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离开高专之前, 家入硝子倚靠在门框旁问:“不告诉他们吗?”
我摇了摇头。
在那个未来我知晓了世界的规则,五条悟亲口告诉我,同一个时代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六眼。
如果前往的世界也同样有五条悟,我不确定是否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只是找花而已, 我会注意安全的。而且你们和我一起离开, 会被高层注意到的吧。何况……不一定真的能找到蓝色彼岸花, 与其让他们和我一样, 抱有希望最后却落空, 不如让我一个人去。无论结果怎样, 我都做好准备了。”
家入硝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家伙要是知道了,绝对会闹的。”
我双手合十,诚恳地向她拜托道:“所以,硝子。拜托你先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吧。”
“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如果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还不回来,我就会告诉他们。提前说好, 我可拦不住那家伙。”
我浅笑了一下。
“谢谢你,硝子。”
因「友人帐」呼唤而来的妖怪,不同于我之前奇思妙想的猜想。
她拥有人类少女的外貌, 身形纤细,光能穿透她的身体。头发是银白色的, 垂到脚踝。给我的感觉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这位妖怪屈膝跪坐在榻榻米上, 姿态毕恭毕敬地对夏目贵志说道:“主人,镜见遵从您的召唤而来了。”
主人?
原来友人帐里的妖怪和夏目贵志之间,竟然是这样的关系吗……
我望着眼前这位手忙脚乱,试图纠正称呼的少年, 一时之间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
“不要这样称呼我,喊名字就可以了。还有……雪音你的眼神很奇怪。”
夏目贵志的耳朵通红,但还是郑重地替我向妖怪表达了诉求。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归还你的名字。”
名为镜见的妖怪点点头,她闭上双眼,伸出手,一面水镜缓缓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进入水镜之中,即可穿越到别的时空之中,但是我并没有控制它的能力。因此,我也无法确定夏目大人的友人最终会被送往何处。”
她睁开那双近乎透明的白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我。
“或许您进入的时空会充满未知的危险。”
未知,一向是个令人迷茫畏惧的词汇。
踏入水镜的那瞬间,失重感随之而来,四周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无形的扭曲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身体与意识。
等到我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天空。
……这是「帐」
风从耳边灌进来,黑色的头发被吹得往上飘。
我正在往下坠。
在即将落地的时候,有人接住了我,抱着我从树梢跳到路灯,再终于落回地面上。
将我放在地上后,对方臭着脸说:“你……在自杀吗?”
“……啊?”
他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黑发,深蓝色的眼睛,他的相貌清冷俊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我摇摇头道:“我没有想不开,只是……”
因为我不能坦白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以只能说自己是不小心从高楼上坠下。
我弯腰对他道谢,“给你添麻烦了。”
看到我这么郑重地道歉,少年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这没什么。你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他身上穿的是高专制服。
但很奇怪,我并没有见过眼前的人。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没有打算主动告诉对方自己也是高专的学生。
也幸好我今天穿的是五条悟新买的裙子。自从他以未婚夫自居,我在高专的房间内的有关他的东西变多了,原本只挂了一半衣柜也被塞得满满当当,他似乎对给我买东西这件事情,有非常高昂的兴致,无论是在电视还是在杂志上,遇到好看或者有趣的东西都会送到我这里。
“我是的场雪音,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伏黑惠。”他礼节性地告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道:“下午5点25分。”
“不……我想问的是,今年是几几年?”
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询问,但是伏黑惠还是回答了我。
“2018年。”
听到这个答案,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为什么我会没有见过伏黑惠,因为时间根本对不上。
我们之间相差了将近十年的光阴。
这个时候,我和五条悟他们应该早已从高专毕业。
但我记得五条悟在未来应该是做高专的老师?我回忆之前回到未来的时候,遇到他的学生们。
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还有乙骨忧太。
那伏黑惠会认识他们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充满活力的呼喊声,声音里洋溢着饱满的情绪。
我和伏黑惠同时转过头望去。
是一个少年和少女,他们同样穿着高专的衣服。两个人扑在伏黑惠的身上,一个搂着脖子一个抱着腰。
这个架势吓得我忍不住后退两步。
少女大声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你这只偷腥猫!居然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难道忘了昨晚还和我在一起赏月吗你这个坏家伙!”
少年紧接着喊道:“伏黑亲,难道你忘了亲口对我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我眼睁睁看着伏黑惠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额角上的青筋不断跳动。
他的拳头攥紧了。
那个搂着他脖子的少年却还不松手,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坏男人。
那个抱着他腰的少女也没松手,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你们两个……!”
“好痛!”
“哇啊!”
伏黑惠的拳头落下来了,一人一个,不多不少,砸在两个人的头顶上。
粉发少年捂着脑袋大声抗议:“伏黑你是暴力狂吗?!”
伏黑惠站在那里,手还举在半空中,指节仍在咔咔作响,他的脸色黑得可怕,看向粉发的少年,发出一声气音:“哈?”
“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伏黑大人。”
伏黑惠叹了口气,看了眼发呆的我,带有歉意地道:“抱歉吓到你了,这是我的同学,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他们没有恶意的。”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钉崎野蔷薇叉着腰看着我问道,“这片区域不是已经禁止入内了吗?”
我正犹豫怎么解释,黑发的少年就帮我先解释了。
“附近的居民吧。”伏黑惠表情平静地说道:“所以你们找到了吗?”
虎杖悠仁挫败的垂头叹了口气道:“没有!完全没有!一点踪迹都没有!我和钉崎已经把这里每个楼层都找了一遍。根本找不到呃,那个东西!”
大约是因为有我在,他隐去了咒灵两个字。
伏黑惠:“那他呢?”
虎杖悠仁:“啊,你是说老师吗?”
虎杖悠仁穿着高专制服,似乎是在基础款上做了些改动,红色连帽挂在领口后,让我不禁联想到同样被夏油杰改动过的制服,裤腿肥大宽松得像灯笼裤,家入硝子曾私下和我吐槽过男子高中生糟糕的审美。
钉崎野蔷薇愤愤不平地说:“那个家伙!说什么这里的等级根本不需要他出场,就一个人跑去附近闲逛了!”
伏黑惠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皱道:“那我先送她出去,你们再……”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地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飞溅,有咒灵从地里钻了出来。
伏黑惠迅速抱起我跳离已经开裂的地面,将我放下后严肃地催促我赶快离开。
接着他做了一个手势。
“玉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脚边浮现出墨水般的阴影,紧接着从阴影中显现出两只一白一黑的狗。
白色的那只先冲出去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它的爪子狠狠地落在咒灵的头上。黑色的那只跟在后头,张开嘴,咬住了咒灵的腿的部分。
虎杖悠仁从天而降,一拳用力打在玉犬刚刚抓伤的地方。
咒灵猛地将他甩飞出去,但他轻巧地落回伏黑惠的身旁。
我听见伏黑惠低低地“啧”了一声,
虎杖悠仁:“呜哇,这情况可不太妙啊,这家伙的外表好硬。”
钉崎野蔷薇握紧手中的锤子道:“这个咒力……任务上说是二级咒灵,这明明有一级的水平了吧!那群负责情报的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他们能打过吗?
要不要出手?
但我该如何说明我的来历?
就在此时,钉崎野蔷薇的锤子重重砸下,咒灵坚硬的外壳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她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喜色,却发现壳子里有一只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睛正看着自己,那瞳孔居然像嘴一样裂开,里面钻出了一条舌头,发出刺耳的尖叫。
钉崎野蔷薇本能地向后退去,脚下却踩到松动的碎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咒灵的爪子已经到她面前了。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动的。
冰墙和一只手是同时出现的,那只覆盖着黏液的爪子撞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它试图抽回爪子,却被那只手牢牢钳住,丝毫无法动弹。
“欸?”
钉崎野蔷薇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她身前的我。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也同时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愕。
我透过朦胧的冰层,模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
他戴着黑色眼罩,白色的头发也因此蓬松地堆在头顶,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好危险好危险。”
咒灵在他掌心汇集,下一秒,咒灵被打成四分五裂,消散在空中。
“五条老师!”虎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喜。
伏黑惠没有说话,但他的玉犬停下了,回到他的脚边,尾巴垂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钉崎野蔷薇从地上爬起,没好气地抱怨:“你这来得也太晚了吧!”
“啊抱歉抱歉。”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毕竟去买了一点重要的东西嘛。”
钉崎野蔷薇:“哈?!你指甜品是重要的东西吗!”
虎杖悠仁:“等等,冷静点钉崎!”
伏黑惠:“……好吵,能不能先回去。”
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轻快:“欸,不先一起吃晚饭再回去吗?老师请客哦,想吃什么都可以。”
在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的欢呼声中,他悠然迈步,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见他微微弯腰凑近,透过眼罩观察我。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怎么办?
要怎么解释?
要说实话吗?
但如果是悟君的话,说出真相应该也没关系吧?
“不过,还真是奇怪呢……”
在我尚未理清思绪时,他开口道:“你身上……简直全是我的东西啊。”
他歪了歪头,用带着俏皮可爱的声音问我。
“所以,你是谁?”
我怔怔地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问我是谁。
五条悟问……
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其实, 并没有那么想哭的,情绪也并非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但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张脸、这个熟悉的声音用这样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对我而言所产生的冲击与杀伤力实在太大了,轻易就击穿了我所维持的平静。
眼泪是毫无征兆地流出来的, 我自己甚至都未曾察觉, 直到听见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惊呼声,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又哭了。
偶尔, 我也会为此感到深深的苦恼。
无论是鬼杀队还是现在, 与那些习惯将难过压抑在心底, 不愿为他人增添负担的同伴们相比,我实在太容易哭泣了。明明很多时候并没有到需要流眼泪的程度,理智也告诉自己应该坚强,可一旦悲伤或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眼泪便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率先成为我情感的宣泄口。
或许是被我面无表情却泪水不断的样子惊了一下,五条悟手指轻轻抵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般,语气轻松地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吃顿饭。
“吃饱肚子的话,心情就会变好了吧?”
“不害怕我是什么危险的人吗?”
“唔。”他打量了我一眼, “可你怎么看都很弱吧。”
我擦去了眼泪。
“真是伤人的话语。”
“伤到你了吗?抱歉抱歉。”
明明是毫无诚意的道歉,却让气氛莫名缓和了些。
在去餐厅的路上, 五条悟的三个学生在我们后面窃窃私语。
虎杖悠仁小声问道:“那个……伏黑, 这位是谁啊?”
伏黑惠目光平淡地望向前方,语气毫无波澜:“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
钉崎野蔷薇则带着确信的口吻道:“你们两个笨蛋,这还用猜吗?绝对是感情纠纷啦,感情纠纷!”
虎杖悠仁语气显得有些惊讶:“欸?!可是不管怎么看, 对方都和我们一样是高中生吧。”
伏黑惠略带无奈地说:“你是把昨天看的电视剧情节代入进来了吧。”
我看了一眼好像完全不知情还在轻轻哼着歌的五条悟。
绝对听到了吧。
“他们是你的学生吗?”
“是呢,很有活力吧。”
“感觉关系很好。”
“毕竟这可是我最信任关爱的学生们。”
微风轻轻吹过,我白色的裙摆随风扬起,又缓缓落下。
“会开心吗?”
“什么?”
“成为老师这件事情。”
“唔,看到自己的学生一步步变强,找到自己的道路,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哦。”
餐厅的环境安静,位置相对隐秘。落座后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就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菜单,商讨着要点哪些菜。伏黑惠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低头看着手机,没有说话。
五条悟将菜单推到我面前。
“要吃什么?别客气别客气,想点什么都可以~”
“我都可以的。”
五条悟指尖点了点玻璃桌,问:“所以,现在可以自我介绍一下了吗?这位不知名的咒术师小姐?”
“不怀疑我是诅咒师吗?”
“哇哦,作为诅咒师还敢和我一起吃饭的话,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紧绷的情绪又放松了些。
“说得也是。”
“所以名字?”
“的场雪音。”
“身份呢?”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的学生。”
空气安静了一下。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迟疑地说道:“可是二年级的前辈……不是狗卷前辈他们吗?可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耶。”
其实,在此之前我想过很多。
也许随口编造一个谎言就能暂时解围,毕竟他们根本不认识我。也或许在这个时空之中,本就没有的场雪音这个人的存在。
但当五条悟透过那黑色的眼罩看向我的时候,我心里翻涌的所有思虑都沉淀下来,我的内心只有一个反应。
它名为安心。
明明这个时空里的他,并没有和我共同经历过那些事情,但我依旧坚定地认为,不管身处哪个时空,无论是否与我相遇,五条悟都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存在。
于是,我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我对这三个满脸疑惑的学生解释道:“因为我是在2005年入学的。”
钉崎野蔷薇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2005年?!”
虎杖悠仁也愣住了,连连摆手道:“等等等等,你看起来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吧?如果是2005年入学,现在至少也有28岁了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伏黑惠抬起眼,冷静地说出了关键:“那不就是和五条老师同一年入学的吗?”
说完,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目光齐齐朝话题中心的主人看去。
五条悟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语气坦然的道:“我完全没有见过她哦,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到我身上,等待着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抬眸看向五条悟,轻声地说道:“因为,我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这次他们的目光带着一点怀疑和审视。
五条悟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且带着明显困惑与调侃意味的“欸——”。
“这该不会是什么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狗血情节吧?现实中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面对他的疑问,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脑疯狂运转想要组织语言。然而,我发现这件事根本无法用一两句话解释清楚,即便说了,在旁人听来也只会觉得像天方夜谭一般难以置信。
于是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将它递到了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姿态随意地接过去,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屏幕,将其点亮的那一瞬间,他原本流畅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的手机壁纸是当初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来白川乡找我时,我们四人在神社里参拜的合影。照片里,我和家入硝子亲密地并肩站着,两个男生站在我们身后,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背景里还能清晰地看到新年夜空中绚丽绽放的烟花,将这张照片衬托得格外温馨。
我听见五条悟压低声音,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哇哦”。
三个学生注意到五条悟不同寻常的反应,面面相觑后一起凑到他旁边看去,然后顿时发出惊呼。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高声道:“这不是五条老师和硝子小姐吗?!”
钉崎野蔷薇:“是学生时代的样子?!”
伏黑惠皱着眉尖问:“那为什么五条老师说不认识她?这不是矛盾了吗?”
钉崎野蔷薇摸了摸下巴,推测道:“会不会是P图?毕竟现在技术很发达,推特上很多因为P图而走红的人。”
虎杖悠仁:“可是看上去很真实欸。”
钉崎野蔷薇:“那这个黑发的男生是谁?完全没有见过。”
听到这句话的我愣了一下。
没见过?
他们怎么会没有见过夏油杰
在我的记忆中,夏油杰明明也成了高专的老师,理应和他们有过接触才对,毕竟不同于普通的学校,咒术高专可能一年才有几个学生。
就在三个学生对着壁纸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五条悟却沉默地将屏幕按灭,动作平静地把手机递还给了我。随后他转向学生们,用一如既往轻快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再不抓紧时间吃饭,等会儿的任务可就没力气完成了哦。”
学生们的重点被转移。
钉崎野蔷薇:“欸——还有吗?说真的,我今天已经很累了。”
虎杖悠仁:“什么任务?”
在学生的抱怨和询问里,五条悟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先说好,伊地知今天可没有空来接你们哦。”
伏黑惠心中有了猜测,试探地问道:“意思是……”
“意思是——”
五条悟开朗地说道:“如果赶不上晚上的地铁,你们就准备走路回去吧~”
我看见伏黑惠的脸一下子黑了下去。
夜色深沉如墨。
我和五条悟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四周已经布下了「帐 」,将我们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真的不用去看着他们几个吗?”
“只依靠老师的话可不行,不过有危险的话我会唰的一下到他们身边的。”
“大家很温柔呢,明明都对我的来历抱有疑惑。”
但是察觉到我的为难后,谁都没有再提了。让我想到当初发现我身体异常的五条悟,明明很好奇,但却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轻描淡写的就将令我困扰的事情翻页。
“毕竟都是好孩子嘛。”
“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夜风拂过脸颊,短暂的沉默后,我听见他问我。
“杰,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将夏油杰的近况一一告诉了他,比如他又收服了多么强大的咒灵,比如他因为游戏输赢和你争执到半夜,被夜蛾老师狠狠训了一顿,比如他参与了星浆体的任务把天内理子救了下来。
“……其实当他和我提出,想要天内理子假死,以此让她隐姓埋名地活下去的时候,我内心并没有多么惊讶,因为我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的手里捧着五条悟给我买的热饮,温暖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我不自觉地笑了笑。
“我一直觉得,你和杰都非常辛苦,所以我想让你们的辛苦是有意义的。至少你们想保护的人,可以不用随意地死去,于是我同意了他的提议。”
五条悟一边听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随后我问出了之前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
“那这里的杰君呢?学生们怎么会没有见过他。”
“因为他已经死了。”
我怔住了。
他按熄了手机屏幕,我看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地说。
“被我杀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还是要说下,雪音不会和这个时空的小悟有感情线的,对于教师悟来说她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雪音心里也只有自己家的DK悟。这个时空的小悟我自有安排(推墨镜)我有在努力更新,夸夸我吧TT
第53章
当夏油杰叛逃的几个字传入耳中的瞬间, 我的大脑第一个反应的就是不可能三个字,本能地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但在知道天内理子和灰原雄死亡的事情后,我又忽然想到之前夏油杰对我说,自己曾对羂索的话动摇的事。
‘当我得知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情后, 偶尔也会怀疑, 自己所坚持的到底是不是真正正确的道路。’
原来……如果天内理子和灰原雄死去, 夏油杰可能会叛逃吗?
我有些茫然的手指收紧, 几乎要将手中的纸杯捏得变形。
难过如同无声蔓延的潮水, 缓缓地从心底最深处渗透出来, 它们来源于坐在我身边的人。
那他怎么办?
那五条悟怎么办?
在承受友人背叛的痛楚时,还有那么多堆积如山的任务重重压在他的肩头。
而我不在,我不在他的身边。
这个时空的我,没有与他相遇,没有成为他的同期。
甚至可能, 在这个时空之中,根本没有的场雪音这个人。
身边的人带着些许困惑地询问:“为什么要哭?”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掉在我捧着热饮的手上, 留下清晰的痕迹。
“ ……那你呢?你该怎么办呢。在杰君选择叛逃之后,那么多的任务都压在你一个身上吗?会有人为你分担吗?会每天辛苦到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吗?”
我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向他,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会觉得寂寞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语气平静地回答:“并不会。”
远处渐渐传来学生们喧闹的声响,打破了我们之间短暂的静默。
他收回手,慢慢站起身来,准备去迎接归来的学生。
“我很喜欢大家, 所以并没有感到寂寞。”
他的语气平静又坚定。
“别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最终,我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返回了高专。
“明明身份可疑却随便放走这种事,肯定不行啦。所以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比较稳妥。”他一边领着我朝医务室方向走去一边说道:“而且按照你所说的,你刚来这里,应该也没地方住吧?高专空宿舍很多,随便挑一间就好。”
“所以呢?这就是你在明知道我前一天通宵的情况下还敢来打搅我休息的理由吗。”
家入硝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睡眠不足的倦容,怂着眼皮,没什么好气地看着五条悟。
“欸——别这么冷漠啊硝子。”五条悟把我轻轻推到她面前,“快看快看,这可是我们另一个时空的同期哦!超神奇的对吧?”
他的语气像是女子高中生一样给好朋友展示什么新鲜事物一般活泼生动。
如果不是眼罩遮着,我甚至觉得他可能还做了个wink。
家入硝子看似一脸平静,但我能微妙地感知到她内心正翻涌着“我一定是太缺觉所以产生幻觉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于是我又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家入硝子翻着我的相册,和当时的五条悟一样,发出低低的“哇哦”声。
五条悟懒洋洋地反坐在椅子上,双臂悠闲地搭在椅背处,语气轻快地朝着家入硝子的方向说道:“很神奇对吧?感觉就像突然多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相册里装满了我和他们几个在不同时期留下的照片和影像,有日常里打闹的瞬间,有一起外出游玩时的开怀大笑,有任务中严肃或疲惫的身影。五条悟有时会心血来潮地拿走我的手机到处乱拍,镜头下的内容总是五花八门,比如刚睡醒还一脸懵懂头发翘起的夏油杰,比如因为通宵熬夜趴在课桌上困得几乎不省人事的家入硝子,比如忍不住被哈奇吸引埋头在它毛茸茸的肚子里的我。
他甚至还在小田切有纪的毕业聚会上,录下了因为饮酒过量而耍起酒疯的庵歌姬,视频里满是他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由于我一张照片都舍不得删除,手机的内存渐渐不够用了。五条悟知道后特意找人帮我扩展了存储空间。有时候我会觉得五条家真的非常珍爱五条悟,无论他提出多么稀奇古怪,看似任性的要求,他们总会欣然答应,从不深究背后的缘由。
家入硝子静静地浏览着这些照片与视频,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另外一个我看起来这么呆吗。”
我立刻用肯定的语气回应道:“并没有哦,硝子一直都非常可爱。”
家入硝子抬眸看向我,语气平静没有起伏:“总觉得你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确实可以当作是另一个人吧。”
她按熄了手机屏幕,将它递还到我手中。
“所以,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什么?”
“是为了找一种花。”
“找花?”
“一种能在白天盛开的蓝色彼岸花。”
五条悟的长腿一蹬,椅子下的滑轮带动他滑到我面前,他趴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我,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找这个?听起来简直像游戏里某种特别稀有的道具。”
我并没有将鬼血的事情告诉他们,毕竟他们并不是与我相伴许久的同伴,而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恶鬼这样的存在往往令人憎恶与恐惧。但我也不想欺骗他们,毕竟无论在哪个时空,他们都是让我可以信赖的人。
于是我决定换一种以常人都能理解的方式告知原因,我带着温和的笑容对他们说。
“因为我快死了,只有用这个才能治好我,而在我的世界里这种花已经消失了。如果找不到,我大概活不到二十岁。”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沉重的话语,慌忙地解释道:“请不用为我感到难过伤心,或者是惋惜之类的。在我的世界里,不管是作为同期还是作为朋友,能遇见你们,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了。”
因为想到自己时空中的他们,我不自觉地笑了笑。
“所以哪怕只能活到二十岁,我也感到非常开心。”
和家入硝子告别后,五条悟领着我去教师的宿舍楼。
“明天要和校长去打个招呼,你挑一间顺眼的房间吧。”
“你旁边的房间可以吗?”
“都可以。”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由于身高过于出众,头顶几乎要碰到门框的上沿,他对我道:“你说的那个彼岸花我会让人帮你一起找的。”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为什么呢?明明没有相信我不是吗?”
“虽然确实觉得有些荒谬,突然出现一个人自称是从另外一个时空来的。”他透过眼罩看着我,勾起嘴角道:“但小孩子依靠大人,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在关上宿舍门后,我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出神。
这一天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多,夏油杰叛逃,灰原雄和天内理子死亡。
…………
我忽然,格外地想念属于我时空之中的五条悟。
会生气吗?没有告别就离开。让宫田透子替我转告是去国外做任务,但通讯联系不上也会怀疑吧?但太匆忙了,一时找不到什么更合适的理由,如果当面说一定会被马上拆穿,我实在不善于编造谎言。
我希望他不要生气,不要因为我的隐瞒而难过。
愈史郎给我的特效药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压制鬼血,让我能够在阳光之下行走,不会被烧伤。
我的时间不多了。
指尖下是柔软的床褥,我忽然怀念起某一个难得没有任务的休息日。
那是一个慵懒而宁静的午后。
五条悟偶尔会跑到我的房间,和哈奇一起躺在我的床上。他有时会带着游戏机通关新的任务,有时会带着新出的漫画或杂志随意翻看,有时或许什么都不带,只是单纯地想放松地睡上一觉。他的到来总是那么自然,仿佛我的房间也变成他可以安心休息的栖息地。
窗外温暖的阳光轻轻洒落在我们的身上。
五条悟已经躺在我的怀里昏昏欲睡了,呼吸平稳而绵长。旁边是他还没有打完的游戏机,屏幕依旧亮着。因为我在看书,所以游戏机的声音被调得很小,几乎微不可闻。屏幕上的像素小人静静地坐在草地里,仿佛也在享受着春日和煦的风。哈奇蜷缩着的半个身子正好压在游戏机上,它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将游戏的背景音乐盖过去。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我即将沉入梦乡,意识模糊的时候,我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而紊乱,我甚至听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是一件足以让我浑身发冷的事。
那羂索呢?
那个在我的时空中,已经被五条悟杀死的存在呢?
这里也会有他的存在吗?如果他存在着,是否已经在暗处进行他的计划?
我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
想到他临死前的那些言语。
如果我不在了……
他会选择谁?
作者有话说:
教师悟的话,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呢。但雪音听到这些,还是会觉得心疼的。毕竟是小悟。
第54章
在我来之前, 愈史郎已经将他所掌握的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所有详细资料都交给了我,其中不仅包含了这种特殊植物的详尽特征描述,还涵盖了它可能出现的几个潜在地点与相关线索。我将这些由愈史郎提供的完整信息以及推测出的地点,都毫无保留地转达给了五条悟。
我看见五条悟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灵活地敲击着, 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按键声。
我猜测他应该是在向五条家内部的人员发送消息, 或许是安排调查或布置任务。
“OK~这样就好啦。”
“非常感谢你, 五条君。”
“毕竟事态确实挺紧急的吧?你昨天不是也提到过吗?只能在这个时空里停留一个星期的时间。”
我点点头, 这个时间限制不光是家入硝子给我的, 包括将我送过来的妖怪镜见也强调过时间的严重性。
“如果停留太久,我可能就会回不去了。”
他大约是因为刚醒来不久,还带着些许惺忪的睡意,一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其实高中时期的五条悟还是有点脸颊肉的,但随着身高如杨柳般抽条, 脸颊肉很快就消失不见。
“真是时髦的设定,你说的妖怪我们这个世界也有吗?”
我摇了摇头。
“今天早上我已经确认过了……”
夏目贵志、奶奶、的场家、愈史郎都无法联系上,拨通的电话不是空号, 就是接通的人并不是我所熟知的。
猫咪老师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你所踏入的那个未知世界,其历史的轨迹、发展的走向, 都可能与我们此刻所处的这个世界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没有他们的存在。
或许也没有蓝色彼岸花。
但我并没有多么沮丧。
因为不是抱着一定会找到的期望而来的,在此之前我就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奇怪的咒灵?”
听到我的描述,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把我的话快速总结道:“浑身树杈子和头顶火山口的咒灵?”
专门特意描述对方相貌细节的我:“……对, 就是他们。”
“有哦。”他思考了一下道:“出现了两次吧,都被那个树杈子咒灵跑了,虽然正面交手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但逃跑和隐匿行踪的能力相当不错啊。所以你突然问它们是要做什么?”
我想把羂索相关的东西说出来, 但是喉咙被扼住的感觉又忽然来了,如果不是五条悟扶住我,剧烈的疼痛差点令我摔倒在地上。
太过熟悉,以至于我不用思考就能知道这是为什么。
世界的规则之一。
无法透露未来。
…………
“喂,你没事吧?”
大约是见我脸色忽然变差,五条悟语气严肃地询问。
我摇摇头,抬头对他笑了笑。
“不要紧。”
我轻声说,既是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要紧的。
不能透露未来也不要紧。
杀掉就好了。
提前把那些在未来会伤害到他们的存在杀掉就好了。
我在心里轻轻地对「规则」说道。
你拦不住我的。
晨光从树梢间洒落在我和五条悟的身上。
“啊!的场小姐!”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清晨任务地点的宁静。
虎杖悠仁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走在他身后的钉崎野蔷薇也紧接着投来疑惑的目光,眉头微蹙地问道:“这里不是我们接到的任务地点吗?按理说应该很危险才对,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吧?”
伏黑惠站在最边上,手插在口袋里,声音像还没睡醒:“但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吧,虽然来自不同的时空。”
虎杖悠仁听了,立刻恍然大悟道:“也是哦!严格来说的场小姐还是我们的学姐来着。”
钉崎野蔷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对自己两个同期道:“等、等等,你们怎么就这么自然地接受了另外一个时空的说法啊?!”
虎杖悠仁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可是五条老师都没有把的场小姐当做可疑的人处理,那么说明她说的话可以相信的啊。”
他的信任很大程度上源于对五条悟判断的依赖。
伏黑惠淡然的附和道:“而且,在五条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就算真有人想做点什么事,恐怕也很难找到机会实施吧。”
听到学生们的话,五条悟露出了十分愉悦的笑容,甚至让人感觉他周围仿佛飘起了开心的粉色小花,正轻盈地旋转着。
“欸欸?大家这么信任老师的吗?哎呀真不愧是我~”
而我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伏黑惠的面容所吸引,我凝视着他,思绪不由得飘远。
其实昨天后来的时候,我已经慢慢反应过来了
相似的面容,同样的姓氏。
伏黑甚尔。
伏黑惠。
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吗?
可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五条悟的学生?
我忽然想到那个时候五条悟问对方有什么遗言。
是那个时候吗?
伏黑惠似乎察觉到了我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略带疑惑地转过头来,轻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把目光移开,落在不远处的树林上,“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些事情。”
生父被自己老师杀死这种事,他自己知道吗?如果知道,又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五条悟的呢?
虎杖悠仁有些惊讶道:“所以今天的场小姐要跟着我们吗?”
五条悟摊摊手,对自己的学生们解释道:“毕竟老师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任务需要处理哦,不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校长的意思是,她在这边停留期间,必须由高专的人员进行监视,才能获得自由行动的许可,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三个啦~而且,她可是一级咒术师,辅助你们执行任务完全绰绰有余了。”
虎杖悠仁惊讶道:“好厉害!明明的场小姐看上去很柔弱的样子,我还担心是不是生病了。结果居然是一级咒术师吗!”
他的赞叹中带着由衷的钦佩,但钉崎野蔷薇原本惊讶的神情在听到虎杖悠仁的话后变得有些不爽,她立刻反驳道:“喂!女孩子看起来柔弱也不代表能被小瞧吧?你这家伙是在性别歧视吗?”
虎杖悠仁:“不……我完全没这么说吧!不要曲解别人的意思啊钉崎!”
任务难度并不高,在我没有出手的情况下任务就已经顺利地结束了。
由于任务结束的时间比预期要早很多,虎杖悠仁几人商量后,决定暂时分散自由活动。但因为按照规定我必须有人时刻监视,所以在他们三人之中选择时,我自然而然地选择跟在了钉崎野蔷薇的身边。
对于这个选择,大家倒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毕竟在通常情况下,都会认为女孩子和女孩子待在一起会更加自在,也更有话题。
“是要去看蚯蚓人啊,未免也太猎奇了我说……”钉崎野蔷薇走在我身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小声嘀咕道。
想到虎杖悠仁刚刚向钉崎野蔷薇热情描述的那部电影的大致内容,我也感到有些不解。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东西,难道都变得这么独特……或者说另类了吗?
“我打算去商业街那边购物,所以你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吗?”钉崎野蔷薇收起手机,转头问我。
“我想去买些衣物,虽然五条君已经帮忙找人置办了,但有些尺寸不太合身。”
“啊,说到买衣服,我正好也有一直想去的店,我来看看具体地址在……”钉崎野蔷薇说着又拿出手机,但在看到屏幕上的天气提示时,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欸?现在居然会下雪吗?明明离下雪的季节还很早吧,奇怪的天气。”
一朵晶莹的雪花飘落,轻盈地落在我的指尖上,很快融化不见。
“下得并不大,应该不会影响大家出行的。”
“说得也是,只是小雪而已。”
在钉崎野蔷薇研究路线的时候,有人喊住了我们。
“那个……打扰一下两位!”
我们转过身,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正朝我们走来,脸上带着些许犹豫的表情,“请问,你们和虎杖同学认识吗……”
钉崎野蔷薇:“……欸?”
服装店的店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灿烂笑容,将精心挑选的几件衣物递到我手中。
“客人可以去试衣间试穿一下哦,我觉得这件裙子的剪裁和颜色都非常适合您的气质呢,一定能衬托出您的美貌。”
“谢谢你的推荐。”
走进试衣间,我轻轻关上门,将那条裙子小心地挂在墙边的衣架上。
门外隐约能听见钉崎野蔷薇和刚才那个女孩子交谈的声音。
“真的假的?这是初中时期的你?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是的……和那个时候相比我要长高了些……”
我靠在试衣间的门边,有些抱歉地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就这样消失不见,她会很难办吧,真是对不起。
但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从东京市区开始,不断向外延伸飘落的雪花变得越来越密集,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在漫天的雪花中,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痕迹,仿佛都将变得无所遁形。
作者有话说:
再次提醒各位读者,我是TV党,且由于当初小悟的结局我无法接受,所以当时选择直接退坑,后续对这部作品没有任何关注,许多设定可能都是错误的,可以在评论区提醒我,等全文完结后再尝试修文,但如果前后影响太多可能就不会动了。 断更期间其实经常会想到这本书,我不算是什么好作者,连原著漫画都没有仔细研究过,单凭因为喜欢他就选择了开文。也其实想过不写了,感情线已经很完整了,停在那里也没关系。 但总觉得遗憾,我总会觉得遗憾。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我选择回来写完这本书。 一直想过雪音战力的问题,怎么设置的合理?怎么写才会让大家能感受到雪音真的很努力在变强,而不是那种看完觉得“这居然能打过?作者是给她开了金手指吧”之类的感受。 严格来讲,原本设定彻底鬼化的雪音是可以打过伏黑甚尔的,但是因为之前和里梅打本来就受伤了,身体还没有痊愈好,所以那个时候比较勉强,还是小悟来动手比较合理。 但是现在不一样啦。 等死吧你们这些该下地狱的混蛋垃圾败类(微笑) 因为没有什么存稿,多更的话会放在明天一起的,原谅我吧!(亲亲你们)
第55章
雪势愈发猛烈, 气象台紧急插播了暴雪预警,提醒所有居民务必做好应对急剧降温和持续大雪的全面准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雪,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整个世界仿佛被这片纯白所笼罩,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而我正跟随着漫天飞雪的指引, 行走在偏僻的路上。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和我的思绪,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将身上的手机拿出来看,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显示来电人是五条悟。
我想起今日清晨在任务地点等待学生们来的时候,他曾经与我要过通讯,以此方便联系。
“啊?居然打通了,真的假的?莫西莫西,请问是的场雪音本人吗~”
“嗯。是我, 五条君。”
“唔,虽然多少有点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真正发生时还是有些意外呢。明明看着是很乖巧的类型啊, 居然一声不吭就跑了,那孩子发现你不见了之后可是相当生气的哦。”
“是吗?真是抱歉,请你替我转达一下歉意吧。”
“欸……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做比较好吧?让我来承担怒火吗?真过分。而且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吧……”
他的声音从原本的轻快逐渐变得低沉, 语气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通过电话也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必须在高专人员的监视内才能自由活动, 不可以擅自离开的这件事。”
“……是我的错, 但是我有必须做的事情。”
“找蓝色彼岸花?我不是已经说过帮你找了吗?”
“不是,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大概……”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思绪在风雪中有些飘散,索性半开玩笑道:“和五条君平时看的少年漫里的主角一样?要去拯救世界吧。”
“哇哦, 听起来真是不得了,需要我夸奖一下你吗?”
“……生气了吗?”
“很不明显吗?明明早上才从校长那里担保你,结果下午就擅自离开,而且现在下的这些雪,是你弄出来的吧?”
我看了一眼,雪花将我带领的地方,对电话那头的人低声道:“对不起。”
随后没有等待他的回应,我挂断了电话。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转为深沉的暮蓝。在昏暗的下水道深处,白色的雪花正悄无声息地从井盖的狭窄缝隙间持续飘落。
“居然是雪吗?”
咒灵站在缝隙下,仰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他转过头,视线投向我的方向。
“这是你做的吗?”
“羂索在哪里?”
咒灵疑惑道:“羂索?那是谁?”
他不知道羂索?
不,未来的五条悟确实描述过这样一个咒灵。蓝色的头发,脸上与身上布满奇特的缝合状疤痕,以触碰来改造人类躯体的咒灵。
我想到了之前在冲绳发生的一切,羂索是在临死前才透露自己的目的。
那么或许,他所谓的同伴,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
“没关系,不知道也没关系。”
我垂下眼帘,随即又抬起,声音格外平静。
“你可以去地狱里与他相会。”
周围的温度急速地下降,甚至吐出的呼吸都变成了缕缕白雾。
咒灵只来得及睁大双眼,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他的双脚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属于幼童般的天真语气:“哇,好痛好痛……为什么突然打我啦?你是咒术师?还是……”
他的话在看到我此刻的模样时,戛然而止。
短时间内多次被强行抽取大量血液,让我感到了疲惫与虚弱。
“不一样?”
我点点头。
“当时在伏黑甚尔的面前,我选择了彻底鬼化。那时的状态与平时并不一样,个子更高,头发也变了颜色,还有雪花般的奇异纹路浮现在了我的身上。”
“经常食用稀血,会影响你鬼化之后的能力与状态。再加上,你之前体内一直有紫藤花素在压制着鬼血的活性,并未能发挥出完整的实力,自然无法与那种彻底解放的状态相提并论。”
愈史郎依旧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试管中那抹鲜红,“所以你最终的选择,仍然是变回人类吗?”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洁白无瑕的手臂上。明明在刚才,尖锐的针口还深深刺入了肌肤,带来了疼痛,此刻却连一丝微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抱歉……我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想好。到底是变回人类,还是作为鬼活下去。其实阳光、永生什么的,都不是令我真正困扰的原因。”
畏惧阳光可以为了陪伴他而忍着无尽黑夜,永生可以在爱人死后走进阳光里随他逝去。
唯独有一点,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对人类产生食欲的自己。我无法想象,如果在失去理智,仅存恶鬼本性的状态下,自己对人类动手……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手里是人类的肢体,嘴里是人类的血肉。
我宁愿选择以人类的身份,死在短暂的二十岁。
“我大概……能体会到珠世夫人当年的痛苦与绝望了。”
愈史郎那双紫色的眼眸带着冷意看向我。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纠结?既然不愿堕落为食人的恶鬼,那就变回人类,在二十岁时坦然迎接死亡,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好不甘心啊。”
我的笑容变得苦涩。
“既不想对方因为我的死而被困在回忆里,也不想对方彻底忘记掉我……我很自私吧?”
“真是稀奇。”愈史郎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一些大义凛然的话。”
愈史郎收回目光,他把采血的试管放进架子里,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他的指尖离光只差一寸,愈史郎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将整个试管架推到了一旁。
我听到他说。
“没有意义。对我来说,没有珠世大人的世界,无论能否行走在阳光下,都毫无意义。”
我想,至少该感激,我现在有能力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阴暗狭窄的下水道里寒气弥漫。
尖锐的冰刺如同荆棘般迅速蔓延交织,将空间化为寒冷的牢笼。
地面上的咒灵浑身布满伤痕与血迹,冰冷的寒霜正从他的伤口侵入,逐渐从体内凝固他的身体。
他的眼神从玩弄猎物般的愉悦,到现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死亡本能的恐慌。
或许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会死。
“为什么我的能力对你不管用?!”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慌乱。
我没有理他,手上的冰刃抬起,在即将割下他的头颅时,头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无数粗壮扭曲的树根从上方狂暴地冲破墙壁,我不得不后退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我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两个曾在冲绳出现过的咒灵身影。
花御和漏瑚。
但我的目光最终死死定格在了他们前方。
…………
还有一个人,他的黑发随风扬起,就那样从容地站在两个特级咒灵的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我。
其实,是有猜到了。
可当这一幕真真切切地映入眼帘时,胸腔中翻腾的怒火依然无法抑制。
他用了夏油杰的身体。
在五条悟杀死夏油杰之后。
我轻轻念出那两个令我无比厌恶的名字。
“羂索。”
听到我念出这个名字。顶着夏油杰身躯的羂索,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沿着盘踞的树根,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身上那件袈裟随着动作微微摆动,那副模样竟仿佛一位悲悯渡人的僧侣。
“可以告诉我吗?你为什么要杀真人呢?”他并没有否认这个名字,也没有直接回应。
与友人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声音,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瞬。那一刹那,仿佛真的是长大后的夏油杰本人又一次站在了我的面前。
随着他逐渐走近,停在我的面前。
而我也再一次看到了他在额头上多出来的那道缝合线,那道痕迹让曾经温和含笑的脸此刻覆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陌生感。
“你是谁?”
“你不需要认识我。”
我冷眼看向他。
“你只需要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好大的口气?”他故作惊讶地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逐渐浮现出真实的讶异,“真是有趣的模样,但你并不是咒灵?这些雪是你的术式?你是什么东西?”
我笑了一下。
“很好奇吗?或许等你死了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
我曾经问过愈史郎,以我如今的力量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但那个时候,就连愈史郎恐怕也未曾料到,我会直接面对三只特级咒灵,以及占据着夏油杰躯体的那个存在。
目之所及之处都变成白茫茫一片。
我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
作者有话说:
加更凌晨的时候补上,今天加班了(可恶)
第56章
这片在「帐」所笼罩的区域里, 所有的事物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纯粹而单调的白色,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冰冷与死寂。
原本应该是纯净无瑕的积雪,此刻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红色的血液、焦黑的土、碎冰, 以及正在逐渐缓慢消散的咒灵残骸。
我浑身上下早已被浸透了血液, 那血液混杂着我自己的, 也混杂着咒灵的。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持续地向外渗出血液, 疼痛蔓延并啃噬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与骨骼。
甚至在身体的某些地方, 正在不断受伤不断受伤不断受伤不断愈合不断愈合不断愈合……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循环。
如今神经传来的反馈只有麻木的顿感,仿佛那部分躯体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
漏瑚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消亡了。
因为彻底鬼化,术式被强行运转至前所未有的最大化程度,雪与冰压制并盖过了那熊熊烈焰, 我的脑海里至今还清晰地记着它的身躯是如何随着冰块一同破裂,最终四散纷飞,化为无数晶莹碎片的模样。
而花御与真人被我用术式封在冰块中, 如同两尊诡异的冰雕。这些冰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咒力,我能感觉到身体内的力量近乎枯竭的虚弱。
羂索站在我的前方,月光照在他身上, 让我看清他现在的模样,他的头发彻底散开了, 左脸有一道口子, 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些狼狈。
羂索惯常挂在嘴角的那抹虚伪而从容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此刻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目光冰冷地直直地凝视着我,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审视非人异物的冰冷与漠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强忍着喉间翻涌的血腥气,模仿着五条悟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口吻回应道:“很不明显吗?是杀死你的人。”
“你似乎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也似乎知道我的身份。”
他带着些许闲庭信步从容不迫般的姿态,漫步朝我走来,雪被踩出轻微的声响,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而且在看到我的时候,很生气呢,为什么?因为我用的是夏油杰的身体吗?你认识他?”
他在我面前站定,将手缓缓抬起,放在了自己的头颅顶端,然后慢慢打开了头颅。
…………
即便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骇人且违背常理的场面。
但我依旧感到一股源自生理与心理最深处的恶心,且这一次,这个被如此打开头颅的躯体,是属于夏油杰的,这个认知让那股恶心感混杂了一种尖锐的刺痛与愤怒。
他带着奇怪语调的声音说道:“这真是奇怪呢。我刚刚仔细搜寻了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所有记忆碎片,却并没有找到任何与你相关的部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了冰刃的柄部,用力到指节发白,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
“我完全无法理解。”羂索带着疑惑与探究继续说道:“你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拼上性命也想要杀了我们,是为了什么?”
他的眉尖紧皱,好像是真的在疑惑不解。
我喘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着肺叶,我的声音带着:“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杀了你这就足够了。”
听到我的话,他那张属于夏油杰的脸上,又带起一抹笑意。可他打开的头颅依旧敞开着,显得这个笑容格外恐怖与扭曲。
他像是忽然产生了新的兴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道:“可是做不到的吧?以你现在状态,光是使用术式就很难了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成为我的新同伴呢?你将我好不容易拉拢的漏瑚给杀了,可真是给我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啊。”
他继续若有所思地说:“你的能力让我很感兴趣。你明明不是人类,奇异的模样,奇特的能力,说是异端也不为过吧?”
我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居然能做出如此刻薄的姿态。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一个把别人身体理所当然当容器的家伙成为同伴?然后呢?好让你更方便地去实行那个将一亿人卷入诅咒的疯狂计划吗?”
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你果然知道吗?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羂索慢悠悠站起来,他仰起头,对着清冷的月光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就不能留你了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侧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深邃幽暗的黑洞,各类奇形怪状散发着浓郁诅咒气息的咒灵,开始如同潮水般从这些黑洞中持续不断地涌现出来,密密麻麻,将我所在的这片雪地逐渐包围。
换做是以前的我,应该现在已经害怕得不行了吧。
其实现在,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因为极度的疲惫,我的思绪甚至有些飘忽出神。
…………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
每一秒在此刻仿佛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是否足以让他发现我传递的信息?
他会来吗?
我会死在这里吗?
不知道。
白色雪花的纹路在我的身上游走,刺骨的寒风卷起我的长发,我望着面前占据着夏油杰身体的羂索,眼中无法控制地浮现出深切的忧伤,是为了这个世界已经逝去的友人,也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你不应该用夏油杰的身体,不应该用夏油杰的脸,不应该用夏油杰的声音。”
我有些难过地说。
“被他看到,会难过的。”
羂索指挥咒灵的动作因为我这句话而微微一顿,他带着一丝探究地询问我:“……他?”
就在这时,冰块破碎,花御和真人接连出来,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继续控制他们了。
蕴含着杀意的粗壮树根猛然破雪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向我穿刺而来。
术式无法运转了,在我刚要用身体硬扛的时候,两道极其强大又无比熟悉的咒力波动,在我身后轰然爆发。
我清晰地听见了那两道熟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茈」”
我的动作,连同我的呼吸与思绪,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住了。
这两道声音我都无比熟悉,但其中一道声音的主人,并不在我的计划中,它来源于我内心深处最隐秘、最渴望见到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
怎么会呢?
我缓慢地,甚至是有些僵硬地一点点转过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被我赞叹无数次的眼眸。而此刻,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正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怒火。
“欸?……”
我神情出现茫然的空白。
“万幸万幸~总算是赶上了呢!”
戴着黑色眼罩的五条悟长呼一口气,他抬手随意地指了指旁边那位同样拥有耀眼白发的少年,语气听起来轻快,却隐含着一丝无奈的抱怨:“虽然发现你的指引,但是半路上偏偏遇到了这个麻烦的家伙,折腾了好一番,所以才拖到现在。”
明明是自己,但他的话里透着些许轻微的嫌弃。
而另一位我所熟悉的五条悟,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他的全部注意力,仿佛都凝聚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见他大步朝我走来,脚步踏过积雪,一声声像是直接踩在了我失控狂跳的心脏之上。
怎么办……
现、现在要怎么做才好?!
看起来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道歉吧,至少要先道歉才行。
对,一定要先道歉才行,为我擅自行动,为我让他担心……
“悟君,对……”
话语被拥抱骤然打断。
那是一个,不容抗拒的,带着温暖,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我被他紧紧搂进怀中,鼻尖充斥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我仰头望向天上纷扬飘落的雪,一时之间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待在他的怀抱里。
“这次绝对——”我听见耳边的少年咬牙切齿道:“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怀抱。
真的是他。
这个认知出现后,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我伸出颤抖的手臂,紧紧地回拥住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幻觉,用哽咽的声音一边哭泣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生气了吗?让你难过了吗?真的对不起……”
“哎呀,真是感人至深的画面。”
已成为教师的五条悟在一旁轻声感叹,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不远处那个敞开着头颅的“夏油杰”。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对方走去。
语气骤然转变,褪去所有轻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仿佛暴风雨前压抑的怒火。
“那么,或许现在该有人好好向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小悟救妹,堂堂登场!
第57章
自从那次从未来回去之后, 我便不断尝试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试图向五条悟他们透露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每一次尝试都无一例外地遭遇了失败。
我在不断尝试世界「规则」的底线,曾经最严重的一次警告,令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全身都伴随着难以形容的剧痛, 好像已经濒死过一回。
当我在这个世界的五条悟面前被警告后, 我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同样遵循着那条不可逾越的「规则」。
不能泄露未来的信息。
可当羂索可能会占据夏油杰的身体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脑子里, 我就无法平静下来, 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我明知巨大的阴谋就在面前,它将真真切切地伤害到我所重视的人。
但我却无法亲口告诉他们真相,这种无力感如同沉重的枷锁,让我喘不过气来。
“于是我想……或许能以我自己作为诱饵。”
空旷的教室中央只摆放了一把椅子, 我垂首坐在上面。
这次我没有变成小孩,但是因为受伤严重身体还是缩小了一些,大约回到了我初中时期, 和天内理子差不多的年纪。
我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衣袖,仿佛一个正在接受审问的犯人,根本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两人。
我听见少年版的五条悟发出了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哈”, 他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爽:“所以,你就这样一个人去单挑羂索外加三只特级咒灵了是吗?到底是谁之前说过‘对方可能活了上百上千年, 所以非常危险’这样的话?”
而成年版的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 明明语气轻快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倍感压力:“欸——本来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结果原来真的想当少年漫画里那种拯救世界的主角吗?”
少年五条悟:“需要夸奖你吗?真是勇气可嘉。”
成年五条悟:“虽然很聪明,知道用雪来引导我追寻你的踪迹,但是你怎么知道自己和主角一样拥有光环那般幸运呢?”
少年五条悟:“真该让杰和硝子也来看看, 他们眼中的乖宝宝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成年五条悟:“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你说不定真的会死在那里也说不定哦。”
少年五条悟:“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你是不信任我吗?”
少年的五条悟缓步走到我的身边,他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但平静得有些过头,声音甚至像我刚认识他时那般淡漠。
我听见他问。
“回答呢?”
“并没有不信任悟君……但我的时间不够了。”
我不能像之前那样,慢慢引导同伴们一点一点发现那些阴谋的蛛丝马迹。
因为我的时间不够,无论是停留在这里的时间,还是我生命所剩下的时间,都不够了……
“我无法在这个时空中停留太久,可是一想到灰原雄与天内理子死亡、夏油杰叛变的事情,如果我就这样离开,那这个世界的悟君呢?他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我能感受到……
真的很生气,五条悟真的非常生气……
我该怎么办?我像在迷宫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
在此刻我忽然想到,我曾在和五条悟告白不久后,和家入硝子倾诉过这样的问题。因为从未有过恋爱的经历,我经常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五条悟,我太过愚笨、性格也软弱,总会担心五条悟是否某一天会讨厌这样的我。
听到这个问题的家入硝子嘴角扯出一个不高不低的弧度,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你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好了。安心吧,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我决定听从友人的建议。
我缓缓抬起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
我自下而上地看向面前的两人,泪眼朦胧地低声道:“因为悟君是我的未婚夫,我未来的丈夫,是我最喜欢、最重要的人。无论是哪个世界,一想到悟君会受伤、会痛苦,我的心就无法抑制地难受起来。所以我想在二十岁死去之前,能够尽我所能的保护你。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如此自私的我吧。”
我想,我此刻的模样一定非常狼狈。
不同时空的两个五条悟:“……”
围观许久的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说:“真是说了一些不得了的话呢,原来是这样的直球系吗。”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讨伐我擅自离开的害的监视任务算失败的钉崎野蔷薇,此时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颤着手指向我,问自己身边的两个同期:“等、等等……她、她刚刚说什么?她称呼五条老师为什么?未、未婚……”
“她说五条老师是她的未婚夫。”虎杖悠仁自然的接话:“真是想不到,他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他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道:“所以不是学姐,而是师母才对吗?”
“不……她确实也是从咒术高专毕业的学生,称呼学姐并没有问题。”伏黑惠略显疲惫地伸手揉了揉额角,“不对我究竟为什么要和你讨论这个……总觉得有两个五条老师,教室都变得好吵。”
“不对吧!!!”
钉崎野蔷薇瞳孔剧烈震动,几乎是震声喊了出来:“喂!你们的关注点完全错了吧!重点是,那个五条老师,那个五条悟居然会有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未婚妻啊!”
“呜哇!钉崎你声音好大。”虎杖悠仁揉了揉耳朵道:“但在那边的世界里,他们本来就是同龄的同期吧。你看硝子老师就一点也不惊讶。”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不哦,即便之前我有些猜到了一点,但真正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会感到有些吃惊的。毕竟,那可是那个五条啊。”
钉崎野蔷薇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激动地附和道:“对吧!果然硝子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吧!”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真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狗卷棘和熊猫。
她略带疑惑地开口问道:“喂,从老远就听到这里吵吵嚷嚷的,你们在干什么呢?”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教室中央的我们身上,脚步猛地顿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到极限。
“等等!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五条悟?!”
“什么?!”
“喂!熊猫,别推我!”
“太芥?”
随着二年级学生们的到来,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喧闹,每个人震惊与困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窗外的阳光正好,一片暖意。
等到后来,我带着五条悟回到了自己在这个时空的临时宿舍,白发的少年自然熟地坐在床上,我发现从见面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戴上那副以往几乎形影不离的墨镜。
我像只试探的猫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面前,五条悟抬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
我轻轻地爬上他的身体,面对面地坐在他的腿上。察觉他的怒火已经渐渐平息,我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悟君,你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呢?也是通过夏目君的妖怪吗?”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哦,我直接跟那小子说,要是不把我送过来,我就把他那只胖得要命的猫妖当球踢。”
“……”
对不起,夏目君。
我在心里默默对夏目道歉,接着问出了那个在我心头盘旋已久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悟君能来到这里?未来的悟君曾经告诉过我,同一时代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六眼。”
因为羂索身死,先前那些不可言说的束缚也随之解除,我也将曾经回到未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的确不能,所以眼睛的一部分能力已经被封住了。”
我愣住了。
“封住?”
他伸手,虚空地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对咒力的感知能力。”
五条悟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解释道:“大概只要两个六眼同时存在于同一时空,封印就会生效,但只是封了感知能力,并不影响无下限术式的运算能力。因为这里是另外一个我的主场,所以能力被限制的应该只有我。而且不会持续接收大量的信息,所以连墨镜都不需要戴了。”
我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软软地靠进他的怀里。
我依偎在他怀中,望着房间被拉起来的窗帘发呆,思绪回到了不久前,我目睹了这个时空的五条悟杀死羂索的场面。
我不自觉地说道:“这或许是五条君……第二次杀死自己的友人了。”
“让那种东西控制身体,杰会宁愿死在他的手里。”
五条悟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些冷漠。
“可是,还是会感到难过与愤怒的吧。”
因为待在他的身边,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渐渐松弛。
我将脸颊贴在他脖颈的一侧,唇瓣下方就是他平稳跳动的脉搏。我怜爱地用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亲昵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仿佛在安抚一位因丈夫离家而不安的妻子。
紧接着,我的獠牙刺穿了他的肌肤,温热的血液流进我的喉咙。
五条悟抬手揉了揉我的耳垂,随后微微偏过头,以便我能更舒适地享用他的血液。
在这一刻,昏暗的房间内。
在外人眼中那般耀眼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称得上乖顺地任由我品尝自己的鲜血。
而我紧紧抱住身下的他。
就像恶龙牢牢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作者有话说:
大家会想看我下本还写小悟的吗(试探
第58章
不知何时沉入了梦乡, 等我醒来,五条悟已经不在我的房间。
窗外的天色一片暗沉,难以分辨此刻究竟是深夜还是黎明。
我翻了个身,呼吸还未平息, 冰凉的汗不断从我的额角渗出, 缓缓滑落弄湿了鬓边的发丝。
做噩梦了。
不, 也不算噩梦, 只是无比清晰地梦见了之前五条悟杀死羂索时的画面。
猩红的血液猛烈地溅洒到冰冷的地面上, 那颗头颅依旧是敞开着的, 当那团灰白色的大脑被五条悟亲手揪扯出来时,名为夏油杰的躯壳倒在了地上,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能直愣愣地望着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
我忽然想到,他真正死去的时候, 是否也是这样呢?
我下床赤足走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手时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容颜依旧定格在初中时期的稚嫩模样, 身上还穿着五条悟为我准备的衣裙,宽松的尺寸让我看起来像是偷偷穿上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睡不着了。
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显示的时间才刚刚凌晨五点多。睡意已经彻底消散, 无所事事的我坐在床上开始翻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因为穿越时空, 所有消息的日期都停留在了我离开的那一天。
2008/10/15-07:05-五条悟:没在宿舍吗?敲你的门没有反应。
2008/10/15-07:30-五条悟:【照片】杰今天睡得头发好像爆炸头, 超级搞笑!
2008/10/15-08:06-山田静: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因为我们是朋友,绝对——不许因为怕我会难过就不告诉我啊,不准一个人偷偷承担!我也是你的后盾之一, 明白吗!
2008/10/15-08:30-五条悟:文化课好无聊,你不在更无聊。
2008/10/15-09:05-夏油君:雪音,今天没有来上课吗?悟说早上就没看见你在宿舍。话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哈奇减肥了?这孩子现在连床底都钻不进去了。以及菜菜子和美美子说很想你哦。
2008/10/15-10:01-家入硝子:已经开始在问身边的人有没有看见你了,我找了个借口溜到医务室了。总觉得他这次格外敏锐,问了我好几次是不是有事情瞒着他。
2008/10/15-10:32-的场静司:许久不见,今天到千夏奶奶家做客,听说快要到你的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吗?毕竟我也可以算作是你的哥哥。另外,关于我之前提过的,从咒术高专毕业后回归到的场家做除妖师的这件事,虽然你上次已经拒绝了我,但作为兄长,我还是想说即便你不愿意成为除妖师,我也希望你不要继续成为咒术师,咒术师面临的危险与不确定性远超出你的想象。望你能慎重考虑我的话。
2008/10/15-12:05-五条悟:【照片】【照片】午饭和杰还有硝子去吃了商业街新开的乌冬面,这家的汽水味道还不错。为什么消息一直都是未读,快点看啦!
2008/10/15-12:38-天内理子:【照片】【照片】【照片】正在福冈的中洲,准备去吃午饭。这边的明太子看起来很好吃,在犹豫是要吃饭团还是吃乌冬,虽然两边都买也是可以的啦,但是会被黑井说吃太多><不管怎样,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啊,对了对了,我现在也姓黑井了哦~
2008/10/15-13:30-夏油杰:【照片】【照片】一只趴在课桌上郁郁寡欢的液体猫呢。
2008/10/15-14:02-五条悟:到底跑去哪里了你这家伙。
2008/10/15-14:50-家入硝子:【照片】【照片】这家伙已经肉眼可见的不爽了。
2008/10/15-15:06-宫田透子:五条君刚刚问我有没有见到你,我按照你说的,说你是临时有任务出国了,但他不相信你会不告而别。你现在在哪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2008/10/15-15:35-庵歌姬:五条刚刚突然打电话问我和冥冥有没有见过你,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语气听上去可不太好。
2008/10/15-16:27-小田切有纪:刚刚回高专遇到五条悟,呜哇,脸色黑的吓人,这家伙是怎么了?
2008/10/15-17:55-五条悟:【照片】晚饭,好难吃。(PS:我要生气了)
2008/10/15-19:00-夏油杰:虽然以太黏人会被女朋友讨厌需要有独处空间这种话暂时稳住了悟,但是这可撑不了太久。雪音,你去哪里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们吗?作为朋友很担心你。
2008/10/15-19:20-家入硝子:啧,被他看出来了,这种时候就莫名其妙变成直觉系了。他直接去找你朋友了,总而言之,不能怪我没守约定。
2008/10/15-20:30-夏目贵志:你的同学来找你了,并且说如果不让他过来就把猫咪老师当球踢……猫咪老师虽然很生气,但是也说了他很强可以帮到你,最后还是让镜见打开「门」让他过去了,他看起来很担心你,希望你们能顺利……以及,他真的是你未婚夫吗?
2008/10/15-21:00-五条悟:你给我等着。
当我看到最后这一条信息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见到他时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猫,这让我一时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音。
好可爱。
担心我的悟君好可爱,生气的悟君也好可爱。
在我出神回想的时候,窗外渐渐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一声接一声,打破了凌晨的宁静。天空的边缘已经泛起了一层朦胧的光,那是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踏进外面安静的走廊,发现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正独自一人静静地趴在窗沿边,目光专注地投向窗外逐渐明亮的景色。
听到我走动的细微声响,他转过头来看向我,我发现他并没有戴上之前见过的白色绷带或者黑色眼罩,白色的刘海被风轻轻吹动。
“这么早就醒了吗?”
“嗯,昨晚睡得比较早,所以自然醒得也早。”
我走到他的旁边,随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景色。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杰君的身体……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已经妥善安葬了,这次直接选择了火化的方式。”五条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他应该也想不到吧,自己会死在我的手上两次。”
真是奇怪,分明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神平静,没有波澜,但我却总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是在难过的。
为自己的挚友感到难过。
我压下内心的酸涩,然后轻声对他说:“昨天悟君说,让羂索那样的存在占据自己的身体,那杰君会宁愿死在你的手里的。”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但他的语气似乎变得轻快了一些:“会觉得那家伙很难哄吧?那可是五条悟非常难搞的16岁。”
“不哦。”我想起自己的恋人,眼里不自觉地蔓延出温柔的笑意,轻声反驳道:“明明是非常可爱的。”
渐渐地,我们两人都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之中,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并肩站立,目光一同投向远方那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
忽然一声呼喊忽然从下方传来,打破了这份安静。
我循声望去,看见虎杖悠仁正穿着运动服,在楼下用力朝我们挥手,他的声音响亮而充满活力:“老师——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要和我们一起训练的吗?”
笑容明媚的虎杖悠仁身旁站着的是同样穿着运动服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两个人困得不行,睡眼惺忪地互相倚靠着,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进入梦乡。
五条悟见状,右手握拳轻轻敲在左手掌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哎呀,我就说总觉得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情!”
钉崎野蔷薇听到这句话,顿时清醒了大半,怒气冲冲地仰头喊道:“喂!定下时间的明明是你自己吧!怎么还能忘啊!!!”
五条悟不慌不忙地朝楼下的三个学生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安抚道:“别急别急,老师马上来。”
说完,他动作轻盈而流畅地踏上了走廊的窗沿,像一只即将起飞的白鸟。
晨风轻轻吹拂着。
他回过头朝我随意地摆了摆手,就在那一瞬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穿透雾气,轻轻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我清晰地看见那双独特的蓝色眼眸里含着愉悦的笑意,仿佛盛着整个晨光。
“我先走啦!”
我看见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学生们面前,然后步伐悠闲地领着他们朝着高专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虎杖悠仁走到一半又回头朝我用力挥了挥手道别,而我站在原地,静静目送着他们四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隐约还能听到他们打闹嬉戏的声音。
清晨温柔的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光晕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跳跃,渐渐融入了远处慢慢散开的白色晨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真的假的?他现在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吧?”
“不……再怎么同龄好歹也是五条老师。”
“可恶, 这家伙真是强到令人气愤的程度!!!”
“呜哇,钉崎,你现在的表情超级狰狞的。”
一年级的学生们整整齐齐地瘫倒在训练场上,我刚走进来的时候, 差点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教学事故。
就在这时, 训练场中央传来一声沉重的倒地闷响, 我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熊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击飞, 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随着同伴被击退, 禅院真希立刻抓住这短暂的时机,提起手中的长矛疾速冲向对手,而狗卷棘也默契十足地配合着攻击对方的下盘,试图制造破绽。
锋利的兵器直刺向对方的腰腹,但对方反应极快, 迅速转身,仅仅一个抬腿就把禅院真希踹飞出去,她重重摔在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熊猫身上,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对方又将狗卷棘整个拎起扔了过来,砸得她晕头转向。
至此, 二年级的学生们叠在一起,头顶冒星的宣告了本次对抗的失败。
而将他们轻松击败的少年版·五条悟, 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真的假的?!你们这种水平居然会成为我未来的学生?!也太弱了吧!简直只比游戏里那些背景NPC稍微好一点点的程度啊。”
我清楚地看到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额头上青筋暴起, 伏黑惠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而他毫不在意的继续道:“没想到最强未来的学生只有这点实力。”
于是一二年级的学生们又咬牙切齿地蛄蛹着爬起来。
五条悟嚣张的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挑衅:“这才有点意思嘛,一起上吧!将你们的看家本事全都拿出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的不甘混着燃起的斗志几乎要溢出来。
两只玉犬从阴影中窜出, 一左一右扑向五条悟的脚踝。
五条悟轻笑一声,身体轻盈后撤让玉犬扑了个空。
禅院真希抓住这刹那的空隙,长矛在掌心旋出半圈,带起呼啸的风声刺向他的肋下,却被五条悟侧身直接抓住长矛,长矛尖端在距离他身体三寸处骤然停下,禅院真希咬紧牙关,手臂肌肉偾张,却再难推进分毫。
钉崎野蔷薇出现在了五条悟的后面,红色的橡胶锤高高挥起来,朝他打去,五条悟却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接着顺势一甩,钉崎野蔷薇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结结实实地撞进禅院真希的怀里,禅院真希下意识地抱住她,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
而虎杖悠仁和熊猫则趁这个机会从两侧同时冲了上去。几人混战一团,开始了名为打到这家伙一拳就算胜利的训练。
“可恶!”钉崎野蔷薇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愤愤不平地喊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认真和我们打啊!”
“大概……是在玩。”伏黑惠喘着气,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地上。
“很不错吧。”
临时去接电话的成年教师版·五条悟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他已经戴回了那副黑色的眼罩,蓬松的白发被随意堆成了朝上的发型,双手插在黑色制服的口袋里,语气轻松地说道:“虽然性格很臭屁但确实能很好地带动学生们的训练情绪呢!”
家入硝子平静地反驳自己同期令人一言难尽的话:“只是在玩而已吧,未来的自己竟然会成为老师,而且还拥有这么多学生,这家伙实际上兴致满满,乐在其中吧。”
我轻笑着附和道:“看起来确实很高兴呢。”
家入硝子看了我一眼道:“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吗?”
在清晨见过五条悟不久后我的身体就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我换回了少年给我买的合身衣裙。
我点点头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成年版五条悟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他兴致勃勃地说:“那有没有兴趣去大吃一顿?”
我不解地歪了歪头。
训练结束,我疑惑地向成年的教师问道:“保护宝石?”
五条悟语调轻松道:“没错没错,举办晚宴的人叫作铃木次郎吉,我调查到他手里有你为此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哦。”
我愣了一下。
我为此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不就是……蓝色彼岸花吗?
“算是非常有名的收藏家吧,蓝色彼岸花也是他的收藏之一。虽然以五条家的名义找他买的,但这家伙似乎也知道点咒术界的事情。嘛,倒也不意外,像这种有钱人遇到咒灵的概率可不比普通人小。于是他要求五条家在这次晚宴上保护宝石不被盗取,任务成功后他将蓝色彼岸花当作谢礼送过来。”
面前的男人勾起嘴角,他的声音轻快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所以只能活到二十岁这种晦气的话,没有必要再说出口了哦。”
我的呼吸停滞,心跳声宛如雷鸣。
白鸟掠过无尽的夜色。
眼前的高楼直冲云霄,仿佛要穿透天际一般,气势恢宏。
我仰头感叹道:“好高啊——”
宴会厅在酒店顶层,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东京的夜景,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灯火璀璨如星河。长桌上摆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和插着鲜花的花瓶,整个场面显得优雅而隆重。
距离邀请函上注明的时间尚有一段时间,但宴会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我看见有一个穿白色西装的老人在人群中间,头发全白了,但背挺得很直,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拐杖。
“那就是铃木次郎吉。”教师五条悟低声对我和16岁的自己说道。
他引领着我们朝那个方向走去,穿过人群的时候,似乎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了句什么,铃木次郎吉转过头,看着他看了眼五条悟,又看了眼他身后的我们。
“这两位是?”
“家里的孩子啦,别看还小身手可是很不错的。”五条悟语气轻松地介绍道,带着一种长辈式的随意与笃定。
因为眼睛的感知能力被封,16岁的五条悟的容貌没有被遮掩,而教师五条悟依旧将那条特制的眼罩牢牢戴在脸上,加上少年体型与成年后的自己在体格上存在较为明显的差异,因此周围的宾客们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实则是同一个人。
用一个家族的人来解释,也恰巧能说明两人之间为何存在某种气质神韵上的相似之处。
铃木次郎吉没有多问,我们跟着他穿过宴会厅,走上旋转楼梯,二楼是展厅,墙上挂着几幅画,都用玻璃罩罩着。
展厅角落里有一个展柜,里面放着一朵花,花瓣是蓝色的,像泛着幽光的深海。
我不自觉站在展柜前面,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直到成年的五条悟呼唤着我过去。
展厅中央的宝石被警力拦了起来,只能远远观望。
我听见其中一位便衣警察似乎气愤地对铃木次郎吉说道:“你不该让那么多无关的人参与进保护计划,谁知道怪盗基德会扮演成哪个人混进来?!”
“中森警官,你冷静一点。放心吧,这次绝对不会让怪盗基德跑掉。”铃木次郎吉挺起胸膛自信道:“这次我可还请了大名鼎鼎的侦探。”
“谁?难不成是毛利小五郎那家伙吗?”
“不是毛利叔叔啦,中森警官。”
一个清朗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正从楼梯上不疾不徐地步入展厅。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带温和笑容的女性。男子身着一套合体的制服,拥有一双锐利而明亮的蓝色眼眸,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次要将怪盗基德绳之以法的人,是我,工藤新一。”
中森警官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是你?!工藤君,你回国了吗?之前一直有传闻说你在国外处理案件,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棘手案子,竟然耗费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工藤新一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回答道:“这个嘛……涉及一些机密,详情不太方便透露啦。还请见谅。”
我看见他颇为心虚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我看着那位黑色长发的女性,总觉得她实在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对方。
就在我努力回想的时候,她的视线也恰好转向了我。
当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汇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她也明显地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后浮起浓浓的疑惑。
欸?认识我吗?
中森警官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似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听到你的消息还是因为婚礼的事情吧。”
于是在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里,名为工藤新一的侦探和他旁边的人一起红透了脸。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有点卡结局,所以这几天不会日更了,到时候大概会一口气放出来。如果可以的话预收可以点点关注吗(星星眼)拜托了。
第60章
“听说你前阵子办婚礼了呀, 当时报纸上还登了这件事呢。”
“是的,确实如此。”
工藤新一耳尖微微泛红,向我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妻子,工藤兰, 同样也是我作为侦探的助手。”
我看着名为工藤兰的女性, 总觉得她非常眼熟, 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展厅中央的玻璃柜里, 放置着一颗深紫色的宝石, 表面光滑如镜, 但在光线下会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血液流淌的痕迹。
铃木次郎吉对我们介绍道:“这边是深渊之星,一颗传说中被诅咒的宝石。”
工藤兰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被诅咒的宝石?”
面对我们的疑惑,铃木次郎吉点点头。
“数百年前, 某个沿海村庄遭遇了一场持续数月的大雨。洪水冲垮了房屋,淹没了田地,瘟疫在人群中蔓延。村民们在绝望中向神明祈祷, 但雨没有停,水位继续上涨,最后一个活着的村民诅咒了那片天空。他说如果神明真的存在, 就让我们沉入深渊,永远不要再醒来。后来村民死去, 洪水也随着退去, 村民的子女回到村子后,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这颗宝石。”
“这颗宝石辗转于多位收藏家之手,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流传出一种传闻,无论什么愿望, 只要向这颗深渊之星许愿,它都能实现。”
工藤新一问道:“所以这颗深渊之星就是怪盗基德这次的目标?”
铃木次郎吉点了点头道:“就在我放出消息要举办这次宴会之后,第二天就收到了他的预告函。”
他将预告函递给了工藤新一,工藤新一接过后,看着预告函上的文字轻轻笑了笑,“果然是他的风格。”
铃木次郎吉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他自豪又骄傲地道:“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他得手,展厅的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都是用了最新的科技。展示柜的钥匙只有一把,在我手里,用外力绝对打不开。”
他拍了拍西装内侧的口袋,发出很轻的闷响。
“而且,我还特意邀请了你来协助。至于中森警官,我请他在天台负责警戒,毕竟怪盗基德最喜欢用滑翔伞逃走。”
我注意到教师五条悟站在展柜旁,即使戴着黑色眼罩,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那颗深紫色宝石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很快移开了。
而少年五条悟也凑近展柜,他盯着那颗宝石看了几秒,然后退后一步,转过头看着铃木次郎吉,问:“那你对这个宝石许愿了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铃木次郎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带着一点自豪,“我并没有什么需要靠许愿才能达成的事。不过,确实听说过之前有收藏家因向它许愿而遭遇不测的传言。”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比如我上一位收藏家,许愿完后就消失了,听说警方至今还在寻找。她的女儿回到家只发现了沾满血液的宝石,却找不到自己的母亲。而她的女儿则是认为这颗宝石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准备将它拍卖出去,所以才会落到我的手里。”
众人静了一瞬。
我看见工藤兰下意识地往工藤新一身边靠了靠。
在离开二楼,回到一楼宴会厅后,我小声询问身边两位五条悟:“那颗宝石有什么问题吗?”
或许旁人没有发现,但我还是能看出来这两个人刚刚都明显对那颗被诅咒的宝石表现出了在意。
少年五条悟走在我的身边,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那里面有东西。”
我愣了一下,反问:“东西?”
教师五条悟“唔”了一声道:“是诅咒吧。只不过比较奇怪,只能看出有它的存在,但是却感受不到一点咒力。”
“真是神奇。”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有趣的事:“简直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有些讶异地问:“意思是,里面的诅咒还在,但没有在运作?”
教师五条悟:“可以这么说,就像它只是单纯地待在宝石里沉睡。”
我有些担忧地继续问:“那个诅咒,如果醒了,会怎么样?”
少年五条悟耸了耸肩,道:“很明显,之前的收藏家的消失和它绝对脱不了关系。”
一楼宴会厅内逐渐热闹起来,宾客们陆续抵达,交谈声与轻柔的背景音乐交织成一片。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富丽堂皇。
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十几分钟,我趁着间隙去了一趟洗手间。在回宴会厅的路上,有人在身后喊住了我,那声音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惊喜,却又隐隐透出难以置信的疑惑,仿佛在确认眼前所见是否真实。
“雪音?!”
我回头,看见了工藤兰,她的眼神里带着犹豫和浓浓的疑惑。而她身边是一个短发的棕发女生,她的表情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想,就是她刚刚喊出了我的名字。
看到我回头,她毫不犹豫地拉着工藤兰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声音里满是惊讶与激动:“刚刚小兰说看到你了,我还以为是她眼花,没想到真的是你!”
对此我感到有些迷茫,出于本能,我轻声回应了一句:“你好。”
于是面前的人立刻带起了笑容,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语气中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你是来参加晚宴的吗?你明明知道主办方铃木次郎吉是我的伯伯才对,为什么不找我联系啦!自从你搬家之后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了,真是的,明明来米花町却不找我和小兰,未免太冷淡了吧!话说都过去十年了,你怎么看上去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变化?”
大约是现在看见了我迷茫的神情,棕发少女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不会是不记得我们了吧?!”
她指了指自己道:“我们高中三年都在同一班啊,我是铃木园子。”
她又指了指工藤兰道:“她是毛利兰。”
毛利兰。
……小兰姐姐?
我的记忆终于被敲响,那天在冲绳遇到的少女,因为并非同一世界,加上她现在已经成年结婚,随丈夫姓工藤,以至于我一时之间没有将她与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少女联系起来。
“……小兰?”我下意识确认道。
听见我叫她,工藤兰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是我!刚刚我看到你的时候还在想,会不会是认错了,但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因见到久别重逢的故人而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没有注意到我怔愣的表情和迷茫的眼神。
“柚月阿姨最近还好吗?我妈妈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之前还念叨过,说自从你们搬走之后院子没有人照顾,很多花草都枯萎了。以前每年夏天路过你家,总能看见开得满墙的鲜花,如今再也看不到那样的景色,真是太可惜了。”
铃木园子也附和道:“对对,以前我们暑假去你家玩的时候,就在一片花丛里捉迷藏。后来因为伯父生病需要静养,你们就搬离米花町,之后我们只能靠简讯聊天,再往后我们都开始工作,慢慢地联系也少了。”
她们还在说着,声音随着回忆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带着记忆的温度。
但我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去聆听她们的话语了。
因为工藤兰刚刚喊出了我母亲的名字。
柚月。
不是神代夫人,不是雪音的妈妈,是柚月。
嫁给父亲之后,妈妈更多时候被人称作神代柚月,那是她被冠以夫姓后的名字。但柚月这个名字,是她出生时就被赋予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名字。
只有真正认识她的人,才会如此亲切地称呼她。
为什么会知道?
巧合吗?
真的只是巧合?
可是……
一模一样的我,一模一样的名字,连母亲的名字也完全相同。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的指尖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随后下意识攥紧手,指尖抵在掌心,指甲掐进去,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原来“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中。
原来这个世界有“我”。
即便“我”没有和五条悟相识,没有成为他的同期,没有与他成为恋人。
但是太好了……
我微微弯起眼眸,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释然,也有某种深藏的慰藉。
我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于这个世界的“我”的思绪。
你幸福地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没有经历过死别的痛苦,没有目睹过亲人的逝去,没有走上成为咒术师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也没有每日面对未知的危机。
你不知道什么是「帐」,不知道什么是咒灵,也不知道什么是恶鬼。
这些东西对你而言都遥远得如同故事书里的传说。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
太好了。
我发自内心地诚挚地祈愿着。
祈愿这个世界的“我”,能够永远被这样的幸福与安宁所环绕,永远不必知晓痛苦与绝望的滋味,永远保持那份纯粹的无忧无虑。
这是我,一个来自不同轨迹的“我”,对这个世界的自己所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我希望她不要痛苦,不要绝望,只要幸福。
只被温暖的阳光与纯粹的幸福所填满。
“——雪音?你在听吗?”铃木园子的声音穿透了我的思绪,将我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的交谈之中。
“在听的。”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回应,但声音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恍惚。
她没好气地说:“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发呆?所以,这些年你到底过得怎么样?我们都很挂念你。记得前几年你曾在简讯里提到叔叔的身体状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么现在叔叔和阿姨他们一切都还好吗?”
我微微张开了嘴,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想要说点什么来回应这份关切,但却发现无从可说。
因为我不是她们所认识的那个雪音,我没有与她们在校园里相识相知的过往,没有和她们成为同班同学,有着一起嬉笑打闹的经历,更没有建立起那份属于少女时代的珍贵友谊。
而我也不能告诉她们,我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事实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横亘在我与她们之间,也让我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在我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铃木园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她往我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压不住的八卦兴奋还是从每一个字里往外冒。
“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问。话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个男人是谁?两个人都很帅啊。尤其是那个戴着黑色眼罩的,虽然看不到全脸,但散发出的那种独特气质真的非常出众,绝对是个超级大帅哥级别的人物,他……该不会是你的恋人吧?”
我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五条悟,成年的五条悟,和还是高中生的五条悟。
当这两人并肩而立时,的确会瞬间成为全场视线的焦点,但谁也不会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因为年龄带来的差异过于明显。
高中时期的五条悟,即便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可那张没有被墨镜遮掩住容貌的脸,依旧清晰地流露出属于少年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稚气与那份独有的张扬不羁。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另外一位才是我的恋人。”
“欸?!”两声拉长了音调的惊呼瞬间响起。
连工藤兰都瞪大了眼睛。
我看见铃木园子的表情从促狭的调侃变成了震惊,她的声音至少提高了两个度:“真的假的,另外一个看上去感觉像是在读高中生……
我点了点头,以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嗯,没错,他现在的确是16岁。”
和我都是高中二年级生。
铃木园子掰着手指算,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那副认真的模样仿佛正在攻克某个极其复杂的数学难题。
“等等等等,你和我们同龄今年是28岁,他只有16岁,相差……12岁?!虽然你现在看上去和以前也没有多大差别,依旧年轻。但……这算是超级年下级别了吧?!”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要说些什么,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好走了过来,他恭敬地向铃木园子微微欠身,低声提醒道:“园子小姐,马上宴会就要开始了,您的伯父正在找您。”
铃木园子“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惊讶道:“都这个时间了吗?!”
随后她拉着工藤兰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刚迈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目光认真地望向我,语气郑重地叮嘱道:“晚宴结束之后,你可不许偷偷一个人溜走哦!我们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面,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留下来,和我还有小兰好好地聊一聊!”
还没等我给出回应,她便已经风风火火地拽着工藤兰快步离开了。
工藤兰被她拽着前行,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望了我一眼,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略带歉意的微笑。
这个熟悉的笑容,让我瞬间回忆起了当年在冲绳初次遇见她时的情景。那时的她,也是带着这样温暖如春的笑意,轻声夸赞着变小的我非常可爱。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着她们两人的身影转过走廊,她们的裙摆在拐角处晃了一下,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窗外的夜空深邃如墨,点缀着无数闪烁的繁星,微凉的夜风透过窗隙拂入,轻轻撩动了我披散的长发。
“是认识的朋友吗?”
我转过头,发现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距离我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他姿态随意地站在那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显得轮廓有些朦胧。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隐约音乐声,和窗外的阵阵风声。
我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不是认识我。”
我顿了顿,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窗外的夜空里。
“她们所认识的,是这个世界的‘我’,在这个世界生活着的另一个‘我’。”
我抬起手,白色的月光也落在我的手心中,像一捧不会化的雪。
我把手指收拢,想握住那道光,但它从指缝间漏走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我’并没有成为咒术师,过着平静而普通的生活。”
上学,毕业,工作,也许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也许正准备和许久不见的好友见上一面。她会为明天穿什么衣服发愁,会在周末和妈妈一起去超市买菜,会在夏天的傍晚坐在檐廊上看绣球花。
我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脸,她站在檐廊下,长发挽在脑后,黑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我。
坦白说,其实有些羡慕,她的爸爸妈妈都在她的身边,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然而,在这份羡慕之余,一丝微弱的难过也悄然滋生。
她没有和五条悟相遇。
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个强大、温柔又耀眼的身影闯入。
她的人生轨迹,与我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可这是她自己的人生,我清楚地知道,我没有任何立场和权力去干涉或改变。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我,随后,他迈步走了过来,伸出手在我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的掌心是热的,我能感受到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随意的安抚意味。
“那不是很好吗?作为一个普通人,平淡而安稳地度过幸福的一生,这本身不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拍过的地方,指尖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随后我弯起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五条君。”
“什么?”
“谢谢你。”
晚宴正式开始了。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隆重地介绍这次展厅珍贵的物品,他的语调此起彼伏,试图调动起全场的气氛。
“怎么了?”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凑了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和对我的亲近感。
他凑近过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我椅子的靠背上。
没有墨镜,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周围已经有不少宾客在偷偷打量他了,那些目光里混杂着纯粹的好奇和毫不掩饰的惊艳。
但他完全不在意。
应该说,他从来就不在意这些。
我忽然想起我刚到东京时,五条悟作为高专接引人来接我入学,那时我们在甜品店门口排着队,许多女孩子就用隐晦又热烈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容貌和身姿实在太过耀眼了。
但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地看着手机,而另一只手,正牵着我的。
我慢了半拍,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反问道:“什么……怎么了?”
“从刚才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傻笑吧。”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仔细确认什么。然后伸出手,手指捏住我的耳垂,轻轻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有存在感,仿佛在无声地提醒我‘我正在跟你说话不准忽视我’一般。
他的目光忽然往上移,落在我的头发上,那里原本应该别着一只蝴蝶形状的发饰。
“我送你的蝴蝶头饰呢?”
说起这个,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原本头饰别着的地方,发丝之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指尖在那里停顿了一瞬,然后有些无措地缩了回来,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之前和咒灵打的时候,碎掉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对不起……”
说到这个,愧疚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是五条悟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赠予我礼物,从收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每日佩戴和小心珍藏之间反复摇摆,毕竟作为咒术师经常会面对打斗的场面,这样易碎的饰品很容易在任务中被毁坏。
最后,当五条悟得知我为此纠结到眉头紧锁时,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在我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他当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你真是个笨蛋的无奈表情,对我说:“送给你这种东西,当然就是想看你每天都戴在身上啊。”
即便是这样说过了,当蝴蝶头饰真的在战斗中碎掉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被愧疚塞得满满的。
漏瑚的火焰被我侧身躲开了,但那道火擦过了我的头发,就在那一瞬间,别在发间的蝴蝶发出碎裂声,然后翩然坠落在雪地里。
我当时看着那些碎片,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也不是疼痛,而是愤怒。
“虽然已经小心将打坏的碎片收起来了,但是已经无法佩戴了,对不……”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我的耳垂又被捏住了。
这一次,他用的力道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带着一点明确的,惩罚般的意味,但又控制在不会让我感到疼痛的程度。
我偏过头,看见五条悟已经收回了手,一脸无所谓地靠回自己的椅背,甚至还悠闲地跷起了腿。
“那下次还是买戒指吧,更牢固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我已经这么决定了的坚决。
坐在我另一边来自教师时期的五条悟非常自然地融入了这个话题。
“要不干脆做咒具饰品吧?既能佩戴,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可以问问硝子哦,之前有段时间她也对饰品这类东西感兴趣呢,出差的时候还专门让我帮她带新出的款式。”
少年时期的五条悟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硝子吗?真的假的。”
“真的——”
忽然,毫无预兆地整个宽敞宴会厅里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所有人淹没。
音乐还在奏响,但那熟悉的旋律此刻却无法安抚人群中迅速蔓延开的不安。
我听到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疑惑的低语声,甚至夹杂着有些兴奋地询问是不是怪盗基德要来了。
接着,位于宴会厅中央的巨大落地玻璃窗骤然间完全碎裂,伴随着刺耳的破碎声,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那些东西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大厅中央的地面上。
混乱中,我听见工藤新一在拥挤的人群中高声呼喊:“是闪光弹!快闭上眼睛!!!”
随后一只宽大的手掌迅速覆盖住了我的双眼,几乎盖住了我半张脸,另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我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传来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是五条悟。
在闪光弹爆裂的瞬间,即便透过他指间的微小缝隙,我仍能隐约瞥见那令人眩晕的强光一闪而过。
“这就是传说中声名显赫的怪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用这种老套的手法,未免也太缺乏创意了吧。”
轰隆一声,巨响从脚下传来,我能感觉到整栋楼都在动,头顶上方的奢华水晶吊灯开始疯狂摆动,无数水晶挂饰相互激烈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叮当声,弄得人心惶惶。
人群开始不受控的尖叫。
我下意识想站起来查看情况,但五条悟却突然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将我更深地按入他的怀抱之中。
紧接着,第二次爆炸声接踵而来,甚至比第一次爆炸更近,我能感到脚下的地板在震颤。
宴会厅里大部分的落地窗都被震碎了,玻璃碎片像雨一样飞进来,锋利的碎片划伤了许多人,血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暗红色的,很快洇开。
有人开始声嘶力竭地呼喊快躲起来,也有人绝望地哭喊着救命。方才还充斥着高贵与优雅的晚宴厅,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已然沦陷为一片狼藉,宛如炼狱的恐怖场景。
就在所有人陷入极度惊慌之际,宴会厅的大门被人踹开了,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巨响。
十几道身影踏着弥漫的尘埃与弥漫的混乱稳步走入,他们统一身着黑色冲锋衣与防弹背心,手中紧握着各式枪械,步伐整齐而充满压迫感。
为首的男人走在队伍正中央,他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脸上有一道可怖的疤痕,从额头一直贯穿到嘴角。
他进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用枪扫射天花板。
震耳的枪声回荡在大厅中,子弹击碎吊灯与装饰,碎片纷落,直到最后一点微弱的尖叫声也被这枪声彻底压制,整个空间化为一片死寂,疤脸男人才慢条斯理地将枪口垂下,目光冰冷地扫视全场。
铃木次郎吉被两名黑衣人从人群中押了出来,他看上去并没有大多人那么惊慌,尽管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但仍保持着镇定的语气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什么?深渊之星?如果你们的目标是它,可以直接拿走。但请你们不要伤害这里的任何人。展示柜的钥匙就在我胸前的口袋里。”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黑衣人走上前,粗暴地从他胸口掏出了那把钥匙。
疤脸男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惊恐的面孔,缓缓开口:“很遗憾,你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是为深渊之星而来,但我不只要那颗宝石……”
他嘴角咧开一个怪异而扭曲的弧度,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赤裸裸的恶意。
“我还要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原本因震慑而暂时安静的大厅再度陷入恐慌的骚动,随后又因为疤脸男人重新举枪的压迫性动作而强行归于寂静。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我能清晰地听到四周传来许多压抑而绝望的小声哭泣,啜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微弱地回荡。
铃木次郎吉紧紧皱着眉头道,努力维持着镇定说道:“你想要宝石那就给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你要知道,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每个人身份都不一般,你杀死这里的人,那么你也彻底逃不了。只要你愿意带走宝石,并保证不伤害任何人,我可以对外宣称是自愿将它赠予你的。”
疤脸男人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他语带讥讽地说道:“我说,难道你不知道这颗宝石的名号吗?”
铃木次郎吉疑惑的道:“深渊之星,能够完成别人愿望的诅咒宝石……你指的是什么?难道那些关于许愿的传言并非虚构?”
疤脸男人迈步走到他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缓缓说道:“当然不是。你应该也知道你上一任收藏家消失的事情吧。”
“……我有所耳闻。”
“她会消失,就是因为她许愿不正确,所以被宝石里的神明给吃了。”
我在五条悟的怀里,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尖。
这时,疤脸男人的手下将从展示柜中取出的宝石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手中。
疤脸男人接过那颗名为深渊之星的宝石,将其举起,在因震动而摇摇欲坠的水晶灯下仔细端详,语气里充满了某种极致的狂热。
“你们这些得到它的人真是愚蠢,所谓愿望,就是因为在宝石之中藏着一位神明。那神明平时沉睡着,只有在别人许愿的时候才会出现。”
工藤新一忍不住出声驳斥:“无稽之谈。如果真的能许愿,那上一任收藏家又怎么会失踪?!”
疤脸男人冷笑着讥讽道:“这就是你们的愚蠢了,你们这些有钱人明明得到了它,却不会使用它。这颗宝石,里面的神明,需要达到充足的负面情绪才能允许你许愿。”
铃木次郎吉喃喃重复:“负面情绪……”
“没错。”
工藤新一追问道:“那么,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有人成功召唤出了神明,却无法提供足量的负面情绪,会发生什么?”
疤脸男人冷笑:“那么,许愿者自身,自然就会成为神明最好的养料。”
他举起枪,指着铃木次郎吉和工藤新一。
“所以哀号吧,绝望吧,为了神明愿意满足我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这星期完结~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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