轻了好几岁的这张大学生脸,被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后土权柄。”
夏稚和裴妄言还有陆远兮三人一同被种进土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反省反省吧。”符振衣看向陆远兮,“这里只有这两个学生,你不用担心被其他学生看到影响你的权威,反正某个学生也不把你当老师。”
夏稚抗议:“我一向尊师重道好吧?”
符振衣:“我又没说你。”
“符教官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这么阴阳怪气。唉,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把好好的一个人磨成这个样子。”
“……我真想把你毒哑。”
夏稚老实了,被毒哑了她以后还怎么说垃圾话?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比异能还要重要的本领。
几名一级前辈看了夏稚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在暗自讨论。
夏稚猜测她们是在讨论她未来的实力,好报告给程局。
她不是很在意,在严丝合缝的地里转了个身,和陆远兮面对面,盯着陆远兮头顶的感叹号说:“陆老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害死她们小队的怪物已经死亡,被禁锢的灵魂得到解脱。
但是还有一些狩光人没有得到惩罚,尤其是申屠怀。
陆远兮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她很想回归一线队伍,但以她的身体状况很难坚持下去。
之前那么执着也是因为想要再见到怪物,然后为同伴报仇。
“我大概会去研究院吧。”陆远兮本人有科研能力,研究院那边也经常给她发邀请,只是鉴于各种原因,她没有答应。
现在她想答应下来:“我想研究出更精准的设备,能够更好地区分人类和怪物,还能够分辨身体和灵魂意识是否为同一人。”
夏稚伸出手鼓掌:“陆老师我支持你,比起战斗,后勤方面更加重要。要是研究出更好的装备用于战斗,到时候就能够事半功倍,比光训练强多了。”
旁边的符振衣看着夏稚从土里伸出来的手,看在这个学生是在开导陆远兮的份上,她忍了下来。
陆远兮看向天空:“虽然很想留下来混日子,但是太阳应该快落山了吧。”
光阴飞逝,天色将晚,可前方的道路遥远漫长没有尽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伙伴任务:日忽忽其将暮·陆远兮(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顺风耳*1,傀儡百相*1】
夏稚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一朵勿忘我,戴在了陆远兮的头上:“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佩戴着这种花。虽然当时不太喜欢你,但我能够感受到你佩戴时的那些复杂的情感,我们也可以有这样的忠贞的友情。”
一个傀儡出现在地面上,替陆远兮轻抚那朵花。
……
最后一行人打包去了总局,她们需要交代在领域里的一切。
尤其是夏稚,她中途消失不见,得详细讲讲她到底去了哪里。
为了保护夏稚的隐私,负责做笔录的是樊双玉。
而做到一半,樊双玉沉默了,旁边打字的工作人员也停手了。
为表确认,樊双玉重复了一遍夏稚刚才说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去了一百年前,碰到了林今也老师和北极星张灵秀?”
“对的。”
“然后你跟林老师说了关于你的事情,还说了她会在几天后碰到她的学生,所以她才会在湖心亭守株待兔?”
“嗯嗯!”
“而你因为崇拜北极星,所以特地去大牢里看望了被关押的学生张灵秀,假装是她的姐姐并跟她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话?”
“是这样没错。”
工作人员:“……”
她的目光呆滞。
樊双玉沉默之余没忍住笑了:“这确实是你的风格,你其实是去耀武扬威的吧?”
夏稚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没有的事,我真的只是想去看望看望她。”
樊双玉压根不信,她和夏稚认识这么久了,对这个学生的为人一清二楚。
她继续往下说:“然后你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大义凛然的你跟了上去,却发现他是狩光人。无奈之下,你只好打入敌人内部,并大闹了一通,是吗?”
“是的。”
“其中有一个人对你使用了时间之力,但你的年龄却停留在28岁,并且这是你的巅峰期。”
夏稚摊开手:“我也不想的,谁叫我年纪轻轻就有了特级的实力呢?”
樊双玉确定夏稚有很多话没有说,而这些话夏稚没办法跟她说,她思考了一瞬:“你先在这里待着,我整理一下你目前的笔录上报给领导。”
夏稚比了个“OK”:“对了,能把裴妄言叫进来不,我有话跟他说。”
樊双玉摇摇头:“恐怕不太行,他说他眼睛疼,我觉得他可能要进化了,所以我把他送去了检测室,随时检测他的数据,要是能够进化也是一件好事。”
“什么,他要进化了?”夏稚不满意了,“我都没有进化,他凭什么背着我进化?”
樊双玉感到好笑:“你已经是特级了,还在意这些吗?”
夏稚严谨地纠正:“但我现在还不是。”
“行了,不管怎么样他肯定强不过你,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强的。”
“我本来就是最强。”
樊双玉不再和夏稚扯皮,她上报给了领导,领导表示让夏稚直接到办公室来找她。
夏稚轻车熟路地来到办公室,程局还在开会,她自己找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
想着这里好歹是局长办公室,她没有把腿放到办公桌上,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端正,思考接下来的对话。
程曦是一个人来的,季夕接替她继续主持会议。比起会议,夏稚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
坐下后,程曦也没有催着夏稚说话,她翻看着樊双玉呈上来的笔录。
夏稚将林今也对她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她省去了部分她的话,所以樊双玉当时看着很茫然。
但程曦明白了一切,她关掉显示屏,对夏稚说:“你认为将天灾引入体内与怪物共生的是小裴,是吗?”
“不是我认为,是事实可能如此。”夏稚撑着下巴,把她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些全部说了下去,包括未来的自己说的那些话。
想要将怪物的意识永远地困在体内,就需要杀死自己。夏稚还活着,而裴妄言变成了一只鸟,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是裴妄言代替她这么做了,不知道那时候的他到底死没死,但夏稚应该不允许他死,所以才会把他变成自己的异能,让他能够活下来。
“我身上的高污染应该来自他吧,毕竟他成为了我的异能,住在我的灵魂或者意识里。”
污染数值超高的不是她,而是系统。只是因为系统在她的身体里,所以表现出来就是她的污染数值超高。
也是,如果一个人真有那么高的污染,怎么可能会像夏稚这样跟个没事人一样。毕竟夏稚也会被一些低等怪物污染,照常理来说她不应该被污染才对。
“所以必须死的人是他。”
和怪物融为一体的是裴妄言,成为新的地基的人也是裴妄言。
夏稚的语气很平静:“只是我不知道要杀死的是现在的他,还是——”
她的目光和站在办公桌上的系统对视,系统黑豆般的眼睛里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就跟它的人形态一样。
但归根结底,人形态的他都活不过28岁,因为他没有了未来。
到时候她要选择杀死他,还是再来一次时间回溯呢?她可以将这个她不满意的未来收入书中,然后再次通过时间之茧回到过去,再次经历一遍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夏稚想到了自己入学考试时做的那道题。
得知同伴会在未来牺牲,并且牺牲他一人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那么是否应该强行改变同伴的未来?
裴妄言未来肯定会死,那么是任由他死去让世界重回正轨,还是想办法改变他的死亡呢?
不管是一周目走到最后的夏稚还是二周目最初失去记忆的夏稚,她们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想要努力创造出所有人都能够存活的未来。
遗憾的是,她好像并未成功。
即使是程曦也无法回答夏稚这个问题,因为她曾经也做过这个选择题,但她放弃了那个人,选择了绝大多数人。
但是夏稚的运气要好太多,那个人替她选择了绝大多数人,她需要做的是想办法挽留那个人。
“我需要恢复记忆。”夏稚说,“失去记忆的我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基于我的理性。”
程曦:“所以他才会让你忘记他,他想让你根据你的想法做出对你来说最正确的决定。”
“但你不觉得他这种做法罔顾了我的意愿吗?”
夏稚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操控,即便那个人确确实实是为了自己好,她也很讨厌。
“他凭什么认定,拥有记忆的我会选择他呢?他这也太自大了吧。”
程曦没有说话,这种话题她无法参与进去,也没有办法参与,这是属于夏稚和裴妄言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在于,既然怪物和裴妄言的意识共存。那么现在的裴妄言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情况?
“可能是我把他的灵魂抽出来了吧,而这只鸟只是未来的他残留的意识。”
夏稚觉得这个问题不难想通:“还记得之前我的异能把我们都卷进去了吗?我怀疑那只怪物的意识也在活跃。”
因为那个阵法召唤的是高等陨,而天灾感知到了召唤,于是它的意识占了上风,操控她的异能把她们都装进去。
再往下细想,可能消除她记忆的就是这只怪物。因为她分明记得那个光人说的是“忘记我”,她该遗忘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还有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她莫名其妙地被注视,想来那时候它短暂地上了线,然而短暂地盯了她几秒,又被裴妄言的意识顶下去。
刚伸出手想摸系统的夏稚默默地收回了手,她看向系统的眼神也变了。
难怪系统经常装死且一问三不知,那是因为它的灵魂不在这里,而怪物的意识显然不会让它说出一切。
“所以天灾才想让你去死。”程曦也明白了,“你死了,就无人发现这一切,它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也是夏稚之前觉得矛盾的地方,既然一周目的夏稚说要杀死自己才能将怪物锁住,那么怪物为什么要哄骗夏稚去死呢?
很显然,她死了才能万事大吉。
但夏稚发现怪物对裴妄言好像没有什么想法,明明裴妄言锁住了它的意识。
可能是因为担心夏稚发现不对劲,发现真正和怪物融为一体的是裴妄言,也有可能是觉得裴妄言对它的计划不重要。
想到这里,夏稚问程曦:“未来没有改变吗?”
程曦摇头:“依旧如此。”
“那就说明怪物的本体依旧会降临。”夏稚思考中,“不过比起一周目的领域崩塌,现在要好很多。我们只要在领域中将它杀死就行,而且它的意识不在本体里,可能发挥出来的能力会大大削弱。”
程曦给出了另一个可能性:“也可能是它带着小裴的意识回归本体,我们也必须让它带着小裴的意识回归。”
夏稚愣住。
“它的意识不灭,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的意识回归本体,让它和它的本体一起消散。”程曦说,“怪物和人类不一样,人类身死道消,而怪物的意识和本体只要有一个存活,那它就还有复生的机会。”
最近程曦在查看以往的报告,她在想和怪物融为一体后是否有破局的办法。
根据报告,那些串门的陨有时候也会被提灯人提前发现然后打败,但只要它的本体在,总有一天会生出新的意识。同样的,意识还在,本体会再次被催生出来。
夏稚抓住重点:“这么一来,那裴妄言不还得死吗?”
本来裴妄言的这具身体就是她捏的,要是他的意识跟着怪物一起消散,那岂不是再没有他这个人了?
程曦强调说:“并且是任何时间线都不再有他,因为怪物不能在任何时间线出现。”
夏稚陷入沉思。
按照正常流程,裴妄言活不过28岁,而且她还不能提前杀了他,得让他去到怪物的意识里,这样才能让怪物完全死亡。
夏稚:“可他不是代替我成为了新的地基吗?”
程曦提醒说:“和怪物融为一体的未来的他是一只鸟,而现在的他是一个人。”
和怪物意识一起回归的应该会是那只鸟,而人形态的裴妄言还在。
如果未来的他的意识消散了,那么人形态的他也会跟着死去。而且因为在领域里,所以本来就是地基的他自然而然地会取代道标。
夏稚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虽然现在的她对裴妄言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她还是觉得这样对裴妄言太不公平了。
不管是哪个形态的他都会死,也都会帮助到人类。
并且由于他的意识已经消散,所以他不会像其他灵魂一样感到痛苦。
这太不公平了。
夏稚看向程曦:“所以你赞同这么做吗?”
她不是傻子,她能够听出程曦的倾向。就像当初程曦想要疑似道标的她回归领域时,这时候的程曦对注定死亡的裴妄言也有相似的想法。
“我内心当然赞同。”程曦非常诚实,“只是选择权不在于我,而在于他,或者说你和他。”
程曦是一个糟糕的大人,当然想用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好的结果。只是牺牲他人这种事,总要告知且只能告知本人,让本人自己做决定。
夏稚站起身来,她打开小地图,标记裴妄言的坐标,直接跳跃过去。
裴妄言本来在接受检测,就看到夏稚气势汹汹地跑过来,那样子像极了要和他算账。
他迟疑了一下,回想着自己做的小动作,思考到底哪个行为惹怒了她。
很快他就没再思考,因为她看起来极其生气。她刚抬起脚又放下去,选择推门而进,然后拽着他往外走。
旁边的工作人员“哎”了一声:“你们才从领域出来,不要打架啊。”
夏稚回头一笑:“放心,我只是和他联络联络感情,没别的意思。”
工作人员:“……”
但你脸黑得好可怕啊。
符振衣刚好路过,看到夏稚的表情也觉得这学生是想把人带出去揍一顿,她赶紧拦住:“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那么生气?”
夏稚反驳:“我没生气。”
符振衣不信:“你以为我当了你几年的班主任?”
透过符振衣的眼睛,夏稚看到自己现在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
符振衣更担心了,因为夏稚竟然没有说“真是太令我伤心了”这种话。
裴妄言抬起空闲的手,对符振衣说:“无事。”
他觉得夏稚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这份情绪应该也不是冲他而来。
裴妄言都这么说了,符振衣只能放两人走,但还是提醒说:“同学之间禁止私下决斗。”
夏稚一边往外走一边觉得纳闷,虽然她平时风评确实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认为她会无差别痛击所有同学吧。
拽着裴妄言走出总局,走到一个小树林里,这里属于总局的管辖范围,安全且没有什么人,特别适合聊天。
夏稚将她和程曦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裴妄言,并让他对他渺茫的前景进行一个评价。
裴妄言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夏稚没有催促他,毕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比较难以接受。
隔了好几分钟,裴妄言才开口说:“那么你呢?你会如何?”
第253章
夏稚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裴妄言可能是觉得他说话有歧义, 他干脆拿出纸笔来写字:【既然注定要死去的是我,既然你将永远年轻,那么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你不用再回到那个黑暗的空间。】
夏稚罕见的沉默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但因为小树林的树木生得高大, 抬起头来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枝叶,看不到蓝天。
又因为小树林的范围并不大,所以基本没有鸟雀在这里栖息, 它们会去找更好的栖息地。
鸟雀尚且如此, 更别提人类了,还是一个未来本该灿烂无比的人类。
夏稚收回目光, 她看向裴妄言,再次强调了一遍:“你会死,连同意识一起消散,然后成为新的地基,并且会是最稳定的地基。但这个责任不该由你来承担, 因为最强者是我,某种意义上来说, 你代替了我。”
【这是不合理的说法,我不觉得你比我强到哪里去。】裴妄言需要纠正这一点, 【现在的你比我强大只是因为你比我多了几十年的经验, 上周目的我们起步一样,所获得的成就也该相差不大。抛开异能不谈, 我不认为你的体能比我强。】
“我们是异能者,为什么要抛开异能不谈?你在电影世界里也看到了吧?一周目的我比现在更强。”
【同时我的异能也能对你起作用。】
裴妄言坚持认为他比夏稚强,这周目他的异能之所以对夏稚不起作用,那是因为夏稚的灵魂是特级, 他一个学生当然拿她没有办法。
换句话说,在裴妄言看来,如果是一周目,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一听他竟然敢质疑自己的实力,夏稚顿时来了精神:“你还没开口说话恐怕就被我关进我的创世之书里了,你想离开还得过五关闯六将,等你出来恐怕精神力都要耗没了。”
远处,拿着望远镜的几人窃窃私语:“他们两个好激动,会不会打起来啊?”
独孤芒硝颇为不屑:“就裴妄言那个性格,除非夏稚挑衅得太过分,不然他不会私底下打架。”
林蝉衣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明明他们两个人都一样,怎么就怪夏稚挑衅了?”
这群同学之前就在领域门口等着,原来想着等确认这两人平安无事后她们就可以回学校,没想到那两人从一等领域中出来后就一言不发,这让她们有些担心。
她们本来在外面坐着聊天等人,刚好可以一起回学校,结果等着等着就看到夏稚拽着裴妄言越过她们,朝外面走去。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夏稚黑脸,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等想起来时,两人已经走了出去。但因为实在担心那两人的状态,她们只好拿出望远镜,时刻关注着。
“裴妄言的异能限制了他,他和人吵架完全占不了上风。”栗摇杏看他慢吞吞地写字,而夏稚抱着胸在一旁观看,这气势天然就矮了一头。
“谁和夏稚吵架能够占上风?”步乐对此很有经验,“她现在还能跟裴妄言有来有回,肯定是她理亏,不然她早就把人说得哑口无言了。”
折桂有话要说:“她理亏也能把人说得无话可说啊。”
“倒也是啊……”
众人陷入沉思:“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吵得好像很激烈,夏稚都不笑了,这太可怕了。”
“吵起来不好吗?最好从此恩断义绝,一拍两散。”商牧星看热闹不怕事大,甚至希望他们打起来。
黄转青点点头:“同伴变陌路,更美味了。”
商牧星:“你每天就在思考这玩意儿?”
那边同学们在讨论,这边的两人也在就到底谁更强展开了辩论,但夏稚辩论了几句就发现她们的重心已经转移,她迅速结束了这场争斗:“我的强大众所周知,就算你想反驳也没用,你最多是在我之下的第二人。”
【我们不分上下。】裴妄言也退了一步,【既然如此,就没有我替代你的说法。能者多劳,这也是我的责任,并且我比你更适合。因为你被怪物养大,万一你被感情左右从而被蛊惑呢?你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夏稚:“……”
她忍住讨论战力的冲动,尽量让自己变得客观:“归根到底,你是想说这是你的选择,和我无关,对吗?”
裴妄言很耿直地点点头:“你太自信了。”
夏稚一直都觉得裴妄言会没有朋友完全是他本人的问题,按道理来说以他的为人怎么可能没有好朋友?
以前不熟悉的时候她还觉得是那些同学对他有偏见,现在她越来越觉得他活该没有朋友。
明明他知道真相并非如此,明明他有更高情商的说法,但为了某种情绪,他选择噎夏稚一口。
“这个方法是我想出来的,我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因为这不太人道。如果有使用的那一天,执行者只可能是我自己。”夏稚看向他那张冷淡的脸,“而你是一个聪明人,在看出我有这样的想法后,你先我一步执行了这个方案。”
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基本上是在看出夏稚的想法后,裴妄言在下一秒就做出了决定,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现实也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夏稚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的话题:“现在的你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印象里,裴妄言好像并没有说过喜欢她,他只说过他不可能为了她做出牺牲自我的事。
“比较复杂。”裴妄言用了这么一个词语。
严格来说,他不知道对自己对夏稚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情感。问这个没有意义,但要是问起他印象最深刻的画面,他倒是可以说出好几个,每一个都和夏稚有关。
要说喜欢吗?可能是有吧。要说爱,又没有那么深厚。
也许未来的他对她有爱,所以会不顾一切地选择牺牲自己,但现在的他并没有这样的情感。
毕竟他们满打满算,真的才认识了一年。
“但比起我,大家更需要你。”
裴妄言其实可以说别的话,但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你这样的人,就适合走在人群中。”
比起在那个漆黑的空间里独自一人生活,夏稚更适合被所有人簇拥,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被所有人爱戴。
她的未来一定比他更耀眼。
“那比起别人,我更需要你呢?”
冷不丁的,裴妄言听到夏稚这么说。
夏稚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说:“而且我也没办法走在人群中了。”
她终有一日会被所有人遗忘,而他的意识也将消散。
这么一看,他们两个还真是绝配。
“至少,你会被看到。”裴妄言说,“相比之下,这是最优解。”
夏稚很纳闷:“你难道就不想活下去吗?”
正常人得知自己会死,通常都会想方设法地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作为一个人长久地活下去。
裴妄言倒好,虽然不是很想死,但他看起来对活着也没有太大的执念,类似于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人淡如菊的心态。
【人总是要死的,尤其是提灯人。这样的死法对提灯人来讲是一种荣耀,我应该感到荣幸。】
“但大家感激的可不是你。”夏稚让他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前辈们都更心疼在意我,而不是你,甚至想让我放弃你,你不觉得这对你不太公平吗?”
裴妄言依旧淡淡的:“多的是,名字无人知晓的英烈。”
更何况,等夏稚被人遗忘后,她经历的一切也都无人知晓了。
这么一看,他们算是难兄难妹,最后的结局殊途同归。而且夏稚比他更难受,因为到时候他没有了意识,但她还有。以她的性格,她应该很难接受。
“这是最优解。”
裴妄言对夏稚说:“所以,坦然地迎接吧。”
他会坦然地迎接属于他的命运。
至于命运给他安排的是一条绝路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够得到拯救,这就足够了。
比起他,裴妄言认为夏稚更应该关心那只鸟,因为和怪物融为一体的是它,保不齐它会被控制。
“你还是太年轻,热血上头时说出这种话很正常。”夏稚拍拍他,“等着我想办法找回我们的记忆,等你有了那些记忆,到时候你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裴妄言沉默了一会儿,肯定地说:“你在为我抱不平。”
“不然呢?”夏稚觉得他说的是废话,“在别人为你打抱不平时,你应该做的是沉默,而不是劝说,更不是反过来询问。”
“那我很高兴。”
“你又高兴什么?”
“你在关心我,没有掺杂任何假意。”
裴妄言自认为比较了解夏稚,夏稚有时候表现得对别人的过往很关心,但实际上是为了她的伙伴任务,想要获得技能卡而已。
现在,夏稚没有办法从他这里获得任何奖励,他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即便是这样,夏稚也想让他产生强烈的“反抗这样的命运”的想法,想让他多为他自己着想,跟他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可能之前还为了他反对程局的想法。
一想到这里,裴妄言的心情就莫名地好了起来。
夏稚感到一言难尽:“你的心机能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一边在违法犯罪的边缘来回横跳,一边又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人呢?
裴妄言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他们好像一笑泯恩仇了。”前线记者郎如玉为大家报道,“他们的表情也正常多了。”
黄转青很失望:“居然没有打起来吗?”
许愿委婉表示:“虽然夏稚不怎么遵规守矩,但还是不会在总局旁边和同学大打出手吧?”
“夏稚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郎如玉忽然说,“她发现我们了?”
“不被发现才不可能吧。”况野吐槽,“她的感知能力强得离谱,她恐怕早就看到我们了。”
“那她怎么不换个地方?”
“没必要呗,只要我们听不到就行了。”
夏稚确实早就看到了这群同学,小地图上挤在一起的绿点实在很难令人忽视。不过她并不在意,这群同学估计也是担心她,干脆就让她们看个清楚好了。
等她和裴妄言的对话结束,她才抬起手朝那边的同学打招呼,让她们明白她知道他们在看。
果不其然,一堆绿点四散开来,假装刚才没有聚集。
夏稚没忍住笑了,对走在她后面的裴妄言说:“她们很担心我和你打起来呢。”
裴妄言觉得可以打一架,但得在学校。
夏稚才不和他打架:“你不是还在检测异能的进化情况吗?赶紧去吧。”
裴妄言提醒:“我,你,拽。”
本来他好好的在房间里待着,是她中途把他拽出来。
“谁知道你不把你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呢?”夏稚摊开手,“而且你不挽留一下我,让我陪陪你吗?”
裴妄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还有事。”
她的事情肯定没有忙完,她还要在总局待一会儿,所以才跟他说这话,他非常了解夏稚的为人。
见被发现真实意图,夏稚没再继续装下去,她绕着他转了一圈:“你就不能高情商一回吗?”
裴妄言明知道她想听什么话,但就是不说,还要拆穿她,这人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裴妄言拒绝高情商,刚好两人走到了总局门口,和同学们碰了面。他和同伴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朝着刚才离开的房间走去。
门口的前辈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回来,还有些意外。和大家一样,她也以为这两人会打起来。但现在一看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转念一想,明白了什么。
“你看起来很高兴啊裴同学。”前辈调侃说,“和夏同学聊得很开心?”
裴妄言回想着他和夏稚的对话,不能说是开心,应该说是各说各话,并且试图说服对方。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就像夏稚说的那样,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只是对上夏稚,他却没有选择说正确的话。
因为会对夏稚说出她想听的话的人有很多,故意和她呛声的人也有很多。
而裴妄言不属于以上两种,他就是单纯表现得看不懂空气。他不会顺着她,也不会刻意和她对着干。
如果顺着她,她会自我得意;和她呛声,她会记仇;但如果是裴妄言这种情况,她就会想让他变得有眼色一点,在他跟前会表现得更加明显,对他的印象也会更加深刻。
裴妄言看的书又多又杂,这种类型的书看了不少,所以他知道该如何和人相处,也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会更好。
只是之前他没有这么做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他用上了一些小技巧。
同时,裴妄言也知道夏稚知道他这么做的真实意图,但她看破不说破,并且很配合他这么做。
“压一压嘴角。”前辈轻咳一声,“别太明显了哈。”
裴妄言从善如流地收敛了笑意。
另一边的夏稚目送裴妄言走远,她收回目光,坐在大厅的长椅上,跟同学们聊天。
主要是谈她在一等领域的经历,因为她看起来毫发无伤,这太不可思议了。
夏稚漫不经心地解释说:“因为我已经有了特级的实力,只是被封印了而已。进领域其实是我拿回力量的一种方式,重来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自动过滤掉这几句话,林蝉衣问:“你怎么不叫我们?那可是一等领域!”
夏稚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偷渡进一等领域,虽然她猜测领域的等级不会太低:“我比较喜欢搞个人主义,裴妄言本来只是我的司机,谁曾想他也跟着进去了。”
“我就不信你猜不出来他会跟着进去。”独孤芒硝十分怀疑,“你们就是想背着我们偷偷进步吧?”
夏稚觉得在人群中也不是很轻松:“下次一定叫上你们。”
虽然觉得夏稚敷衍,但大家还是勉为其难地放过了她。
独孤芒硝继续问:“所以你刚才跟裴妄言聊什么?你们在领域里有矛盾,然后出来解决?”
夏稚随口一说:“只是小情侣吵架而已,这很正常。”
“哦哦,那确实——”独孤芒硝猛地扭头,“你刚才说什么?”
“小情侣啊,过年的时候我俩不是私奔了吗?都私奔了,这关系不用多说了吧?”夏稚脸不红心不跳地造谣自己和裴妄言。
林蝉衣感到一言难尽:“真的假的?你看上他什么了?”
独孤芒硝本来觉得难以置信,但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我又没说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凭什么看不上裴妄言?夏稚没来之前,你们锦城一中加起来都比不过我们滨城二中。”
“那我还说去掉裴妄言,你们滨城二中也不过如此。”
“呵,要和我比比看吗?谁赢了谁说了算。”
“我怕你吗?”
折桂已经习惯这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们高中毕业都快一年了,对母校还那么有感情吗?”
黄转青摇摇头:“话不能那么说,裴妄言可是我们滨城二中的第一名,夏稚要是看不上他看上别人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栗摇杏狠狠点头:“就是啊,裴妄言长得那么漂亮,实力也和夏稚不相上下,比其他人强太多了。”
“你这又是什么话。”步乐站了出来,“你夸你们学校的,怎么还拉踩其他学校的人?”
“这是实话啊。”栗摇杏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她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夏稚要是看不上裴妄言,那就说明她谁都看不上。”
裴妄言是她们滨城二中的人,她们当然要支持他。虽然不知道争这个有什么用,但总之还是争一争。
步乐据理力争:“那她之前跟方知言关系还好呢,咋不说她就喜欢这种类型呢?”
“你也说了是之前。”商牧星也插了一脚,“哪闻旧人哭,夏稚的兴趣一天一变很正常。”
郎如玉悄悄跟况野说:“你要我趁机推销你不?你是咱们锦城一中的,林蝉衣肯定支持你。”
况野:“……”
他拒绝了:“不要搞得像是相亲好吗?”
这是想让每个学校都推一个出来让夏稚挑选吗?这太离谱了。
夏稚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同学吵架。虽然她本意不是如此,但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她也不例外。
她很想让裴妄言也听听,他的高中校友还是很维护他,虽然这种维护可能不太体面。而且维护他也是变相的维护她们自己,毕竟她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还是一个小团体的朋友。
听着同学的吵闹声,夏稚静下心来,她在思考该如何找回自己的记忆。
程局和沈处无能为力,晏凭鱼更是没办法。而做梦能够让她想起一些,但断断续续的,不是长久之计。
夏稚思索中,既然加速她的时间能够让她来到巅峰时期,那能否对裴妄言也使用这一招呢?到时候他可以解开她的封印。
但问题在于,他是否能够完全解开,毕竟他使用言灵时只让她忘记他。
要想完全解开,恐怕还得让怪物出力。
想到这里,夏稚看向一直跟着她的系统。
她之前也曾用过怪物的视角,和怪物一样飘浮。当时她以为是她和怪物融为一体,但现在一想,怪物的意识被裴妄言困住,一人一陨一起成为了她的异能。既然是她的异能,她会被带到怪物的本体里就很正常,因为现在的裴妄言的灵魂应该没有任何杂质。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稚觉得到时候需要牺牲的不一定是裴妄言,因为她也可以去到怪物的本体。
说不定她会选择制作出一个新的他也是基于这个理由。
这些猜测她没有跟裴妄言说,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个决定权她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是啊……
她真的会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吗?
第254章
接下来夏稚又恢复了之前的日常, 要么在上课,要么就是在做任务,偶尔和几个领导谈谈心, 日子过得很舒适, 像是完全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就是裴妄言的异能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夏稚起初并不知道他进化出了什么东西,因为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她干脆亲自去看他的能力测试。
能力测试是在虚拟的空间里, 对手和空间的东西是傀儡, 方便各种系别的异能者进行测试。
裴妄言站在傀儡的对面,刚好一阵风起, 他轻声说:“绞杀。”
傀儡行动不停地朝着裴妄言发动进攻,好像他的言灵对它不起作用。
直到那阵风吹到它的跟前,下一秒微风变为杀伤力极强的风刃,将它切成碎片。
不仅是面前的这对傀儡,包括不远处的那一群。风到哪里, 风刃就到哪里。
“他的言灵之力通过自然之力扩散。”樊双玉在一旁说,“这也是一种进化方向, 原本他的言灵只针对某个特定对象。现在不仅是他能够利用自然来完成他的言灵,风声、水声、火焰燃烧的声音……只要是有声音的事物都能够传递他的‘命令’。哪怕距离很远, 他都能够对目标对象施加言灵。”
夏稚明白了:“相当于这个世界在替他传递声音?”
樊双玉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现在他的言灵还比较抽象,等进化更厉害后, 这个世界将成为他言灵的具象化。比如说,这个世界将倾听他的声音,甚至是心声,然后执行他的说的每一个字。”
等裴妄言做完测试过来, 夏稚夸了一句:“我姑且承认你的异能也不错吧。”
不说比得上她,起码算是优秀的范畴了。
裴妄言表示他本来就不错,他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测试结果阅读,他在后面添加了一行字:【言灵可以延迟触发。】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延迟触发?好像确实,你刚才的话出口后并没有即刻生效,而是被隐藏在风中,等到傀儡碰到风后才触发。”
樊双玉一听更不得了:“这进化方向很特别,就像是定时炸弹。”
比未知更可怕的是,你明知道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但你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虽然怪物很难有恐惧,但它同样很难有智商,这样也足够让它感到困惑了。如果是有思维的高等怪物,那它就不会像低等陨一样只想着战斗,它会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旦它思考,那就会陷入猜疑陷阱。
“最多能延迟多久?”夏稚很好奇这一点,“如果能够延迟一天甚至一个月,那到时候我们听到的岂不是你的言灵残留?”
樊双玉:“你为什么说得好像是留声机?”
“可以是留声机,谁说留下的声音一定要是战斗相关呢?也可以让裴妄言用言灵留下他的声音。”
夏稚看向裴妄言:“比如说,你对石头说一句话,等不久后我们再去听,那时候的感触一定和现在有所不同。”
裴妄言认真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我也不知道能留存多久,但可以试试,听起来很浪漫。】
“是吧?我也觉得很浪漫。”夏稚就知道裴妄言一定懂她的言下之意,这家伙每次都能够感受到她的真实意图。
而这种时候他就会直白地表达他的想法,不会像其他时候那样不解风情——这家伙什么都懂,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比较好。只是大多时候他为了看她有多余的情绪,才非要那么说。
不过这种小心机夏稚并不在意,她甚至还挺喜欢。
樊双玉扶住额头,她感觉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所以看到这两个小年轻这样她开始感到了无语。
还是说她最近和符振衣来往密切,所以心性也被对方感染了吗?
“你们可以出去找个地方试验一下。”樊双玉委婉地赶人,“现在时间还早,晚点你们还得回学校。”
夏稚听出来了,她故作伤心地叹气:“樊部长你变了,你以前对我可有耐心了。”
樊双玉也长叹一声:“我也很伤心,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想我。”
夏稚:“你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巴不得赶我们走,你这人可怕得很。”
樊双玉没想到用魔法打败魔法这招不管用,她只好笑骂说:“行了,别贫了,你们没事就赶紧走吧,在这里太碍眼了。”
“我懂,我的前途太亮了。”夏稚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等下次再来我给你们带礼物,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怕伤到眼睛了。”
樊双玉把夏稚送走后就和符振衣联系,虽然离教师节还有一段时间,但她很想对这位老师说一声辛苦了。
离开总局,夏稚想了想,打算去研究院一趟。
陆远兮已经入职了研究院,目前正在研究如何更好地检测出人类和怪物。
夏稚之前去逛过一圈,还碰到了锦城一中的陈校长。
陈校长看到她就忍不住摘下眼镜擦拭,夏稚见陈校长好像很无奈,就忍不住往前凑,问对方怎么了。
和陈校长一起的还有孟百龄,听到夏稚这么问,她笑着说:“小稚宝贝,你一来就带走了我们学校的两个名师,你说陈校能不头疼吗?”
一个符振衣,一个陆远兮,这两人以前都是非常优秀的清洁工。后来在锦城一中任职,抛开别的不谈,她们的教学能力很不错,教出来的学生都很优秀。
但夏稚毕业后带走了符振衣,前不久又把陆远兮带走,陈校长只得重新进行安排,顺便招一下老师。
“这不是还有孟老师嘛。”夏稚笑嘻嘻地说,“原本我还想说让孟老师来大学呢,刚好孟老师的同学白教官也在,她们两个可以联络联络感情。”
陈校长也跟着笑了:“还是给你的母校留点老师吧,不然她们怎么跟你的后辈们聊聊那个传说中的师姐?”
夏稚寻思也是,现在的高二被她指导过,和她有着深刻的感情,但是高一没有,得让老师们好好宣传宣传她。
总而言之,她们三个都是来看望陆远兮的。夏稚还许下了自己的心愿,希望陆老师能够研究研究控制天赋的设备。
“这样一来,个别同学就不用因为天赋溢出而不得不变得远离同伴了。”夏稚想到了栗摇杏,如果栗摇杏能够收放自如,并且能够控制着只吸收特定目标的运气就更好了。
还有裴妄言,他也不用再假装哑巴了。
陆远兮对此解释说:“所里有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只是目前更重要的是备战预言之日,这种不那么紧急的项目会往后排。”
也是,事有轻重缓急。比起天赋控制器,还是各种武器和装备更重要。等危机解除,再慢慢研究这些也不迟。
夏稚这次再去就是想看看研究院研究的项目,之前没能看是因为有权限,但她去找了程局,获得了特权。
不过没等她出发,她就接到沈却的通知,让她去特殊犯罪处一趟。
裴妄言没有跟着去,两人就在这里分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了特殊犯罪处,看到坐在问询室里的人,夏稚略微感到惊讶。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和那人面对面道:“我还以为你要干掉晏凭鱼成为新任祭司呢。”
坐在对面的正是许久不见的任如风,听到夏稚这么说,她扭过头,不想和此人说话。
沈却解释说:“降临之神这会儿正乱着,晏凭鱼把反对的人全都杀了去当阵眼,任如风因为害怕就逃了出来,晏凭鱼没有拦着她。”
“她不是已经被洗脑了吗?竟然还知道逃跑?”夏稚更意外了。
沈却将任如风的笔录推到夏稚跟前:“你自己看吧。”
在夏稚翻阅的时候,沈却靠在椅背上说:“发现她是降临之神派来的,我们不可能不做任何举动。所以我也给她的记忆加了点东西,让晏凭鱼无法修改她的记忆。”
虽然沈却更想直接删除任如风的记忆,塞进去别的记忆,让这人成为她们的卧底,可惜被程局制止了。
沈却说:“程局还是那句话,任如风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应该以感化为主。”
话题的中心人物任如风就在她们对面坐着,听着沈却讨论原本对她的处理方法。
“那程局还真是善良。”夏稚语气不明地说,“不像某个小哑巴,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却还是被催着去死。”
那天的对话程曦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沈却并不知道夏稚在说什么,她只觉得夏稚阴阳怪气,眉毛一挑,问:“你是在给谁打抱不平?”
“没有谁。”夏稚迅速跳过这个话题,一目十行地看完任如风的笔录。
任如风回到降临之神后,那群老资历催着她去和晏凭鱼争权。任如风虽然被洗脑,但她不是傻子,读了那么多年书她知道什么叫做以卵击石。
晏凭鱼是特等异能者,而她还是一个学生,她去和人争那不是找死吗?更别说,在得知原本将她带回的“任飞”已经死亡,后来她联系的都是晏凭鱼后,她的心情就极为复杂。
任如风从小就被“任飞”抚养,所以她对“任飞”有感情,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而后来“任飞”死了,但她并不知道,依旧把晏凭鱼当做任飞,当做自己的母亲。
这么多年的情感累积,她对晏凭鱼已经有了感情。但她也无法原谅杀死任飞的晏凭鱼,可原本晏凭鱼也是无辜之人。
再加上任飞原本也把她当作容器,是晏凭鱼把她送走,让她成为一个普通人长大。
任如风现在不到20岁,以她的阅历来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逃避。
正好那群把她当筹码的老资历被晏凭鱼杀死,她就趁机逃了出来。无处可去的她只好找到了高中的班主任,这是她唯一信任的织梦人。
在高中班主任的劝说和陪同下,任如风来到了特殊犯罪处,表示自己有事举报。
夏稚觉得这个高中班主任一定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专业人士,也可能是使用了异能,不然不会让任如风这么信任她,还被她劝得“自首”。
不过夏稚在意的事情不太一样:“你当初主动来接近我,恐怕不是晏凭鱼的授意吧?”
就任如风这样的,晏凭鱼可能真看不上她当卧底,可能还会骂一句“蠢货”。
任如风扭回头,抿了抿唇说:“我听照顾我的人说,你是‘神子’,祭司大人很在意你。所以我才来接近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难怪,你当时对我的好感那么低,就是因为觉得我抢走了晏凭鱼对你的关注,对吧?”夏稚就说哪里奇怪,明明她是“神子”,任如风应该对她纳头就拜才对。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好感低,但任如风能够理解夏稚的意思,因为那时候她真的很讨厌夏稚:“你那么爱出风头,又那么装模作样,就因为你是神子,所以祭司大人那么在意你。如果你不是神子,对祭司大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明明可以直接把夏稚这个神子带回组织,但祭司大人却让人不要轻举妄动,让夏稚好好地在高中生活。
不赞同晏凭鱼这个决定的大有人在,他们自作主张地接近夏稚,给夏稚带去麻烦,也给晏凭鱼带去了麻烦。
“但从这方面来说,你还有得救。”夏稚说,“说明你对你们的神明并没有太多的敬畏。”
如果任如风真的被完全洗脑,那么面对夏稚这个神子,她的敬畏绝对要大于她对夏稚的记恨。哪怕知道她的“母亲”过分关注夏稚,她也不会产生厌恶的情感,因为这是神明的孩子,她必须敬畏。
任如风没有说话。
倒是沈却接话说:“我们明知道她是卧底,怎么可能不做出应对的方式?不可能让她越陷越深。”
一个正常的学生在得知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信任之人。任如风信任的前两位造就了她如今的人生,所以她只能找到她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然而高中班主任之所以对她那么好、那么关注她,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不过这种话沈却没有说出来。
任如风可能知道,但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高中班主任的关怀下,任如风决定重新做人,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比如说,晏凭鱼和申屠怀达成了合作,两人利用夏稚的生物组织,制作出来了一个夏稚的傀儡人偶。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是想用那个人偶来取代我吗?”
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他们有意识。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怎么取代她?难不成造出那个身体给怪物?没有灵魂,怪物又如何寄生?
任如风:“申屠怀是这么想的,他说把你的意识放进入偶里,把你这具身体腾出来给天灾。”
“但晏凭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然她就不是晏凭鱼而是任飞了。”
“嗯,所以祭司大人想用这个人偶去召唤天灾。”
“没有灵魂如何召唤?”
任如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祭司大人说,就是要让天灾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灵魂,从而唤醒天灾的意识。”
沈却还不太明白,夏稚就已经完全懂了。
晏凭鱼已经和申屠怀达成了合作,所以她知道夏稚可能和天灾融为了一体。进一步想,天灾可能被夏稚困住了。
所以她想要唤醒天灾,就只能先召唤天灾的本体,通过本体和意识共鸣,从而让天灾苏醒。
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想要召唤本体比较困难,本体不会主动前来,除非让本体体内残留的意识苏醒。
晏凭鱼想让本体知道困住它意识的东西已经死了,这样残留的意识就会支楞起来,火速前往地球查看情况。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对怪物都有很大的影响。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夏稚感到怀疑。
任如风老老实实说:“祭司大人告诉我的,她说仅仅是你的人偶可能不管用,需要再加点筹码。”
夏稚明白:“让你抓我?或者把我引到某个地方?”
谁知任如风摇摇头说:“是裴妄言同学,祭司大人说他和你情况相似,把他献祭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夏稚陷入沉思。
她之前好像确实跟晏凭鱼说过这种事情,没想到对方居然记在了心上。哈哈,这多不好意思,不过裴妄言一定能够理解她的。
任如风顿了顿,继续说:“但是申屠怀好像不太认同,他说祭司大人的做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得按照他的来。然后他们不欢而散,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沈却总结说:“不管如何,他们都会对夏稚或者裴妄言下手,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夏稚说:“应该不会在我们做任务的时候动手吧。”
她们小队已经能够独立出任务了,基本上不需要再依靠前辈们。等再磨合一下,她们就可以正式挂牌上工,取一个正式的小队名,成为正经的清洁工小队。
沈却:“……”
夏稚再次沉默。
因为她发现那些人搞事还真的就挑她出任务的时候,平时她一个人到处乱跑都无人在意。
夏稚爽朗一笑:“哈哈,刚才我只是在开玩笑,沈处你说几句话,用言灵之力抵消我的无心之谈。”
沈却挑眉:“我可是乌鸦。”
“乌鸦怎么了?这不是神鸟吗?”
“因为世人都说乌鸦嘴,是凶兆之鸟。”
“但你还是用乌鸦当做你的代号。”
每个人的代号都是独一无二的,沈却使用“乌鸦”,说明她把乌鸦当做神鸟,毕竟不可能会有人用寓意不好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代号。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们就是真的姑侄。”
沈却想起了从前的往事:“我高中时候,因为说的东西全都应验了,所以总是被说是乌鸦嘴。”
当初那会儿科技不发达,接触信息全靠书籍。而比起科普类的书籍,还是连环画和小人书更得孩子喜欢。
那时候大家对“乌鸦”的看法都是负面的,它是不祥之鸟,每次到来都会和死亡挂钩。
所以大家都说沈却是“乌鸦嘴”,一直到她大二。
在一次实习时,她碰到了恰好在场的程曦——被所有学生崇拜的超级天才。
对那时还没有展露实力的沈却来说,程曦就是传说中的师姐,她需要仰望的对象。
而在同伴们日常调侃她时,她却听见程曦说:“乌鸦是祥瑞神鸟,你拥有一个了不起的天赋。”
被超级天才这么夸赞,没有人知道当时的沈却有多么激动和兴奋。她很想再和程曦说说话,但程曦已经被其他人包围了,她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那时她就在想,既然程师姐这么看好她,她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让程师姐的期待落空。
她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她从地方分局走到总局,又成为了仅有的三名特级异能者之一,是崇拜的师姐的左膀右臂。
沈却私以为程曦跟她的关系要更好一点,毕竟她们的性别相同,能够讨论一些季夕插不进来的话题。
“不过程局应该忘记当初跟我说过这句话了吧,毕竟那会儿我真的很不起眼。”沈却笑了笑。
所以沈却从来没有问过程曦是否还记得她,虽然她很想告诉程曦是对方鼓舞了自己——因为她担心程曦说不记得,更担心程曦说记得,不管是哪种回答,程曦都会感到愧疚。
夏稚啧啧摇头:“你怎么就假定程局不记得呢?你担心她贵人多忘事?”
“我不问那就可以当做她记得。”沈却说,“就当做是自我安慰,大家心照不宣。”
“唉,大家勇敢一点不好吗?”
夏稚站了起来,她把手放在沈却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记不记得重要吗?反正你们已经共事了那么多年,这样的感情谁都比不过。万一程局真的不记得,你跟她说了,她会感到惊喜呢?惊喜自己的一句话能够改变别人,比起愧疚,我觉得她更会感到高兴。”
夏稚说过的话太多、做过的事情也太多,有些她都忘记了。但她的同学们还记得,每次听到同学们说起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都会暗自高兴。
因为被别人放在心上了。
沈却摇头:“但我也会失落,仰慕的前辈不记得自己。”
夏稚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那你跟她撒撒娇,让她补偿你,一来二去那种事情就不重要了。”
沈却失笑:“你才几岁,怎么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阅历和心态这种东西跟年龄没有关系,有的人年纪再大,想不通的事情也会一直想不通。”夏稚随即又纠正,“严格来说,我跟你年纪差不多哦,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妹妹?”
“也不是不可以。”
“少来。”
两人的交谈没有避着任如风,看着夏稚和沈却其乐融融,任如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还有任飞和晏凭鱼。
在被送离组织后,任如风像个普通小孩一样长大。偶尔看到那些家庭美满的同学,她也会产生羡慕。
她很羡慕他们能和自己的家人撒娇闹脾气,但她不能,她在见到自己的“家人”时甚至会感到无形的压力。
其实她那会儿讨厌夏稚也是因为觉得夏稚过得太好了,夏稚有家人有朋友又那么随心所欲,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集中在夏稚的身上,她也不例外。
实在是太讨厌了。
第255章
有两个阴暗生物在暗中觊觎, 夏稚却并未感到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命运不同寻常。之前那两人藏在暗处观察她, 现在摆到了明面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然不会合作——虽然这两人对自己的组织没有归属感,有利益就可以合作。
夏稚甚至觉得晏凭鱼是故意说给任如风听,等任如风“背叛”后, 好让任如风告诉提灯人这件事。
理由不知道, 可能是想让她有些担心害怕吧,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到头上的坏事。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还是和队友一起进领域做任务。一段时间不见,大家的异能都有了一定的进化,看来进领域确实是提升能力最好的方式。
就是不知道什么触发第二异能。
大家的进化方向好像都差不多,裴妄言能够让世界倾听他的声音,郁听芽之前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 而许愿也能够听见别人的声音,不过是“未说出口的愿望”。
许愿解释说:“之前你们得向我许愿, 我才能让你们愿望成真。现在你们在心里许愿,我也能够听见, 而且我可以选择实现哪个愿望, 可以选择怎么实现你的愿望。”
夏稚“哇哦”一声:“这个进化后的异能太酷了,听起来好像神明在聆听信徒的祷告, 最终解释权还在你手里。”
她往前一步,虔诚地问:“你真的没有未了的心愿吗?”
许愿已经习惯她这样的作态了,他再次强调:“我真的没有。”
黄转青若有所思,她问许愿:“那种高等陨也会有想法吧, 要是你捕捉到它的某种愿望,是不是也可以替它实现?”
许愿有些警惕:“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为什么——”
还是夏稚秒懂了黄转青的想法:“然后让许愿扭曲它的愿望?毕竟许愿你可以选择怎么样实现愿望,那它说要打败我们,你可以扭曲成在猜拳游戏中打败我们——你能做到吧?”
许愿:“……”
他很想说她们真是高看他了,但是被几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些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他斟酌着语言说:“我尽量试试看,但……”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稚打断了,她高兴地说:“不错,早知道当初就该带上你们,说不定你们进化得会更加彻底。”
想到这里,夏稚又陷入深思:“你说,既然你能够选择怎样实现愿望,那以后的你是不是能够裁定愿望?比如说,怪物想要活下去,但你裁定它这个愿望不成立,反向实现它的心愿,你觉得这个有可能吗?”
许愿:“……你真的高看我了。”
“很好,你也觉得有可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夏稚握住许愿的手,很是欣慰,“加油,我看好你啊,田螺男孩。”
许愿只觉得夏稚这句话太多可以吐槽的点了,他也习惯她这样不听人说话的坏毛病了,只能认命了。
接着夏稚又看向黄转青:“那你呢?有进化吗?”
黄转青慢悠悠地开口说:“可能是我初始强度就很高,也可能是那些低等领域对我来说没有难度……”
夏稚懂了,她抬手示意对方不用再说:“也就是没有进化。”
黄转青试图狡辩:“可能有一点吧,但不太明显。”
夏稚失望摇头:“你完全落后了啊,连许愿都超过你了。”
许愿:“?”
什么叫做“连”?原来在她心目中,他比不过别人吗?那她还说什么对他抱有期待!
黄转青举手投降:“好吧,我要认真了,一定不再偷懒。”
夏稚勉强满意了,她们这次要去登记小队名字,这标志着她们可以完全独立地出任务了。
至于名字……
【燃灯】
夏稚输入这两个字。
提灯人,这个灯可以指的是自己的异能。顾名思义,燃灯,就是燃烧自己的异能。
也可以是点燃自我、照亮他人,让这个世界永远如同白昼般明亮。
非常贴切且很适合她们小队的状态。
还好这个名字没有被占用,不然她们就得重新想了。
大家收到了量身制定的小队名,她们小队名贴在胸口,旁边是她们的名字。要是出事了,也可以通过这种方法辨认。
许愿感到疑惑:“不过这么多小队,总会出现同名的吧?”
“在役的同名就得重新取名,如果同名小队已经退役,就可以重新使用。”这个夏稚之前特地了解过,“但如果这个小队全员牺牲或者情况比较惨烈,就需要保留下来当做纪念。”
这是一种人道主义关怀,这些小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大家自然而然地需要缅怀铭记她们的牺牲。
“不过要是这个小队的亲友们也成为了队友,就可以重启这个小队名,前提需要是三人及以上。”
比如说陆远兮所在的祝福小队,祝福小队这个名字会被保留下来。如果祝福小队的姊妹或者后代组成了新的小队,就可以重启这个名字。但等这群人退役后,这个名字又将继续被保留。
许愿明白了:“我觉得我们这个名字很好,可以传承下去,让别的小队也用一用。”
夏稚笑了:“这是希望我们全员安全退役的一种委婉的说辞吗?”
“很多名字取得简单的小队,可能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黄转青说,“越简单就说明重名的可能性就更高,所以自己必须要安全退役,才能给后辈们留下取名的空间。”
夏稚也是这么认为的。
……
可能是觉得燃灯小队领先了他们一大步,同学们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尤其是某些攀比心和好胜心过重的同学,也都在向班主任申请独立出任务。
收到申请的几名老师:“……”
其他老师还在想如何回复,符振衣就已经无情驳回。尤其是奚乘歌小队,自己小队都缺了一个人,还想独立出任务。
副队长商牧星据理力争,表示他们缺了一个人也不差。
符振衣已读不回。
这件事被黄转青知道了,她特地跑去嘲笑,嘲笑除了方知言以外的两个男生。
夏稚也跟着去了,她倒不是为了嘲笑。而是想到了方知言之前被闪没的伙伴任务,她有些纳闷。
同时,通过室友奚乘歌的表述,方知言最近确实心事重重,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夏稚当仁不让地表示自己要去开导一下同学,于是她喊上方知言,让他跟她去另一边单独说话。
夏稚想了想,在委婉和开门见山之间,她选择另起话题:“你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会做那个梦吗?”
方知言摇摇头。
“看来大家的保密功能做得不错。”夏稚还以为自己来自未来这件事会被传开,没想到同学们都不知道。
她思考了一下,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方知言:“在未来,你保护了我,替我挡了伤害去死,所以我才会觉得对不起你。”
方知言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多余的话夏稚没有说,所以在方知言看来,夏稚现在还活着,那就说明他的保护有用,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是……
夏稚说了她将未来收入了她的书中,那个未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本“小说书”,而方知言就是这本书中的主角。
“这就是我之前对你另眼相看的原因。”夏稚坦诚地说,“我以为你是男主,所以跟着你应该会有剧情发生。不过书的正文差不多是你大二,之前基本没有剧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夏稚坐等方知言询问她关于他的一些事,比如说她是否早就知道他双亲的情况。
但令她意外的是,方知言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裴妄言裴同学,他在你的书中是重要角色吗?”
夏稚表示不是:“他的戏份比较少,毕竟剧情开始时是大二,那时候他早就泯然众人了,要不是他确实优秀,我都不会去书中找他的戏份。”
不知道她哪句话戳中了他,方知言的头顶冒出了一个感叹号。
【恭喜触发伙伴任务!】
【“顾影自怜·方知言”是否接取?】
夏稚:“……”
她好像大概似乎知道这个前缀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她看向把头低得很低的方知言,身体往前倾,手动让他把头抬起来,她问他:“你现在在想什么?回答我。”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方知言很是失落,“如果我不是那本书的主角,你根本不会关注我,因为我并不优秀,比起其他人差远了。但是裴同学,他在书中没有戏份,你也依旧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高中时就是如此,裴妄言经常一个人行动,但夏稚却总是特地靠近他,总是没话找话地跟他聊天。
夏稚从来不会掩饰她的偏爱,只是当时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甚至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喜欢”。
方知言也没有意识到他确实是有点“喜欢”夏稚。
直到最近他才发现这一点,但他也发现夏稚可能是有点喜欢裴妄言同学。和裴妄言同学相比,他哪儿哪儿都不占优势,夏稚不喜欢自己很正常。
原本还可以说服自己夏稚之前对自己有点特殊,可现在听夏稚这么说,他又觉得还不如不要这个特殊。
因为夏稚并非是因为他这个人而关注他,而是因为他的身份,他“小说主角”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夏稚在愧疚之下给他安排的身份,她想回到过去后,能够早点发现他,哪怕是她失忆了。
他头垂得更下去了,夏稚都托不住。
“其实我可以不告诉你这些。”夏稚说话了,“但是我觉得朋友之间应该真诚一点,你看别人都不知道我来自未来,只有你知道。”
方知言抬起了头:“裴同学知道吗?”
夏稚:“嗯……”
方知言低下了头。
夏稚想起来一件事:“那你当初碰瓷我又是为了什么?别说你不是故意的,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和人做朋友吧?”
方知言脸一红,他也想起来自己碰瓷这件事:“我、我只是觉得你很亲切,好像在哪里见过,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我去认识你。”
但是方知言实在是一个害羞胆怯的人,他不敢直接跑到夏稚跟前打招呼。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在夏稚周围徘徊,刚好看到了裴妄言掉东西被夏稚捡起来的那一幕。
他顿时想到了办法,于是效仿裴妄言这么做,果不其然得到了夏稚的在意。
他直到刚才还以为夏稚就喜欢这种清奇带点做作的方式,因为之前大二的师兄也这么做并也同样得到了夏稚的在意。
夏稚:“……”
不是,在他们眼中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这不重要,她表示:“你看,你接近我也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我让你感到了熟悉。我们之间算是抵消了。”
“不一样,不管是谁都会注意到你,我之前还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先一步靠近你,可能后面你都不会再记得我,因为我实在不起眼。”
“怎么会不起眼呢?你可是言灵者,这个天赋异能这么强大,我肯定会注意到你。”
“但是同为言灵者的裴同学那么优秀。”
“你想想乌鸦,就是沈前辈,她之前还是地方分局的人,现在也成为特级异能者,你的起步可比她高多了。”夏稚语重心长地说,“你怎么就断定你不是后起之秀?万一裴妄言他后继无力呢?”
虽然没有原著,但书中写的内容是真实的,方知言未来确实很优秀,还和奚乘歌、商牧星这些天才成了队友,成了他们中的主心骨,这说明他的能力和心态都很强大。
夏稚继续说:“抛开别的不谈,至少现在的我们确确实实是朋友,曾经是,未来也是。”
方知言低声说:“可人是贪心的。”
成为朋友后就会想得寸进步,有时候他也在想,和裴妄言相比他也不差,为什么就不能更进一步呢?
有时候他就会很羡慕商牧星,对方能够表明自己的态度,讨厌谁就是讨厌,还会暗中针对。
但方知言不能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做个道德素质低下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裴妄言是个好人。
从锦绣小区那个领域出来了,他逐渐明了了一切。为什么裴妄言当初会制止闻人叔叔,是因为不想让闻人叔叔把他的身世透露出来,让同学对此感到介怀。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看到了他和裴妄言之间的差距。
也发现了夏稚的偏爱。
夏稚在心里叹气,果然太招人喜欢也是一种罪过。朋友可以有无数个,但有的人却并不想止步于朋友。
高情商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你在我这里很特殊,比其他人都要特殊。”
夏稚担心他会问“比裴同学还要特殊吗”,所以迅速往下说:“毕竟未来的你保护了我,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关系要比别人亲密。”
想了想,她又说:“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打败天灾,一起对抗命运。在那之前,我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这样端水总没错!看似给人希望,实际上那之后裴妄言人和鸟都没了,再谈这些就比较冒犯了。
方知言确实被端水了,毕竟人的感情瞬息万变,谁都不能保证会始终如一。
于是他振作起来了:“我也想和你一起见证那一天的到来,和你一起保护这个世界。”
【伙伴任务:顾影自怜·方知言(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逆谕*1】
获得技能卡,夏稚的情感流露得更加真实了,她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你一定能够像乌鸦前辈那样崛起,然后成为在我之下的特级异能者。”
方知言这会儿再次感到了不好意思,因为他突然跟夏稚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而夏稚没有感到不耐烦,反而认真地安慰他,这让他有些难为情。
黄转青走过来,看方知言这状态,她的表情有些微妙。等方知言回归队伍,她才感慨说:“你的短处到底在哪里?”
就连端水都端得如此高明,这让自诩高情商的黄转青都甘拜下风。
仔细想想,黄转青自己有时候都会被夏稚端水,但她竟然察觉不出来,太可怕了。
夏稚翘嘴一笑:“我毫无死角。”
……
总而言之,燃灯小队正式开工。和她们对接的调查员是毕业一两届的学长,而负责打扫战场的清洁工是她们的老熟人,尤其是夏稚的老熟人。
陈垚姐弟看到自己要和夏稚组队高兴坏了,只要不出意外,他们会一直和夏稚小队对接,负责打扫她们的战后战场。
换句话说,他们也会和夏稚小队并肩作战,不过分工不同而已。
“但是你们这么快就正式工作了吗?”夏稚好奇。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危险系数比较小的情况下就没有那么麻烦,只需要配备一个指导老师。”陈垚主动解释说,“调查员那边虽然危险系数也比较小,但是她们的工作比较复杂,得培训完才能够实习,更别说上岗了。”
前期的情报至关重要,要是调查员误判领域情况,那将会影响到清洁工的生命安全。同样的,办公室那边的指挥员也是这样,要是分发出错,那也会有所影响。
相比之下,她们负责打扫战场的清洁工的任务就简单多了,毕竟不会出现领主没死透的情况——这不是flag,领主要是没死,光门就不会出现。
陈焱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摄影机:“夏稚同学你放心好了,我会拍下你每次战斗后的英姿,然后投稿给国际合作司的前辈,让她们刊登你。”
里世界也有宣传任务,不过这些宣传都是面向国外,向外国战友展现他们的实力,从而塑造自己的国际形象。
夏稚谦虚地摆摆手:“拍几张就行了,拍太多了前辈们会有选择困难症,总不至于让前辈把我的照片都放上去。”
陈焱觉得也是:“那我一定精进自己的拍照技术,争取拍出你千万分之一的飒爽英姿。”
旁观的同学和前辈:“……”
别捧了别捧了!再捧她的嘴角都要歪到天上去了!
好在夏稚是个心里有数的人,虽然她很想现在就来几张照片,但任务还没做,还是先清理完领域再拍照也不迟。
调查员前辈松了一口气,总局的小道消息让他们想着对夏稚温和一点,但她要是这样他们真的温和不下去。
夏稚朝两姐弟挥挥手:“回见。”
这个领域并不难,只是一个五等领域,以她们现在的实力,按部就班地进行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事实证明,我一出任务就不会有好事。”
夏稚一脸深沉地看向小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来旅游的?”
黄转青觉得自己应该习惯这样的突发状况,她满不在乎地问:“狩光人的话,我们也不一定打不过。”
夏稚看了一下其中一个红点:“是申屠怀。”
许愿知道这个人:“他好像不是战斗类异能者,我们应该也能打过吧?”
夏稚重复了一遍许愿的前半句话:“是啊,他不是战斗类异能者,却出现在领域里,你猜他是来做什么的?总不可能是来和我们叙旧的吧?”
几人顿时如临大敌,他们都听说过申屠怀的阴狠,这人默不作声地害死了无数人。不过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能够在这里抓住申屠怀的话,是不是也是大功一件?
对于同伴们的想法,夏稚只能说祝他们成功。她没有那么乐观,因为她总觉得申屠怀在憋着坏。
而且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申屠怀敢出现在这里就不怕被抓吗?他应该知道对上她不会有好下场。
很快,夏稚就知道他为什么根本不怕被抓了?
在一次跳跃空间后,夏稚没有再动。她低头看脚下用鲜血绘制的阵法,再看躺在中间的长着她模样的人偶傀儡。
接着又去看还在绘制阵法的申屠怀。
血液从他的身上不停地流出,申屠怀的眼睛没有了镜片遮挡,将他的疯狂展现得一干二净。
他狂笑着说:“我的实验结果没有错,我要证明这一点。”
夏稚动了动身体,发现动弹不得,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是那个人偶傀儡吗?
不过问题不大,这种小领域交给同伴们绰绰有余,她倒想看看申屠怀究竟想做什么,居然连自己都献祭。
忽然,她的心脏一滞。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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